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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 212 章 誅殺蛇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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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 212 章 誅殺蛇狗

冰雪消融, 春回大地。

太行山雪終於化了,周營卻沒兵了。

臨淇縣被袁洪兩棒子下去,夷為平地, 十萬將士死剩了兩萬。黃河對岸的澠池縣屯了五六萬, 再遠一些的潼關屯了十萬, 統共就十七八萬兵力,還要留一些留守後方, 能上前線的能有十萬就不錯了。

而在孟津城得費事一些,到了朝歌, 又不知剩多少了。

姜子牙和武王等人商議著過太行山一定要小心更小心,不能再損兵折將了, 因為折騰不起了。

白常昊從千裏眼順風耳處得知周營不剩兵力了, 不由心情大好, 看來國師說的沒錯, 殺不死楊戩,殺完他們的將士也是不錯的。只要能讓他們痛苦,也算報仇了。

茍戴這兩日跟白常昊鬧起了別扭, 白常昊怎麽哄他都沒用。化了女子模樣去哄他, 他也只是瞧了一眼,不似先前那般有興致了。白常昊因為茍戴的緣故, 自己心情也郁悶得緊。他從前不知道, 原來他這麽想看那傻狗樂呵呵的樣子。

“哎,你到底要怎樣?”夜間睡覺時,兩個躺在床上, 白常昊拿腳踢他,茍戴往裏挪了挪。

白常昊又湊近了些,“真打算從此不和我講話了?”

“嗯?”白常昊又湊近了些, 氣息都噴到了他脖子上。

“滾開。”茍戴推開了他些。

“鬧了幾日了,還不夠?”白常昊看著他,有些懊惱,語氣也多了幽怨和委屈,“我說過不讓你報仇嗎?這不是等雪化嗎?你能不能別那麽著急?嗯?”

“你在生我氣嗎?”白常昊看著他,問。他知道他沒睡著,只是不搭理他。

“我沒生你氣,我生我自己的氣,行了吧?”茍戴沒好氣地道。

“那你在氣什麽?”白常昊道:“氣不能飛去給大哥報仇嗎?”

“是!”茍戴猛的坐了起來,看向他,白常昊也跟著坐了起來,看著他,茍戴氣惱地道:“我氣明知大哥被奸人害死了,我卻不能立刻飛去給他報仇!在這裏當個縮頭烏龜!我恨我自己無能!恨我自己沒用!行了嗎?你煩不煩,一天天的問什麽!我不想搭理你,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白常昊感覺這狗真無情,之前還和他糾纏,還說喜歡他,轉頭就不想搭理他,即便是因為剛死了大哥,他也覺得不是滋味,“你現在不想搭理我了是吧?那成,能過就過,不能過就算吧!”白常昊說著站了起身。

茍戴看到他起身,驚了一下,“你去哪?”

“我走啊,離你遠遠的,省得招你煩。”白常昊涼涼地道,說完就出去了。茍戴想讓他別走,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哪裏收得回來!“算了,那正好,自己清靜!”茍戴想著,重新躺下了。躺下後心中卻莫名騰起了一股焦躁,無法排解。茍戴在床上翻來覆去,翻來覆去,翻騰了半夜,還是睡不著,最後懊惱地起身,狗鼻子嗅著味道找去了白常昊的屋子。

白常昊倒是睡得安穩,茍戴坐在他床邊看著他,覺得自己拿他撒氣沒什麽道理。他沒說不報仇,只是跟自己想的不一樣。茍戴想到那日自己連對付只狗都吃力,更別說對付楊戩了。恐怕根本招架不住。茍戴心裏知道白常昊說的是對的,他們的力量太過渺小,去了也是送死,還不能報上仇。可他也恨這種無力,連報仇都要等……

茍戴想著伸手輕撫了一下白常昊的面容,觸手冰涼,那股冰涼之感卻沁人心脾。茍戴頓覺身心舒暢。白常昊察覺到有誰在動他,皺了皺眉,睜開了眼,看著茍戴,有些發楞。

“吵醒你了?”茍戴見了,不由伸回了手。

白常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放到了臉上蹭著,用剛睡醒的沙啞嗓子呢喃著:“三哥,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茍戴難得聽他說點帶溫度的話,頓時一顆心都酥了,啟唇道:“好。不生氣了。”

