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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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得到這個答案, 秦玨歌心口一陣鼓動，她聽到茶樓內傳來兵器摩擦的聲響。
啪嗒一聲，茶樓二樓的扶欄被人撞裂。
一個黑衣蒙面的男子從二樓摔倒了地面上, 砸壞了茶樓下幾個小攤販的攤子。眾人罵罵咧咧, 揪著那人不放。
此刻數十個黑衣人從茶樓內沖出。其中為首一人大喊一聲。
“別讓她跑了。”
說著數十人快速朝著她們馬車的方向而來。
“姑娘，可否助我脫困？”女帝眸底染上一絲溫色，從懷裏掏出皇家令牌，展露在秦玨歌面前。
吟兒捂嘴險些驚叫出聲。一張俏臉變得蒼白, 天吶！！當今天子居然坐上了她們的馬車。而且還被人追殺。
吟兒看向自己家大小姐, 見她神色自若, 似乎早已料到對方身份。
眼看著那些黑夜人就要追上馬車。
“走左邊的小巷子。”秦玨歌掀起門簾, 對馬夫說道。馬夫聽聞, 一甩馬鞭，馬匹揚起馬蹄，往一旁的巷子裏穿行而去。
秦玨歌對京城的大小巷弄很熟, 指揮著馬夫穿行其中, 避開他們的追趕。
那夥黑衣人飛檐走壁, 緊追不放。
一個輕功極好的黑衣人落到馬車棚頂, 翻身下來, 一腳踹翻了車夫，車夫身子一歪, 從馬車上跌了下去。
馬匹沒了韁繩的束縛，揚蹄狂奔。
馬車被巷弄裏的雜物給撞的東倒西歪，車軲轆也開始散架了。
眼看著馬車就要失控的撞向前方的墻壁。
一人從天而降, 一刀利落斬掉正欲進入馬車內的黑衣人, 韁繩被她緊緊握在手心，失控的馬匹被狠狠拽住, 揚起馬蹄，止住了沖撞的速度。
車廂被震得上下顛簸，車簾掀開。
透過車簾的縫隙，秦玨歌看清了車外的人，她穿著一席水藍色錦衣服，與湛藍色的天空一色，微卷的長發揚起，一張不羈放蕩的臉藏於銀色面具之下，瘦削挺拔的背影，給人強烈的安全感。
是她。
秦玨歌的心，劇烈的跳動了兩聲。華倫山一別，她以為和淩緢就此各奔天涯，殊不知兩人會在京城再次重遇。而看淩緢利落的身手，眼睛是已經恢覆了。
秦玨歌思緒萬千，盯著淩緢的目光染上幾分灼熱。
砰砰。
後側的車軲轆散架了，車廂重重的落在地面上，因為速度極快，車廂與地面摩擦出火花。
坐在車內的三人被顛簸的東倒西歪。
秦玨歌傾身栽倒，險些失足落下馬車，纖細的手腕被粗糲的指腹扼住，用力拽回。秦玨歌一個踉蹌，撞到淩緢的背脊上。
熟悉的皂莢香味襲來，一股久違的悸動感，在心尖徘徊縈繞。她趴在淩緢背上，緊緊拽著她肩側的衣襟，指節泛白。
馬車的速度太快了，她的心與淩緢的心一齊被提了起來，有一瞬，她產生了一個荒誕的念頭，哪怕就這樣和淩緢一起撞上了那堵厚厚的墻壁，結果也不會太壞。淩緢或許會在撞到的那刻，護住她，用力抱住她。
她渴望著與淩緢有更多的接觸，渴望淩緢溫熱的身體。
她的目光落在淩緢握著韁繩的手上，手背因為發力過度，青筋崩起，像是青色的藤蔓爬滿了她的小臂，手掌被韁繩磨破，韁繩上沾染著淩緢的血色。
“切斷韁繩。”
“讓所有錦衣衛都跳上馬車。”秦玨歌當機立斷，發聲提醒道。
淩緢耳朵動了動，從腰間掏出匕首，快速將韁繩切斷，此刻飛檐走壁的錦衣衛們聞言跳上了馬車。馬車因為多人的重量壓制，開始減速。
淩緢率先翻身下馬車，長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摩擦聲。她的手臂被馬車上的女人緊緊拽住，女人嬌弱的身體趴伏在馬車上，嫩白的手緊緊拽著她的手臂，用盡了全身力量去拉她。
好像生怕她失足被迎面而來的馬車碾壓到，受傷。
其餘數名錦衣衛紛紛效仿淩緢，馬車的速度因此快速減了下來。
直到淩緢的後腳跟抵到背後的墻根，快要四散開來的馬車方才徹底停住了。汗水沾濕了她的臉頰，她擡眸，正好對上臉蒙白紗女人的眼眸。
女人也出了一身汗，白紗被汗水打濕，一張俏臉在白沙下若隱若現，令人升起一絲想要掀起白紗，一探真容的念頭。
女人臨危不亂，處事不驚的氣魄令她折服。
她想上前道謝，結交一下這位女子。
門簾掀開，女帝淡漠如煙的從馬車內走出。
一眾錦衣衛見狀，紛紛跪地，高喊。
“陛下，萬福。”
“微臣救駕來遲，還望陛下恕罪。”淩緢跪地抱拳道。
“孤看看你的傷勢。”
女帝不理眾人，徑自走向淩緢身邊，眼神裏飽含著偏執的深意。
淩緢起身，在一眾錦衣衛的簇擁下，被女帝牽起手，錦緞龍紋的手帕落在她的掌心，將她的手掌緊緊綁住。
她像是被扼住爪子的鳥兒，無法翺翔在這片藍天。
她剛升起想要結識這位女子的念頭也在此刻隨風逝去。
越過眾人，她看向那個面帶白紗的女人，女人眼底泛著隱晦的深意，怔怔看著她。看的她心裏莫名升起一股心虛意味。
可她也不知這股子心虛從何而來。
......
