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風暴後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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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風暴後的平靜
“葉飛”的接待廳裏，幾個客人圍著大餐桌吃早餐，他們對昨天的風暴心有餘悸：
“牧民說昨天的大風暴是幾十年一遇啊，被我們給遇上了。”
“我們兩個當時就躲在一棵大樹下，蹲在那裏完全不敢動，都看見好幾棵樹倒了。一起躲避的另外兩個女的嚇得哇哇大哭。”
“河道那邊聽說有孩子受傷了，也不知道人現在怎麽樣了。”
“我們就在河道，看見有個人騎著摩托車往森林裏沖，多危險啊！那孩子好像是他接出來的，那人真是勇！”
老葉趴在接待臺上聽著，撂了過去一句：“他那是傻！”
一旁的古麗和阿來相互看了一眼，都知道老葉這還在後怕。
“依山”這邊的客人吃著早餐也不免談論起這事。昨天救護車來，有不少客人看見，一直關註。
“那受傷的孩子怎麽樣了？”客人問。
一旁正收拾餐碟的阿麥爾回應道：“孩子已住院治療了，脫離了生命危險，放心。”
昨晚那對夫婦回了電話過來，孩子送醫後及時拍了CT，重度腦震蕩，傷口做了處理，幸好及時送醫，已沒有大礙。
尹山這會拿著抹布正蹲在草地上擦起滿是汙泥的摩托車。
尹華民在一旁轉悠，阿朵斯也在邊上逗著那條收留的邊牧。昨天風暴那會老爺子呆在房間，後來才知道尹山冒著危險跑出去的事，那張每天笑瞇瞇的臉，這會板著，背著手，賭著氣不吭聲。
“哇！阿朵斯厲害啊，我們都還沒敢碰這狗，你這就把它給馴服了。”尹山岔開老爺子的關註點。
阿朵斯膽兒肥，正把手上的零食餵到狗子嘴裏，趁機剝開它的嘴，看起它的牙齒。狗子居然也沒反抗。
“這狗子真好看，腹白背黑。它是被遺棄的，你看，它脖子上還有項圈印呢。我看了牙齒，大概五、六歲。”阿朵斯對狗子有眼力勁。
“厲害了，年齡你都看得出來？”
“看它牙齒尖的磨損唄，阿麥爾教我的。它有名沒？”
“還沒，你給想一個！”
小家夥擼起狗子背上的毛：“它這背上整坨都是黑色，叫‘黑風’好不好？”
“‘黑風’？挺霸氣，不錯！”
正說著，老葉來了。
“唉呀呀，我這寶貝雷子，跟你遭這趟罪。” 老葉蹲下摸起摩托車的前輪，直擺頭，作一臉心疼。
尹山對他咧嘴笑了笑，在一旁的水桶裏搓了搓抹布，又勾頭小心擦拭起來：
“你這寶貝雷子啊，平日裏也就跟你在這山野兜兜風，養得太秀氣，這和我風雨裏走了一趟，扛得了粗糲，這才顯露出它的本性嘛！”
“得了吧，它本性隨我，本該冷酷無情！硬隨你這性子，走上這麽一遭，還粗糲，那叫鋌而走險！那叫不要命！”
尹華民憋了一早上，接了老葉的話說出了憂心：“對，說得對，你這性子，不管不顧的，總得管個自己安全吧。”
“知道，知道。風雨已過，萬事順安。放心！”尹山起身繞過車頭換了個邊，埋頭繼續幹活。
“黑風，走，跟我玩去！”阿朵斯聽著大人說話無趣，拿著零食引誘狗子跑開。
“你這什麽時候還收了只狗哇？小家夥剛喊它啥？”老葉問。
“ 黑風！新鮮出爐的名字，阿朵斯幾分鐘之前給取的。”
“這聽著像是黑道上的，土不拉幾的，這名不好，你看我那些狗子，哈莉，蘭登，大衛，我給取的，多好，多洋氣。”
老葉說起他的狗子就笑逐顏開，又頓了下，皺起眉頭：“等等，我怎麽覺著，不大對啊！”
“哪裏不對？”
“一個‘烈風’，一個‘黑風’，你這馬和狗的，怎麽都隨著我葉霽風啊！”