白常昊拉了他下來,抱在懷裏,往裏挪了挪,茍戴躺在了他身側,摟著他道:“如今就剩下咱們兩個了。”

白常昊嘆息了聲,道:“是啊,就剩咱們相依為命了。”

說著話氣氛又變得悲傷起來。昔日熱鬧繁華的景象已不在,全部死完了。連屍首都找不回來,連個墳都沒有,滿腔悲思,無處釋放。只好相互依偎,獲取安慰。

茍戴湊到白常昊額頭親了親,對他道:“若我比你先死,你別報仇了,回梅山去吧。”

白常昊望著他,“就剩我一個麽?”

茍戴抱緊了他些,道:“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

“沒有更好的了。”白常昊摸著他的臉,湊近親了親他,道:“我就喜歡你這傻狗。塊頭大,模樣卻傻。從前我真是眼瞎,沒發現你的好。白白浪費了許多原本可以好好在一起的時光。其實,我心裏還是有些慶幸二哥他們死了,不然大哥也不會出去找兵器,讓咱們待在一塊。這最後的一段時光,反而比從前那些迷迷糊糊的時光更充實,更鮮活。三哥,我喜歡你。如果你死了,我也陪著你。”

茍戴亮晶晶的眼睛瞧著他,聽到他說喜歡自己,心情不由激蕩,又抱緊了他些,深情地道:“老子也稀罕你,可老子不想你死。”

白常昊嘆了口氣,道:“他們都死了,如果連你也死了,我一個活在世上又有什麽意思?不如大家都一起死,到了地府還整整齊齊,來世還能一起做兄弟。大哥他們也不過比咱們先走一步,咱們很快就能趕上他們的。”

茍戴想說那我陪你一起活著呢?但他深知那是不可能的,仇是一定要報的,而報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茍戴知道自己不敵,明知是送死,但有些事必須得這麽做。就像大哥知道去報仇會死,也義無反顧要為兄弟們報仇一樣。死不可怕,不能為兄弟報仇,活著日夜遭受良心的譴責,那才可怕。這些日子,茍戴也深受折磨,日夜不得安寧。他有時想著與其這樣當個縮頭烏龜,還不如痛痛快快殺一場,即便不幸死了,也對得起兄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沒過多久,白常昊就閉上眼安靜睡去了,茍戴摟著他,想著這些日子和他在一處,痛苦是有,快樂也有。自己看他的眼神越加專註,以前從沒覺得他是這樣英俊,像塊璞玉。茍戴手輕輕劃過他冰涼的肌膚,心裏滿滿全是愛。

楊戩和哪咤商議著除掉狗精和蛇精,如今七怪去了五怪,還有兩怪,不除掉他們,過太行山始終不能放心,簡直是心腹大患!尤其蛇精那綠煙,實在令人忌憚。若是再像蜈蚣精那樣來上一回,幾萬大軍還有?

哪咤非常讚同,哪咤也深覺自己能力有限,只有他一個不懼那什麽毒霧迷霧,但有什麽用?以一人之力拯救萬千將士,不過是疲於奔命,收效微末!

兩個商議定,便稟報了丞相,打算明日便去孟津城,拿下那兩精怪。

大半夜千裏眼順風耳便狂奔而來,在白常昊門外敲得砰砰響。白常昊不住這屋,在別屋還是被驚醒了。茍戴也醒了,不耐地道:“誰啊,這大半夜的!”

白常昊對他道:“你先睡,我去看看。一定是有緊急情況。”

茍戴一聽緊急情況,哪裏還睡得著,拿了衣服給他蓋上,道:“走,一起看看去!”

白常昊和茍戴出來,茍戴對著那邊喊:“嘿這裏呢!”

千裏眼順風耳聽到聲音,忙看過來,三步並作兩步奔上來,語無倫次地叫著,“當,當,當家的!”