收起回憶，秦玨歌眼底的酸澀感還未消退，她撫摸著悸動的心口，看向眼前滿眼關切她的淩緢，悶在心口的那股子氣，久久散不去。
偏生都想發在這人的身上。
可這人卻毫無所察，睜著亮晶晶的眸子，一個勁兒的追問。
“你記得，是為何會失憶，流落到天香樓嗎？”
“是從游船上掉進了湖裏。”
“你後腦的淤青，像是被人襲擊的。”淩緢道出自己的分析。
“不記得有人打過我。”秦玨歌蹙眉，扶著額，她的記憶很多是碎片化的，無法串聯起來。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
淩緢深吸了口氣，秦玨歌好不容易恢覆了些許，不能給她太大壓力，讓她陷入不斷的回憶中。雖然，她很想快點懲治那些害秦玨歌的人。
可一切還得慢慢來。
今天先解決兩個。
....
閨房內。
用過早膳。
淩緢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說給秦玨歌聽了。
秦玨歌垂眸，心裏泛起涼意。記憶中，她對慶華年沒什麽印象，可四房姨太郝閔嫁入溫府已有十載有餘。
雖無所出，可溫如元平日待她不薄。她還與慶華年私通，陷父親與不義。
如今，還要聯合慶華年一起，毀她名節。
好在她有淩緢在身邊，不然昨日，恐怕慶華年便會得逞了。想到這些，她渾身的血液都匯聚到了心臟，全身麻木到毫無知覺。
“玨歌。”淩緢見秦玨歌緊咬著唇，面色蒼白如紙。擔心她又要犯病，於是，輕喚了聲她。
“我沒事。”
“只是，你的法子，會讓我父親臉面無光。”秦玨歌掀起眼眸，語氣淡淡。她們溫家到底是名門大家，這種事情如若敗露，只會將溫如元的顏面掃地。
“只能怪他，不會慧眼識人。”
“終是被口蜜腹劍的女人給騙了。”淩緢咬著牙，心裏有一股氣。總覺得，溫府之所以烏煙瘴氣，全怪溫如元沒有打理好。溫如元在外是個好官，可在府內既不是好丈夫也不是好父親。有秦玨歌這樣的好女兒也不知道珍惜。
還去納二房，三房，四房的姨太太回來。
讓秦玨歌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
“我希望把這件事的傷害降到最小。”秦玨歌看向淩緢，她不想一回來就看到溫府雞犬不寧的樣子，她回溫府的目的是為王家翻案。
對她而言，溫府不是她的家，她對這裏沒有任何的歸屬感。
或許，她的心早就死透了。所以，她們對她做什麽，她都不會再失望。
淩緢點頭，她理解秦玨歌的想法，她與那些卑劣的小人不一樣，那些小人是恨不得將無需之罪扣到秦玨歌的頭上，鬧得她顏面掃地。
而秦玨歌卻在知道了這些後，仍會考慮大局，周全行事。
....
正午時分，陽光正好。
秦玨歌與淩緢坐在庭院的石卓前，曬著太陽。
吟兒站在一旁，替兩人斟茶。
“大小姐，已經打聽過了，溫老爺進城了，不過半個時辰就會回來。”
“我們的主角，也是時候該登場了？”淩緢挑眉，飲了口熱茶，茶香味在舌尖彌漫開來，她看向秦玨歌，見她面色沈靜，心事深沈。心知她此刻心緒覆雜。
“管家一早便去城門外迎接老爺了。”
“他倒是挺積極。”淩緢冷哼了聲。握著茶杯的手，不由的緊了緊，管家夥同外人，想要毀掉秦玨歌，她絕不會放過他。
一壺茶飲完。
“他們估摸著快到了。”
“我們去府外候著吧。”秦玨歌淡聲道。
淩緢聞言起身，撣了撣衣襟，又捋了捋頭發，將自己打理好了，方才看向身旁的秦玨歌。
秦玨歌垂著眸，神色寡淡，看不出她內心的想法。
府外，馬蹄聲噠噠傳來。
管家高亢的聲音響起。
“恭迎老爺回府。”
秦玨歌站在主位上，在溫如元從馬車上下來時，躬身作揖。
溫嫻輕沒什麽規矩，從秦玨歌身後奔了出來，期間撞了一下秦玨歌的肩膀，令還在作揖的秦玨歌步履不穩，踉蹌著要摔倒。
被一旁的淩緢給輕輕撫了撫。
溫如元看到秦玨歌的那刻，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可礙於身邊親密挽著他的二夫人，與一見他回來，就撲過來的溫家三妹溫嫻輕。
將他包圍的嚴嚴實實。
“玨歌你終於回來了，看來我們這次的祈福有了作用。”
“也不枉我在佛前跪了兩天，為你祈福。跪的膝蓋都麻了。”二夫人看向秦玨歌，悠悠說道。
“就是，就是，這幾天我們都吃齋念佛，人都瘦了一圈。”四妹溫婉妹從二夫人身後冒了出來，邀功似的說與秦玨歌聽。
“還有我，為你抄了一百遍祈福經，手到現在還抖著了。”三夫人從後面的馬車下來了，似乎生怕被比下來，幽幽的道了句。
