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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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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夜色灑在草原上, 漆黑的夜空,繁星點點,給草原增添了一份浪漫的色彩。

羊圈裏, 羊兒是不是發出咩咩的叫聲, 伴隨著呼呼的風聲。

營帳內,淅瀝瀝的水聲不斷作響。

“墊子會弄臟。”秦玨歌抵著淩緢的肩膀,呵氣如蘭的在她耳邊,柔聲提醒道。

淩緢順勢將褪去的衣衫, 墊到伏案下, 粗糲的指腹劃過秦玨歌的腳腕, 幹燥中帶著幾分力道。有點磨人。

一雙刀眼, 看人時透著與生俱來的侵略感, 像是伺機而動的野獸,兇狠又危險。

淩緢像是困在京城的鳥,到了草原, 變化成狼。

這裏的一切, 對她而言都透著熟悉感, 血液裏的因子被不斷的激活, 覆蘇的情緒得到了完全的釋放。隨性又自由。

她像是翺翔在草原上的蒼鷹, 追逐著屬於她的獵物。

淡淡的花香縈繞在她的鼻尖,她湊上前, 吻住秦玨歌呼吸不勻的唇,唇舌交融在一起,帶著濕氣, 香甜可口的像吃了甜糯的奶皮子。

兩人的肌膚相親, 沾染上對方的溫度,逐漸像是摩擦出火花。

伏案不穩, 單薄的木板禁不住過大的重量。

發出吱呀的聲響。

在寂靜的夜晚,格外的清晰,像是撞到了淩緢的心尖,騰升出幾分旖旎。

“還冷嗎?”淩緢停頓了片刻,仰面,望向跨坐在伏案上的秦玨歌,問。

秦玨歌眼神從朦朧中逐漸聚焦,她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一張絕美的臉泛著緋色,狐貍眼,配著她尖尖的下巴,像只餓久了的小白狐。

可愛至極。

“冷。”秦玨歌吸了吸鼻尖,柔弱無骨的往淩緢身上挨,汲取著她的體溫,像是深夜裏尋求落單書生的妖精,黑白分明的眼眸裏滿是精明與算計。

淩緢突然停下來的動作,將她至於一個不上不下的境地,有些難熬。

營帳內,篝火盆裏,木炭燒的滾熱。

是不是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床榻上的被單淩亂著,明明到了該就寢的時間,可床榻上面空無一人。

營帳的一角,擺放著書架,上面有不少書籍,伏案邊人影交疊,像是上京趕考的門生,為了謀求個好官職,正在挑燈夜讀,辛勤勞作。

“冷還出這麽多汗啊。”淩緢不慣著她,瞇著眼看著她額頭上細膩的汗珠,燭火給她周身裹了一層蜜色,像是糖葫蘆外層的糖衣,晶瑩剔透,讓人忍不住想要嘗一口。

是不是酸酸甜甜,令人回味。

“冷汗。”秦玨歌擰了一把淩緢胳膊上的肉,緊實有彈性。又覺得不解氣,咬住她的肩膀,在上面落下屬於她的牙印。

“嘶。”淩緢倒吸了口氣,一股刺痛感席卷而來,秦玨歌當真是只狡猾的小狐貍,先是主動湊上來賣乖討要吃食,見主人家不給,就亮出爪子和獠牙,撕下偽裝,開始明搶。

“你是不是不行了。”

“要不換我來吧。”秦玨歌指腹摩挲著被她咬過的肩膀,上面發紅,留下了明顯的牙印,狐貍眼尾上揚,帶著幾分挑釁的寓意。

秦玨歌的指腹柔軟細膩,一看就是從小被嬌養在閨中的大小姐,沒做過什麽粗活,冰清玉骨說的 就是秦玨歌這樣的嬌美人。

骨子裏透著該被人好生伺候的驕縱感。

特別是狐貍眼輕挑上揚時,漫不經心的語調。像是波動的琴弦,勾的淩緢心思亂飄。

說她不行。

她本是該生氣的,然後身體力行的告訴秦玨歌,她說錯話了。

可淩緢今天偏生幾分穩重感,特別是聽到秦玨歌先隱忍又觀察然後一擊命中的理論,覺得一點點恢覆記憶的秦玨歌,滿腹算計與精明。

不像之前表現得那般純良柔弱,清冷自持。

“娘子,想要就要直接表達,不要繞圈子。”

“我行不行,娘子應該最清楚才是。”淩緢眨了眨刀眼,唇角勾起一絲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換做其他時候看到,都會讓秦玨歌覺得溫暖明媚,可偏生是這時,她覺察出這人的小心思。

淩緢旁敲側擊的問她經驗,她說在話本子上學的,像是踩到了淩緢的尾巴,這人就像只發瘋的小野狗,把她從床榻上抱到了伏案上,現在,還將她吊在雲端,不給她痛快。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你說哪件事?”