白常昊皺了眉,道:“什麽事,著急忙慌的。最好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否則這三更半夜的,要你倆好看。”白常昊語氣淡淡,但那威脅的意味攝人得很。

“絕絕對是大事!”千裏眼一再保證,又對順風耳道:“死鬼,趕緊把你聽到的告訴當家的,楞著幹什麽!”

順風耳忙上前道:“當家的!楊戩哪咤要攻來了!”

“來了嗎?”白常昊一聽,當即警覺起來,掃了一眼四周,茍戴也如臨大敵。

“還、還未來!不過快了!”順風耳連忙道:“明天!”

“這不是還沒來嗎?”白常昊涼涼地道:“來了再說吧。”

“當家的,咱們要早做準備啊!”千裏眼叫著。

“不用,你們到時躲遠點就行了。”白常昊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倆繼續觀察,回去吧。”

“當,當家的……”千裏眼甚是不放心,眼巴巴地瞅著他們回屋,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

“老大,這啥也不準備嗎?”順風耳看向千裏眼問。

“準備啥,沒聽當家的叫咱躲遠點麽,這是怕誤傷啊!當家的……哇啊!”千裏眼說著居然自我感動得落淚了,順風耳有些無語,“這還沒咋樣呢,你哭啥嘞!”

千裏眼邊哭邊道:“你不見楊戩把大當家的都給捆了嗎?他來當家的和三當家還能有命嗎!”

“這倒也是哦!”順風耳明白過來,也有些悲悲切切起來。

屋裏白常昊冷冷的聲音傳來,“再不滾,一會兒我出去剝了你倆的皮!”

千裏眼順風耳聽了,這才屁滾尿流地滾了。

茍戴經這一茬,再也無心睡眠了。摟著白常昊滿是擔憂,白常昊對他道:“睡吧,該來總會來的。你不是想要報仇麽?仇人送上門了,大好的機會。”

茍戴看著他道:“可我更擔心你。”

白常昊笑了,“擔心我什麽?我又不怕他們的法寶。”

茍戴道:“你不是怕天敵麽?那楊戩要是變個什麽天敵出來對付你……”

“喲,狗子學聰明了?”白常昊打趣了他一下,“還想得到楊戩變個天敵出來對付我了,真聰明。”

“我跟你說認真的,”茍戴有些恨鐵不成鋼,“你打算怎麽辦?”

“涼拌。”白常昊輕飄飄地道,也不知他是真不擔心還是無所謂,白常昊指尖挑著他下巴:“你到底還睡不睡了?你這麽有精神,不如我們……”

“!”狗精驚恐地看著他,拉了他的手,道:“今晚不行,若是明天打退了他們,隨你怎樣。”

白常昊無趣地收回了手,他也沒打算怎樣,大敵當前,再做那種事,不是少了一個戰鬥力麽?戰場上白常昊還得倚仗一下茍戴的。

白常昊對他道:“到時你顧好你自己就行了,不用管我。”

茍戴仍是不放心地看著他,“你到底有沒有把握?”

白常昊道:“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快睡吧,養好精神,明天還得對付他們。”

白常昊說著拉了他躺下,白常昊很容易睡著,茍戴心裏有事,卻是無論如何無法睡著了。這下報仇確實得報了,可一想到他們終究不是楊戩和哪咤的對手,茍戴心裏不得勁得很,他並不想失去白常昊,他還想和他再待幾日,誰知敵人那麽快就來了呢!此刻茍戴滿心想的都不再是報仇之事,而是明天,萬一白常昊死了怎麽辦?他發現自己是如此的恐懼這個事實,害怕它發生。

第二日楊戩和哪咤就來了。

白常昊、茍戴,千裏眼、順風耳早就等著他們。

楊戩騰在空中望著庭院中的他們道:“狗精,蛇精,我們今日便來取你等的性命,有什麽遺言就趁早交代吧。”

白常昊冷笑一聲,道:“楊戩!來得正好,你殺我大哥,殺我諸多兄弟,今日也該算一算總賬了!”

