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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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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要不先吃飯吧。”郝宏伯強壓住眼底的酸澀, 沒有把淩緢的身份告訴眾人。不然,估計大家能抱頭痛哭一晚上,等著這銅鍋的鍋底燒幹, 可惜了這一桌子美味佳肴。

眾人都坐到桌前。

淩緢坐在郝宏伯左邊, 王樹和坐在淩緢身邊,而齊衡坐在郝宏伯右邊。

飯席間,他註意到王樹和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的落在淩緢身上,帶著探究, 又帶著慈愛, 還帶著幾分寵溺。

王樹和從小對她最好, 教她武藝, 謀略兵法, 給她買好吃的。

王樹和截然一身,無兒無女,把她當做親閨女看待。

武將們胃口好, 滿桌的肉, 到了宴席後半場, 全吃的精光。

酒足飯飽, 郝宏伯將眾人帶到書房內, 倒上好茶招待著。

“你幹嘛一直盯著人小姑娘看啊。”齊衡給了王樹和一拐子,終於忍不住, 道出心底疑惑。都黃土埋半截的人了,臨了,臨了惦記上年輕小姑娘了?

淩緢生的確實好看。與京城裏的大家閨秀不同。

她的氣質不屬於溫婉嫻靜型的, 是柔美英氣的女兒郎。而且年紀輕輕便能一招制敵, 大有可為。

“你這雙遇人不識的牛眼,不要也罷。”王樹和擺擺手, 嫌棄的白了他一眼。

齊衡一聽,瞪圓了眼睛,看向淩緢,勢要將她從裏到外看個明白。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還真是有點熟悉感。

這眼神,瞅著,有點像她從小看到大的那個孩子。

齊衡這般想著,心臟狠狠疼了一下。他掐指算著歲數,如若那孩子真的還活著,估摸著,和淩緢差不多大。

思緒像是翻湧的潮水,將齊衡淹沒,他憋紅了眼,顫抖的站起身。

走到淩緢身邊的那幾步,腿都有些發軟,像是踩著棉花似的,輕飄飄的。

“小妮子,你叫什麽了?”齊衡摁在起伏不定的情緒,眼眶裏淚花一直打轉著。性情中人,情緒還不掩藏。

“淩緢。”淩緢抵著齒尖,強壓住內心的酸澀,讓自己表現的更懵懂些,更無知些。她好想,好想和他們相認。在王樹和哭的那刻,她就有些繃不住,想上前抱住他,拍著他不那麽偉岸的脊背,喊他一聲王叔。

還有眼前的齊叔。從小對她最嚴厲,敦促她紮馬步,不練夠一個時辰,不讓她吃飯。

兒時的回憶,一樁樁一件件的湧現在心頭。

她死死掐著大腿的肉,強忍住心口的悸動。她不能讓計劃功虧一簣。她一定要將自己失憶貫徹到底。

不然,她無法解釋這五年的消失。

冷月就是淩緢的事跡一旦敗露。

到時候,淩家舊部會像王家那般,被趕盡殺絕。

“什麽?”

“她叫淩緢!”其餘的人也跟著站了起來,走到淩緢身邊,湊上前,去看她。

一瞬間,淩緢身邊被圍的水洩不通。

“可,她好像不認識我們了。”王樹和遺憾道。

飯席上,他觀察著淩緢,發現她眉眼間的生疏與冷漠,心口沈了沈。他不知淩緢這些年究竟經歷了什麽。

“她失憶了。”

“這些年都在山林裏靠打獵為生。”

“後來她救了溫如元的千金,這才回到了京城。”郝宏伯將淩緢的大致情況與大家說了。

只有王樹和捕捉到了重點。

“毅兒還和小時候一樣,看到美女就走不動道!”

