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立冬(一) 你比你爸爸還冷血……

關燈
第30章 立冬(一) 你比你爸爸還冷血……

喻挽靈一開始是不相信的, 她以為是插錯了,亦或是打開的方式不對。她懇求警察叔叔重新打開U盤,確認是不是中毒等等。結果和警察再三確認了幾次以後, 這才認清事實——江斯澄確實給了她一個空U盤。

她不明白,他讓自己拿一個空U盤的目的是什麽?是考驗嗎?還是……他壓根就沒打算和她結盟?

想到第二種可能,喻挽靈又聯想到今天江斯澄好像沒來上學, 而且媽媽也還在家裏……她在腦海裏猜想出各種可能, 越想越心慌,一出地鐵站就往江家狂奔。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走進屋,一進大廳就和江斯斯打了個照面。

他獨自一人坐在沙發的主位, 這個位置平時只有秋嵐坐。

而且他今天沒穿校服,穿的是一件純黑色的棒球服。

偌大的大廳裏, 只開了一盞沙發燈,整個大廳似暗非暗, 氛圍甚至有些詭異。

環境暗、發色黑、衣服黑……這使他坐在沙發裏時, 像被濃烈的黑色緊緊包裹。

大廳裏唯一亮的那盞燈就在沙發主位的側方, 冷色系的燈光斜斜地籠罩著他, 他低著臉,臉龐一半亮一半暗。

聽見喻挽靈走進來的動靜, 他只是斜睨了她一眼。

喻挽靈心裏有很多疑問,此時正想一股腦都問清楚。她上前幾步, 正想開口時,大廳的門被人用力甩開,門板和墻面猛烈撞擊,“砰”的一聲巨響讓喻挽靈情不自禁地瑟縮了一下。

門一打開,冬夜的冷風呼嘯著灌進來,屋內的暖意被迅速吹散, 秋嵐帶著冷冽的寒風走進來,高跟鞋的鞋跟敲擊在瓷磚上,發出銳利刺耳的聲音。

隨著腳步聲一聲聲逼近,喻挽靈終於看清,秋嵐自始至終都瞪著江斯澄,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看她這咄咄逼人的架勢,喻挽靈見勢不妙,先一步擋在了江斯澄前方,但是秋嵐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裏,看都不看她,直接用蠻力扯開她,喻挽靈趔趄一步摔撲在沙發上。

她扶正眼鏡,想穩住身體站起來,此時的秋嵐把風衣脫下隨手丟旁邊,然後推起袖子,從桌上抄起了一個玻璃杯。

等喻挽靈站起來時,那個玻璃杯已經被重重地砸在了江斯澄的額頭上。

秋嵐的手勁很大,江斯澄被砸得整個臉都偏過去,他吃痛地皺了一下眉頭,直接站起來和秋嵐對視。

“狼心狗肺的東西!”秋嵐情緒激動地罵道,音調一字字走高,聲音尖銳得刺耳,“從小到大,我哪裏虧待過你?!懷了你以後我都不去演戲了,就為了親自帶你!你看其他女明星!哪個不是生了小孩就丟給爺爺奶奶丟給保姆帶!你那些親子課和家長會……這種需要父母參加的事情……我哪次缺席了?!你上什麽課我都給你請最好的老師,你參加什麽活動我都會提前給你打點好關系!如果我對你不嚴格管教、不給你最好的資源,你能有今天這麽優秀嗎?!”

江斯澄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聽著。

看他不為所動,秋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又沖他摔了一個茶碟發洩怒火,“說話啊!怎麽不說話了?!”

江斯澄的額頭已經開始滲血,但他仍舊抿著嘴唇不吭聲。

秋嵐怒氣更甚,直接上前揪他的領子,咬牙切齒地說:“你根本就不懂我的苦心!你要是不夠強,別人就會欺負你!還記得地下室的那些視頻嗎?那就是失敗者的下場!你再想想你那個‘哥哥’,那時候你爸爸就是不夠強,所以才會被別人欺負到頭上!為什麽你能平安長大一直沒事?那是因為沒人敢整你爸爸了!”

說著,秋嵐的手漸漸攀上他的脖頸,用力掐住,眼神陰狠,“還有……你以為我能長紅這麽多年,就是憑長相和運氣嗎?你太年輕,還不懂這些!我經歷過什麽?你可能都想象不到……”

“你經歷過什麽?我不感興趣。”一直不吭聲的江斯澄打斷了她的話,他擡起眼皮斜睨她,“說完了沒有?”

他的冷漠讓秋嵐的表情瞬間凍結,她的雙手無力地垂落下來,然後怪笑著後退了幾步,盛氣淩人的氣焰也消散得一幹二凈。

她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自己一手養大的親生孩子,“你比你爸爸還冷血!你真的是一個白眼狼……你一邊享受我為你創造的資源,一邊處心積慮抓我把柄……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就想直接送我去坐牢………”

一旁的喻挽靈一直不敢講話,現在看到兩人終於拉開了一些距離,一個箭步上前擋在江斯澄身前,怕秋嵐情緒受激又傷害江斯澄。

江斯澄站在喻挽靈身後,冰冷的目光越過她,望向秋嵐,他的語調也涼颼颼的,沒有一點情緒,“這是我最後一次忍你,警察應該也馬上到了。”

秋嵐怒瞪他,聽到他這樣放肆地挑釁自己,頓時怒不可遏,還想上前,喻挽靈趕緊伸手護住身後的江斯澄。

就在這時,從門口處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三人同時扭頭望過去,原來是幾個警察在保安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江斯澄從喻挽靈身後繞出來,慢慢地走到了燈光下,冷色燈光把他的臉龐照得明朗起來。

喻挽靈轉頭看他,只見他微微擡著下巴,嘴角噙著笑,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得意。

秋嵐被刑事拘留了。

江斯澄、喻挽靈都被叫去做了筆錄,等他們從派出所出來時,已經淩晨了。

江家的司機開車送他們回家,他們倆都坐在後座,一人坐一邊,誰也沒說話。

車裏雖然開了暖氣,但是氣氛卻冷到極點。

下車以後,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別墅,喻挽靈從口袋裏摸出U盤,小跑過去遞給他,“這個空U盤,還給你。”

江斯澄伸手接,但是喻挽靈沒有松手,他垂著眼看她,她也看著他。

“為什麽給我空U盤?”

