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 216 章 填北海眼
關燈
小
中
大
第216章 第 216 章 填北海眼
“你把小師弟還給我！”韓毒龍轉頭沖韋護吼著, 韋護心揪成了一團，抱著瓦罐，抿緊了唇, 坐在床邊, 一聲不吭。韓毒龍咬著牙, 上前一字一句道：“我要把他帶回金庭山去！你們伐你們的紂，談你們的情, 說你們的愛去吧！把他還給我！”韓毒龍說著上前去一把奪過了瓦罐。韋護手中一空，心下一涼, 驚愕地看向韓毒龍。
“小虎！”韋護不料韓毒龍忽然上來搶，反應過來, 不由起身去奪。韓毒龍狠狠推開了他, 推得韋護一個趔趄, 倒了回去。“韋護！”楊戩見了, 連忙上來抱著他，韋護在楊戩懷裏沖韓毒龍哭喊著，“你幹什麽！把他還給我！”
“還給你？你配嗎！”韓毒龍怨恨地看著韋護, 此刻他已經不想尊他為大師兄了, 他哪一點值得尊重！是他害死了小師弟！是他害死了他！他不配為人兄長！
“別再褻瀆小師弟了！”韓毒龍紅口白牙說出的話，如同利刃, 刀刀剜在韋護心頭,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小師弟清清白白，容得你玷汙！”
楊戩已經不能容忍，對韓毒龍道：“你要帶走就帶走, 請你馬上離開！”
“不！！！”韋護哭喊著，推著楊戩，要奪回薛惡虎的骨灰, 楊戩只是死死抱住他，不讓他過去。
韓毒龍看著這對狗男男，眼裏盡是輕蔑和憎恨，就是他們害死小師弟的！兇手！這兩個兇手！韓毒龍恨不得用世上最惡毒的話語來詛咒他們，“我詛咒你們！呵，你們不是相愛嗎，我詛咒你們永生永世都不能在一起！你們生時不能在一起，死了天人永隔！”
“！”這惡毒的話如同晴天霹靂，劈得楊戩渾身一震，韋護聲嘶力竭，在楊戩懷裏哭著鬧著，不知有沒聽清韓毒龍的話，但楊戩聽得清清楚楚。楊戩抱緊了韋護，努力壓制著要將韓毒龍一刀劈了的沖動。
“你們不配得到祝福！狼心狗肺！——去死吧！”韓毒龍說完這最後一句惡毒的話，便抱著薛惡虎的骨灰轉身憤然離去。
韓毒龍滿腔怨恨，他從來沒這麽恨過誰！從來沒這麽怨過誰！他恨韋護，恨他們，奪走了小師弟年輕的生命！他恨這一場戰爭，恨這裏的人們！小師弟有什麽罪！他才十九歲，他還那麽年輕，他憑什麽死！憑什麽！
韓毒龍帶著對所有人的怨恨，禦劍離開了，也帶走了那個放糧的寶鬥。呵，讓他們喝西北風去吧！
韓毒龍背著薛惡虎的骨灰，遠離了這片是非之地，他早就該帶他離開了，他早就該這麽做了！卻不曾想真正能這麽做的時候，卻是以這種方式！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小師弟，你真是太單純，才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韋護連最後一點念想都被剝奪了，他哭得撕心裂肺，簡直要哭死過去。楊戩抱著他，安慰道，“別哭了，讓你小師弟回山上，也沒什麽不好……”
“走！你走！”韋護忽然發了狂，一把推開了楊戩，憤怒地瞪著他，哭喊著：“滾出去！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想看到你！滾！”
楊戩看著他一臉的淚，和悲痛欲絕的表情，心跟著隱隱作痛，他想拭幹他的淚，想安慰他……“滾啊！！！”韋護沖他嘶吼著，“我不會和你在一起！永遠不會和你在一起！你滾！滾出去！”
楊戩欲伸出去的手在身側緊緊拽成了拳頭，這是今天第二次，楊戩受到了沈重的打擊，韓毒龍的詛咒都沒有韋護叫他滾令他那麽難受，韋護徹底不想看到他了麽？因為他的小師弟死了，自己和他之間就徹底結束了麽？從前他們之間橫著一個黃天化，現在他們之間又橫著一個薛惡虎……為什麽他們總是如此多災多難，為什麽總有人阻止他們在一起！
“韋護……”楊戩咬了咬牙，看著他，仍是不想離開，他不能，也不該離開，“我想陪著你……”
“呵！”韋護擦了一把淚，冷笑著，嘶啞的嗓子吐出傷人的話：“你又想欺負我嗎？又想強爆我嗎？他死了，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他死了，你是不是以為你就有機會了？癡心妄想！我永遠不可能再愛你，永遠！”
“韋護！”楊戩眼裏滿是沈痛的哀傷，望著對面的淚人，話語裏透出了哀求，“我只是想陪著你……” 讓我留下來，我只是想陪著你。
“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韋護沖他吼著，“現在陪什麽！誰用你陪？你給我滾出去！滾啊！！”
韋護又傷心又氣憤，抓起床上的被子枕頭就朝楊戩扔出去，“滾！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楊戩定定地站著，任他發洩，床上本也沒什麽東西可扔，韋護扔完了還很生氣，最後起身去推他出去，楊戩站著不動，見韋護情緒如此激動，不由將他一把撈過來緊緊抱住，不讓他動彈。
“對不起。”楊戩緊緊摟著人，沈痛的嗓音向他道：“是我不好，對不起……”
韋護起初還掙紮，後來終於沒了力氣，他這幾日不吃不喝，又傷心，身子虛得不行，一通發洩過後，力氣也流失了個幹凈，他軟軟地任由楊戩抱著，眼淚滴在他肩頭，泣不成聲。
楊戩緊緊抱著他，生怕他再推開自己。
“你早幹什麽去了……”韋護沙啞的嗓音仍是低低控訴著，“若不是因為你，我就不會留下他，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對不起，是我不好。都怪我。”楊戩摟緊了他，恨不得將他嵌進身體裏去。
“是你不好。”韋護道：“我們不會在一起了，你死心吧。我不會和你在一起了。”
“別說了好不好？”楊戩哀求著，“韋護，你知不知道你在拿刀剜我的心？發生這樣的事，我也很難過，我也不想啊。這是一場意外。不是誰的錯。我們都不想它發生。你不要過分自責了。”
韋護想到薛惡虎，還是無法接受他的死。他感覺世界崩塌了，他的小虎沒了，從此再也看不到他笑，也聽不到他喊他大師兄了。天啊，他還那麽小，還沒體驗過人世間的美好，他怎麽就死了呢？韋護自責、後悔，卻再也挽不回他的生命了。韋護恨自己當初為什麽要拒絕他，他那麽好，他比世上所有人都愛自己，為什麽要拒絕他呢？
楊戩見韋護只是哭，不出聲了，他的心緊緊揪了起來。不知道韋護在想什麽，不知道韋護的想法，他說出的話是那樣的決絕，令人害怕。楊戩真害怕這件事之後，韋護真的要把他推得很遠很遠。
楊戩輕輕推開了韋護，看著他，幫他擦著臉上的淚，韋護什麽也不說。沒什麽可說了。
“到床上躺一會兒吧，”楊戩勸著他。
韋護麻木地任由楊戩扶了他上床躺下，地上的被子又撿回來蓋在他身上。
鬧了這一通，韋護也累了，閉上了眼，眼淚從眼角溢了出來。他翻了個身，面朝裏，背對著楊戩。楊戩看著他，暗嘆了口氣。