尹山反應過來，大笑：“都是‘風’，好哇！一路的！順著風來！”
“不行，把狗名給改了！”
“不改！”
“必須得改！”
“改什麽改！我和‘風’有緣，肯定不改！”
一旁的尹華民也哈哈大笑起來。這對忘年交，纏在一起是對活寶。
“老爺子，您瞧見了吧？這小子損得很。”
“哪裏損了？損了就給你補上，今晚過來喝酒，烤全羊給你整上。”尹山嬉笑著把抹布往桶裏一扔，起身捶起腿：
“可憐啊，昨天生怕損了你的雷子，我可是用腿硬襯住它過水坑的，我這兩條腿都快廢了，還蹲在這精心伺候了它一早上。”
“還整上羊，先整整你自己吧。看看你那樣，別以為自己是高山，註意些身體吧！”
老葉揚起調子，說完一腳跨上摩托車，和老爺子打了聲招呼，連著兩聲轟轟巨響，一溜煙走了人。
尹山確實有些整不住了，連著好幾天晚上就睡個三、四個小時，中午廚師那泰一來，人終於松弛了下來，倒頭睡了一個下午。那個男客人從醫院返回來拿行李，說想見見他，大家沒忍心去喊他。
薩雅陪客人去房間整理行李，房間一片淩亂，客人連說不好意思，與之前的態度大不同。阿麥爾過來幫拿行李箱，他也一把攏住行李說自己來就行。
“孩子現在情況還好吧？”薩雅問。
“幸好及時送了醫院，再晚一點就麻煩了，現在穩定了。”
“那不用太擔心，孩子休息好就行。”
“昨天太可怕了，我們都慌了，今天才緩過來。要不是你們幫忙，真是不敢想。特別不好意思哈，之前我們……我和我太太一路上吵架，心情不好，總覺著什麽都不順，遇見什麽就來氣。是我們態度不好，挺慚愧，對不住了。”
“別這麽說，能理解。一家三口千裏迢迢來這玩，別置氣，開心重要。歡迎下次再來。”
客人這時從包裏掏出一個紅包：“就一點小意思，真是對不起了，住這麽好的房間，我們還給搞得亂糟糟。”
“這我們肯定不能收。”
“還搞廢了床單，就當賠床單。”
“我們老板肯定不會收。”薩雅回絕。
客人只好作罷，想起了那天自己說的話，面露尷尬：
“你們說得對，錢哪裏能解決所有問題，是我淺薄無知啊！麻煩幫我和你們老板說聲對不起，謝謝他救了孩子。他是孩子的救命恩人吶！”
晚上老爺子睡不著，喊尹山陪他在外面走走。
這裏的夏天晚上都有些冷，尹山給老爺子加了件厚外套，生怕他凍著。
“別緊張，凍不著，當年屯墾戍邊，你爺爺這身子板那可是在零下二十幾度的冰天雪地裏泡出來的，硬朗呢！” 月光下，老人容光煥發，精神矍鑠。
“當年您屯墾戍邊那麽多年，一定有很多有趣的人和故事吧？”
“是啊，很多過去的事還來在眼前晃呢。人吶，風一程，雨一程，就這麽趕著，歇不了啊。等歇下來，我也真老了，總想過去的事，想過去的人啰。”
“不老，您比年輕人還有精神氣！”
“小山啊，我想這個周末回去了。”
“多住些日子唄，我這幾天忙，都還沒好好陪陪您。”
“爺爺已經心滿意足了。我是沒想到哇，我都這麽一大把年紀了，以為就坐在家裏等死了，沒想到還能借你的光，在這山野體驗了把自由，真是好福氣啰！”老爺子望著山邊的圓月，深呼了一口氣。
“不是說過了嗎？這裏就是咱們的家，您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住多久都行。”
“我倒是有個心願，想冬天來一趟。我最近老想起你奶奶，想伊犁的冬天。那年冬天在伊犁修路，天寒地凍，我那手套破破爛爛，你奶奶那會和我還不熟，看見我滿是血口子的手，心善，給我織了雙手套，悄悄放進我那工具包裏。那雙手套啊，溫暖了我一輩子啊！”
“那今年冬天咱們就在這裏過年。”
“你這裏整得像一個家，挺好，結識了這麽多人，阿麥爾，薩雅，裴嵐他們，都是好人吶！爺爺幫你看過了，他們都是好孩子啊！有些是出門在外的，不容易，要善待人家啊！”