楊戩平靜的語氣道:“若非立場不同,我也不想與你們為敵。就算我不殺他們,他們也要殺我,不是嗎?”

白常昊恨道:“亂臣賊子,還有甚好說!動手吧!”白常昊說著,口中吐出刀片一樣亮閃閃的東西朝楊戩飛來,楊戩化了只蚊蟲躲過。哪咤踏了風火輪下來,火尖槍一掃,眼看要掃到白常昊,茍戴的狗鏈飛了過來,纏過他的火尖槍扯到了一邊去!哪咤便和茍戴打了起來。

千裏眼和順風耳趕緊躲到了一邊去,大佬打架,他們這些小嘍啰是扛不住的!

白常昊吐出的是他的牙齒,有劇毒的。那牙齒刺不著楊戩,又飛回來,嵌進他嘴裏。

楊戩猜想著白常昊懼天敵,當即搖身一變,化了只蒼鷹要俯沖下去抓他。白常昊心裏咯噔一下,但他到底還穩重些,沒大喊大叫,只是朝他吐出了綠煙。楊戩一見綠煙就退縮了。

楊戩飛離得遠了,又變了人身沖哪咤喊:“哪咤!那狗交給哮天犬,咱倆來對付這條蛇!”楊戩說著便召出了哮天犬,沖哮天犬一指茍戴,“快去拿他!”

哮天犬朝天嗷嗚嗚了兩聲,之後便如同離弦的箭般朝茍戴沖了下去。

哪咤見哮天犬來了,果真抽身出來對付蛇精。蛇精手中化出兩把刀,和他對打了起來。

千裏眼順風耳在旁看著,甚是著急,茍戴被只狗纏住,化出狼狗原形,一時鬥得難解難分。白常昊又被哪咤和楊戩輪番對付,眼看勢弱。千裏眼對順風耳道:“怎麽辦怎麽辦?當家的要完了!”

順風耳道:“請人來幫忙!”

千裏眼道:“請誰!”

順風耳道:“國師大人!”

千裏眼道:“現在怎麽趕得及!”

順風耳道:“不是有信號箭嗎!如今軍情緊急,趕緊去射一箭!”

“哦對對對!”千裏眼也是急昏了頭,“趕緊的!趕緊的!”當下他兩個趕緊去發信號箭。

“啾”的一聲一根沖天箭發射到空中,異常響亮,那箭上裹了彈藥,在空中爆出,紅艷艷一團火,久久不散去,如同落日一般,血紅一片。

千裏眼順風耳發了信號箭,這才放心了些,想到國師大人很快就來了,國師大人一來他們當家的應該就沒事了。

白常昊一邊和哪咤打鬥一邊吐出綠煙,熏得周圍花草樹木盡皆枯死過去,楊戩一時不敢靠近。唯有哪咤不怕這毒霧的,卻也覺得視線受阻,吸多了終究呼吸不暢,不那麽舒服!白常昊借著毒霧對哪咤連番偷襲,這毒蛇身上什麽都是毒的,兵器自然也是劇毒,哪咤給他砍了幾刀,除了中點毒,倒也無礙。

申公豹接到信號,也很快趕來了,騰在空中,嘴角勾了勾,道:“哦呀,這裏倒是熱鬧。”

楊戩在旁看到申公豹出現,吃了一驚,暗道不妙,如今他和哪咤兩個對付蛇精狗精還算有勝算,加多一個申公豹,就很難說了。

千裏眼順風耳回來仍在遠遠的邊上蹲著,一見申公豹出現在空中,當即樂得什麽似的,國師大人可算來了!

申公豹看向楊戩道:“看來,只有咱倆了。要打一場嗎?”

楊戩手中化出了三尖兩刃刀,道:“隨時奉陪!”

申公豹手中折扇一揮,霎時萬千銀針朝楊戩飛來,楊戩吃過這銀針的虧,不敢硬扛,化風而逃。

哪咤一見到申公豹,就想到敖丙,忽然心中一痛,動作就凝滯了,白常昊瞅準機會,一刀下來,就砍了他一條手臂。哪咤回過神來連忙格擋,又與他大戰數十回合。蛇精懂些騰空之法,但多數時候還是在地面戰鬥,因為地面於他有優勢。

楊戩化風而逃後,感覺申公豹應該也懼那蛇精的綠煙,不如先配合著哪咤對付了這蛇精,再想辦法對付申公豹!