這幾日，楊戩衣不解帶地看顧著韋護。韋護遭受的打擊太大，不吃不喝，薛惡虎屍體在時，他抱著屍體，屍體化了灰，他又抱著骨灰。楊戩從沒看到他這樣傷心過，從沒看到他這樣生無可戀，萬念俱灰。
楊戩恨自己當時去得太遲，要不是他磨磨蹭蹭，也許薛惡虎就不用死了，也許韋護就不用這樣傷心難過了。看著他傷心難過，楊戩心裏是如此難受。他能為他做什麽呢？除了安靜地陪著他，還能為他做什麽呢？
姜子牙到底還記起來楊戩了，把楊戩叫去了一回，楊戩神色不太好，跟姜子牙說了韋護的事，韋護的小師弟不幸身亡了，韋護如今悲痛過度，恐怕無法勝任工作。姜子牙嘆了口氣，說此事他會安排。楊戩也向丞相告了假，說要陪韋護幾日。姜子牙體諒地答應了。
楊戩便再無顧慮地陪著韋護，等他從悲痛中走出來。
又幾日，李靖帶了五萬援軍來到孟津與他們匯合，這一下子多了如此多的兵力，又湊齊了十萬的數，武王和姜子牙底氣又足了些。只是，人是夠了，糧食又不夠了。姜子牙在韓毒龍走後兩日才接到消息，說他帶了放糧的寶鬥離開了，誰都不知怎麽回事。姜子牙氣得半死，走也不說一聲！後來聽楊戩說薛惡虎死了，兩邊聯系起來，大概也明白了，這是人家心裏有怨氣，故意使絆子呢！
孟津城倒還有存糧，但遲早坐吃山空，還是早些打下朝歌要緊。如今李靖援軍一到，便決定趁早攻下朝歌，以免夜長夢多。
攻打朝歌之事已是板上釘釘，只靜待一個時機。
朝歌城中，紂王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已經無心再玩樂。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紂王已接到一些消息，說有些臣子已經卷鋪蓋跑路了。紂王雖荒淫，到底還有些為王的氣魄，在朝堂之上大罵他們，說跑路的都是窩囊廢，待打退周/兵，定將他們一個個捉回來誅滅不留！白白浪費了那麽多糧食養著他們！啥也不是！
紂王身邊還有一些死忠追隨，譬如飛廉、惡來兩兄弟，這二位哥平素在紂王面前讒言誣告，陷害忠良，幹凈壞事，但對紂王倒是忠心耿耿，如今兵臨城下也沒想著跑路。他們勸慰紂王稍安勿躁，朝歌城中還有二十萬禁衛軍，加上奴隸和俘虜也有四十萬，據說周只有幾萬兵力，根本不足為懼。
紂王聽如此說，倒是放心了些，著飛廉交代禁衛軍首領，一定要穩住！紂王到了此時，也有了禦駕親征的想法，但被惡來勸住了。惡來因為力大無比，成為了紂王的隨身護衛。飛廉則因為跑得快，倒成了個傳遞消息的。他兩個都很勇猛，又忠心，紂王很信任他們。當下紂王被惡來勸了一番，也有些猶豫。最後也不了了之了。
紂王下了朝堂，回到後宮，見了妲己，心情才好些。
妲己見著了紂王，身子便貼了上來，無骨似的挨著紂王，紂王摟了她在懷，道：“愛妃，也就你還能讓孤喘口氣了。”
妲己靠在他懷裏，軟聲道：“大王，是有什麽煩心事麽？”
紂王嘆了口氣，道：“如今兵臨城下，眼看朝不保夕，愛妃，若是城破，孤也保不了你了。”
妲己抱著紂王，表忠心道：“妾會一直追隨在大王身邊，不會離開的。”
紂王聽了，甚是安慰，道：“孤至少還有你，再沒怕的。料那周.兵才幾萬，怎敵孤幾十萬大軍！愛妃，孤從前是大意了，靠人不若靠己，此次孤親自上陣，殺退敵軍！”
妲己道：“大王有如此志氣，妾很欣慰。妾備了薄酒，大王且和妾飲一杯，好好說說退敵之事如何？”
妲己說著纖纖素手在他懷中按了按，按得紂王一顆心甚是舒暢。紂王便摟了她，和她坐下，繼續飲酒作樂，紂王想起國師心裏仍是不得勁，向妲己道：“國師為何忽然不見，難不成真連國師也跑了麽？”
妲己道：“國師大概有事絆住了腳吧。”
紂王道：“如今都兵臨城下了，他還有什麽事！”
妲己道：“大王，修行之人，不只有凡間事啊。”
紂王一聽，想起國師來歷非比尋常，當下也沒的說了，又飲了兩杯酒。這酒是好東西，喝下去之後，沒多久，紂王就不知東西南北了。即便周武王殺到宮殿門口，他也絲毫不擔心，仍是一副天下唯我獨尊的王者姿態。
妲己擒著酒杯，喝了一口，看到紂王醉醺醺的，她在紂王看不見的地方唇角譏誚地勾了勾，紂王氣數已盡，只待武王把朝歌攻下，她也算完成任務了。女媧娘娘命她迷惑紂王，她借了這凡人之軀，與他虛與委蛇，逢場作戲，眼看也作到頭了。妲己身心說不出的暢快，竟又陪著紂王多喝了兩杯。
妲己有些得意忘形，喝著酒狐貍尾巴都露出來了，紂王醉眼瞧見，嘻嘻一笑，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狐貍尾巴嬉笑，“愛妃，你怎的，長，長了一條尾巴……”
妲己被他抓住了尾巴，吃了一驚，反應過來很是惱怒，尾巴一甩將他掃到了地上，她最恨人摸她尾巴，當下怒得面部也露出了狐貍相，嘴邊兩顆尖牙恨不得咬斷紂王的脖子。
紂王摔倒在地上便暈了過去，妲己站了起身去踢了踢他，已經睡得死豬一樣了。妲己慢慢平靜了下來，又恢覆了人的模樣，狐貍尾巴也收起來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躺著的紂王，語氣冰冷地道：“鬧吧，沒幾天活頭了。”妲己看了他一會兒，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申公豹帶敖丙出來游山玩水了幾日，除了心有掛礙，倒沒什麽不愉快。說來也怪，在朝歌時，申公豹想出來，如今出來了，他又有點懷念朝歌了。不知周武王攻下朝歌了沒有。申公豹究竟還是有些記掛紂王的。畢竟君臣一場。申公豹自身也逼不得已，但始終覺得自己如此撇下紂王離開，有些背信棄義。不太道德。
此時他們在一處山谷裏玩耍，申公豹嘴裏叼著一棵狗尾巴草看著敖丙，敖丙見他看自己，不由也看向他：？
敖丙手中摘了一把花，申公豹看著他道：“玩得開心嗎？”
“嗯。”敖丙點了點頭。
申公豹道：“想回國師府去嗎？”
敖丙一聽他的話，表情一僵，申公豹見了，嘴角勾了勾，將狗尾巴草從嘴裏拿了下來，道：“看來你真的一點不喜歡國師府啊，談府色變。”
敖丙只覺得國師府是一個拘禁他的地方，自然沒什麽好印象。外面的天地多廣闊啊，空氣都是自由的味道，敖丙心裏一點不想回去。
申公豹道：“真的一點也不想回去嗎？”
敖丙看著申公豹，點了點頭，點頭之後又搖頭。
申公豹笑：“又點頭又搖頭是什麽意思？”
敖丙道：“你說了算。”
申公豹道：“咱們回去看一眼好不好？總感覺不大放心。”
敖丙雖心裏不願，但還是應了：“好。”
申公豹朝他伸出了手來，敖丙見了，伸手拉了他袖子，申公豹反手抓了他的手，看著他笑了下，敖丙有些尷尬。申公豹拉了敖丙騰空而起，正欲回朝歌去。
不料空中忽然一道白光出現，耀眼得很，申公豹和敖丙不由同時伸手遮擋了眼前。申公豹微瞇了眼看過去，卻看到了元始天尊在那裏，申公豹大為吃驚，同時感覺該來的還是要來了。
申公豹擋在了敖丙面前，向元始天尊道：“我道是何方神聖，原來是師父。不知師父不在玉虛宮好好待著，下凡塵來有何貴幹？”
元始天尊慈眉善目，看著申公豹，道：“申公豹，你心裏沒點數嗎？還好意思問為師。”