淩緢在一旁聽得直皺眉頭，沒人關心秦玨歌這失蹤三月過得如何。
到還攀比上了，溫家人一個比一個虛假。
“大家有心了。”秦玨歌淡淡道了句。
“怎麽不見四夫人出門來迎？”
“怎麽了？出了趟遠門，沒帶她，還拿上喬了？”二夫人掃了一圈來人，冷哼著，拿出一家之母的氣魄。
“四妹妹嬌生慣養，哪經得起佛堂裏那些規矩約束。”三夫人不忘見縫插針的踩了腳。
“已命下人去喊了。”管家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道了句。他與四夫人郝閔關系匪淺，今早也特意囑咐過她，要早些出門來迎，可不知怎麽，現在還沒過來。
又被二房和三房抓到痛腳來說。
“老，老爺。。”下人神色慌張的跑了過來，悄聲覆在溫如元耳邊，道了句。
見溫如元面色刷的一下陰沈了下去。
眾人都不敢吱聲。
“你們先回大堂。”
“我去看看。”溫如元拂袖而去，管家不知是何情況，只覺得心裏毛毛的，有些擔憂。於是跟在溫如元身後，往四夫人的內院走去。
“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二夫人道。
“姐姐，想去看看嗎？”三夫人故作親密的挽住二夫人的手，慫恿道。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剛要結伴而行，被秦玨歌攔住了去路。
“父親說讓我們去大堂等他。”
“玨歌，我們也是擔心四妹她，是不是出了什麽大事。”二夫人一副為她人著想的模樣，看得令秦玨歌生厭。
“青兒。”秦玨歌喚了句。
“大小姐，我在。”青兒抱著長劍，疾步走到秦玨歌身邊，一雙冷眸射向眾人，頗具威嚴。
秦玨歌作為正房嫡長女掌管著溫府的大小事務，向來秉公處理，鐵面無私。
“不去就不去。”三夫人挽住二夫人的手，將她拉著往大堂走。
兩人細細碎碎的話語，隨風飄入的淩緢耳朵裏。
“這小丫頭，一回來就擺譜，還不如死在外面。別回來。”
“就是就是。”
“油鹽不進的模樣，真讓人生厭。”
“難怪到了二十五歲都還沒人要，活該當個半老徐娘。”
“只怕一輩子要待字閨中，無人提親。”
“等她幾個妹妹都嫁做人婦，看她還有無臉面留在溫府。”
淩緢聽的，氣得臉都紅了，拳頭都硬的。她很想上前就給這兩個長舌婦一個大耳瓜子，打的她們滿地找牙。
溫府上下，就沒個好人了嗎？
可見這些人交出的女兒，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就拿那個三妹溫嫻輕來說，對待秦玨歌連起碼的尊重都沒有，一心只想著那個慶華年。
還有今兒見著的四妹溫婉妹，也不是好東西。
淩緢皺了皺眉，只覺得這案子比她之前辦的所有案子都難，因為溫府上下每個人都有加害秦玨歌的嫌疑。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淩緢啐了聲，盯著她們遠去的背影，狠狠罵了句。
“淩姑娘，罵得好！”吟兒拍著手，為淩緢的爽利叫好。
秦玨歌掀起狐貍眼，一貫風輕雲淡，不理這些多嘴的烏鴉，嘁嘁喳喳。
青兒在人風中抱緊了手中的長劍，皺著眉，指腹推著劍柄的邊緣，努力克制想要割了這些長舌婦舌頭的沖動。
幾人來到大堂裏。
秦玨歌坐在主位邊，淩緢坐在她的身邊，吟兒和青兒站在她們的身邊。
二位夫人坐在靠近中間的位置上，她們的女兒站在她們身後，表現出一副賢良淑德，乖巧可人的模樣。
此刻，二夫人才把目光放到淩緢身上。
淩緢五官銳利，坐的筆挺板正，眼尾的刀疤帶著不好惹的氣場，從出現到現在，和秦玨歌一樣，沒給她們一個好臉色。
回府的路上，聽管家叨叨了幾句。
說淩緢初到溫府時，牽著破爛的驢車，灰頭土臉，穿著一身布衣，是個山野獵戶。可眼下，見著淩緢本人，才發現和管家的話裏多少帶著他個人的成見。
淩緢不說話時，給人一種冷森肅穆的疏離感，進入溫府大堂，沒有絲毫露怯。看上去是見慣大場面的人。
可，一個山野獵戶又能見過什麽大場面。
二夫人很快在內心駁斥掉了自己的想法，眼前的小村婦不過是貼了身貴氣的行頭，本質裏還是個草莽之輩，登不了大雅之堂。
聽管家話裏話外的意思，秦玨歌和小村婦關系匪淺，倒是可以借此機會來羞辱秦玨歌。
“玨歌，還未介紹你身邊這位姑娘，與我們認識。”二夫人開口道。
“待父親來了，再說。”秦玨歌掀起眼皮，語調冷淡。
二夫人臉一陣白一陣紅，秦玨歌的意思很明確，在溫如元還未來之前，懶得多費唇舌與她說話。
幾人在大堂內，等了很久。
直到茶杯裏的茶徹底涼了。
