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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咬痕 嘲諷。(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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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咬痕 嘲諷。(修)

“他是在嘲諷我嗎?”周濃後知後覺回味過來,掃視過去,男人的身影已經移至轉角,正在往樓上去。迎面迎來兩人,往兩側左右散開,為他辟出一條路來,做著“這邊請”的手勢。

她聽到他們對他的稱呼:“宋總。”

宋總。

七年的時光好像一下就有了概念,當年分開,他被風掀起一角的校服外套拂蹭過她胳膊的時候,彼此還都處在青蔥的年少時代,而今,畫面一轉,再次重逢,便轉化成了兩個成年人的對峙。

蘇梨夏的目光隨著宋清霽移動,貼近周濃幾分,認真地回答她的問題:“看起來是!”

周濃:“……”

不爽。

他憑什麽嘲諷她?

蘇梨夏:“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前任見面,火花四濺?挺精彩的!我突然有點開始期待晚上了。”

周濃涼颼颼地甩她一眼。

什麽前任呀。

他們明明就沒在一起過好嗎?

……算了。

周濃不太想提起以前的事。

蘇梨夏:“不過這宋清霽還真是越長越帶勁了哈。誒,說說,這麽久沒見,再看到他是什麽感覺啊?”

周濃:“都多少年的事了,我早就對他不感興趣了。”

蘇梨夏的眼神充滿了探究:“真的?”

周濃:“騙你幹什麽?”

蘇梨夏:“那你剛剛說怪他幹什麽?他還是那麽牽動你的情緒呀?”

周濃:“……”

“才不是!”周濃才不承認呢,“還走不走了。”

禁不住往樓上看了一眼。

宋清霽被人引著路,到了一個包廂門口,斜對著她的方向,頎長的身形像是嵌在整體明暗交織的燈光間,將如松似玉的側影雕琢得更加孤冷。

清雋而難以進攻。

蘇梨夏挽住她的胳膊:“走啊,當然走,走吧。”

周濃點了點頭,目光慢悠悠地收起,察覺到那個方向似有視線掃過來,敏銳地加快了動作,拽著蘇梨夏:“快走。”

半只腳踏出茶館之際,戲班子正好唱起《蝴蝶夢》的選段——

“那一宵雖短勝一生,青山在綠水流,讓你我,只記緣來不記仇……”

宋清霽眼簾下移,掃過樓下的身影。

“我不走。”

“臭冰塊兒。”

“現在知道了?我的圖謀是什麽。”

“你是不是又想說我嬌氣。我就嬌氣就嬌氣!”

“也哄哄你。”

“宋清霽,我不要和你在冬天見面,我們要去春天。”

“春天見。”

……

少女明亮又率性的雙眸不加掩飾地註視著她,所有的心思一覽無餘。

時間流轉,那註視毫無征兆地轉為利刃。

“宋清霽,我不要你了。”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饒不了你!”

決然。

且沒有餘地。

過往如煙,在腦海中極速退卻,宋清霽深不見底的眼睛覆滿了一層又一層的冰霧,冰霧的中心渦旋著滾動的巨浪,泥沙石子全部裹挾其中,翻湧、攪擰,碰撞。

“宋總?”見他微頓,身旁的人試探,“那是周濃吧?你們認識?”

宋清霽踱步,仿佛剛剛那一瞬間的停留壓根沒有存在過,收起視線,嘲道:“認識。”

認識得很。

認識到許多次試想過,倘若從沒遇到會怎樣?

他淡淡:“這就是李總說的好地方?什麽人都能放進來?”

“呃……”李總頓了下,賠笑,“我馬上就和老板說讓他加強防範。”

-

重新回到畫坊,周濃耳畔似乎還回響著柔婉的唱腔,模模糊糊的,好像離得很近,又仿佛隔得很遠,分辨不出是從哪個方向而來,也判斷不出要往哪個方向而去。

她思緒毫無征兆地出走,沒頭沒腦地四處晃悠,不知道飛到了哪裏,還是冼舒華的聲音將她拉回到了現實。

冼舒華在門口迎客,遠遠地瞧見她們的身影,先叫了聲蘇梨夏:“夏夏。”

蘇梨夏挽著周濃的那只胳膊使著力氣將周濃往前帶,湊上去:“阿姨。”

周濃腳步沒跟著放快,就這麽被她一步一步拖了過去。

洗舒華見狀不由朝周濃嗔道:“你就不能走快兩步,看人家夏夏看到我都比你看到我親。”

蘇梨夏在洗舒華面前向來會賣乖:“我最喜歡阿姨了。”

周濃:“呵。”

“你這孩子。”洗舒華輕拍了她一下,“你呵什麽?”

“沒什麽。”周濃沒有就此開始探討這個話題的興致,只說,“冷。”

冼舒華捏起她的外套,掂量了掂量:“讓你穿多一點,你看看你這二兩布,不冷才怪。”

哪裏是二兩,肯定比二兩要重,周濃反駁:“不是你和爸爸讓我好好準備的嗎?”

她刻意加重了“好好”兩個字。

洗舒華拿這個女兒沒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眉心:“我們是讓你這麽好好準備的嗎?”