“!!!”淩緢撐大眼睛,看向王樹和,她好想反駁,說自己哪有。可她現在在演失憶,啥也不記得。

“你這麽說,我也記得起來了。”

“她那時候和當今聖上好的都快黏在一起了。”

“!!!”淩緢無力反駁,內心暴躁吶喊,她只當儀殷是姐姐。她是獨女,從小就跟著這些叔叔伯伯一起長大,初見到儀殷,只覺得她生的好美,溫柔的像是她期望中長姐的樣子。可,後來才發現,那只是假象,儀殷是蛇蠍心腸,野心極大的女人。

從一開始接觸她,就是為了淩家的兵權。

淩緢閉眼,想忘記那段往事,心口一陣刺痛。

“也不知道當今聖上見到毅兒,會不會很開心。”

“聖上未娶多年,不會是為了等毅兒吧。”

其餘幾位叔伯越說越離譜。

淩緢聽後頭皮一陣發麻,如果讓幾位叔伯知道,是儀殷讓她假死,然後將她變成無情的冷血判官,做那人人畏之的冷月。

幾位叔伯,是否會心寒入骨。

“找到毅兒,是否該如實與陛下呈報。”王樹和問。

“自然,不然罪犯欺君,到時候陛下如若追究,我們難辭其咎。”郝宏伯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可是毅兒記憶全無,我們該如何是好?”齊衡嘆。

淩緢眨了眨眼,沈默不語。全當聽不懂他們的顧慮,她完全信賴這些從小看她長大的叔伯們,既然郝宏伯主動找上她,那一切都由郝宏伯去推動。

她摸了摸懷裏的虎符,那觸感就像父親還在她身邊,陪伴她一般。

令她心安。

幾番討論下來。

眾人決定,明日聯名上書,將找到淩緢之事如實呈報給女帝。

一切皆有女帝定奪。

淩緢聽到這樣的結果時,手心拽緊,緊張的發出汗。終於,時隔一年,她又要與女帝見面了。這次,她不想在活在陰霾中,她要站在陽光下。

......

次日,淩緢從客棧醒來,覺察到不對勁,客棧坐落在臨街。

晨時,便會喧鬧起來,小攤小販的叫賣聲就像在她耳邊對著她喊一般。鬧得她不安寧。

可今日,快到正午,外面卻鴉雀無聲。

寂靜的好似這間客棧,出她以外,再無外人。

她將窗戶推開一條縫,透過縫隙往街道望去,往日繁鬧喧囂的街道,此刻空無一人。她的心咯噔,一響。

強烈的情緒令她眼尾的刀疤止不住的開始抖動。

她用指尖撫摸過那枚疤痕,感受到眼角不自主的顫動。像是感召到那人的氣息。令她渾身起了一陣涼意。

終於,要見面了。

淩緢深吸了口氣,走到銅鏡前,換上常服,將長發綁成一束,她挺直脊背,肩膀自然地落成一字型,系上腰帶後,呈現出倒三角的完美腰身。她將荷包綁在腰帶上,撫摸著上面秦玨歌繡的鴛鴦,仿若秦玨歌在她身邊,鼓舞著她,給了她足夠的力量。

淩緢不能露怯。

不能露怯。

站在門口,淩緢沈了沈眉,很好,眼尾的疤痕已經不抖了。

淩緢利落拉開門。

門口直到檐廊處,站著一排錦衣衛。

為首的那個,就是她的副將,朱敏。淩緢眼角不自覺的跳了跳,她不知朱敏會不會認出她。

兩人曾經並肩作戰過那麽多次。

朱敏熟悉她的劍法與刀法。

她穩住氣息,從朱敏身邊經過,她的發帶揚起,烏黑的發絲隨著發帶飄揚,她眉眼揚起,眼眸冷傲,高挺的鼻梁,繃起的唇瓣,勾勒出完美的側顏。

朱敏在淩緢經過時,刷的一下,跪下了。

像是曾經每一次見到指揮使冷月時,恭敬的行禮。

淩緢眼眸一冷,心咯噔落到了地上,她手心發出冷汗,是被認出來了嗎?逃了這麽久,她努力想要擺脫冷月的身份。

最終,她還要成為女帝的利刃。

越過木質的樓梯,她看清坐在客棧正中央的女人,女人穿著一身玄色常服,倪著眼眸,擁有著藐視眾生的淡漠感。

運籌帷幄的上位者姿態,給人一種足夠的壓迫感。

還是逃不出著籠中鳥的宿命嗎?