溫如元才姍姍來遲。
他的身邊，沒有了管家的身影。
溫如元臉色不好看，二夫人，三夫人都是精明人，便也沒多問。
“玨歌，你跟我來趟書房。”
“其餘人都回房歇著吧。”溫如元丟下這句話，便徑自朝書房走去了。
一個的下人這時跑進大堂裏。
附耳在三夫人身邊，說道。
“老爺把管家，四夫人還有慶公子給押解到了衙門裏。”
淩緢耳力好，聽到這句話時，眼皮跳了跳，溫如元和傳言中的一樣，遇到天大的事情都是秉公處理。
只是，這件事傳到衙門裏，不過半天時間，就會傳到朝堂上。
到時候，溫如元的臉面，怕是會被丟盡了。
溫如元心思如塵，在朝堂上也是能辨忠奸的明官，怎麽會養出一家子虛與蛇委的雙面人。偏偏對內外如一的秦玨歌，態度這般冷漠。
秦玨歌可是失蹤了三個月，死裏逃生回到溫府。
他一句關心的話都沒與秦玨歌說，而是冷冰冰的丟下一句書房見。
她皺了皺眉，看向秦玨歌道。
“你打死不承認。”
“把責任都推卸到我身上。”
秦玨歌抿唇，掀起狐貍眼看向淩緢，道了句。
“沒關系。”
輕飄飄的沒關系，卻讓淩緢心都一沈，以秦玨歌的個性，斷不會把問題都拋給別人，讓別人替她擔責。
如果溫如元細問起事情始末，她也不會隱瞞。秦玨歌似乎做好了溫如元會發難的準備，畢竟，被人扣上綠帽子的溫如元，定是要找個宣洩口。
而秦玨歌，毋庸置疑，成了這個倒黴的人。
淩緢手不由的握了握拳頭，忍不住替秦玨歌叫冤。這些人都欺負到了秦玨歌頭上，難道還不允許人反擊嗎？
真的太過分了。
秦玨歌進入書房。
淩緢站在院子裏等著。
她耳力極好，聽到秦玨歌剛進去，就有杯盞摔到地上的碎裂聲。
要不是吟兒和青兒在一旁拉住了她，她早就闖進去了。
“淩姑娘，你若是真為了大小姐好，這個時候，別沖動。”吟兒與淩緢相處了幾日，知道淩緢一心為了秦玨歌，輕聲安撫道。
“以前兩人的父女關系也是這般？”淩緢揚眉，有些後悔將秦玨歌帶回溫府。
“是啊。”
“大小姐的性格和老爺太像了。”
“兩人說不到兩句話，便會不歡而散。”
“而且小姐還經常會被老爺罰。”吟兒苦澀的垂著眼，搖了搖頭。
淩緢聽到罰字，一股火竄到了腦門上，秦玨歌這般溫婉端莊，還要被罰，而那些又無理又蠻橫的庶出姊妹卻啥事沒有，是何道理。
思緒飄零的功夫。
書房的門打開了。
溫如元面色沈沈的道了句。
“來人。”
幾個下人匆忙跑了過來。
“帶大小姐去祠堂，領罰。”
聽到這幾個字，淩緢按捺不住了。
她與溫如元在朝堂上打過交道，這人算是明事理，講道理。
“溫大人，這件事並非玨歌一人所為，如若要怪罪，便將我一並罰了。”淩緢不卑不亢，對上溫如言還沒有絲毫畏懼。說著讓溫如元罰她，可眼神灼灼，像是在質問溫如元，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撞破管家與慶華年的算計是她。
發現慶華年和郝閔奸情的是她。
買通管家身邊的下人，去給慶華年送去消息，告知他趁著溫如元回來之日，做實他與秦玨歌關系之實的是她。
而後，點燃迷香，將郝閔與慶華年困在一處的也是她。
可到頭來，受到責罰的卻是秦玨歌。
她不甘心，很生氣。有一股怒火在心頭繚繞，秦玨歌是她心尖上的人，平日裏，磕著碰著她都會心疼的緊，這溫如元憑什麽罰她。只因為自己是秦玨歌的父親嗎？
正因為他的縱容，助長了所有溫家人傷害秦玨歌。
“淩姑娘，你是玨歌的救命恩人，我們溫府自然不會虧待與你。”
“在京城已為你備下了一處院子，環境幽雅。”
“以後，你便在那裏住下。”
“還有我讓賬房備了一千兩紋銀，你先拿著，如若不夠，在與賬房支取便好。”
溫如元的話裏意思很明顯，聽信了管家的話，要將她趕出溫府。而且，告知她，她只是個外人，溫家的事，容不上她一個外人插手。
淩緢心中有一股怨氣發不出來。
好想大鬧溫府將秦玨歌強行帶走。
可對上秦玨歌一個制止的眼神，淩緢心中的憋屈更甚，她為秦玨歌委屈，替她不值。
可秦玨歌還要隱忍，這個人怎麽這麽能忍。
明明是那些人的錯，憑什麽怪到秦玨歌頭上。
秦玨歌被帶到祠堂，罰跪一天。淩緢聽到這個責罰後，拳頭都硬了。秦玨歌的情毒未解，夜裏在祠堂情毒發作，可怎麽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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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這個答案, 秦玨歌心口一陣鼓動，她聽到茶樓內傳來兵器摩擦的聲響。