申公豹冷笑道：“師父是來跟我算賬來了吧？”
元始天尊道：“看來你還有點數。”
申公豹道：“你不是早把我逐出師門了麽？還說什麽我這等披毛戴甲濕生卵化之輩不配為你玉虛宮門徒！”
元始天尊道：“為師何曾說過這話？”
申公豹道：“不是你說的，也是你授意的！你縱容同門輕賤於我，與他們同罪！如今你有什麽資格來指責我！”
元始天尊道：“為師既收你為徒，自然當你有些不同，你聽信謠言，不問為師，便私自叛出師門，還助紂為虐，為師豈能容你？”
申公豹道：“我叛出師門不正合你意麽？反正你也瞧不起我！”
元始天尊道：“你對為師有怨言，可以來找為師，為何一路阻撓子牙？害子牙苦不堪言，多次飄到玉虛宮與為師哭訴。你阻撓伐紂，逆天而行，累累白骨因你而成，罪孽滔天。申公豹，今日為師，便為清理門戶而來。”
“清理門戶？”申公豹哈哈大笑了起來，道：“真是可笑！我如今已拜在你師弟通天教主門下，他都未說清理門戶，你清理什麽門戶！”
元始天尊道：“通天教主既是吾師弟，代他清理門戶又如何？總歸今日你要為你犯下的罪孽買單了。”
申公豹笑道：“那你打算如何清理門戶？殺了我？”
元始天尊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為師自然不會殺你。你可記得你昔日發下誓言，日後若阻撓同門伐紂，便去填北海眼麽？”
申公豹看著他，臉上表情很是古怪，看著他道：“你要讓我去填海？”
元始天尊道：“不是你自己發的誓麽？”
申公豹不吭聲了，元始天尊看著他，叫了黃巾力士上去將他拖去。申公豹也不掙紮，他回頭看了一眼敖丙，敖丙也看著他，一臉茫然。敖丙雖然也在旁聽了他們的對話，但理解的有限，如今他見申公豹要被抓走，不由喊了聲：“師父……”
申公豹看著他，安慰道：“別怕，沒事的，往後你自己玩吧，師父不能陪你了。”申公豹說完便被拖走了。
“師父！”敖丙喊了他一聲，申公豹頭也不回，敖丙有些驚慌，不由跟了上去。
元始天尊在旁看著，也不阻止。
申公豹被架去了北海。北海尾部有一個大天坑，四周海水流進去再不流出來，被稱為北海眼。是個有去無回的地方。申公豹被架到了北海眼，便被投了進去。申公豹到了此時，也沒什麽可掙紮了。若不填這北海眼，不過也是一死，他不可能逃脫得了元始天尊的手掌心。
黃巾力士將他扔進去之後，便回去覆命了。申公豹閉著眼一直往下跌，不知要跌到何處去。
“師父！”敖丙的聲音遠遠傳來，申公豹聽到他的聲音睜開了眼，眼中看到一條青龍飛奔而來，將他卷住，要往上拖。
“敖丙！”申公豹見到他也進來了，不由吃了一驚，“你進來做什麽！你個傻子！”
“師父……”敖丙龍身卷著他，避免了他往下落，卻無力將他拉上去。
申公豹看著上面，上面已經是一個光點，申公豹微瞇著眼道：“沒用的，憑你是出不去的。”
很快敖丙便失了力，隨申公豹一起墜落下去。申公豹抓了他的手，敖丙變了人形，和他一直下墜。申公豹看著他，忽然受了感動，原先他以為他對他無情，但此時見他又來救自己，分明還是有情的。
“為什麽來救我？”申公豹忍不住問，“你不是自由了麽？我放你自由了。”
敖丙道：“不知道。”
申公豹看著他，敖丙仍是一副茫茫然的樣子，申公豹忽然想起他身上還有和自己結的契，大概是自己對他割舍不下，使他跟了來吧？申公豹被元始天尊深深刺激了一回，滿腦子都是從前那些不平事，一時竟忘了這茬。申公豹想自己已是戴罪之身，在這北海眼裏暗無天日，敖丙何苦陪著自己呢？申公豹知道敖丙渴望自由，連一個國師府困得他久了，他都不願，如今又巴巴地跳下來做什麽，不是給他添亂麽？
這北海眼深不見底，周圍有海水流下來，當中卻是空的。他們不知墜落了多久，頭頂的光點不見了，底下變得漆黑一片。
申公豹認命地閉上了眼，隨便墜到哪裏去吧。就算死了，有敖丙陪著，也值了。申公豹抓緊了敖丙的手，忽然一股強大的力迫使他們分開了，申公豹吃了一驚，大喊了一聲：“敖丙！！！！”
“師父！！”敖丙也回應了一聲，但很快兩個就分開了。
申公豹此時才知什麽是絕望。周圍一片漆黑，一絲光亮也無。他要在這個地方待多久？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永生永世待在這個地方麽？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呢！申公豹想起光鮮亮麗的從前，哪怕是外面一縷陽光，都讓他看到一點希望。現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死了，還是活著。他的身體飄蕩著，靈魂也飄蕩著。是死了，還是活著？
不知飄了多久，不知飄了幾天幾夜，時間在這裏是靜止的，是無意義的。申公豹終於落到了實處，底下好像一片土地，幹燥的。申公豹摸著身下的土地，心裏滋味難名。這就是他的囚牢麽？他要在這個鬼地方，待上千年萬年！師父，你好狠啊！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呢！為什麽不直接給我一個痛快呢！
申公豹又想起了從前受到的諸多不公，連一個區區幾十年道行的姜子牙都壓自己一頭，這公平嗎？因為自己不是人，就受到諸多不公待遇，這公平嗎！
申公豹憤憤半晌，才想起來找敖丙，對了，敖丙在哪裏呢！
申公豹喊了幾聲敖丙，聽不到回應，申公豹在這個地方摸索起來。挺寬敞一片地方，只是黑漆漆，什麽都瞧不見，也不知周圍是個什麽光景。申公豹摸索了半晌，總算摸到了個軟的，“敖丙？敖丙！”
申公豹摸著了他的身體，將他抱了起來，此時他差點喜極而泣，“敖丙！敖丙啊！”申公豹一邊抱著他，一邊叫著他的名字。
敖丙沒出聲，申公豹又有些害怕起來，忙去探他的氣息，還有氣息。申公豹這才放心下來。申公豹抱著敖丙在黑暗中，敖丙一直未醒，申公豹一直抱著他。申公豹不由想到了他們的以後。申公豹想想又覺得可笑，在這鬼地方有什麽以後呢？
申公豹有些懊惱敖丙有大好的前程，為什麽要跟著他跳下來？到如今落得這麽個下場！申公豹為敖丙的前程可惜，若是敖丙醒來發現這裏又是另一個令人絕望的牢籠，他會不會再無法活下去？申公豹想到敖丙無法活下去，又丟下自己一個，在這裏絕望，光是想想他都窒息。
未來，只有無盡的絕望。倒還不如死了呢！
不知過了多久，敖丙終於醒了，睜開眼，看到了申公豹。敖丙能夜視，這底下在他眼中倒還不是全黑的。“師父……”敖丙叫了他一聲。
“你醒了！”申公豹一聽他的聲音，激動地伸手摸著他的臉，敖丙看到他在瞎摸，有些尷尬。敖丙抓住了他的手，從地上坐了起來，敖丙掃了一眼這個地方，跟個山洞沒什麽區別，還挺寬敞。頭頂上的海水到了這裏不見了，不知流到什麽地方去了。
“你有沒有受傷？”申公豹摸著他的臉，問。
“沒有。”敖丙應著他。
敖丙起身，拉了申公豹起來，起來了也沒處去，還不如坐著。敖丙擡頭望了一眼頭頂，什麽都瞧不見，仿佛一片蒼穹，又仿佛一個山頂，什麽都瞧不見。