“話本子。”秦玨歌難得好脾氣,身體雖已經到了挺難自持的地步,可還是徐徐善誘道。

“哦。”淩緢淡淡的應了聲。像是被觸發機關的陷阱,開始運轉起來。

“嗯,輕點。”秦玨歌悶哼聲,腰間一麻,整個人軟倒在淩緢懷裏,思緒沒剛才那般清明。

“那娘子又該說我不行了。”淩緢酸話隨口就來,秦玨歌感覺自己被淩緢丟進了醋缸子裏,渾身骨頭都泡軟了。

“別犯渾。”秦玨歌又擰了一把淩緢的胳膊,這次用了大力氣,示意這人不要不管不顧。

“我好好伺候娘子,還是我的不是了?”淩緢眨了眨眼,刀眼瞬息變成無辜的杏眼,像小狗似的,亮晶晶的看著秦玨歌,一臉單純,可武將的手勁挺大,較著暗勁的碾,把秦玨歌折騰的不清。

“好阿緢,我錯了。”秦玨歌用指腹抹掉沁出的淚,一張美艷的臉透著嫵媚風情,看淩緢的眼神柔裏帶著媚,語調嬌嬌軟軟的,甜的能拉出絲。

“娘子哪裏會錯。”淩緢滾了滾幹澀的喉嚨,瞇了瞇眼,心底翻騰的醋意快要把她淹沒,可她偏生面上不表現,雲淡風輕,可嘴裏說出的話酸味漫天。

要是此刻二丫來了,只覺得自己會被這醋味熏得眼睛都瞎了。

伏案下,墊著的中衣,被沾染上水漬,水藍色的衣服,染上了一團深色,像是繡出的雲團。

“我看話本子學習,你吃味了?”秦玨歌摸出了些邏輯,摸著淩緢的耳廓,揉著她發紅的耳朵,嬌聲哄著她。

“話本子都是書手寫的。”淩緢垂眸,看著秦玨歌,說出這話,她就後悔了,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快要被酸掉了。她堂堂武將,怎麽學到了文人的酸言酸語。

“不是十一。”秦玨歌輕嘆了口氣,吻上淩緢的唇角,粉舌舔著她的下唇瓣,不輕不重的咬了口。帶著幾分報覆性。誰叫這人,吃起醋來,醋意滿天,關鍵是,還沒找對人。

“哦。”淩緢眨眼,聽到十一的名字,她的心被戳了戳,像是藏不住的酸味有了宣洩口,肆無忌憚的冒了出來。

十一在秦玨歌失憶前一直陪伴在秦玨歌身邊,秦玨歌失憶了還愛看十一寫的書。

十一講起她那些游歷故事時,秦玨歌看她時,眼底滿是光亮。

那種靈魂上的合拍,是她無法比擬的。

秦玨歌看出淩緢眼底流露出的失落,她捧著淩緢的臉,溫柔的凝視著她。若不是二丫借走了她那些話本子,她真想立刻找出來,甩到淩緢面前,讓她看看。

千言萬語都沒有直接的證據擺在面前,來的更震撼。

“好阿緢,我只喜歡你。”

“所有的情緒都只有你能給我,讓我抵達雲端,又墜入深淵。”

淩緢的心,咚咚,撞了兩下,發酸的窟窿眼被秦玨歌的話全數堵住了,她有一種被人誇得飄飄然的感覺,連帶著唇角都不自覺上揚,流露出愉悅的感覺。

這一次,是真的被誇得開心了。

“阿緢,我在深淵裏折騰的太久了。”

“帶我去雲端看看吧。”

淩緢的手腕被秦玨歌握了握,柔媚的聲音,尾調上揚,甜膩的像是麥芽糖,粘著淩緢的心尖,拉出旖旎的絲。

墜入深淵的心,被秦玨歌捧在掌心,用熱切的語言感染。

她心無旁騖,與秦玨歌一同沖上雲端。

.......

次日,卓瑪帶回塞外的消息。

明日在驛站設宴,蒙顏風會出席。

而與莫伊爾的宴席定在了後日,莫伊爾要求設宴地點在他的兵營內,期間,淩緢不能佩戴任何武器,只能帶兩名隨從入內。

淩緢聽聞,點了點頭。

她對莫伊爾的了解,僅限於上報到京城的邊塞情報。莫伊爾是老首領的嫡長子,本應該在老首領仙逝後接替父位。

可當打開封存的遺詔,看到老首領的傳位遺詔書上,眾臣子皆是傻眼。老首領詔書上寫傳位於蒙伊薩。

蒙伊薩是誰?