周濃:“那就根本沒必要辦這個歡迎會呀。”

說起“歡迎會”,這是周濃的爸爸媽媽為她準備的,大體流程是先去畫坊參觀,再到酒店慶祝。周濃覺得麻煩不說,她不過回個國而已,又不是取得什麽舉世矚目的成果需要與人同賀,辦個“歡迎會”算怎麽回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多麽功成名就了呢。

洗舒華豈能看不出來她的怨懟:“那不是你以後要留在滬城發展,爸爸媽媽這就當是為你捧捧場了。”

周濃撇撇嘴,其實也可以不捧的。

洗舒華叮囑她:“等會兒見了人要禮貌,可不能使小性子。”

周濃敷衍道:“哦。”

她都這麽大了洗舒華女士顯然還是不放心:“哦?”

周濃:“知道了。”

洗舒華:“這還差不多,還是夏夏讓我省心。”

蘇梨夏:“嘿嘿。”

周濃:“呵。”

“你這孩子。”洗舒華又點了點周濃的額頭,一邊攬過蘇梨夏,一邊攬著她,向著院子中走去。

此時院裏已經來了不少人,多是周彧凇和洗舒華結交的朋友或是生意場上來往密切的合作夥伴,此刻正同周彧凇交談著,從表情判斷,應該挺愉悅,見到她們幾個進來,陸陸續續看了過來。

洗舒華帶著周濃和蘇梨夏走近人群。

誇讚立馬湧了過來:“濃濃、夏夏半年沒見越來越漂亮了。”

周彧凇:“還不快謝謝叔叔阿姨。”

周濃:“……”

當她是三歲小孩兒嗎?

周濃:“謝謝叔叔阿姨。”

蘇梨夏跟著:“謝謝叔叔阿姨。”

叔叔阿姨們:“瞧瞧,這嘴跟抹了蜜一樣,甜的呦。”

洗舒華:“還不快謝謝叔叔阿姨。”

周濃:“……”

服了。

周濃捏起一臉甜美:“謝謝叔叔阿姨。”

蘇梨夏在一旁看的想笑,也的確笑出了聲:“謝謝叔叔阿姨。”

一陣寒暄。

周彧凇朝周濃道:“幫叔叔阿姨們介紹介紹你的畫坊。”

周濃繼續扮乖:“好呀。”

她的畫坊她可再熟悉不過了,全部的設計均出自於她自己。

——整個畫坊是一棟上下兩層樓的獨棟小院,二樓的大房間設有茶室、書房和大陽臺,供休憩所用,一樓主要有西、北相鄰的兩間寬敞房間,一間作為畫室,另一間通風特別好的用來做染室,專門來染紙……

還沒介紹完,提起染紙,便有一位見面次數還算多的阿姨開口了:“我聽說濃濃最近出了紮染紙畫系列,評價特別高,好像還有造紙廠想搞聯名活動的是不是?就是不知道你還對紮染感興趣呢。”

周濃臉上堆起來的甜美僵了一瞬。

曾經的畫面浮現在腦海,繼而她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發誓要從此拋之腦後的人。

可偏偏——

她剛見過。

討厭。討厭。

幹嘛今天到哪都能聯系到他呀!

她沒作聲。

冼舒華感知到她的異樣,笑著移開話題:“我們進去看看吧。”

“好呀。”

一行人向著畫室走去。

剛剛說話的阿姨問起來:“濃濃,這裏的畫都是你畫的嗎?”

周濃回過神:“有收藏的,有我自己的作品,也有臨摹的。”

一群人點了點頭,分散開來,看著畫室裏尚未擺放得當的畫作。

趁著這會兒功夫,蘇梨夏從牙縫裏擠出話來:“我臉快笑僵了。”

誰不是呢!周濃嘴角的弧度垮下來,忽地聽到有人叫她,那點弧度又迅速重新歸攏,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轉頭。

目光一移,掠過熟悉的影子。

“這是《十二戲鶴圖》吧?”

“好像是。”

“對對對,就是,我之前看到過,這畫可很長時間沒人知道在哪了,原來在這兒呢。”

“剛剛濃濃不是說有藏品也有她臨摹的嗎?你們說這是真的,還是濃濃臨摹的?”

“我覺得是真的。”

“我覺得倒像是臨摹的。”

“是真的吧?”

……

周遭的聲音越來越多,周濃已經無瑕去尋叫她的那人是誰,只是瞪著走進來的人。

這是重逢以來她第一次看清宋清霽的正臉。

他身上有一股極其矛盾的氣質。

五官乍一看是清潤的,光風霽月般,可那雙眼睛線條卻並不柔和,尖銳而有鋒芒,又裹挾著股冷冽傲然,這些詭異的結合在一起,竟然毫不違和。

“清霽啊。”周彧凇看到他來,笑著將他拉進話題,“你覺得呢?”

宋清霽視線蜻蜓點水般從處在議論中心的畫上掃過:“假的。”

雖然本來就是假的,但周濃就是控制不住同他嗆聲:“你憑什麽說是假的?”

“不巧。”宋清霽看向她,眸中的諷意更是清淩淩,“真品在我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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