楊戩想著便憋氣下去,化了只平頭哥(蜜獾)咬他,平頭哥好勇鬥狠,不懼蛇毒,白常昊被它咬著,當即慌了手腳,為了甩開他,不惜化出了蛇身,兇狠地反擊。

哪咤見如此,不由騰空而起,退開了些。

一個院子綠煙裊裊,白蛇翻騰。青天白日的,瞧著也是可怕。

申公豹見著哪咤,倒是沒要與他一戰的意思,因為知道殺不死他,不想白費力氣。哪咤見著申公豹,也沒要與他打,哪咤不知道殺死申公豹,會不會對敖丙造成影響,何況,他也沒那麽輕易就能殺死申公豹,也不想白費力氣。當即兩個就作壁上觀。換個說法,也就是互相牽制,誰也別想動。就看著那一人一狗對付一蛇一狗。

楊戩知道打蛇要打七寸,需得快準狠,不然他自己也很危險。平頭哥身形靈活,當即跳了起身,一竄竄到了大白蛇七寸位置,一口尖銳的牙咬下去。

!!!大白蛇一聲嘶吼,當即劇烈翻騰起來。平頭哥被它甩著,快憋不住氣了,咬得兩眼翻白。那白蛇還在撲騰,搞得滿院子叮當作響。

茍戴看到白常昊出事了,心焦得很,它要脫開了哮天犬去救他,可哮天犬死死纏著它,根本不給它逃脫的機會!

大白蛇猛烈撲騰了好幾下,慢慢就平靜了下去。

平頭哥還怕它不死,仍然緊緊咬住,正好此時大白蛇已帶他遠離了那些綠煙,它可以喘口氣了。

!!!茍戴看到白常昊化了原形,已經不動了,他死了……想到那個可能,忽然滿心絕望,什麽報仇,什麽兄弟情義霎時都遠去了,只有他死了。他死了。

茍戴眼中流下了悲傷的淚水,心道:“六弟,你且等一等,三哥這就來陪你!”茍戴此刻只想赴死,不作他想,它放開了格擋哮天犬的爪子,被哮天犬尖銳的牙齒咬破了喉嚨,很快它也嗚呼哀哉了。

哪咤看到下面的場面,知道一蛇一狗已死,生怕申公豹趁機出手,不由看向他,申公豹挑了挑眉,道:“要打一場?”申公豹之所以每次都喜歡問這一句,一是為了裝腔作勢,二是他大半修為已耗盡在了敖丙身上,已經不似從前那般硬氣,說打就打了。

哪咤提防著他出手,對楊戩道:“楊戩,好了沒?好了就走了!”

楊戩化了人形,手中三尖兩刃刀一刀下去砍掉了蛇頭,這才放心了。看向哮天犬那邊,那狗精留了一脖子的血倒在那裏,已經不動彈了。楊戩對哮天犬很是滿意,叫了聲哮天犬,哮天犬蹭的飛來,楊戩彎腰摸了摸他的頭,這才起身往哪咤那裏去,道:“走吧。”又看向申公豹道:“還是你也要打。”

申公豹大方地讓了讓,道:“往後有的是時間,來日方長,本國師在朝歌等你們。”

哪咤死死看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不甘地收回眼神,和楊戩一道離開了。

哪咤和楊戩離開之後,申公豹才騰了下來。看著那一蛇一狗的屍首,暗嘆了口氣。

千裏眼順風耳傻眼了,這,這,怎麽回事!當家的和三當家怎麽給殺了!國師大人怎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殺了!

