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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二年芒種(一) 他對你真好真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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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二年芒種(一) 他對你真好真舍得……

她和江斯澄相處了半年的時間, 雖然每天住同一個屋檐下,但是實際上的觸碰很少很少,不過她也很喜歡這種相處模式。

像今天這樣, 他主動貼近過來反而讓她不自在。於是,她歪了一下腦袋,發梢直接從江斯澄的指尖滑落。

“就……找個理發店修一下吧!”喻挽靈答得很隨意, “其實不折騰也行, 人就長這樣了……哎!到學校了!”

不知不覺間,車已經開到了南槐實驗中學附近。

修理頭發的話題也就此終止。

其實剪頭發這事,是喻挽靈為了轉移話題胡扯的, 她可沒有搞發型的打算。都快高考了,她哪有心思去折騰這些?拍照醜點就醜點, 她也不介意這個。

出人意料的是……江斯澄居然當真了。

周末這天,她被江斯澄帶到一家工作室裏才愕然發現, 他居然已經給她約好了造型師。

要是早知道是來理發店, 她怎麽也不會願意的。

現在人已進店, 店員都熱情地上前來服務, 喻挽靈臉皮薄,不好意思直接冷臉走人, 只好尷尬地站在原地。

她恨恨地在心裏想:江斯澄這人真可惡!他肯定知道自己不會同意來,故意不說, 還騙她說是出來買練習冊。

店員熱情招待她坐下,還耐心詢問了一下她平時偏愛什麽風格,以前都剪過什麽發型等等。

喻挽靈一一回答完畢,擡起眼皮瞄了眼鏡子,看見他正坐在貴賓席低頭看雜志。

她趕緊壓低聲音問店員:“你們這兒怎麽收費呀?能不能不要讓我辦卡之類的?也不需要給我推薦太貴的造型師,就簡單修剪一下碎發就可以了, 我不想染也不想燙,造型剪也不需要。”

聽到她說得這樣直接,店員抿唇溫柔一笑,眼神沒有嘲笑,而是柔聲應和,並信誓旦旦地勸慰:“您不用擔心,只需要說出您的需求就行,我們是根據您的需求和外形給您進行私人訂制的,不會有任何隱形消費,也不會勸您辦卡的。”

喻挽靈覺得店員的回答還是沒說到點子上,她最大的疑惑還沒有被解決。

“那你們收費是怎樣的呢?私人訂制?會不會很貴呢?”

“您不用擔心,我們的收費模式和普通的美發店是不一樣的,費用問題……他本身就是我們的會員……”店員指了指江斯澄,“直接在會員卡裏劃費用,具體費用是多少……他不讓我們告訴您。”

喻挽靈難為情地“啊?”了一句,她沒有再透過鏡子偷偷看江斯澄,而是直接轉身望他。

江斯澄依舊低著頭翻閱雜志,看得很認真,好像並沒有聽到她們這邊的動靜,頭都沒擡。

喻挽靈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嘆口氣,無奈地對店員說:“好吧……”

“請您稍等一下,造型師馬上就會過來。”

“嗯。”

造型師很快就來了。

和溫柔和藹的店員不一樣,造型師沒有露出討好的姿態,話也不多,只是簡單地和她溝通了兩句,搞得喻挽靈心裏有些沒底。

她其實挺不喜歡去理發店的,也不喜歡剪造型,就是怕造型師給她剪出雷人的效果。

她忐忑地盯著鏡子裏的自己,心裏在想:這個理發師怎麽也不多問問自己呀?他好像也沒說會給她剪什麽發型……現在再找他溝通還來得及嗎……

在萬般煎熬中,造型師終於收了剪發工具,並且用梳子幫她梳理整齊。

喻挽靈定睛一看,發現剪得意外的合意。確實是尊重了她的想法,沒有大改發型,就是非常溫柔有氣質的斜分,發型長度適中,碎發也修理得恰到好處。

喻挽靈以為就這樣結束了,店員再次迎上來,帶她進了另一個房間,讓她坐下來等一等,待會兒會有工作人員給她進行色彩搭配指導。

喻挽靈從沒接觸過什麽色彩搭配,一頭霧水地坐下來。

剛開始,色彩搭配師給她科普色彩知識,她聽得雲裏霧裏的,但是她這人理解能力也不差,很快就漸漸理解了意思,也能和色彩搭配師搭上幾句話。

最後,經過不斷的色彩比對和嘗試,終於確定了最符合她氣質和外形的色調,並且給她進行了一些日常色彩搭配指導,對於化妝品的選擇和服裝品牌及哪個季度的款式也推薦得很具體。

喻挽靈聽得認真,連連點頭,卻在心裏咂舌:這麽一看是很適合我,但是都是奢品,我哪買得起呀?