申公豹嘆道：“你不該跳進來的，你跟進來做什麽呢？”
敖丙道：“他們為什麽把你扔進來，我想救你。”
申公豹道：“我罪孽深重，誰也救不了我。”
敖丙道：“那怎麽辦？”
申公豹拉了敖丙，捏了捏他的手，只有手上的觸覺是真是的，周圍在申公豹眼裏是絕望的黑暗，申公豹拉他靠近了些，敖丙有些抗拒，申公豹感覺到了那一絲抗拒，道：“你靠近些，我好同你說話。”
敖丙只得靠近了些，申公豹輕聲道：“敖丙，你聽我說，師父是出不去了，但你可以出去。你是龍啊，你可以順海水而上，一定可以出去的。”
敖丙道：“那你呢？”
申公豹道：“我出不去了。我要在這裏待著。”
敖丙道：“我陪你。”
申公豹道：“不，你會絕望的。我不想看到你絕望而死，到那時我會更絕望的。”
敖丙望了一眼頭頂，道：“我出不去。”
申公豹道：“我解開你的契，你就能出去了，你身上有我的修為，借助我的修為你就可以出去了。”
敖丙看著他，申公豹將他拉近了些，抱在懷裏，道：“出去吧，不要陪著我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連我都感到絕望，你怎麽會不絕望呢？我放你自由了。”申公豹說著，嘴裏喃喃念了咒語，敖丙感覺魔音入耳，心臟處有些怪異，有些瘙癢，敖丙的身體不由輕顫起來。申公豹將敖丙身上的纏縛解開，那些藤蔓一樣的咒由敖丙身上轉移到了申公豹身上。申公豹的五臟六腑都纏滿了咒，他疼得額頭冒汗，但仍咬了牙繼續念著。
敖丙暈了過去，申公豹只得扶了他躺下。敖丙不知睡了多久，終於睜開了眼，一看到申公豹，忽然所有的恨意都蘇醒過來，他猛的離遠了他些，警惕地看著他。
“你醒了？”申公豹要伸手摸他，敖丙被解開了契，想起申公豹對他做的種種，特別生氣，“申公豹！你太過分了！”
申公豹一聽他氣憤的聲音，知道他恢覆了過來，不由苦笑了一聲，道：“連師父也不喊了。”
敖丙想起申公豹從中作梗，害他和哪咤受盡了罪，對他恨得咬牙切齒，“你讓我認賊作父，還好意思說！我真後悔陪你跳進來，你自己在這裏等死吧，我走了！”
“敖丙！”申公豹叫著他，敖丙頓住了腳步，他其實很不耐煩，但申公豹叫了他，他還是停了下來，問：“還有什麽事？”語氣極為冷淡。
申公豹道：“謝謝你。”
敖丙道：“我都是受你蠱惑，你要謝就謝你自己吧！”敖丙說著便化龍而去。
申公豹嘴角溢出了鮮血，敖丙沒回頭看他，不知道他的異樣。申公豹感受到他離開了，嘴角勾了勾，道：“也好。”哈哈！申公豹望著漆黑的一片，這樣的日子他是一日也受不得的！師父，你以為你可以拘禁我嗎？還想將我拘在這裏千年萬年，受盡折辱！我罪孽深重？我罪孽深重與你何幹呢！與你何幹呢！那是你們人類的法則！我憑什麽遵循你們人的法則！我是沒錯的！我永遠都沒錯！我們只是各為其主罷了！
申公豹仰頭大笑，笑這可笑的塵世！笑這可笑的法則！笑他竟用人類的法則拘束於他！申公豹笑完，嘴裏喃喃念著咒語，讓那纏縛他五臟六腑的咒將他內臟繳了個粉碎！申公豹轟然倒了下去，直至死，嘴角仍是笑著的。
敖丙借助了申公豹的修為，又因本身是龍，便逆水而上，最終逃出了北海眼。
敖丙出來之後狠狠松了口氣，他現在最想去找哪咤，去跟他說清楚！他自由了！他不再受制於申公豹！他自由了！敖丙想到哪咤見到他時該多麽的高興啊！敖丙一想到他高興，自己也跟著高興！
敖丙興沖沖地往孟津城去，他的記憶全回來了，包括結契前，結契後，所有的一切他都記起來了！他記得哪咤為了他痛苦不堪，為了他受盡折磨，敖丙一想到哪咤，就心疼他，他一定吃了不少苦頭！
敖丙將到孟津城之時，忽然腦中啪的一聲，有什麽斷了，敖丙驚訝地看向自己，發現自己的身體在慢慢變成光，敖丙看向自己的手，手變得透明了。時間到了！敖丙心中一涼，有什麽在如同潮水一般退去，敖丙看向孟津城，看到哪咤在那裏了，他正要過去。忽然一個聲音叫住了他，“敖丙。”
敖丙聽到那聲音，渾身一震，回頭一看，太乙真人出現在那裏，“師父……”敖丙看著他，眼睛不由溢出了淚水，“師父……” 再給我一點時間，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他還沒跟哪咤說一聲，他還沒跟哪咤好好告別……
太乙真人看著他，語氣平靜地道：“敖丙，快去封神臺吧，莫耽擱了。”
“師父，哪咤……”敖丙已變成了魂體狀態，看著太乙真人，一臉悲愴，喃喃念著，“哪咤他……”
太乙真人暗嘆了口氣，道：“去吧。日後還會相見。”太乙真人用拂塵推了他一把，敖丙便往封神臺而去了。他想再回頭看哪咤一眼都做不到，就這麽被推走了。
太乙真人看了一眼哪咤，哪咤正跟人說著話，完全不察天上發生之事。太乙真人好不容易讓哪咤忘了敖丙，此時不應再生枝節了。伐紂要完了，這一場聲勢浩大的封神之戰終於要完了。太乙真人嘆了口氣，便消失在了空中。
哪咤下意識撇了一眼空中，空中除了藍天白雲，什麽也沒有。哪咤感覺有些怪異，卻又說不出來哪裏怪異。
“雷震子，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事？”哪咤問他。
“你忘記了什麽事？”雷震子不解地看著他，“忘了什麽？”
“不知道啊，知道我還問你！”哪咤努力想著，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好像是什麽重要的事，可一想，又什麽都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呢？
“害，想不起來就不想了！”雷震子道：“誰能什麽都記得呢，一顆腦袋就這麽大，若事事都記得，那不得爆了？忘了就忘了吧，沒什麽大不了的！能忘了的，一定是小事。”
“我也不知道。”哪咤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道：“就是有一種感覺，好像不應該忘記的什麽事，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了。”
“都說叫你別想了。”雷震子道：“什麽大不了的。”
“唉，不想了。”哪咤嘆了口氣，道：“準備攻打朝歌了，楊戩韋護那邊不知怎麽搞！”
雷震子道：“他們又有得搞咯，都這麽多天了，韋護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哪咤道：“他師弟和他感情不錯，韋護沒經歷過什麽生離死別，可能一時無法承受。”
雷震子道：“說的也是，他在軍中就他自己一個，平時死的都是不相幹的，現在死的是他師弟，哎，這就有得傷心了。”
哪咤道：“丞相也沒安排什麽事給他們了，反正軍中那麽多人，多他們兩個不多，少他們兩個不少。好像申公豹也溜了，朝歌裏沒什麽要緊的。”
雷震子道：“那就趕緊的吧！老子都忍不住了！恨不得明日就殺進朝歌去！”
哪咤道：“朝歌裏的兵比我們多好幾倍呢，丞相能不小心嗎？”