“國師,國師大人啊!”千裏眼順風耳見哪咤和楊戩去後,當即撲上來,撲倒在他腳下,“求您救救當家的吧!求您了……”

申公豹嫌棄地踢開了他們,道:“都死了還怎麽救?把屍首殮了吧。”

千裏眼和順風耳對視了一眼,不由抱頭痛哭。他倆被袁洪撿了來,一直充當耳目的作用,在軍中人微言輕,也只有倚仗幾位當家的,如今當家的都死了,如今軍中還有誰可倚靠!看來他們要回山上去了!

申公豹冷冷地看著他們,道:“哭什麽,趕緊收拾收拾。孟津城暫由本國師親自指揮,你們聽本國師的命令,若敢違抗,以死謝罪吧。”

千裏眼順風耳一聽,又對視了一眼,兩個都淚眼朦朧的,國師這是什麽意思?還不讓他們走?還要留著他們?

“你們聾了還是啞巴了?”申公豹聽不到他們的回應,有些不耐,“趕緊讓人來收拾收拾,再磨磨蹭蹭本國師先收拾你倆。”

“是是,國師大人,小的們這就收拾!”千裏眼順風耳當下連滾帶爬去叫人收拾蛇精和狗精的屍首去了。

一副大棺材擡來,千裏眼順風耳小心翼翼地將上百斤重的蛇身擡了進去,因為蛇身太長,還卷了一卷,又將那蛇頭擺正,又將那大狼狗抱了進去,擺在一起。千裏眼順風耳在殮兩位當家的屍首時都不曾假手他人,邊哭著邊收拾,真是忠心得很。

大棺材蓋好,擡了出去,擡到孟津城外,找個地方埋了。等人走後,就剩下了千裏眼順風耳。

千裏眼順風耳還煞有介事地在墳頭撒了一把紙錢,燒了香,拜了拜。千裏眼跪在墳前嘴裏念念叨叨,語調悲涼:“當家的!不是小的們不出手相救啊……實在是小的們力所不能及啊!那國師大人便是小的們叫來的,他都袖手旁觀,您們若有怨氣,記得找國師大人啊,莫找小的們,小的們真的盡力了……”

千裏眼說著說著還是忍不住嚎了起來,“小的們知道您二位生前感情好,已將您們埋在一處了!願您二位在此安息吧,來世還做兄弟,還做兄弟嗚哇……當家的你們死得好慘啊,嗚哇哇……”

“老大,”順風耳給他嚎得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下來了,“老大嗚嗚……”

“死鬼啊!”千裏眼叫著他,當即還悲悲切切地唱了起來,歌聲似鬼哭狼嚎:“你與我本是山上木兒,若非趕巧遇著那貴人兒,哪能享這人世繁華呀,死鬼啊!如今死了這當家的人兒,你與我豈非無根之草兒,無本之木兒,人世飄零身世淒慘,慘兮兮啊慘兮兮……”

順風耳抹著淚勸慰著他,“老大,也沒那麽慘,國師大人還收留咱啊……”

千裏眼不管他,仍舊悲悲切切地唱,也不知他哪裏學來的這哭墳的調調——“那狠心的人兒哪!做得出這等天也誅地也滅之事兒,讓俺當家的成了這孤魂野鬼兒,從此陰陽兩相隔……”千裏眼唱著唱著,最後扯著沙啞的嗓子喊出了一句:“天地不仁啊!”喊完便撲倒在墳前,哭得不能自已。

順風耳也哭得不能自已。

白常昊的魂魄在墳前看著,茍戴的魂魄也在,白常昊轉過頭了,看著茍戴,朝他伸出了手來,茍戴握住他的手,兩個相視一笑,很快隨風而去了。

楊戩和哪咤回到半路,哪咤忽然從風火輪上掉了下去,這可嚇壞了楊戩,楊戩連忙飛奔下去化了只大白雕接住了他。哪咤倒在大白雕的背上,神智還是清醒的,楊戩問他:“怎麽了?是不是中毒了?”