色彩搭配指導結束,工作人員又給她推薦了適合她臉型的鏡框。

她自己的鏡框又大又笨重,戴起來能擋住半張臉,搭配師給她搭配了更輕便的鏡框,配上新發型和淡淡的妝造,喻挽靈自己都驚訝了,自己其實也沒有進行從頭到腳的大改造,但是看起來就是變了很多。

“其實您的底子很好的,嘴唇很紅潤,皮膚又很白,頭發又特別黑……”工作人員在旁邊喋喋不休地說著,喻挽靈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顧著欣賞自己的新模樣。

在這之前,她一直戴著款式幼稚的鏡框,發際的碎發也很多,整個人看起來一點也沒有19歲的感覺,就是一副土土的黃毛丫頭的模樣。

現在的她和之前相比,褪去了“黃毛丫頭”的土氣感,濃黑蓬松的直發披散在肩頭,也終於讓她有了成年女性才有的女人味。

喻挽靈高興地點點頭:“我也覺得我看起來變了,但又說不清哪裏變了,感覺氣質好像都有點不一樣了。”

正感嘆,門忽然被打開。

聽到門的響動,喻挽靈下意識地循聲望過去,一下子就撞進了江斯澄的目光裏。

看見她的新模樣,江斯澄沒流露出異色,只是淡淡詢問:“結束了?”

店員趕緊回答:“已經結束了。”

江斯澄的目光又落回喻挽靈臉上,示意她一起離開。

喻挽靈小跑上前,小聲地和他道謝:“今天……謝謝你!”

江斯澄的目光飄至其他地方,臉色沒什麽變化,只催促她一起離開。

面對他的冷淡反應,喻挽靈一點也不失落,她覺得他的反應可太正常了,畢竟他自己都長得那麽好看,又有一個大美人媽媽,肯定早就審美疲勞了。

像自己這種醜小鴨,不論怎麽打扮,在他眼裏都變不成白天鵝吧。

因為一直走在江斯澄身邊,所以她早已成為南槐實驗中學的“名人”,這次的“改頭換面”自然也引起不少人的註意。

周一這天,喻挽靈往教學樓走,一路都有人對她議論紛紛,她不自在地走進教室,同桌梁倩趕緊扯她袖子問:“哎?你這頭發在哪裏弄的呀?”

梁倩滿眼驚艷,毫不吝嗇地讚嘆:“真的很好看哎,太適合你了,現在的你好有那種氣質優等生的感覺!你真的太適合黑長直了,把頭發留長點,以後可別剪短了,真的好看!”

很少人會誇她,搞得喻挽靈有些不好意思,她靦腆地笑了笑,努力回憶那家工作室的名字,但是仔細一想才發現自己並不知道那家店的名字,“我不知道哎,好像是一個工作室,裏面挺大的,還不止美發,有穿搭指導和化妝指導,還有色彩搭配指導……我看到裏面還不止這些,好像還有客戶在裏面化妝做造型什麽的……”

梁倩思忖了一會兒,向她確認:“該不會是雲熙路那家吧?”

“對對,在雲熙路。”喻挽靈點頭。

梁倩震驚地瞪圓眼睛,用極其肯定的語氣問:“不是你自己去的吧?肯定是江斯澄帶你去的對不對?”

看到她這樣震驚,喻挽靈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

……看這反應……該不會消費一次的價格很高吧?

“嗯,他帶我去的。”

梁倩“嘖嘖”幾聲,“他對你可真好真舍得,那家工作室很難約的,經常會給明星做造型,他能這麽快約到估計也是靠他媽以前的關系。”

“啊?”喻挽靈以為就是貴一點的造型工作室而已,梁倩的解釋讓她心裏更沒底了。

“那……那我這樣消費一次要多少錢啊?”

梁倩更奇怪了,“你都去了,還不知道多少錢?”