雷震子道：“多什麽，都是一群烏合之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你把小師弟還給我！”韓毒龍轉頭沖韋護吼著, 韋護心揪成了一團，抱著瓦罐，抿緊了唇, 坐在床邊, 一聲不吭。韓毒龍咬著牙, 上前一字一句道：“我要把他帶回金庭山去！你們伐你們的紂，談你們的情, 說你們的愛去吧！把他還給我！”韓毒龍說著上前去一把奪過了瓦罐。韋護手中一空，心下一涼, 驚愕地看向韓毒龍。
“小虎！”韋護不料韓毒龍忽然上來搶，反應過來, 不由起身去奪。韓毒龍狠狠推開了他, 推得韋護一個趔趄, 倒了回去。“韋護！”楊戩見了, 連忙上來抱著他，韋護在楊戩懷裏沖韓毒龍哭喊著，“你幹什麽！把他還給我！”
“還給你？你配嗎！”韓毒龍怨恨地看著韋護, 此刻他已經不想尊他為大師兄了, 他哪一點值得尊重！是他害死了小師弟！是他害死了他！他不配為人兄長！
“別再褻瀆小師弟了！”韓毒龍紅口白牙說出的話，如同利刃, 刀刀剜在韋護心頭,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小師弟清清白白，容得你玷汙！”
楊戩已經不能容忍，對韓毒龍道：“你要帶走就帶走, 請你馬上離開！”
“不！！！”韋護哭喊著，推著楊戩，要奪回薛惡虎的骨灰, 楊戩只是死死抱住他，不讓他過去。
韓毒龍看著這對狗男男，眼裏盡是輕蔑和憎恨，就是他們害死小師弟的！兇手！這兩個兇手！韓毒龍恨不得用世上最惡毒的話語來詛咒他們，“我詛咒你們！呵，你們不是相愛嗎，我詛咒你們永生永世都不能在一起！你們生時不能在一起，死了天人永隔！”
“！”這惡毒的話如同晴天霹靂，劈得楊戩渾身一震，韋護聲嘶力竭，在楊戩懷裏哭著鬧著，不知有沒聽清韓毒龍的話，但楊戩聽得清清楚楚。楊戩抱緊了韋護，努力壓制著要將韓毒龍一刀劈了的沖動。
“你們不配得到祝福！狼心狗肺！——去死吧！”韓毒龍說完這最後一句惡毒的話，便抱著薛惡虎的骨灰轉身憤然離去。
韓毒龍滿腔怨恨，他從來沒這麽恨過誰！從來沒這麽怨過誰！他恨韋護，恨他們，奪走了小師弟年輕的生命！他恨這一場戰爭，恨這裏的人們！小師弟有什麽罪！他才十九歲，他還那麽年輕，他憑什麽死！憑什麽！
韓毒龍帶著對所有人的怨恨，禦劍離開了，也帶走了那個放糧的寶鬥。呵，讓他們喝西北風去吧！
韓毒龍背著薛惡虎的骨灰，遠離了這片是非之地，他早就該帶他離開了，他早就該這麽做了！卻不曾想真正能這麽做的時候，卻是以這種方式！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小師弟，你真是太單純，才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韋護連最後一點念想都被剝奪了，他哭得撕心裂肺，簡直要哭死過去。楊戩抱著他，安慰道，“別哭了，讓你小師弟回山上，也沒什麽不好……”
“走！你走！”韋護忽然發了狂，一把推開了楊戩，憤怒地瞪著他，哭喊著：“滾出去！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想看到你！滾！”
楊戩看著他一臉的淚，和悲痛欲絕的表情，心跟著隱隱作痛，他想拭幹他的淚，想安慰他……“滾啊！！！”韋護沖他嘶吼著，“我不會和你在一起！永遠不會和你在一起！你滾！滾出去！”
楊戩欲伸出去的手在身側緊緊拽成了拳頭，這是今天第二次，楊戩受到了沈重的打擊，韓毒龍的詛咒都沒有韋護叫他滾令他那麽難受，韋護徹底不想看到他了麽？因為他的小師弟死了，自己和他之間就徹底結束了麽？從前他們之間橫著一個黃天化，現在他們之間又橫著一個薛惡虎……為什麽他們總是如此多災多難，為什麽總有人阻止他們在一起！
“韋護……”楊戩咬了咬牙，看著他，仍是不想離開，他不能，也不該離開，“我想陪著你……”
“呵！”韋護擦了一把淚，冷笑著，嘶啞的嗓子吐出傷人的話：“你又想欺負我嗎？又想強爆我嗎？他死了，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他死了，你是不是以為你就有機會了？癡心妄想！我永遠不可能再愛你，永遠！”
“韋護！”楊戩眼裏滿是沈痛的哀傷，望著對面的淚人，話語裏透出了哀求，“我只是想陪著你……” 讓我留下來，我只是想陪著你。
“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韋護沖他吼著，“現在陪什麽！誰用你陪？你給我滾出去！滾啊！！”
韋護又傷心又氣憤，抓起床上的被子枕頭就朝楊戩扔出去，“滾！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楊戩定定地站著，任他發洩，床上本也沒什麽東西可扔，韋護扔完了還很生氣，最後起身去推他出去，楊戩站著不動，見韋護情緒如此激動，不由將他一把撈過來緊緊抱住，不讓他動彈。
“對不起。”楊戩緊緊摟著人，沈痛的嗓音向他道：“是我不好，對不起……”
韋護起初還掙紮，後來終於沒了力氣，他這幾日不吃不喝，又傷心，身子虛得不行，一通發洩過後，力氣也流失了個幹凈，他軟軟地任由楊戩抱著，眼淚滴在他肩頭，泣不成聲。
楊戩緊緊抱著他，生怕他再推開自己。
“你早幹什麽去了……”韋護沙啞的嗓音仍是低低控訴著，“若不是因為你，我就不會留下他，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對不起，是我不好。都怪我。”楊戩摟緊了他，恨不得將他嵌進身體裏去。
“是你不好。”韋護道：“我們不會在一起了，你死心吧。我不會和你在一起了。”
“別說了好不好？”楊戩哀求著，“韋護，你知不知道你在拿刀剜我的心？發生這樣的事，我也很難過，我也不想啊。這是一場意外。不是誰的錯。我們都不想它發生。你不要過分自責了。”
韋護想到薛惡虎，還是無法接受他的死。他感覺世界崩塌了，他的小虎沒了，從此再也看不到他笑，也聽不到他喊他大師兄了。天啊，他還那麽小，還沒體驗過人世間的美好，他怎麽就死了呢？韋護自責、後悔，卻再也挽不回他的生命了。韋護恨自己當初為什麽要拒絕他，他那麽好，他比世上所有人都愛自己，為什麽要拒絕他呢？
楊戩見韋護只是哭，不出聲了，他的心緊緊揪了起來。不知道韋護在想什麽，不知道韋護的想法，他說出的話是那樣的決絕，令人害怕。楊戩真害怕這件事之後，韋護真的要把他推得很遠很遠。
楊戩輕輕推開了韋護，看著他，幫他擦著臉上的淚，韋護什麽也不說。沒什麽可說了。
“到床上躺一會兒吧，”楊戩勸著他。
韋護麻木地任由楊戩扶了他上床躺下，地上的被子又撿回來蓋在他身上。
鬧了這一通，韋護也累了，閉上了眼，眼淚從眼角溢了出來。他翻了個身，面朝裏，背對著楊戩。楊戩看著他，暗嘆了口氣。
這幾日，楊戩衣不解帶地看顧著韋護。韋護遭受的打擊太大，不吃不喝，薛惡虎屍體在時，他抱著屍體，屍體化了灰，他又抱著骨灰。楊戩從沒看到他這樣傷心過，從沒看到他這樣生無可戀，萬念俱灰。