淩緢不甘心,她扯了扯腰間的荷包,貼近心口處的虎符給了她無限的安全感。

她不在是一個人。

她有秦玨歌,有桃源村的王家人,有淩家舊部的叔伯們。

她很強大。

比她想象的還要強大。

淩緢從懷裏掏出虎符,用足以震懾住眾人的嗓音,冷聲喊道。

“虎符在此,方可號令三軍。”

“爾等恭迎,淩將軍回歸。”朱敏率先喊了句。

“恭迎,淩將軍。”錦衣衛眾人齊聲喊到。

淩緢一怔,握著的虎符不由的緊了緊,再看女帝時,她眼尾微揚,深黑的眼眸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糟糕。

還是被儀殷算計了。

失憶的想法,在這一刻不可能有了。虎符亮出的那刻,她的底牌全數呈現在儀殷面前。

......

溫府內。

溫如元下了朝,匆忙回到家中。

將秦玨歌喊到了書房。

今日,他上早朝,聽聞淩家舊部的呈報才知,救下秦玨歌的淩緢,原是淩茫沖之女,淩緢。

滄海遺珠流落世間,又被找尋到了。

女帝大喜,當即冊封淩緢為護國將軍,並親自去請淩緢歸來。

“玨歌,你可知淩緢的真實身世。”

“山野獵戶的身份。”秦玨歌垂眸,淡聲道。

“她是,護國大將軍淩茫沖之女。”溫如元沈著眉,冷聲說道。

“哦。”秦玨歌平淡應了聲。

“你早就知道了?”溫如元皺眉,秦玨歌身為她的女兒,凡事都不與他說,弄得今日他在朝堂上,被人看了笑話。

還有人冷嘲熱諷他,冷血無情,將女兒的救命恩人趕出溫府。

“不知。”

“她是何身份與女兒何幹?”秦玨歌挑眉,不卑不亢的反問道。

“你與她。。”溫如元指著秦玨歌,欲言又止。

“以為旁人看不出端倪嗎?”

“所以,父親是看她山野獵戶的身份地位配不上女兒,遂將她趕出溫府。”

“此時,又因她身份顯赫,女兒沒能攀附上權貴。而責怪女兒?”秦玨歌不留情面,揭開溫如元的心思。

之前,因為仰賴溫如元替王家翻案,所以對他處處隱忍。

現下,得知淩緢真實身份,可幫王家翻案,她便無需在忍耐,有了與溫如元針鋒相對的底氣。

“放肆。”溫如元將茶盞重重摔到地上,氣得滿臉通紅。

“父親,如若沒有其他事情,我便告辭了。”秦玨歌淡漠作揖,對溫如元視若無睹。面對早已失望透頂的父親,她連與他呆在一起都覺得難受。

“今晚的宴席,你好好表現。”

“別再令我失望了。”溫如元一揮手,像是將秦玨歌當做嫌惡的蒼蠅般趕走。

秦玨歌眼眸淡漠,轉身的動作利落幹脆,一刻不留。

......