啪嗒一聲，茶樓二樓的扶欄被人撞裂。
一個黑衣蒙面的男子從二樓摔倒了地面上, 砸壞了茶樓下幾個小攤販的攤子。眾人罵罵咧咧, 揪著那人不放。
此刻數十個黑衣人從茶樓內沖出。其中為首一人大喊一聲。
“別讓她跑了。”
說著數十人快速朝著她們馬車的方向而來。
“姑娘，可否助我脫困？”女帝眸底染上一絲溫色，從懷裏掏出皇家令牌，展露在秦玨歌面前。
吟兒捂嘴險些驚叫出聲。一張俏臉變得蒼白, 天吶！！當今天子居然坐上了她們的馬車。而且還被人追殺。
吟兒看向自己家大小姐, 見她神色自若, 似乎早已料到對方身份。
眼看著那些黑夜人就要追上馬車。
“走左邊的小巷子。”秦玨歌掀起門簾, 對馬夫說道。馬夫聽聞, 一甩馬鞭，馬匹揚起馬蹄，往一旁的巷子裏穿行而去。
秦玨歌對京城的大小巷弄很熟, 指揮著馬夫穿行其中, 避開他們的追趕。
那夥黑衣人飛檐走壁, 緊追不放。
一個輕功極好的黑衣人落到馬車棚頂, 翻身下來, 一腳踹翻了車夫，車夫身子一歪, 從馬車上跌了下去。
馬匹沒了韁繩的束縛，揚蹄狂奔。
馬車被巷弄裏的雜物給撞的東倒西歪，車軲轆也開始散架了。
眼看著馬車就要失控的撞向前方的墻壁。
一人從天而降, 一刀利落斬掉正欲進入馬車內的黑衣人, 韁繩被她緊緊握在手心，失控的馬匹被狠狠拽住, 揚起馬蹄，止住了沖撞的速度。
車廂被震得上下顛簸，車簾掀開。
透過車簾的縫隙，秦玨歌看清了車外的人，她穿著一席水藍色錦衣服，與湛藍色的天空一色，微卷的長發揚起，一張不羈放蕩的臉藏於銀色面具之下，瘦削挺拔的背影，給人強烈的安全感。
是她。
秦玨歌的心，劇烈的跳動了兩聲。華倫山一別，她以為和淩緢就此各奔天涯，殊不知兩人會在京城再次重遇。而看淩緢利落的身手，眼睛是已經恢覆了。
秦玨歌思緒萬千，盯著淩緢的目光染上幾分灼熱。
砰砰。
後側的車軲轆散架了，車廂重重的落在地面上，因為速度極快，車廂與地面摩擦出火花。
坐在車內的三人被顛簸的東倒西歪。
秦玨歌傾身栽倒，險些失足落下馬車，纖細的手腕被粗糲的指腹扼住，用力拽回。秦玨歌一個踉蹌，撞到淩緢的背脊上。
熟悉的皂莢香味襲來，一股久違的悸動感，在心尖徘徊縈繞。她趴在淩緢背上，緊緊拽著她肩側的衣襟，指節泛白。
馬車的速度太快了，她的心與淩緢的心一齊被提了起來，有一瞬，她產生了一個荒誕的念頭，哪怕就這樣和淩緢一起撞上了那堵厚厚的墻壁，結果也不會太壞。淩緢或許會在撞到的那刻，護住她，用力抱住她。
她渴望著與淩緢有更多的接觸，渴望淩緢溫熱的身體。
她的目光落在淩緢握著韁繩的手上，手背因為發力過度，青筋崩起，像是青色的藤蔓爬滿了她的小臂，手掌被韁繩磨破，韁繩上沾染著淩緢的血色。
“切斷韁繩。”
“讓所有錦衣衛都跳上馬車。”秦玨歌當機立斷，發聲提醒道。
淩緢耳朵動了動，從腰間掏出匕首，快速將韁繩切斷，此刻飛檐走壁的錦衣衛們聞言跳上了馬車。馬車因為多人的重量壓制，開始減速。
淩緢率先翻身下馬車，長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摩擦聲。她的手臂被馬車上的女人緊緊拽住，女人嬌弱的身體趴伏在馬車上，嫩白的手緊緊拽著她的手臂，用盡了全身力量去拉她。
好像生怕她失足被迎面而來的馬車碾壓到，受傷。
其餘數名錦衣衛紛紛效仿淩緢，馬車的速度因此快速減了下來。
直到淩緢的後腳跟抵到背後的墻根，快要四散開來的馬車方才徹底停住了。汗水沾濕了她的臉頰，她擡眸，正好對上臉蒙白紗女人的眼眸。
女人也出了一身汗，白紗被汗水打濕，一張俏臉在白沙下若隱若現，令人升起一絲想要掀起白紗，一探真容的念頭。
女人臨危不亂，處事不驚的氣魄令她折服。
她想上前道謝，結交一下這位女子。
門簾掀開，女帝淡漠如煙的從馬車內走出。
一眾錦衣衛見狀，紛紛跪地，高喊。
“陛下，萬福。”
“微臣救駕來遲，還望陛下恕罪。”淩緢跪地抱拳道。
“孤看看你的傷勢。”
女帝不理眾人，徑自走向淩緢身邊，眼神裏飽含著偏執的深意。
淩緢起身，在一眾錦衣衛的簇擁下，被女帝牽起手，錦緞龍紋的手帕落在她的掌心，將她的手掌緊緊綁住。
她像是被扼住爪子的鳥兒，無法翺翔在這片藍天。
她剛升起想要結識這位女子的念頭也在此刻隨風逝去。
越過眾人，她看向那個面帶白紗的女人，女人眼底泛著隱晦的深意，怔怔看著她。看的她心裏莫名升起一股心虛意味。
可她也不知這股子心虛從何而來。
......