楊戩恨自己當時去得太遲，要不是他磨磨蹭蹭，也許薛惡虎就不用死了，也許韋護就不用這樣傷心難過了。看著他傷心難過，楊戩心裏是如此難受。他能為他做什麽呢？除了安靜地陪著他，還能為他做什麽呢？
姜子牙到底還記起來楊戩了，把楊戩叫去了一回，楊戩神色不太好，跟姜子牙說了韋護的事，韋護的小師弟不幸身亡了，韋護如今悲痛過度，恐怕無法勝任工作。姜子牙嘆了口氣，說此事他會安排。楊戩也向丞相告了假，說要陪韋護幾日。姜子牙體諒地答應了。
楊戩便再無顧慮地陪著韋護，等他從悲痛中走出來。
又幾日，李靖帶了五萬援軍來到孟津與他們匯合，這一下子多了如此多的兵力，又湊齊了十萬的數，武王和姜子牙底氣又足了些。只是，人是夠了，糧食又不夠了。姜子牙在韓毒龍走後兩日才接到消息，說他帶了放糧的寶鬥離開了，誰都不知怎麽回事。姜子牙氣得半死，走也不說一聲！後來聽楊戩說薛惡虎死了，兩邊聯系起來，大概也明白了，這是人家心裏有怨氣，故意使絆子呢！
孟津城倒還有存糧，但遲早坐吃山空，還是早些打下朝歌要緊。如今李靖援軍一到，便決定趁早攻下朝歌，以免夜長夢多。
攻打朝歌之事已是板上釘釘，只靜待一個時機。
朝歌城中，紂王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已經無心再玩樂。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紂王已接到一些消息，說有些臣子已經卷鋪蓋跑路了。紂王雖荒淫，到底還有些為王的氣魄，在朝堂之上大罵他們，說跑路的都是窩囊廢，待打退周/兵，定將他們一個個捉回來誅滅不留！白白浪費了那麽多糧食養著他們！啥也不是！
紂王身邊還有一些死忠追隨，譬如飛廉、惡來兩兄弟，這二位哥平素在紂王面前讒言誣告，陷害忠良，幹凈壞事，但對紂王倒是忠心耿耿，如今兵臨城下也沒想著跑路。他們勸慰紂王稍安勿躁，朝歌城中還有二十萬禁衛軍，加上奴隸和俘虜也有四十萬，據說周只有幾萬兵力，根本不足為懼。
紂王聽如此說，倒是放心了些，著飛廉交代禁衛軍首領，一定要穩住！紂王到了此時，也有了禦駕親征的想法，但被惡來勸住了。惡來因為力大無比，成為了紂王的隨身護衛。飛廉則因為跑得快，倒成了個傳遞消息的。他兩個都很勇猛，又忠心，紂王很信任他們。當下紂王被惡來勸了一番，也有些猶豫。最後也不了了之了。
紂王下了朝堂，回到後宮，見了妲己，心情才好些。
妲己見著了紂王，身子便貼了上來，無骨似的挨著紂王，紂王摟了她在懷，道：“愛妃，也就你還能讓孤喘口氣了。”
妲己靠在他懷裏，軟聲道：“大王，是有什麽煩心事麽？”
紂王嘆了口氣，道：“如今兵臨城下，眼看朝不保夕，愛妃，若是城破，孤也保不了你了。”
妲己抱著紂王，表忠心道：“妾會一直追隨在大王身邊，不會離開的。”
紂王聽了，甚是安慰，道：“孤至少還有你，再沒怕的。料那周.兵才幾萬，怎敵孤幾十萬大軍！愛妃，孤從前是大意了，靠人不若靠己，此次孤親自上陣，殺退敵軍！”
妲己道：“大王有如此志氣，妾很欣慰。妾備了薄酒，大王且和妾飲一杯，好好說說退敵之事如何？”
妲己說著纖纖素手在他懷中按了按，按得紂王一顆心甚是舒暢。紂王便摟了她，和她坐下，繼續飲酒作樂，紂王想起國師心裏仍是不得勁，向妲己道：“國師為何忽然不見，難不成真連國師也跑了麽？”
妲己道：“國師大概有事絆住了腳吧。”
紂王道：“如今都兵臨城下了，他還有什麽事！”
妲己道：“大王，修行之人，不只有凡間事啊。”
紂王一聽，想起國師來歷非比尋常，當下也沒的說了，又飲了兩杯酒。這酒是好東西，喝下去之後，沒多久，紂王就不知東西南北了。即便周武王殺到宮殿門口，他也絲毫不擔心，仍是一副天下唯我獨尊的王者姿態。
妲己擒著酒杯，喝了一口，看到紂王醉醺醺的，她在紂王看不見的地方唇角譏誚地勾了勾，紂王氣數已盡，只待武王把朝歌攻下，她也算完成任務了。女媧娘娘命她迷惑紂王，她借了這凡人之軀，與他虛與委蛇，逢場作戲，眼看也作到頭了。妲己身心說不出的暢快，竟又陪著紂王多喝了兩杯。
妲己有些得意忘形，喝著酒狐貍尾巴都露出來了，紂王醉眼瞧見，嘻嘻一笑，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狐貍尾巴嬉笑，“愛妃，你怎的，長，長了一條尾巴……”
妲己被他抓住了尾巴，吃了一驚，反應過來很是惱怒，尾巴一甩將他掃到了地上，她最恨人摸她尾巴，當下怒得面部也露出了狐貍相，嘴邊兩顆尖牙恨不得咬斷紂王的脖子。
紂王摔倒在地上便暈了過去，妲己站了起身去踢了踢他，已經睡得死豬一樣了。妲己慢慢平靜了下來，又恢覆了人的模樣，狐貍尾巴也收起來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躺著的紂王，語氣冰冷地道：“鬧吧，沒幾天活頭了。”妲己看了他一會兒，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申公豹帶敖丙出來游山玩水了幾日，除了心有掛礙，倒沒什麽不愉快。說來也怪，在朝歌時，申公豹想出來，如今出來了，他又有點懷念朝歌了。不知周武王攻下朝歌了沒有。申公豹究竟還是有些記掛紂王的。畢竟君臣一場。申公豹自身也逼不得已，但始終覺得自己如此撇下紂王離開，有些背信棄義。不太道德。
此時他們在一處山谷裏玩耍，申公豹嘴裏叼著一棵狗尾巴草看著敖丙，敖丙見他看自己，不由也看向他：？
敖丙手中摘了一把花，申公豹看著他道：“玩得開心嗎？”
“嗯。”敖丙點了點頭。
申公豹道：“想回國師府去嗎？”
敖丙一聽他的話，表情一僵，申公豹見了，嘴角勾了勾，將狗尾巴草從嘴裏拿了下來，道：“看來你真的一點不喜歡國師府啊，談府色變。”
敖丙只覺得國師府是一個拘禁他的地方，自然沒什麽好印象。外面的天地多廣闊啊，空氣都是自由的味道，敖丙心裏一點不想回去。
申公豹道：“真的一點也不想回去嗎？”
敖丙看著申公豹，點了點頭，點頭之後又搖頭。
申公豹笑：“又點頭又搖頭是什麽意思？”
敖丙道：“你說了算。”
申公豹道：“咱們回去看一眼好不好？總感覺不大放心。”
敖丙雖心裏不願，但還是應了：“好。”
申公豹朝他伸出了手來，敖丙見了，伸手拉了他袖子，申公豹反手抓了他的手，看著他笑了下，敖丙有些尷尬。申公豹拉了敖丙騰空而起，正欲回朝歌去。
不料空中忽然一道白光出現，耀眼得很，申公豹和敖丙不由同時伸手遮擋了眼前。申公豹微瞇了眼看過去，卻看到了元始天尊在那裏，申公豹大為吃驚，同時感覺該來的還是要來了。
申公豹擋在了敖丙面前，向元始天尊道：“我道是何方神聖，原來是師父。不知師父不在玉虛宮好好待著，下凡塵來有何貴幹？”
元始天尊慈眉善目，看著申公豹，道：“申公豹，你心裏沒點數嗎？還好意思問為師。”
申公豹冷笑道：“師父是來跟我算賬來了吧？”
元始天尊道：“看來你還有點數。”