淩府

坐落在京城南北方僻靜的一處,大紅漆門因為風吹雨淋,露出內裏的斑駁白點。

門前的石獅子早已結了蜘蛛網。

石階上滿是落葉。

春風吹過,塵土飛揚,迷了淩緢的眼。

大門推開,院子裏的一草一木落入淩緢的眼簾,記憶浮現在她的面前。

還記得,那天,她與父親像往常一樣,在院子裏操練武藝。

得知聞帝駕崩,先皇遺詔,傳位於皇十六女,周卿舒。

廢太子周翼韓聯合皇三子周文賓發動兵變,皇城禁衛軍攻入宮內,意欲謀反。

淩茫沖臨危受命,征討叛軍。

淩家軍大部分軍力三日前被派去安陽剿匪,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兵變。

淩茫沖麾下淩家軍數量不敵周翼韓麾下的禁衛軍。且禁衛軍以逼近皇城內,而她們卻在宮外。局勢對於她們而言,大大不利。

而淩緢作為左翼先鋒,與父一同,殺入宮中。

大戰之下,敵眾我寡。

淩茫沖與淩緢,奮力殺敵,將宮內的叛軍全數擊殺,皇三子周文賓當場殞命。

在進入宮墻後,她們遭遇了一場埋伏,周翼韓站在城墻上,與數百名弓箭手一同,將她們包圍。

萬箭齊發,將所有幸存下來的淩家軍射成了篩子。

新帝周卿舒被軟禁宮中,廢太子周翼韓欲登帝位。宮中所有的屍體都被清理掉,丟到了後山的亂葬崗裏。

不過,廢太子只得意了一天。

次日,王樹和率淩家軍主力趕回,殺入宮中,將周翼韓當即斬首,為陣亡的淩茫沖和淩家軍覆仇。

齊衡在亂葬崗裏找到了淩茫沖的屍體,卻怎麽也沒找到淩緢的。

淩家軍眾人,堅信淩緢還活著。

於是開始在周朝各地找尋淩緢的下落。

淩緢睜開眼,回憶一幕幕在眼前浮現,恍若昨日。她走到武器架前,握緊那桿父親的紅纓槍。尖銳的槍矛,因為風吹雨淋生了鐵銹。

淩緢提起槍,灰塵隨之掉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恍惚了一下,像是被父親輕拍了下手背。

父親不茍言笑,道。

“不準拿我的槍。”

“用你自己的。”

淩緢紅著眼,長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劃破風聲。生銹的槍頭落在地上,閃出火花。

槍矛磨礪地面的聲音,滋滋作響。

淩緢氣運丹田,提搶而起,耳邊傳來父親耳提面令的教導。

“淩家槍,沒有花裏胡哨的假把式,全是在實戰中找到的經驗。”

“手腕別懸著,手掌貼著槍桿,肩膀下沈,手臂發力。”

“刺。”

“唰。”淩緢翻起手腕,紅纓槍隨之旋轉,虎虎生風,她腰背挺直如松,手腕用力一抖,將尖銳的長矛,刺向遠方。

她做到了。

掌握了淩家槍的精髓。

視線模糊中,她仿若看到父親背手站在不遠處,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嘀嗒。

眼淚順著她的下巴掉落到地上,暈染出一小朵花。

視線逐漸清晰,一抹鮮亮的白衣出現在她的面前,像是天邊的一朵雲,不染塵埃,高不可攀。馨香味襲來,熟悉又美好。

將她空缺的心一下子填滿了。

秦玨歌站在不遠處,靜靜凝視著她,眉眼微挑,似在用眼神詢問她,怎麽哭了?

“玨歌,你被溫如言放出來了?”

淩緢倔強的把眼淚吸了回去,她緊握著槍矛,用手肘蹭掉臉上的淚水,她的渾身緊繃著,不願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帶給秦玨歌。

她內心的情緒覆雜,她為自己的隱瞞而羞愧。

又為秦玨歌的出現,而慶幸。

如果,她內心的脆弱遲早會被人發現,她希望那個察覺她軟肋的人是秦玨歌。

因為,她無條件的信任著秦玨歌。

不論秦玨歌記憶恢覆與否。

秦玨歌的善良與真誠都深深地打動了她。

為了她,不惜隱忍,靜跪祠堂一夜。

為了她,回到處處打壓她的溫府。

秦玨歌過得並不好,可她卻努力為淩緢謀一份更好的未來。

“二十歲的人了還動不動哭鼻子?”

