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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二年夏至(一) 他這是在怕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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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二年夏至(一) 他這是在怕自己嗎……

晚上, 喻挽靈回想了一下今天的事,她覺得說不出來的怪,明明兩個人什麽也沒做, 但是氣氛就是怪怪的。

她仔細琢磨了一下,是不是因為場景不對,他們是在vip包間裏, 空間比較封閉, 又只有他們兩個人……所以什麽都不做也會顯得有點暧昧。

想到這裏,她跟江斯澄提議:“我不想玩桌球了,也不想去騎馬之類的, 這些對我來說太難了,玩點我會的吧, 明天去打羽毛球好不好?”

江斯澄背對著她,低低地應:“好。”

喻挽靈特意叮囑:“不要包場哦, 就正常去球館吧, 感覺多點人更熱鬧一點, 總是兩個人玩好冷清, 越玩越沒勁。”

江斯澄還是說好。

晚上,喻挽靈動了一下身體, 忍不住“嘖”一聲,這段時間每天都高強度玩各種運動器械, 她身上各處都很酸。

這讓她更加好奇了,“你怎麽沒感覺一樣?難道你不會累嗎?”

“不累,而且基本是在教你簡單的練習,這種運動強度其實很低……”

他轉過身體,改成仰躺的姿勢,“以前……我都是進行系統專業的訓練, 強度比這個大得多。小時候,我睡覺不踏實,我媽嫌我太嬌氣,總給我安排運動課,訓練強度又很大,每次累了一天我就很容易睡著,久了就習慣了這種訓練強度,所以現在這種程度對我來說沒感覺。”

喻挽靈覺得稀奇,他從不主動說自己的事,總是喜歡靜靜聽她說,這還是他第一次和她分享他的往事。

聽到他說的這些,喻挽靈也想起秋嵐曾經說過的,她說江斯澄很小的時候就會失眠,她覺得他太矯情,意志力太差,就刻意在休息日給他安排運動類的課程,就是要把他累得動不了,這樣就容易想睡覺。

這樣仔細一琢磨,喻挽靈發現秋嵐根本就沒在意過他的心理感受,她的解決方式浮於表面。

睡不著?那就趕去運動,累到極限肯定會疲勞。

吃不下,沒食欲?那就開健脾胃的中藥,天天喝,喝到願意吃飯。

手段很粗暴,不問他願不願意,也不問他想不想,更不願意去深度思考他失眠、哭鬧、挑食的真正原因。

這樣一想,喻挽靈有點同情他,但是她又不完全憐惜他,甚至有點羨慕他。

羨慕他的長相、財富、智商。

成長經歷不好又怎麽樣呢?他擁有的其他東西單拎哪一個當飯碗都能讓他衣食無憂,富貴一生。

江斯澄聽了喻挽靈的建議,真的帶她去羽毛球館打球了。

喻挽靈沒有系統地學過打羽毛球,所以打球方式比較隨心所欲。

而江斯澄的打球風格很霸道,導致她總接不到他的球,所以總在頻繁快跑接球、撿球、發球,打得特別被動。才打了半個小時就覺得有些吃不消,要求暫停。

喻挽靈撐著膝蓋,忍不住抱怨:“你打球已經這麽厲害了,我的水平你也知道,怎麽一點都不讓球啊!太欺負人了。”

江斯澄被她的話逗笑,“是你自己技術太菜,讓球有什麽意思?這樣才練得到你。”

喻挽靈反駁說不行,“你讓讓我,起碼得讓我接得到你的球吧?球都接不到,我怎麽練啊,光練速跑了。”

這是真的,球技有沒有練到?不清楚,反正接球的過程裏確實鍛煉了她的沖刺跑速度。

“就不讓。行了,休息得差不多了,起來繼續。”

江斯澄嘴上說著不讓,但是喻挽靈能明顯感覺到:他的進攻方式遠沒有剛剛猛烈,而且在刻意讓她接球。

喻挽靈自己也很高興,打球的興致也更高了些。

又打了快一個小時,喻挽靈手酸了,發球沒發好,球都沒過網。

她累得不想動了,懶得去撿球,撐著膝蓋原地喘氣。

江斯澄走近球網,問:“不想打了?”

一停下來,喻挽靈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像被火灼火一樣,又幹又痛,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和……和你打球也……太累了……”

“你發球的方法不對,接球也不對,接球的時候你不覺得身體很笨重嗎?”

聽了這話,喻挽靈有點不高興,“你……怎麽才說!……現在我都……都要累趴下了你才說!”

江斯澄沒應她,喻挽靈也懶得多扯,她的喉嚨灼燒一樣難受,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她站直身體,結果一擡眼就撞進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裏。

他在笑她!

喻挽靈頓時明白了,敢情剛剛那一小時就是在逗她呢,看自己笨拙地跑來跑去接球、撿球,估計心裏覺得她滑稽死了。

她扭頭就走,卻被他叫住。

“我教你吧。”

“我去喝水,太渴了,喝完過來。”

江斯澄教了一些發球技巧,她學得很認真,但是沒教多久,江斯澄的手機響起了來電鈴聲。

江斯澄拿起手機出去接電話,喻挽靈一個人留在原地練習,練了很久都不見他回來,就自己坐下休息。

剛好長椅上也有個男生在休息,看見她過來,主動和她聊起來。

“哎?以前沒見過你來,是第一天來這裏打球嗎?”

喻挽靈回答:“是,以前沒來過。”

男生盯著她的臉端詳了一會兒,又說:“怪不得看你面生。你是哪個學校的呀?是一中的嗎?”