申公豹道：“你不是早把我逐出師門了麽？還說什麽我這等披毛戴甲濕生卵化之輩不配為你玉虛宮門徒！”
元始天尊道：“為師何曾說過這話？”
申公豹道：“不是你說的，也是你授意的！你縱容同門輕賤於我，與他們同罪！如今你有什麽資格來指責我！”
元始天尊道：“為師既收你為徒，自然當你有些不同，你聽信謠言，不問為師，便私自叛出師門，還助紂為虐，為師豈能容你？”
申公豹道：“我叛出師門不正合你意麽？反正你也瞧不起我！”
元始天尊道：“你對為師有怨言，可以來找為師，為何一路阻撓子牙？害子牙苦不堪言，多次飄到玉虛宮與為師哭訴。你阻撓伐紂，逆天而行，累累白骨因你而成，罪孽滔天。申公豹，今日為師，便為清理門戶而來。”
“清理門戶？”申公豹哈哈大笑了起來，道：“真是可笑！我如今已拜在你師弟通天教主門下，他都未說清理門戶，你清理什麽門戶！”
元始天尊道：“通天教主既是吾師弟，代他清理門戶又如何？總歸今日你要為你犯下的罪孽買單了。”
申公豹笑道：“那你打算如何清理門戶？殺了我？”
元始天尊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為師自然不會殺你。你可記得你昔日發下誓言，日後若阻撓同門伐紂，便去填北海眼麽？”
申公豹看著他，臉上表情很是古怪，看著他道：“你要讓我去填海？”
元始天尊道：“不是你自己發的誓麽？”
申公豹不吭聲了，元始天尊看著他，叫了黃巾力士上去將他拖去。申公豹也不掙紮，他回頭看了一眼敖丙，敖丙也看著他，一臉茫然。敖丙雖然也在旁聽了他們的對話，但理解的有限，如今他見申公豹要被抓走，不由喊了聲：“師父……”
申公豹看著他，安慰道：“別怕，沒事的，往後你自己玩吧，師父不能陪你了。”申公豹說完便被拖走了。
“師父！”敖丙喊了他一聲，申公豹頭也不回，敖丙有些驚慌，不由跟了上去。
元始天尊在旁看著，也不阻止。
申公豹被架去了北海。北海尾部有一個大天坑，四周海水流進去再不流出來，被稱為北海眼。是個有去無回的地方。申公豹被架到了北海眼，便被投了進去。申公豹到了此時，也沒什麽可掙紮了。若不填這北海眼，不過也是一死，他不可能逃脫得了元始天尊的手掌心。
黃巾力士將他扔進去之後，便回去覆命了。申公豹閉著眼一直往下跌，不知要跌到何處去。
“師父！”敖丙的聲音遠遠傳來，申公豹聽到他的聲音睜開了眼，眼中看到一條青龍飛奔而來，將他卷住，要往上拖。
“敖丙！”申公豹見到他也進來了，不由吃了一驚，“你進來做什麽！你個傻子！”
“師父……”敖丙龍身卷著他，避免了他往下落，卻無力將他拉上去。
申公豹看著上面，上面已經是一個光點，申公豹微瞇著眼道：“沒用的，憑你是出不去的。”
很快敖丙便失了力，隨申公豹一起墜落下去。申公豹抓了他的手，敖丙變了人形，和他一直下墜。申公豹看著他，忽然受了感動，原先他以為他對他無情，但此時見他又來救自己，分明還是有情的。
“為什麽來救我？”申公豹忍不住問，“你不是自由了麽？我放你自由了。”
敖丙道：“不知道。”
申公豹看著他，敖丙仍是一副茫茫然的樣子，申公豹忽然想起他身上還有和自己結的契，大概是自己對他割舍不下，使他跟了來吧？申公豹被元始天尊深深刺激了一回，滿腦子都是從前那些不平事，一時竟忘了這茬。申公豹想自己已是戴罪之身，在這北海眼裏暗無天日，敖丙何苦陪著自己呢？申公豹知道敖丙渴望自由，連一個國師府困得他久了，他都不願，如今又巴巴地跳下來做什麽，不是給他添亂麽？
這北海眼深不見底，周圍有海水流下來，當中卻是空的。他們不知墜落了多久，頭頂的光點不見了，底下變得漆黑一片。
申公豹認命地閉上了眼，隨便墜到哪裏去吧。就算死了，有敖丙陪著，也值了。申公豹抓緊了敖丙的手，忽然一股強大的力迫使他們分開了，申公豹吃了一驚，大喊了一聲：“敖丙！！！！”
“師父！！”敖丙也回應了一聲，但很快兩個就分開了。
申公豹此時才知什麽是絕望。周圍一片漆黑，一絲光亮也無。他要在這個地方待多久？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永生永世待在這個地方麽？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呢！申公豹想起光鮮亮麗的從前，哪怕是外面一縷陽光，都讓他看到一點希望。現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死了，還是活著。他的身體飄蕩著，靈魂也飄蕩著。是死了，還是活著？
不知飄了多久，不知飄了幾天幾夜，時間在這裏是靜止的，是無意義的。申公豹終於落到了實處，底下好像一片土地，幹燥的。申公豹摸著身下的土地，心裏滋味難名。這就是他的囚牢麽？他要在這個鬼地方，待上千年萬年！師父，你好狠啊！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呢！為什麽不直接給我一個痛快呢！
申公豹又想起了從前受到的諸多不公，連一個區區幾十年道行的姜子牙都壓自己一頭，這公平嗎？因為自己不是人，就受到諸多不公待遇，這公平嗎！
申公豹憤憤半晌，才想起來找敖丙，對了，敖丙在哪裏呢！
申公豹喊了幾聲敖丙，聽不到回應，申公豹在這個地方摸索起來。挺寬敞一片地方，只是黑漆漆，什麽都瞧不見，也不知周圍是個什麽光景。申公豹摸索了半晌，總算摸到了個軟的，“敖丙？敖丙！”
申公豹摸著了他的身體，將他抱了起來，此時他差點喜極而泣，“敖丙！敖丙啊！”申公豹一邊抱著他，一邊叫著他的名字。
敖丙沒出聲，申公豹又有些害怕起來，忙去探他的氣息，還有氣息。申公豹這才放心下來。申公豹抱著敖丙在黑暗中，敖丙一直未醒，申公豹一直抱著他。申公豹不由想到了他們的以後。申公豹想想又覺得可笑，在這鬼地方有什麽以後呢？
申公豹有些懊惱敖丙有大好的前程，為什麽要跟著他跳下來？到如今落得這麽個下場！申公豹為敖丙的前程可惜，若是敖丙醒來發現這裏又是另一個令人絕望的牢籠，他會不會再無法活下去？申公豹想到敖丙無法活下去，又丟下自己一個，在這裏絕望，光是想想他都窒息。
未來，只有無盡的絕望。倒還不如死了呢！
不知過了多久，敖丙終於醒了，睜開眼，看到了申公豹。敖丙能夜視，這底下在他眼中倒還不是全黑的。“師父……”敖丙叫了他一聲。
“你醒了！”申公豹一聽他的聲音，激動地伸手摸著他的臉，敖丙看到他在瞎摸，有些尷尬。敖丙抓住了他的手，從地上坐了起來，敖丙掃了一眼這個地方，跟個山洞沒什麽區別，還挺寬敞。頭頂上的海水到了這裏不見了，不知流到什麽地方去了。
“你有沒有受傷？”申公豹摸著他的臉，問。
“沒有。”敖丙應著他。
敖丙起身，拉了申公豹起來，起來了也沒處去，還不如坐著。敖丙擡頭望了一眼頭頂，什麽都瞧不見，仿佛一片蒼穹，又仿佛一個山頂，什麽都瞧不見。
申公豹嘆道：“你不該跳進來的，你跟進來做什麽呢？”
敖丙道：“他們為什麽把你扔進來，我想救你。”