收起回憶，秦玨歌眼底的酸澀感還未消退，她撫摸著悸動的心口，看向眼前滿眼關切她的淩緢，悶在心口的那股子氣，久久散不去。
偏生都想發在這人的身上。
可這人卻毫無所察，睜著亮晶晶的眸子，一個勁兒的追問。
“你記得，是為何會失憶，流落到天香樓嗎？”
“是從游船上掉進了湖裏。”
“你後腦的淤青，像是被人襲擊的。”淩緢道出自己的分析。
“不記得有人打過我。”秦玨歌蹙眉，扶著額，她的記憶很多是碎片化的，無法串聯起來。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
淩緢深吸了口氣，秦玨歌好不容易恢覆了些許，不能給她太大壓力，讓她陷入不斷的回憶中。雖然，她很想快點懲治那些害秦玨歌的人。
可一切還得慢慢來。
今天先解決兩個。
....
閨房內。
用過早膳。
淩緢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說給秦玨歌聽了。
秦玨歌垂眸，心裏泛起涼意。記憶中，她對慶華年沒什麽印象，可四房姨太郝閔嫁入溫府已有十載有餘。
雖無所出，可溫如元平日待她不薄。她還與慶華年私通，陷父親與不義。
如今，還要聯合慶華年一起，毀她名節。
好在她有淩緢在身邊，不然昨日，恐怕慶華年便會得逞了。想到這些，她渾身的血液都匯聚到了心臟，全身麻木到毫無知覺。
“玨歌。”淩緢見秦玨歌緊咬著唇，面色蒼白如紙。擔心她又要犯病，於是，輕喚了聲她。
“我沒事。”
“只是，你的法子，會讓我父親臉面無光。”秦玨歌掀起眼眸，語氣淡淡。她們溫家到底是名門大家，這種事情如若敗露，只會將溫如元的顏面掃地。
“只能怪他，不會慧眼識人。”
“終是被口蜜腹劍的女人給騙了。”淩緢咬著牙，心裏有一股氣。總覺得，溫府之所以烏煙瘴氣，全怪溫如元沒有打理好。溫如元在外是個好官，可在府內既不是好丈夫也不是好父親。有秦玨歌這樣的好女兒也不知道珍惜。
還去納二房，三房，四房的姨太太回來。
讓秦玨歌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
“我希望把這件事的傷害降到最小。”秦玨歌看向淩緢，她不想一回來就看到溫府雞犬不寧的樣子，她回溫府的目的是為王家翻案。
對她而言，溫府不是她的家，她對這裏沒有任何的歸屬感。
或許，她的心早就死透了。所以，她們對她做什麽，她都不會再失望。
淩緢點頭，她理解秦玨歌的想法，她與那些卑劣的小人不一樣，那些小人是恨不得將無需之罪扣到秦玨歌的頭上，鬧得她顏面掃地。
而秦玨歌卻在知道了這些後，仍會考慮大局，周全行事。
....
正午時分，陽光正好。
秦玨歌與淩緢坐在庭院的石卓前，曬著太陽。
吟兒站在一旁，替兩人斟茶。
“大小姐，已經打聽過了，溫老爺進城了，不過半個時辰就會回來。”
“我們的主角，也是時候該登場了？”淩緢挑眉，飲了口熱茶，茶香味在舌尖彌漫開來，她看向秦玨歌，見她面色沈靜，心事深沈。心知她此刻心緒覆雜。
“管家一早便去城門外迎接老爺了。”
“他倒是挺積極。”淩緢冷哼了聲。握著茶杯的手，不由的緊了緊，管家夥同外人，想要毀掉秦玨歌，她絕不會放過他。
一壺茶飲完。
“他們估摸著快到了。”
“我們去府外候著吧。”秦玨歌淡聲道。
淩緢聞言起身，撣了撣衣襟，又捋了捋頭發，將自己打理好了，方才看向身旁的秦玨歌。
秦玨歌垂著眸，神色寡淡，看不出她內心的想法。
府外，馬蹄聲噠噠傳來。
管家高亢的聲音響起。
“恭迎老爺回府。”
秦玨歌站在主位上，在溫如元從馬車上下來時，躬身作揖。
溫嫻輕沒什麽規矩，從秦玨歌身後奔了出來，期間撞了一下秦玨歌的肩膀，令還在作揖的秦玨歌步履不穩，踉蹌著要摔倒。
被一旁的淩緢給輕輕撫了撫。
溫如元看到秦玨歌的那刻，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可礙於身邊親密挽著他的二夫人，與一見他回來，就撲過來的溫家三妹溫嫻輕。
將他包圍的嚴嚴實實。
“玨歌你終於回來了，看來我們這次的祈福有了作用。”
“也不枉我在佛前跪了兩天，為你祈福。跪的膝蓋都麻了。”二夫人看向秦玨歌，悠悠說道。
“就是，就是，這幾天我們都吃齋念佛，人都瘦了一圈。”四妹溫婉妹從二夫人身後冒了出來，邀功似的說與秦玨歌聽。
“還有我，為你抄了一百遍祈福經，手到現在還抖著了。”三夫人從後面的馬車下來了，似乎生怕被比下來，幽幽的道了句。