江斯澄幹脆放棄接這個U盤,直接放手,“好奇這個,還不如現在去看一下喻阿姨。”

說完,他還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聽到他的“提醒”,喻挽靈這才發現……今天沒看見媽媽!

她緊張地追問:“我媽媽呢?”

江斯澄一副“我不知道啊”的無辜表情,“她今天沒出門,也沒來廚房做飯,應該一直在房間……”

沒等他說完,喻挽靈已經焦急地跑走了。

她沖向喻香秀的房間,擰開門看見被子拱得鼓鼓的,很明顯——她在睡覺。

喻挽靈頓時松了一口氣,本來想關門離開,但是又莫名不安,她試著叫喚了幾聲。

但是喻香秀沒應。

睡得這麽熟嗎?媽媽的睡眠比較淺,每次叫她幾聲就會醒的呀。

喻挽靈忽然覺得不太對勁,她趕緊開燈,掀開被子,一股濃濃的酒精味道撲面而來,濃得嗆鼻。

喻挽靈被熏得連打幾個噴嚏,她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幾下,試圖揮散酒精味,“媽媽……你在……”

話還沒說完,她震驚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躺在被窩裏的喻香秀滿臉通紅,酒精讓她臉頰和耳朵都泛起了紅血絲。視線再往下,她的脖子上繞了幾圈麻繩,麻繩的末端在她手裏。

她喝了酒精,而且還在被窩裏自己勒自己。

喻挽靈趕緊去解繞脖子的麻繩,喻香秀使著陰勁不肯松手,她艱難地出聲阻止喻挽靈:“……讓我去找靈靈吧,都不能給她報仇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喻挽靈什麽也沒說,紅著眼睛繼續解繩子,解完以後趕緊撥打了120。

就這短短兩天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秋嵐被刑事拘留,網上也曝光了她以前做的很多黑事,喻香秀也因為酒精中毒住院了。

喻挽靈每天都學校、醫院兩頭跑,到了周末還要去看出租房,她每天都覺得精疲力盡,一沾床就能睡著。

身體上的累她覺得可以克服,但是心中的苦楚卻無人能說。

因為她發現母親對自己的態度也冷淡下來,基本不會主動和自己說話。

覆仇失敗的喻香秀像是缺失了靈魂的軀殼,每天都不說話,表情木然,眼神空洞,見到喻挽靈也沒有特別的表情。

看到她這幅樣子,喻挽靈只能表面裝堅強,偶爾在深夜時分暗自抹眼淚。

很快,又到了每月一次的員工宴。

大家本以為這月的員工宴會取消,沒想到江斯澄要求晚宴照常,還要求大家在晚上7點準時入席。

喻挽靈提前十分鐘進餐廳的,走進餐廳時,喻挽靈忽然餐廳的感覺有點不一樣,一進來就有種陰冷、壓抑的感覺。

她環視了餐廳一圈,發現是燈光的原因。

今天開的是冷色系的燈光。

燈光的色調有好幾種,秋嵐在家時喜歡開暖色系的燈光,她喜歡把家裏照得亮堂堂的。江斯澄則和她相反,他喜歡開冷色系的燈,而且還不喜歡全部開,就愛開一盞或者兩盞,所以他所待的環境總是看起來暗沈沈的。

喻挽靈走進來時,江斯澄已經入座了。

和以往不同,他沒有坐在他以前坐的位置,而是坐在秋嵐平時坐的主位。

大家稀稀拉拉地走進餐廳入座,時間很快就到了7點,江斯澄看了一眼時間,對著長桌的眾人說:“今天我……”

才說了個開頭,又進來幾個人,江斯澄停止說話,盯著他們說:“你們遲到了。”

那幾人並沒有重視他的提醒,而是笑著解釋了一下理由,另外幾個已經入座的人也幫腔解釋。

喻挽靈掃視一圈,感覺餐桌的氛圍比以前輕松很多。秋嵐還在時,大家都不敢隨便說話,晚宴的全程都死氣沈沈的。

自打秋嵐被刑事拘留開始,江家的員工們在工作方面也松懈了很多,畢竟沒人管了,大家都覺得一個17歲的小孩子能做什麽主?而且秋嵐在家時,江斯澄一直都表現得很乖順,可是今天的他坐在餐桌的主位時,給人很不一樣的感覺。

是什麽樣的感覺?喻挽靈也說不上來,她就感覺……他此時的氣質和這個冷色燈光一樣陰冷。

江斯澄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幾人,“我討厭不守時,說了7點就是7點,我也提前通知了。”

有人覺得他小題大做,嘟囔說:“以前江太太都不會這麽計較這個。”

“她是她,我是我。”江斯澄冷眼看眾人,“麻煩你們搞清楚,從現在開始,給你們發工資的人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