申公豹道：“我罪孽深重，誰也救不了我。”
敖丙道：“那怎麽辦？”
申公豹拉了敖丙，捏了捏他的手，只有手上的觸覺是真是的，周圍在申公豹眼裏是絕望的黑暗，申公豹拉他靠近了些，敖丙有些抗拒，申公豹感覺到了那一絲抗拒，道：“你靠近些，我好同你說話。”
敖丙只得靠近了些，申公豹輕聲道：“敖丙，你聽我說，師父是出不去了，但你可以出去。你是龍啊，你可以順海水而上，一定可以出去的。”
敖丙道：“那你呢？”
申公豹道：“我出不去了。我要在這裏待著。”
敖丙道：“我陪你。”
申公豹道：“不，你會絕望的。我不想看到你絕望而死，到那時我會更絕望的。”
敖丙望了一眼頭頂，道：“我出不去。”
申公豹道：“我解開你的契，你就能出去了，你身上有我的修為，借助我的修為你就可以出去了。”
敖丙看著他，申公豹將他拉近了些，抱在懷裏，道：“出去吧，不要陪著我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連我都感到絕望，你怎麽會不絕望呢？我放你自由了。”申公豹說著，嘴裏喃喃念了咒語，敖丙感覺魔音入耳，心臟處有些怪異，有些瘙癢，敖丙的身體不由輕顫起來。申公豹將敖丙身上的纏縛解開，那些藤蔓一樣的咒由敖丙身上轉移到了申公豹身上。申公豹的五臟六腑都纏滿了咒，他疼得額頭冒汗，但仍咬了牙繼續念著。
敖丙暈了過去，申公豹只得扶了他躺下。敖丙不知睡了多久，終於睜開了眼，一看到申公豹，忽然所有的恨意都蘇醒過來，他猛的離遠了他些，警惕地看著他。
“你醒了？”申公豹要伸手摸他，敖丙被解開了契，想起申公豹對他做的種種，特別生氣，“申公豹！你太過分了！”
申公豹一聽他氣憤的聲音，知道他恢覆了過來，不由苦笑了一聲，道：“連師父也不喊了。”
敖丙想起申公豹從中作梗，害他和哪咤受盡了罪，對他恨得咬牙切齒，“你讓我認賊作父，還好意思說！我真後悔陪你跳進來，你自己在這裏等死吧，我走了！”
“敖丙！”申公豹叫著他，敖丙頓住了腳步，他其實很不耐煩，但申公豹叫了他，他還是停了下來，問：“還有什麽事？”語氣極為冷淡。
申公豹道：“謝謝你。”
敖丙道：“我都是受你蠱惑，你要謝就謝你自己吧！”敖丙說著便化龍而去。
申公豹嘴角溢出了鮮血，敖丙沒回頭看他，不知道他的異樣。申公豹感受到他離開了，嘴角勾了勾，道：“也好。”哈哈！申公豹望著漆黑的一片，這樣的日子他是一日也受不得的！師父，你以為你可以拘禁我嗎？還想將我拘在這裏千年萬年，受盡折辱！我罪孽深重？我罪孽深重與你何幹呢！與你何幹呢！那是你們人類的法則！我憑什麽遵循你們人的法則！我是沒錯的！我永遠都沒錯！我們只是各為其主罷了！
申公豹仰頭大笑，笑這可笑的塵世！笑這可笑的法則！笑他竟用人類的法則拘束於他！申公豹笑完，嘴裏喃喃念著咒語，讓那纏縛他五臟六腑的咒將他內臟繳了個粉碎！申公豹轟然倒了下去，直至死，嘴角仍是笑著的。
敖丙借助了申公豹的修為，又因本身是龍，便逆水而上，最終逃出了北海眼。
敖丙出來之後狠狠松了口氣，他現在最想去找哪咤，去跟他說清楚！他自由了！他不再受制於申公豹！他自由了！敖丙想到哪咤見到他時該多麽的高興啊！敖丙一想到他高興，自己也跟著高興！
敖丙興沖沖地往孟津城去，他的記憶全回來了，包括結契前，結契後，所有的一切他都記起來了！他記得哪咤為了他痛苦不堪，為了他受盡折磨，敖丙一想到哪咤，就心疼他，他一定吃了不少苦頭！
敖丙將到孟津城之時，忽然腦中啪的一聲，有什麽斷了，敖丙驚訝地看向自己，發現自己的身體在慢慢變成光，敖丙看向自己的手，手變得透明了。時間到了！敖丙心中一涼，有什麽在如同潮水一般退去，敖丙看向孟津城，看到哪咤在那裏了，他正要過去。忽然一個聲音叫住了他，“敖丙。”
敖丙聽到那聲音，渾身一震，回頭一看，太乙真人出現在那裏，“師父……”敖丙看著他，眼睛不由溢出了淚水，“師父……” 再給我一點時間，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他還沒跟哪咤說一聲，他還沒跟哪咤好好告別……
太乙真人看著他，語氣平靜地道：“敖丙，快去封神臺吧，莫耽擱了。”
“師父，哪咤……”敖丙已變成了魂體狀態，看著太乙真人，一臉悲愴，喃喃念著，“哪咤他……”
太乙真人暗嘆了口氣，道：“去吧。日後還會相見。”太乙真人用拂塵推了他一把，敖丙便往封神臺而去了。他想再回頭看哪咤一眼都做不到，就這麽被推走了。
太乙真人看了一眼哪咤，哪咤正跟人說著話，完全不察天上發生之事。太乙真人好不容易讓哪咤忘了敖丙，此時不應再生枝節了。伐紂要完了，這一場聲勢浩大的封神之戰終於要完了。太乙真人嘆了口氣，便消失在了空中。
哪咤下意識撇了一眼空中，空中除了藍天白雲，什麽也沒有。哪咤感覺有些怪異，卻又說不出來哪裏怪異。
“雷震子，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事？”哪咤問他。
“你忘記了什麽事？”雷震子不解地看著他，“忘了什麽？”
“不知道啊，知道我還問你！”哪咤努力想著，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好像是什麽重要的事，可一想，又什麽都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呢？
“害，想不起來就不想了！”雷震子道：“誰能什麽都記得呢，一顆腦袋就這麽大，若事事都記得，那不得爆了？忘了就忘了吧，沒什麽大不了的！能忘了的，一定是小事。”
“我也不知道。”哪咤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道：“就是有一種感覺，好像不應該忘記的什麽事，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了。”
“都說叫你別想了。”雷震子道：“什麽大不了的。”
“唉，不想了。”哪咤嘆了口氣，道：“準備攻打朝歌了，楊戩韋護那邊不知怎麽搞！”
雷震子道：“他們又有得搞咯，都這麽多天了，韋護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哪咤道：“他師弟和他感情不錯，韋護沒經歷過什麽生離死別，可能一時無法承受。”
雷震子道：“說的也是，他在軍中就他自己一個，平時死的都是不相幹的，現在死的是他師弟，哎，這就有得傷心了。”
哪咤道：“丞相也沒安排什麽事給他們了，反正軍中那麽多人，多他們兩個不多，少他們兩個不少。好像申公豹也溜了，朝歌裏沒什麽要緊的。”
雷震子道：“那就趕緊的吧！老子都忍不住了！恨不得明日就殺進朝歌去！”
哪咤道：“朝歌裏的兵比我們多好幾倍呢，丞相能不小心嗎？”
雷震子道：“多什麽，都是一群烏合之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