淩緢在一旁聽得直皺眉頭，沒人關心秦玨歌這失蹤三月過得如何。
到還攀比上了，溫家人一個比一個虛假。
“大家有心了。”秦玨歌淡淡道了句。
“怎麽不見四夫人出門來迎？”
“怎麽了？出了趟遠門，沒帶她，還拿上喬了？”二夫人掃了一圈來人，冷哼著，拿出一家之母的氣魄。
“四妹妹嬌生慣養，哪經得起佛堂裏那些規矩約束。”三夫人不忘見縫插針的踩了腳。
“已命下人去喊了。”管家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道了句。他與四夫人郝閔關系匪淺，今早也特意囑咐過她，要早些出門來迎，可不知怎麽，現在還沒過來。
又被二房和三房抓到痛腳來說。
“老，老爺。。”下人神色慌張的跑了過來，悄聲覆在溫如元耳邊，道了句。
見溫如元面色刷的一下陰沈了下去。
眾人都不敢吱聲。
“你們先回大堂。”
“我去看看。”溫如元拂袖而去，管家不知是何情況，只覺得心裏毛毛的，有些擔憂。於是跟在溫如元身後，往四夫人的內院走去。
“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二夫人道。
“姐姐，想去看看嗎？”三夫人故作親密的挽住二夫人的手，慫恿道。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剛要結伴而行，被秦玨歌攔住了去路。
“父親說讓我們去大堂等他。”
“玨歌，我們也是擔心四妹她，是不是出了什麽大事。”二夫人一副為她人著想的模樣，看得令秦玨歌生厭。
“青兒。”秦玨歌喚了句。
“大小姐，我在。”青兒抱著長劍，疾步走到秦玨歌身邊，一雙冷眸射向眾人，頗具威嚴。
秦玨歌作為正房嫡長女掌管著溫府的大小事務，向來秉公處理，鐵面無私。
“不去就不去。”三夫人挽住二夫人的手，將她拉著往大堂走。
兩人細細碎碎的話語，隨風飄入的淩緢耳朵裏。
“這小丫頭，一回來就擺譜，還不如死在外面。別回來。”
“就是就是。”
“油鹽不進的模樣，真讓人生厭。”
“難怪到了二十五歲都還沒人要，活該當個半老徐娘。”
“只怕一輩子要待字閨中，無人提親。”
“等她幾個妹妹都嫁做人婦，看她還有無臉面留在溫府。”
淩緢聽的，氣得臉都紅了，拳頭都硬的。她很想上前就給這兩個長舌婦一個大耳瓜子，打的她們滿地找牙。
溫府上下，就沒個好人了嗎？
可見這些人交出的女兒，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就拿那個三妹溫嫻輕來說，對待秦玨歌連起碼的尊重都沒有，一心只想著那個慶華年。
還有今兒見著的四妹溫婉妹，也不是好東西。
淩緢皺了皺眉，只覺得這案子比她之前辦的所有案子都難，因為溫府上下每個人都有加害秦玨歌的嫌疑。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淩緢啐了聲，盯著她們遠去的背影，狠狠罵了句。
“淩姑娘，罵得好！”吟兒拍著手，為淩緢的爽利叫好。
秦玨歌掀起狐貍眼，一貫風輕雲淡，不理這些多嘴的烏鴉，嘁嘁喳喳。
青兒在人風中抱緊了手中的長劍，皺著眉，指腹推著劍柄的邊緣，努力克制想要割了這些長舌婦舌頭的沖動。
幾人來到大堂裏。
秦玨歌坐在主位邊，淩緢坐在她的身邊，吟兒和青兒站在她們的身邊。
二位夫人坐在靠近中間的位置上，她們的女兒站在她們身後，表現出一副賢良淑德，乖巧可人的模樣。
此刻，二夫人才把目光放到淩緢身上。
淩緢五官銳利，坐的筆挺板正，眼尾的刀疤帶著不好惹的氣場，從出現到現在，和秦玨歌一樣，沒給她們一個好臉色。
回府的路上，聽管家叨叨了幾句。
說淩緢初到溫府時，牽著破爛的驢車，灰頭土臉，穿著一身布衣，是個山野獵戶。可眼下，見著淩緢本人，才發現和管家的話裏多少帶著他個人的成見。
淩緢不說話時，給人一種冷森肅穆的疏離感，進入溫府大堂，沒有絲毫露怯。看上去是見慣大場面的人。
可，一個山野獵戶又能見過什麽大場面。
二夫人很快在內心駁斥掉了自己的想法，眼前的小村婦不過是貼了身貴氣的行頭，本質裏還是個草莽之輩，登不了大雅之堂。
聽管家話裏話外的意思，秦玨歌和小村婦關系匪淺，倒是可以借此機會來羞辱秦玨歌。
“玨歌，還未介紹你身邊這位姑娘，與我們認識。”二夫人開口道。
“待父親來了，再說。”秦玨歌掀起眼皮，語調冷淡。
二夫人臉一陣白一陣紅，秦玨歌的意思很明確，在溫如元還未來之前，懶得多費唇舌與她說話。