哪咤無奈地笑了下,道:“我感覺我這身體好像不行了,區區一點蛇毒也能讓我頭暈目眩……”

楊戩想到他可能傷及根本,暗嘆了口氣,道:“你歇著吧,我馱你回去。”

哪咤未再說什麽,被楊戩馱了回去。

回去之後,楊戩扶哪咤躺下。看著哪咤蒼白的面容,有些擔憂,看到他斷掉的那條手臂,那手臂流出了黑水,楊戩皺了皺眉,道:“你要不要緊?我看看。”楊戩說著掀開了哪咤的破爛衣服,哪咤穿著的衣服很普通了,不再是從前那件紅袍,只是普通的衣服,那衣服掀開之後,半根手臂連同月匈膛裏都黑了,楊戩見了大吃一驚,道:“這,這都黑了,怎麽辦!”

哪咤有氣無力地道:“你幫我,砍掉。”

“我?”楊戩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不由有些猶豫。

“快點的吧,不然要擴散得更嚴重了。”哪咤說道。

“好!”好在哪咤傷的是右臂,那毒還沒滲到心臟位置,不然楊戩都不知要不要幫他了。

楊戩當下化出三尖兩刃刀,看了看三尖兩刃刀,想到才用這刀砍過毒蛇,不由看向哪咤道:“你有刀嗎?我這刀砍過……”

“在豹皮囊裏……”哪咤已經很虛弱了,好像隨時死去的模樣,楊戩再不敢耽擱。掏出了他豹皮囊裏的陰陽雙劍,拿了把陰劍,給哪咤削了半個身子。哪咤也不覺得疼,但是楊戩替他覺得疼。砍下了那半邊身子之後,黑色的東西沒了。

楊戩削完,忙扔了劍,扶著他躺下,道:“你歇會兒吧,要喝點水嗎?”

哪咤虛弱地笑了,“喝下去流到哪裏去?”

“……”楊戩看著他那半邊身子,道:“我去給你找幾塊蓮藕來。”

哪咤嗯了一聲。楊戩便拾起地上的劍收好,把黑蓮藕也拿去扔了,這才去給哪咤找蓮藕。

哪咤此刻在營帳裏,望著帳頂有些昏昏沈沈,帳頂顯示出了敖丙的樣貌,哪咤想伸手夠他,卻怎麽也夠不著,反應過來,才發現只是他心裏想著,他的手並沒有擡起來。哪咤無奈地笑了下,自從你不在,我身體也不好了。只有你在我身邊,我才能好啊。餅餅,你什麽時候回到我身邊?我很想你。很想你。

哪咤想著眼皮重重地合上了,把敖丙關在了眼睛之外。他太累了,心裏累得很,想就這麽睡過去了。

沒有敖丙在,每日都很煎熬。時間變得沒有任何意義,活得再久又怎麽樣,全是沒有意義的時間,他跟一棵樹一根草一顆石頭有什麽分別?只是無意義地存活於天地間。只是活著,活著。沒有意義地活著。

哪咤不知什麽時候失去了意識,在夢裏也是混混沌沌。

楊戩找來了蓮藕,試著幫他接起來,但他從未做過這活兒,綁得相當拙劣。哪咤昏迷著任他擺弄。楊戩看著綁在哪咤身上的蓮藕,感覺此刻的哪咤特別像一個玩偶,一個沒有靈魂破碎的玩偶,而他在試圖修好這個玩偶。

可不就是玩偶麽?楊戩自嘲地想,任人擺弄,任人奪走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不能有自己的愛恨,要做一個聽話的玩偶。

只有哪咤是玩偶嗎?自己不也是嗎?楊戩邊綁著哪咤的蓮藕,邊哀嘆著他們各自的命運。如今死的死了,活著的還要受罪。

楊戩覺得這是上天賜予他們的一場歷練,每個人都有自己既定的命運。他們必須得配合著走,這命運跟幸福無關,只是一場歷練。磨練身心的歷練。就像在江河社稷圖裏的一樣,他在裏面也被歷練了一回,出來後,不再耿耿於懷他和韋護之事了。他們的事都被神仙們看著啊,根本無所遁形。只要做的不符合他們的期望,就會被敲打一番。楊戩怎麽還敢呢?借了他天大的膽子他也不敢啊!只等著伐紂結束之後,他們的歷練結束之後,再看看吧!