“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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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飛”的接待廳裏，幾個客人圍著大餐桌吃早餐，他們對昨天的風暴心有餘悸：
“牧民說昨天的大風暴是幾十年一遇啊，被我們給遇上了。”
“我們兩個當時就躲在一棵大樹下，蹲在那裏完全不敢動，都看見好幾棵樹倒了。一起躲避的另外兩個女的嚇得哇哇大哭。”
“河道那邊聽說有孩子受傷了，也不知道人現在怎麽樣了。”
“我們就在河道，看見有個人騎著摩托車往森林裏沖，多危險啊！那孩子好像是他接出來的，那人真是勇！”
老葉趴在接待臺上聽著，撂了過去一句：“他那是傻！”
一旁的古麗和阿來相互看了一眼，都知道老葉這還在後怕。
“依山”這邊的客人吃著早餐也不免談論起這事。昨天救護車來，有不少客人看見，一直關註。
“那受傷的孩子怎麽樣了？”客人問。
一旁正收拾餐碟的阿麥爾回應道：“孩子已住院治療了，脫離了生命危險，放心。”
昨晚那對夫婦回了電話過來，孩子送醫後及時拍了CT，重度腦震蕩，傷口做了處理，幸好及時送醫，已沒有大礙。
尹山這會拿著抹布正蹲在草地上擦起滿是汙泥的摩托車。
尹華民在一旁轉悠，阿朵斯也在邊上逗著那條收留的邊牧。昨天風暴那會老爺子呆在房間，後來才知道尹山冒著危險跑出去的事，那張每天笑瞇瞇的臉，這會板著，背著手，賭著氣不吭聲。
“哇！阿朵斯厲害啊，我們都還沒敢碰這狗，你這就把它給馴服了。”尹山岔開老爺子的關註點。
阿朵斯膽兒肥，正把手上的零食餵到狗子嘴裏，趁機剝開它的嘴，看起它的牙齒。狗子居然也沒反抗。
“這狗子真好看，腹白背黑。它是被遺棄的，你看，它脖子上還有項圈印呢。我看了牙齒，大概五、六歲。”阿朵斯對狗子有眼力勁。
“厲害了，年齡你都看得出來？”
“看它牙齒尖的磨損唄，阿麥爾教我的。它有名沒？”
“還沒，你給想一個！”
小家夥擼起狗子背上的毛：“它這背上整坨都是黑色，叫‘黑風’好不好？”
“‘黑風’？挺霸氣，不錯！”
正說著，老葉來了。
“唉呀呀，我這寶貝雷子，跟你遭這趟罪。” 老葉蹲下摸起摩托車的前輪，直擺頭，作一臉心疼。
尹山對他咧嘴笑了笑，在一旁的水桶裏搓了搓抹布，又勾頭小心擦拭起來：
“你這寶貝雷子啊，平日裏也就跟你在這山野兜兜風，養得太秀氣，這和我風雨裏走了一趟，扛得了粗糲，這才顯露出它的本性嘛！”
“得了吧，它本性隨我，本該冷酷無情！硬隨你這性子，走上這麽一遭，還粗糲，那叫鋌而走險！那叫不要命！”
尹華民憋了一早上，接了老葉的話說出了憂心：“對，說得對，你這性子，不管不顧的，總得管個自己安全吧。”
“知道，知道。風雨已過，萬事順安。放心！”尹山起身繞過車頭換了個邊，埋頭繼續幹活。
“黑風，走，跟我玩去！”阿朵斯聽著大人說話無趣，拿著零食引誘狗子跑開。
“你這什麽時候還收了只狗哇？小家夥剛喊它啥？”老葉問。
“ 黑風！新鮮出爐的名字，阿朵斯幾分鐘之前給取的。”
“這聽著像是黑道上的，土不拉幾的，這名不好，你看我那些狗子，哈莉，蘭登，大衛，我給取的，多好，多洋氣。”
老葉說起他的狗子就笑逐顏開，又頓了下，皺起眉頭：“等等，我怎麽覺著，不大對啊！”
“哪裏不對？”
“一個‘烈風’，一個‘黑風’，你這馬和狗的，怎麽都隨著我葉霽風啊！”
尹山反應過來，大笑：“都是‘風’，好哇！一路的！順著風來！”
“不行，把狗名給改了！”
“不改！”
“必須得改！”
“改什麽改！我和‘風’有緣，肯定不改！”
一旁的尹華民也哈哈大笑起來。這對忘年交，纏在一起是對活寶。