幾人在大堂內，等了很久。
直到茶杯裏的茶徹底涼了。
溫如元才姍姍來遲。
他的身邊，沒有了管家的身影。
溫如元臉色不好看，二夫人，三夫人都是精明人，便也沒多問。
“玨歌，你跟我來趟書房。”
“其餘人都回房歇著吧。”溫如元丟下這句話，便徑自朝書房走去了。
一個的下人這時跑進大堂裏。
附耳在三夫人身邊，說道。
“老爺把管家，四夫人還有慶公子給押解到了衙門裏。”
淩緢耳力好，聽到這句話時，眼皮跳了跳，溫如元和傳言中的一樣，遇到天大的事情都是秉公處理。
只是，這件事傳到衙門裏，不過半天時間，就會傳到朝堂上。
到時候，溫如元的臉面，怕是會被丟盡了。
溫如元心思如塵，在朝堂上也是能辨忠奸的明官，怎麽會養出一家子虛與蛇委的雙面人。偏偏對內外如一的秦玨歌，態度這般冷漠。
秦玨歌可是失蹤了三個月，死裏逃生回到溫府。
他一句關心的話都沒與秦玨歌說，而是冷冰冰的丟下一句書房見。
她皺了皺眉，看向秦玨歌道。
“你打死不承認。”
“把責任都推卸到我身上。”
秦玨歌抿唇，掀起狐貍眼看向淩緢，道了句。
“沒關系。”
輕飄飄的沒關系，卻讓淩緢心都一沈，以秦玨歌的個性，斷不會把問題都拋給別人，讓別人替她擔責。
如果溫如元細問起事情始末，她也不會隱瞞。秦玨歌似乎做好了溫如元會發難的準備，畢竟，被人扣上綠帽子的溫如元，定是要找個宣洩口。
而秦玨歌，毋庸置疑，成了這個倒黴的人。
淩緢手不由的握了握拳頭，忍不住替秦玨歌叫冤。這些人都欺負到了秦玨歌頭上，難道還不允許人反擊嗎？
真的太過分了。
秦玨歌進入書房。
淩緢站在院子裏等著。
她耳力極好，聽到秦玨歌剛進去，就有杯盞摔到地上的碎裂聲。
要不是吟兒和青兒在一旁拉住了她，她早就闖進去了。
“淩姑娘，你若是真為了大小姐好，這個時候，別沖動。”吟兒與淩緢相處了幾日，知道淩緢一心為了秦玨歌，輕聲安撫道。
“以前兩人的父女關系也是這般？”淩緢揚眉，有些後悔將秦玨歌帶回溫府。
“是啊。”
“大小姐的性格和老爺太像了。”
“兩人說不到兩句話，便會不歡而散。”
“而且小姐還經常會被老爺罰。”吟兒苦澀的垂著眼，搖了搖頭。
淩緢聽到罰字，一股火竄到了腦門上，秦玨歌這般溫婉端莊，還要被罰，而那些又無理又蠻橫的庶出姊妹卻啥事沒有，是何道理。
思緒飄零的功夫。
書房的門打開了。
溫如元面色沈沈的道了句。
“來人。”
幾個下人匆忙跑了過來。
“帶大小姐去祠堂，領罰。”
聽到這幾個字，淩緢按捺不住了。
她與溫如元在朝堂上打過交道，這人算是明事理，講道理。
“溫大人，這件事並非玨歌一人所為，如若要怪罪，便將我一並罰了。”淩緢不卑不亢，對上溫如言還沒有絲毫畏懼。說著讓溫如元罰她，可眼神灼灼，像是在質問溫如元，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撞破管家與慶華年的算計是她。
發現慶華年和郝閔奸情的是她。
買通管家身邊的下人，去給慶華年送去消息，告知他趁著溫如元回來之日，做實他與秦玨歌關系之實的是她。
而後，點燃迷香，將郝閔與慶華年困在一處的也是她。
可到頭來，受到責罰的卻是秦玨歌。
她不甘心，很生氣。有一股怒火在心頭繚繞，秦玨歌是她心尖上的人，平日裏，磕著碰著她都會心疼的緊，這溫如元憑什麽罰她。只因為自己是秦玨歌的父親嗎？
正因為他的縱容，助長了所有溫家人傷害秦玨歌。
“淩姑娘，你是玨歌的救命恩人，我們溫府自然不會虧待與你。”
“在京城已為你備下了一處院子，環境幽雅。”
“以後，你便在那裏住下。”
“還有我讓賬房備了一千兩紋銀，你先拿著，如若不夠，在與賬房支取便好。”
溫如元的話裏意思很明顯，聽信了管家的話，要將她趕出溫府。而且，告知她，她只是個外人，溫家的事，容不上她一個外人插手。
淩緢心中有一股怨氣發不出來。
好想大鬧溫府將秦玨歌強行帶走。
可對上秦玨歌一個制止的眼神，淩緢心中的憋屈更甚，她為秦玨歌委屈，替她不值。
可秦玨歌還要隱忍，這個人怎麽這麽能忍。
明明是那些人的錯，憑什麽怪到秦玨歌頭上。
秦玨歌被帶到祠堂，罰跪一天。淩緢聽到這個責罰後，拳頭都硬了。秦玨歌的情毒未解，夜裏在祠堂情毒發作，可怎麽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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