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咬痕 “睡嗎?”

關燈
第31章 咬痕 “睡嗎?”

瞄準。

射擊。

瞄準。

射擊。

……

周濃戴好防護眼鏡和隔音耳罩, 也不管技不技巧,是不是真的瞄到了準心,一個勁地扣動板機。

好像面前的靶子上大大地寫著宋清霽的名字。

什麽能不能滿足她的?他指的是誰?又是哪門子滿足呀?

他不是明明就知道她……

可惡!

分明就是他的錯!他憑什麽重逢以來哪次見到她都處處帶刺的!

因為賭氣, 她兩腮微微蓬起的嬰兒肥更突出了些,杏仁狀的眼睛布滿鮮活的憤懣。

繼續射擊。

她的射擊水平是由周寂一手教學提拔出來的,一向不錯。

現下明顯是失了常。

不少槍打出去, 子彈都脫了靶。

偏偏越是這樣她越要較勁, 手上更加用力。

蘇梨夏和傅西猷隔空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步上前,一左一右的阻攔。

蘇梨夏:“你別那麽猛。”

傅西猷:“可以了!淡淡!真的!準頭真的是太好了!太妙了!再打下去等下這樓都被你打穿了。”

沒意思, 不玩了。

周濃丟下步槍,肩膀和手腕一陣酸疼, 她伸手揉了揉:“好痛!”

“讓你不要那麽猛。”蘇梨夏抓過她的手。

傅西猷腦袋湊了過來:“給我看看!要不要緊?!”

周濃這會兒不想給看,抽回自己的手, 自顧自地挪到窗邊的大沙發上坐下, 大致瀏覽了一圈。

頂樓射擊場隔音效果極佳, 非常安靜, 每一個角落都被清理的一塵不染,的確是除了他們三個沒有其他人進入的跡象。

周濃捏起裝著水果、點心的大托盤裏擺放的檸檬茶——東西是傅西猷讓人送到門口, 而後親自端進來給她和蘇梨夏的——往外看去。

透過偌大的落地窗,將室內休閑區那邊的場景盡收眼底。

商業化和娛樂化完美調和的酒廊同室內高爾夫球場連在一起。黑金色為主題的燈光明暗交織, 泛著幾絲精英階級具象化的冷調。

臉上掛著微笑互相攀談或是相邀游戲的所謂成功人士們聚攏到一處。

宋清霽神情平淡地位於其間,像是被從涼冽的風口扯拽而來,泛著全然不同的凜然,任由周遭如何打趣應酬,不參與,也沒走人, 身在其中,又仿佛完全游離在外。

眼睫微垂,如同從幽寧的林間沾了霧氣,只要擡眸,就能將人拖入更深的迷霧之中。

隔著那麽遠的距離,周濃不由失神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間,那邊的視線突然騰空掃了過來,徑直撞上她的眼睛。

她瞳孔一顫,連忙收起了眼。

心跳恍恍漏了半拍。

真煩。

怎麽隨便往哪裏看都能看到他呀!

周濃換了個靠裏的位置,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那道目光好像剛剛在畫坊門口也察覺到過,但又絕對不是陰森森的那個。

怎麽回事?

難不成她剛剛感覺到的註視來自於兩個人?

算了。

反正傅西猷已經在讓人調查了,周濃不想想那麽多。

眼下要緊的是——她真的不要再看見宋清霽了!

她要換地方!

周濃起身:“我要去騎馬。”

這個俱樂部有馬場,她看到了。

傅西猷指了指室外:“這麽冷的天騎馬?!”

怎麽了?不行呀!周濃:“我就要騎。”

傅西猷:“不是……”

“就要!”周濃看向蘇梨夏,“你呢?”

蘇梨夏同傅西猷眼神交流:“我……”

周濃直接動身:“那我自己去。”

“別呀!去去去!騎騎騎!”傅西猷急忙追了上去,“你說幹什麽就幹什麽。”

一起下了樓。

蘇梨夏盯著兩人的背影,又望了望遠處,酒廊臨近門口處奪睛的身影似乎巡望過來了片刻,又似乎沒有,不知達成了什麽一致意見,赫然起身。

“等等——”蘇梨夏抓住周濃的胳膊,“你確定要出去!”

周濃:“確定!”

“出去就出去吧,她要出去。”傅西猷推著周濃走,“正好,小爺跟你介紹一下我的寶馬。”

蘇梨夏在兩人背後,滿是感慨地搖了搖頭。

-

馬場同室內休閑區分別位於兩個不同的方向,周濃在傅西猷的帶領下慢悠悠地晃蕩過去。

這兩天氣溫有了些微回暖的跡象,但室外依然冷颼颼的,沒有陽光的調劑,視野範圍內雲層是大片的灰白。

這樣的天氣,馬場根本沒有幾個人,不過這才契合周濃的要求,她也不喜歡跟陌生人待在一個場地。

傅西猷對這裏說不上熟悉,但也來過好幾次,輕車熟路地走進覆古風的馬廄最裏面,牽出一匹銀白色的阿哈爾捷金馬朝周濃走過來,炫耀似地展示道:“介紹一下,這是小爺不辭辛勞親自淘來的寶貝,叫淡淡淡淡可夫斯基。”邊說邊道,“來,淡淡淡淡,叫姐姐。”

馬兒仰著脖子長長嘶鳴一聲。

傅西猷摸了摸他的頭:“good boy。”又問周濃,“哎?我忘了,他名字裏有幾個淡來著?”