“老爺子，您瞧見了吧？這小子損得很。”
“哪裏損了？損了就給你補上，今晚過來喝酒，烤全羊給你整上。”尹山嬉笑著把抹布往桶裏一扔，起身捶起腿：
“可憐啊，昨天生怕損了你的雷子，我可是用腿硬襯住它過水坑的，我這兩條腿都快廢了，還蹲在這精心伺候了它一早上。”
“還整上羊，先整整你自己吧。看看你那樣，別以為自己是高山，註意些身體吧！”
老葉揚起調子，說完一腳跨上摩托車，和老爺子打了聲招呼，連著兩聲轟轟巨響，一溜煙走了人。
尹山確實有些整不住了，連著好幾天晚上就睡個三、四個小時，中午廚師那泰一來，人終於松弛了下來，倒頭睡了一個下午。那個男客人從醫院返回來拿行李，說想見見他，大家沒忍心去喊他。
薩雅陪客人去房間整理行李，房間一片淩亂，客人連說不好意思，與之前的態度大不同。阿麥爾過來幫拿行李箱，他也一把攏住行李說自己來就行。
“孩子現在情況還好吧？”薩雅問。
“幸好及時送了醫院，再晚一點就麻煩了，現在穩定了。”
“那不用太擔心，孩子休息好就行。”
“昨天太可怕了，我們都慌了，今天才緩過來。要不是你們幫忙，真是不敢想。特別不好意思哈，之前我們……我和我太太一路上吵架，心情不好，總覺著什麽都不順，遇見什麽就來氣。是我們態度不好，挺慚愧，對不住了。”
“別這麽說，能理解。一家三口千裏迢迢來這玩，別置氣，開心重要。歡迎下次再來。”
客人這時從包裏掏出一個紅包：“就一點小意思，真是對不起了，住這麽好的房間，我們還給搞得亂糟糟。”
“這我們肯定不能收。”
“還搞廢了床單，就當賠床單。”
“我們老板肯定不會收。”薩雅回絕。
客人只好作罷，想起了那天自己說的話，面露尷尬：
“你們說得對，錢哪裏能解決所有問題，是我淺薄無知啊！麻煩幫我和你們老板說聲對不起，謝謝他救了孩子。他是孩子的救命恩人吶！”
晚上老爺子睡不著，喊尹山陪他在外面走走。
這裏的夏天晚上都有些冷，尹山給老爺子加了件厚外套，生怕他凍著。
“別緊張，凍不著，當年屯墾戍邊，你爺爺這身子板那可是在零下二十幾度的冰天雪地裏泡出來的，硬朗呢！” 月光下，老人容光煥發，精神矍鑠。
“當年您屯墾戍邊那麽多年，一定有很多有趣的人和故事吧？”
“是啊，很多過去的事還來在眼前晃呢。人吶，風一程，雨一程，就這麽趕著，歇不了啊。等歇下來，我也真老了，總想過去的事，想過去的人啰。”
“不老，您比年輕人還有精神氣！”
“小山啊，我想這個周末回去了。”
“多住些日子唄，我這幾天忙，都還沒好好陪陪您。”
“爺爺已經心滿意足了。我是沒想到哇，我都這麽一大把年紀了，以為就坐在家裏等死了，沒想到還能借你的光，在這山野體驗了把自由，真是好福氣啰！”老爺子望著山邊的圓月，深呼了一口氣。
“不是說過了嗎？這裏就是咱們的家，您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住多久都行。”
“我倒是有個心願，想冬天來一趟。我最近老想起你奶奶，想伊犁的冬天。那年冬天在伊犁修路，天寒地凍，我那手套破破爛爛，你奶奶那會和我還不熟，看見我滿是血口子的手，心善，給我織了雙手套，悄悄放進我那工具包裏。那雙手套啊，溫暖了我一輩子啊！”
“那今年冬天咱們就在這裏過年。”
“你這裏整得像一個家，挺好，結識了這麽多人，阿麥爾，薩雅，裴嵐他們，都是好人吶！爺爺幫你看過了，他們都是好孩子啊！有些是出門在外的，不容易，要善待人家啊！”
“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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