眾臣子皆是不知。

只當是老首領病入膏肓昏了頭,遺詔作廢。

老首領本就不對付的幾位子女,各有兵馬,於是開啟了血雨腥風的奪位之爭。

莫伊爾的母族強大,在草原上擁有自己的一支精銳騎兵,北騎軍,戰無不勝。

淩緢與這支騎兵交過手。

那時,淩茫沖正值壯年,麾下有郝宏伯、齊衡、王樹和幾位大將。與北騎軍交鋒時,也只是多一分贏面。

如今,她父親淩茫沖已故,郝宏伯因舊疾纏身,早不覆當年。

淩緢皺了皺眉,北騎軍的主帥叫赫爾,是個有多年戰爭經驗的老將,是個有謀略又有手段的對手。

也難怪莫伊爾能夠這般囂張跋扈。

卓瑪見淩緢沈思不語。

“淩將軍,莫伊爾這人張揚跋扈,個性嗜血殘暴,並非正人君子,深入戰火紛飛的邊塞,會危及到你的安全,不如等郝將軍抵達驛站,再說。”

淩緢垂眸,卓瑪此話不假,況且莫伊爾也並非有絕對的誠意,與她相見。

不如先與更有誠意的蒙顏風相見。

雖她很不願到時與北騎交鋒。可現在,她作為周朝的將帥,確實不能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

回到營帳。

淩緢心思還放在北騎軍這兒,邊塞這些年與周國交好,可與鄰國也多有摩擦。而北騎軍這幾年有豐富的作戰經驗。

而她,一個十五歲時隨父輩上過戰場的小將。

若真是要上場與赫爾一戰,她心底泛起了嘀咕,就像是父輩的一座大山,壓在她的身上,更多是心理上的擔心。

擔心自己無法戰勝北騎軍。

擔心無法守住長居久安的周朝。

擔心現在邊塞的火會燒及周朝,擔心周國人的家園會被破壞,百姓流離失所。

而所有的原因,皆是因為周朝早已沒有像淩茫沖這樣,單憑威名就能震懾敵軍的大將軍了。這些年,她被磋磨了年華,像是磨掉了利爪的狼。

在這鬥獸場,惶惶不安。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枚虎符早已上繳。而淩家舊部這些年也被朝中對家給碾壓的七零八落了。

早已不覆從前。

淩緢心底滋生起一股悲涼,為父親,為淩家,也為自己。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龐,她睜開眼,秦玨歌溫柔的看向她,像是一團錦簇的牡丹,耀眼奪目。

令她為秦玨歌的容貌驚艷,而短暫的忘記了煩惱。

秦玨歌坐在她身邊,為她倒了杯茶水,淡淡的茶香在淩緢的口腔裏潤開,她幹澀的唇瓣也得到了滋潤。

草原風大,在外面帶上一會兒,就被吹得唇角幹裂。

她看向秦玨歌,將剛才的一切告知秦玨歌。

秦玨歌聽聞,指尖劃過茶盞,又給淩緢倒了一杯茶水,遞到她面前。

“阿緢,我們周國繁榮強大,坐擁精銳軍隊數十萬,鎮守邊關,並非要深入腹地,與他們一戰。”

“我明白娘子的意思。”淩緢點頭。秦玨歌這般說辭與女帝的想法一致,就是坐山觀虎鬥,待兩股力量削弱到能夠收割的時候,再出手制衡。

可看到一天天增多的難民,淩緢於心不忍。

她希望能在兩軍間斡旋,或者有絕對力量壓制住對手,然後,盡快結束這場紛爭。

“你沒有完全明白。”秦玨歌笑了笑,指尖點著茶水,在桌上畫了個圈。

“並非,不是一定不。”

“十萬兵力無論給到誰,都會讓天平偏向一方,而另一方沒有回旋餘地。”

“可這八萬兵力是鎮守邊關只用,能調配的只有郝宏伯從京城帶來的兩萬精銳。”淩緢說著,腦瓜子也順著秦玨歌厘清的思路開始運轉。

秦玨歌笑而不語,給足了淩緢自己思考的時間。

淩緢眼眸一亮,再次看向秦玨歌時,唇角的笑意更甚。

“娘子,莫伊爾的這場龍門宴,你可願與我一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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