“擦擦你的花貓臉。”秦玨歌緩步走近,將手帕遞到淩緢面前,淩緢吸著鼻子,接過秦玨歌的手帕,胡亂往臉上抹了抹。

手帕帶著秦玨歌的體溫,和熟悉的馨香味,湧入她的鼻腔。

手帕的布料絲滑細膩,比起她的衣服,更加舒適。

原本低落的情緒,在見到秦玨歌的那刻,消散在風中。

“玨歌,那日在溫府祠堂,我與你說的那些話,你可還記得?”淩緢看向秦玨歌,將她拉到一旁的石凳邊,幫她撣去石凳上的灰,與她並肩坐下。

“那日,你說了很多。”

“就是,我和你說了我的計劃。”淩緢眨了眨眼,看向秦玨歌,其實她從秦玨歌出現在這裏,便猜到,那日秦玨歌定是醉酒後,沒聽進她的計劃。不然,不會貿然的出現在這裏。

現在淩府外遍布女帝的眼線,而秦玨歌的出現,無疑將秦玨歌也拉入了危險之中。

“你的計劃是什麽?”

淩緢將自己的身世,與虎符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同秦玨歌又說了一遍。

秦玨歌聽後,面上沒什麽反應。就好像早就知道了般,讓淩緢反倒是覺得自己多餘解釋這一番了。

“淩府的家丁,你找好了嗎?”秦玨歌掀起眼眸,輕聲問。

“我還沒有去考慮這些。”

淩緢環顧四周,淩府荒蕪五年,院子和廂房早已廢棄已久,需要重新翻新。

將軍府家丁五十餘人。可現如今,只有淩緢一人。

女帝雖給她封了將軍的封號,卻沒給她歸置府邸的費用,也沒任何封賞。

淩緢本也不在意這裏,她最在意的是秦玨歌,和王府的案子。

可破敗不堪的將軍府,與她這搖搖欲墜的將軍稱謂一樣,像是殘破的樓宇,會被猛烈的狂風吹散。

國泰明安的周朝,誰還記得滿門忠烈的淩家。

“我帶了十個溫府的家丁。”

“都是自己人。”

秦玨歌說著,將淩府外候著的家丁全數叫了進來。數十名家丁依次向淩緢介紹了自己的名字。然後畢恭畢敬的喊道。

“家主,好。”

淩緢聽到這些人喊自己家主,不由的看向秦玨歌,家丁這般稱呼她應該是秦玨歌授意她們的。這是不是意味著秦玨歌把自己當做她未來的妻郎看待。

淩緢這般想著,心口有一股暖意,將四肢百骸填滿。

“暫先用溫府的家丁。”

“待王府翻案後,可以將二丫,王媽,她們接來一起。”秦玨歌道。

“好。”淩緢被秦玨歌的心細打動了。

家丁們開始收拾張羅著。

淩府門外,絡繹不絕的馬車送來了不少家具擺件,家具做工講究,木頭全是金絲楠木,出自京城天福堂最頂尖木匠之手。

天福堂隨便一個擺件都得八十兩白銀,這些東西加起來起碼要三千金,淩緢不由的心疼起秦玨歌。

溫府財大氣粗,可她了解秦玨歌在溫家的處境,想來這些錢,都是秦玨歌自己一點點攢下的。就這麽為她揮霍了。

“玨歌,這都是你的嫁妝嗎?”淩緢眨了眨眼,期盼的看向秦玨歌。

“這些不算什麽,上次與你說的,我在書房暗格裏找到了私己。”秦玨歌輕描淡寫道,她在書房暗閣找到的不但有銀票,還有良田和房契。

而這些應該是她暗中賺取的,溫府的人應都不知情。

淩緢被秦玨歌的話驚掉了下巴。溫府雖是高門大戶,可只是拿著朝中俸祿的三品大臣,就算是家底頗豐,也做不到像秦玨歌這般揮土如金,紙醉金迷。

看來秦玨歌未失憶前,應是有自己的營生門路。

這不由得讓淩緢對秦玨歌更添了幾分好奇,她家的媳婦在未失憶前,應是對自己在溫家的處境已有打算。

只是現如今失憶了,便只有委身與她,脫困溫府。

待日後秦玨歌恢覆記憶,這池中金鱗,定是會大放異彩。

淩緢這般想著,看秦玨歌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欽佩。秦玨歌被溫府人這般對待,卻仍不是不認命的為自己博了一條出路。其中艱辛,只有她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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