喻挽靈搖頭。

梁倩拿筆在草稿紙上算給她看,“嗯……像你說的那個色彩測試大概就要幾千……再加上你那些其他的……”

她算了一下,最後把那串五位數的數字圈起來。

“反正少說幾大千啦,多算一些就一萬多吧。”

“啊?!”喻挽靈欲哭無淚,怎麽這麽貴啊,感覺欠他的債越來越多了,她該怎麽還啊!

不過,她也更直白地看清楚了自己和江斯澄的差距,他們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以後也不應該交集在一起。

同時,她在心裏暗自較勁:一定要好好備考,爭取考上一個好大學,找一個好工作,以後要靠自己賺錢,無論賺多賺少,花自己的錢才會心安。

畢業照拍完,真正有了要高中畢業的緊迫感。教學樓掛著各種橫幅,橫幅上都是激勵的宣傳標語。教室裏的倒計天數值也在一天天變小,當倒計時變成“7”這天,學生們紛紛收拾自己的桌椅,開始把課桌上堆積成山的課本和試卷搬回家。

喻挽靈已經提前買好了回晉川的票,最後這星期除了覆習就是收拾行李。可能是因為緊張,越臨近考試她就越覺得這裏沒背完,那個題型還不夠熟,每天覆習得手忙腳亂的,覆習完倒頭就睡,和江斯澄也很少溝通。

高考兩天,喻香秀提前請了幾天假,就是為了專心陪她考試。因為喻香秀在晉川縣沒房,所以兩人只能住酒店。

晚上的時候,趁著喻香秀洗澡,喻挽靈放下頭發,塞了一個藍牙耳機在耳朵裏,然後偷偷撥了江斯澄的號碼。

這是江斯澄和她的約定,離開南槐市以後要每天晚上和他打電話,哪怕不說話也要通宵保持通話。

電話接通,喻挽靈小聲說:“我戴了耳機,我媽媽應該發現不了。等她出來了我就不能和你說話了啊,所以你要是問我什麽我可能不能回答你。”

江斯澄低低地“嗯”了一聲。

整夜,兩人的電話一直保持著通話狀態,通過電話聽筒聽著彼此的呼吸聲入睡。

在睡著前,她還有點擔心:他能睡得好嗎?

很快,這種擔心就蕩然無存。因為她分析了一下,江斯澄的實力這麽強,高考發揮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肯定不會淪落到取消保送資格的地步。再說了,就算發揮失常又怎麽樣呢?他家有錢有勢,能選擇的路可多了,哪像自己,只能走應試教育這條獨木橋。

所以,她便把所有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全力以赴應考。

高考結束,喻挽靈並沒有馬上去南槐,而是跟著喻香秀回了一趟老家,走了一圈親戚才回南槐。

對於她還要去南槐這件事,喻香秀表示不理解:“都已經考完了,你也不用去上補習班了,怎麽還要去他家?”

喻挽靈不好說實情,只能先搪塞過去,“我還要去收拾東西呢,還有好多東西在他家。而且我們班的同學會搞聚會,大家想在上大學前再聚聚……”

喻香秀沒有懷疑,只是提醒道:“那也不要在他家待太久……我就不去南槐了,到時候你收拾好東西就告訴我,我去接你。其實我這次陪你考試不是請假來的,我辭掉了那邊的工作。如果不是因為你在那邊上學,我真的一點也不想在那邊待。你外公上個星期又摔了一跤,這兩天都還下不了床,他這把年紀,要是以後再摔一下估計都會……”

緊接著,喻香秀長嘆口氣,“唉……我就在晉川找找事做吧,也好陪在你外公外婆身邊。”

喻挽靈了然。

喻靈姐姐的事情結束了,母親的執念也終於放下,往後的日子,她的心思應該都在她自己的家人身上了。

喻挽靈走進江家的時候,看見江斯澄躺在沙發上,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她放下行李,輕手輕腳的走過去。

見他沒睡著,便蹲下來與他平視,柔聲問:“你考得怎麽樣?”

“正常發揮。”江斯澄懶懶地應著,“你呢?你覺得自己考得怎麽樣?”

一說到這個,喻挽靈眉梢眼角的笑意是藏也藏不住,“你經常抓我練的那幾個題型居然都來了!所以整體發揮還不錯吧!那你先在這裏休息哦,我去放東西。”

一起身,她的衣角就被拽住。

“先別走,我好困……我好想睡覺,你坐在這裏。”

聽到他虛弱的語調,喻挽靈不忍心拒絕,聽話地坐在了沙發的最邊上。

“坐近一點。”他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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