喻挽靈心想:我跟你很熟嗎?見第一面就問這些?

看他態度還算禮貌的份上,她還是繼續回答:“不是,是實驗中學的。”

男生臉上笑意更甚,說:“好巧啊,我也是實驗中學畢業的。”

喻挽靈心想:已經畢業了?他是大學生?

但是她沒有聊天的心思,沒有動嘴皮,只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男生又說:“剛剛看到你練發球,你好像還不是很會發球?”

喻挽靈冷淡地回覆:“還在學。”

男生也很自來熟,面對她的冷淡態度完全不怯,發起邀請:“說那你會天天來嗎?我們加個微信吧,我可以陪你練球。”

邀請完還不忘補一句誇獎,“你笑起來很甜很可愛,剛剛那個男生是你朋友嗎?你對他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我們可不可以也認識一下?”

喻挽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不是一眼驚艷的大美女,所以聽到他的誇獎並沒有喜悅羞澀的感覺,而是升起警惕之心。

她想起老師經常給大家宣講的反詐案例,擔心他加了微信就給自己發送不良信息,比如詐騙鏈接,便想拒絕。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男生的目光忽然眺向她肩後。

他提醒:“你朋友回來了。”

喻挽靈扭頭看。

江斯澄冷著臉走過來,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了數秒,嘴唇抿得很緊。

忽然,他將手上的球拍用力摔地上。

他冷眼瞥他們一眼,一言未發,換了一個球拍。

“起來練球。”他對喻挽靈要求。

喻挽靈發現他在生氣。

因為他一直鐵青著臉,和她打球也毫不留情,每次她發過去的球都會被他狠狠扣殺,她連招架之力都沒有,接球都接不到。

幾個回合下來,她打得極其被動,完全陷入了撿球、發球、被扣殺,緊接著又去撿球的循環裏。

他接的誰的電話啊?是和他說了什麽不好的消息嗎?他幹嘛氣成這樣?

分神想著這幾個問題,她剛發過去的球又一次被狠狠扣殺回來,她下意識地想拔腿沖去接球,但是腿還沒邁出去,球就敲在了她腳邊。

這記球直接就是沖著她的方向殺過來的。

赤裸裸的挑釁。

喻挽靈瞬間喪失了練球的興趣,她覺得這樣打球一點意義也沒有,幹脆擺爛,球也不撿了。

“不玩了。”她也不太高興,“不知道你在氣什麽?哪有你這樣玩的?自己心情不好就不要不情不願地陪我練球,也不要把怒火撒我身上。”

這樣帶著負能量在這裏打球,也影響了她的心情。

她心裏也憋屈,看都不看他,扭頭走人,自顧自地坐到休息區喝水,留他一個人在球場。

擰瓶蓋的時候,她發現江斯澄不在球場了,她環顧球館一圈都沒望瞅到他的身影。

不知道他人去哪裏了。

喻挽靈摸出手機,想看看有沒有信息,結果一打開就看見喻香秀的微信消息,她問自己怎麽還沒回晉川,究竟打算哪天回?難道她還住在江家嗎?

母親的三連問讓她心驚,絞盡腦汁想著接下來該怎麽解釋。上一次找的借口是“要和同學聚會”,這“聚”了這麽多天了,總不可能還“聚”吧?

該想什麽理由呢?

她低著腦袋,盯著屏幕冥思苦想,球場裏一陣喧鬧聲讓她暫停了思考。

她揚長脖子張望,發現周圍的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一個人身上。

她定睛一看,嚇了一大跳。

是剛剛和她搭訕的男生,他的半邊臉都是鞋印,嘴角有撕裂傷,而且下巴全是血痕。

很明顯,他的嘴被人狠狠碾踩過。

可能是眾人的註視讓他感到難堪,他的腦袋低得很下,下巴幾乎貼到鎖骨,默默地從喻挽靈面前走過。

喻挽靈被他這幅樣子嚇到,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卻不小心撞進別人懷裏。

一陣熟悉的馥郁香味縈繞在她鼻尖,她馬上出:她撞到的人是江斯澄。

很快,她的肩膀被他的手緊緊扶住。

男生的狼狽模樣讓她太震撼,她也顧不上對江斯澄道歉,趕緊從背包裏摸出紙巾,伸手遞給男生。

“要不要紙?可以擦一下。”

她的主動讓男生如臨大敵,驚恐地看著她,像見鬼一樣連連擺手,然後逃跑似地跑開。

喻挽靈納悶:他這是在怕自己嗎?

休息夠了,兩人重新走向球場。

喻挽靈邊走邊游神,她總覺得怪怪的,忍不住琢磨:那個人的臉都這樣了,怎麽不處理一下就往人多的地方走呢?既然會覺得難堪,就更應該會用手擋一擋呀?怎麽就這樣毫不遮掩地往她面前過呢?感覺他的行為很矛盾呀!

還有一點特別奇怪,就是……他為什麽要這麽恐懼地看自己呢?又不是她傷害了他。

想著想著,忽然她的腦中閃出一個片段。

而且男生臉上的血跡沒有幹,是新鮮血液。

很明顯,他被傷害的時間就在不久之前,可能被人揍完就直接趕進球場了。

這個男生不在球館的那段時間……江斯澄也不在。

想到男生驚恐的眼神,喻挽靈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或許,他真正怕的人不是她,而是那時正站在她身後的……

想到這裏,她回頭看江斯澄。

他站在球網的另一邊,低頭擺弄著手上的球拍,可能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立馬擡起臉望回她,眼睛極黑極亮,還隔著球網沖她笑起來。

“還想練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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