周濃鄙夷地呵了一聲。

無聊。

“你騎我這個。”傅西猷保證,“我自己都還沒試過呢。”不忘招呼蘇梨夏,“小夏夏,你要不要挑一匹。”

蘇梨夏雙手比了個叉:“婉拒,謝謝。”

傅西猷把韁繩交給周濃:“給你?”

周濃接了過來。不動手還好,這麽一動,肩頭和虎口再次傳來敏感而又酸澀的痛,她禁不住小幅度甩甩手。

“怎麽了?”傅西猷忙問,“還是疼嗎?”

周濃剛想說話,相鄰的入口倏地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預感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到有人說:“宋總怎麽突然對騎馬感興趣。”

絕了。

真就……

又是他!

陰魂不散!

眼睜睜看著人走近。

周濃:“這裏不歡迎你!”

宋清霽淡淡地睨她一眼:“礙著周小姐了?”

“礙!”周濃說,“非常礙。”

“那就忍忍。”宋清霽嘲弄道,“或者走。”

而後若無其事地隨同其他夥伴往與他們相對的地方去。

“宋總和周家這小千金……?”

宋清霽沒有回答。

對話落在周濃耳朵裏,她對著空氣咬人,深呼吸了兩下,不氣不氣,憑什麽她走!她才不走呢!

她左手抓著韁繩,牽著手裏的馬往更為平坦的草地走了兩步,左腳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踩上腳蹬,右手拽著馬鞍就要上馬,一使力,過電般的痛楚迅速襲來,在整只手臂竄動開。

手抽筋了!

全然沒了勁。

抓不穩,她人不受控制地後仰著摔下來:“啊……”

預想中更具沖擊性的疼痛並沒有到來,人也沒有落在地上。

而是倒在了硬實的胸膛。

宋清霽什麽時候到她身後的都沒人發覺,要將她整個圈住一般,密切地把她圍攏。她的後腦勺砸在他的心口,他動也不動,甚至都不曾擡手,腳下沒有一絲一毫的游移。

周濃本能地去尋帶給自己依靠的存在,仰視上去。

宋清霽正垂睨著她。

她不經意撞進他的眼底,呼吸猛然一顫。

像是跌進了沒有盡頭的深淵,腳下失了重,急劇墜落,仿佛永遠也無法再出來。

對望無聲無息。

持續了有一分鐘,周濃猝然別開眼,作勢要站直,遠離,不想讓自己露怯。

宋清霽感知到她的動作,冷哂一聲,面無表情地虛攬著將她往一旁帶。

“幹嘛?!”周濃撲騰著要脫離他,“放開我!放開!”

傅西猷離得最近,連忙跨步過來,關切道:“怎麽回事?有沒有哪裏傷到?”

宋清霽神色諷刺:“你就是這麽照顧她的?”

傅西猷語塞:“我……”

蘇梨夏已經邁出了腳,見這情形又頓在半空,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只能同不遠處不明所以的圍觀群眾一起大眼瞪小眼。

周濃感受著提溜著自己的力度,品了品他這質問的語氣,幹嘛一副正宮姿態的做派!她繼續:“管你什麽事,你給我放開。”

宋清霽並沒看她,而是一錯不錯地覷著傅西猷,一秒過去,兩秒過去……唇角牽過一抹嘲意,隨之一把將還在鬧騰的周濃打橫抱了起來,離開。

“你幹嘛!放我下來。”周濃要掙紮,然而她的力氣在他面前一直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她再怎麽扭來扭去,還是被他毫不費力地塞進了他的車裏。

“你……”落在車座上的時候,周濃踉蹌了一下,穩了穩身形就要算賬。

宋清霽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的手翻了過來,檢查:“不想廢就老實點。”

他的指腹觸碰上去,虎口的位置更難受了,周濃禁不住要收回手:“疼疼……”

宋清霽幫她舒緩著:“逞什麽能。”

“我就逞!就逞怎麽了!你管我!我又沒說要你管!”

“那你想讓誰管?你那個沒把你照顧殘了的小竹馬?”

“反正比你……啊啊啊……你慢點!”

宋清霽涼道:“疼得太輕。”

嘴上這麽說,手上的動作卻放緩了不少,抓著她手腕的手沒有放開,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另一只手熟悉地取出常備藥箱,拿出一個護腕形式的止疼貼,一點一點給她貼上,這才松開手。

周濃翻了翻自己的手腕查看:“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

宋清霽冷冷:“不敢奢求。”從車裏拎出一個文件袋,丟給她。

“什麽?”周濃打開來看,裏面是好多張照片,畫面顯示的清清楚楚:之前那個用昵稱[烈火焚心]騙她出來的“狂熱粉絲”今天就躲在畫坊不遠處的街角暗中窺視著她,畫坊門口的玫瑰花也是他放的。

她當即一陣毛骨悚然,感覺後背有些發涼:“這是……”

宋清霽:“識人不清也就算了,警惕性也那麽差。”

他還教訓她!周濃來氣:“我怎麽識人不清了?”

“連對面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就敢出來見面。”宋清霽譏刺,“怎麽?被人賣了幹等著你的小竹馬調查出來?”

她又不是故意的!周濃嗔視著他:“我就是識人不清,我最沒看清的就是你。我警惕性差不差跟你有什麽關系!宋總這麽關註我,幹嘛?忘不掉我?還是沒睡夠呀?”

某個字眼刺入耳膜,宋清霽眸中的風暴疾速凝聚:“是,沒有。”

“啪嗒”一聲,鎖上了車門:“睡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