楊戩幫哪咤綁好了之後,蓮藕奇奇怪怪地在他身上,也沒變成手臂和身體,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綁法不對,還是哪咤的身體恢覆需要點時間。

楊戩看了他一會兒,最後還是起身先出去了。他還得去跟丞相報告一下事情的進展。

姜子牙知道他們殺了那兩個精怪之後,不由大喜過望。沒了那精怪鬧騰,孟津城也沒什麽好忌憚的了。太行山還不是想過就過!

“只是,”楊戩充滿憂慮地道:“我們見著申公豹了,他在孟津城出現,那兩個精怪一死,恐怕他要接管孟津城了。”

姜子牙一聽,道:“又是申公豹!這廝著實可惡!”

楊戩看向他道:“丞相,就沒什麽辦法對付他麽?”申公豹儼然成為了他們的心腹大患!每當他們要為取得的勝利欣喜若狂之時,總有一個申公豹跳出來,給他們兜頭潑下一盆冷水,讓他們瞬間冷靜了下來。原來勝利只是一場虛幻,他們根本還沒取得勝利!

“這個申公豹!這個申公豹!”姜子牙真想用打神鞭去給他餵一頓鞭子,“這個申公豹可惡啊,著實可惡!”

楊戩道:“哪咤屢次戰他都不敵,我也與他交手過,實在不敵他,如今何大夫還被他擄了去做人質,他實在欺人太甚!”

姜子牙想到被擄去的何大夫,又問:“他到底擄走何大夫意欲何為?難不成他生了什麽絕癥,讓何大夫給他治病?”

楊戩為姜子牙的想法震驚了,他從來沒想過申公豹擄走何大夫去是為了治病,再說了申公豹什麽道行,還需要治病麽!楊戩卻也沒戳破這個說法,只是道:“不知道,有他的目的吧。”

姜子牙並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道:“哪咤因為何大夫分心麽?”

楊戩道:“上次對付袁洪時他似乎被傷及了根本,身體一直很虛弱。這副狀態,也堪憂啊。”

姜子牙想到損失了哪咤一員猛將,也不是滋味得很,還是怨申公豹,“總歸是那申公豹搞的鬼!老夫日後一定不會放過他的!——楊戩啊,此事後面再說吧,眼下已是冬去春來,冰雪融化了,既然那兩個精怪已除,咱們就該想想過太行山之事了。”

楊戩道:“是。”

……

周營這邊眼看冰雪消融,便著手準備攻打朝歌事宜。一個月內,從潼關調來了六萬兵力,從澠池調來了兩萬,加上臨淇縣殘兵兩萬,湊了個十萬的整數。這點兵力攻打朝歌已經很寒磣了。但眼下已經沒有更多的兵力可調。

行軍之前已經探查清楚,太行山兩邊沒有埋伏。對勝利的渴望經過一個冬天的發酵,已經勢不可擋。

太行山脈自北向南延伸數千裏,當中眾多險峰,雲煙霧繞。從臨淇縣出發百裏才到太行山腳下,從山腳有一條自西向東的羊腸小道彎彎繞繞穿過太行山。小道兩旁山峰聳立,森林茂密,極易遭伏擊。

周營在過山嶺這種事上,沒少吃虧,但從前是百萬雄師,家底雄厚,賠得起。如今區區十來萬,賠個一兩萬都夠肉疼的。姜子牙叫探得清清楚楚,仔仔細細,小心再小心,探查明白了這才惴惴不安地過去。姜子牙也是被打怕了,越到最後關頭越緊張,生怕因此功虧一簣!

一行人進入太行山,看看一派平靜。

哪咤仍是帶領先頭部隊開路,楊任死了,韋護補上來,如今就是哪咤、雷震子、韋護一塊。姜子牙和武王居中,南宮適殿後。楊戩機動,掌控全局,一有風吹草動,準備隨時響應。

此時正是陽春三月,和風明媚。萬物生長,青翠欲滴。

日間行軍仍是熱氣騰騰,到了夜裏溫差大,冷得牙齒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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