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 第 208 章 袁洪來戰

關燈
第208章 第 208 章 袁洪來戰

雷震子以為他的心已經千瘡百孔, 再也不可能為什麽而傷心了,可此刻看到眼前敬重愛戴的人死去,他還是如此悲痛!還是如此傷心!看看他都經歷了什麽?深愛的妻子死了, 未出世的孩子死了, 姐姐姐夫死了, 戰場上無數將士死了,如今, 連楊先生也死了……往後還要死多少人,這場噩夢還有沒有結束的一天?還有沒有結束的一天?

所謂的勝利, 就是用無數人的死亡堆積出來的!

雷震子心中無比悲痛,淚水不停地沖刷著他渾濁的雙眼, 雷震子滿心荒涼, 忽然覺得這人世是如此, 不值得留戀……

在雷震子痛哭流涕的時候, 楊戩就忙著對付袁洪,哮天犬就忙著對付茍戴。這一人一狗對付一猴一狗,倒也般配。

楊戩知道這貨的殺傷力太大了, 不由有意將他引至臨淇縣郊外, 以免傷及無辜。

一根水火棍被袁洪舞得虎虎生風,楊戩不小心接了一下, 差點震得五臟俱碎, 還好及時變化了一片雪花躲開。袁洪眼見著他消失,楞了一下,但直覺他還在附近, 不由將水火棍快速旋轉起來,耍得漫天雪花都為他讓了路。

楊戩隱匿在雪花裏,隨著雪花飄落到了地上。袁洪停了下來, 打這麽半天,他也明白過來了。這楊戩也會這八.九玄功(俗稱七十二變),袁洪思慮已定,將水火棍收了起來。使出一招幻影顯形,食指指尖一點金輝點在太陽穴上,霎時袁洪一雙眼睛頓變了金色,世間萬物皆逃不過他的法眼,他一掃附近,很快掃到了楊戩在地上的雪裏藏匿。

袁洪搖身一變,化了一團巨大火球狠狠朝楊戩砸下去。原來這袁洪也精通八.九玄功,又有千年道行加持,比楊戩不知強勁多少!楊戩眼見一團火朝他砸下來,慌的化了只雪鼬逃開。雪白的一只鼬子在白茫茫的雪地上飛竄,若不是袁洪有法眼,都看不到它在哪裏!大火球堪堪砸下來之際,袁洪見楊戩化了雪鼬,他也搖身一變化了只蒼鷹,俯沖到地面又猛的提起來,迅速朝雪鼬掠去。

雪鼬體型小巧,但兇猛好鬥,眼看蒼鷹呼嘯而來,它跑著跑著,猛的反身撲上來,與快速掠來的蒼鷹狠撞在一起,真有一絲同歸於盡的霸氣!蒼鷹不料它如此兇蠻,給它撞得個頭昏眼花。蒼鷹飛行速度過快,撞擊瞬間產生的巨大沖擊力全由它自己承受了!它不由狠摔在地上連滾了好幾下,非常狼狽!

雪鼬也被撞得彈了回來,摔倒在地,但它受的沖擊要少些,比蒼鷹反應迅速,它還要撲上來咬那鷹。蒼鷹給雪鼬咬了一口,痛得暴起,也就在這一瞬間蒼鷹變了狼,兇狠地將雪鼬用爪子拍在地上,一低頭就要咬斷它脖子!雪鼬化了條蛇滑溜溜逃脫了狼口,但蛇畢竟跟冬天不對付,逃脫了狼口之後,蛇又變了只鷹飛走了。

狼見此不由也化了只鷹去追它。兩只蒼鷹在高空之中你追我趕,楊戩一邊逃跑一邊思考著對策,他自知對付不了這只猿,得找能對付他的人來,而他能想到的就只有自己師父了。當下他便往玉鼎真人的道場玉泉山而去。

即便都是鷹,袁洪變的比楊戩變的還要大上一倍,也更快更兇猛,很快它趕上了楊戩,楊戩背後長眼,見如此,也不忙找他師父了,連忙俯沖下去,正好下面是一座森林,楊戩下到森林,見到一個螞蟻窩,於是變成一只螞蟻躲在螞蟻窩裏。楊戩還不知道自己根本無處遁形,他還以為螞蟻體積小,那袁洪不能發覺自己。

袁洪變了食蟻獸去掏螞蟻吃,很快就掏到了楊戩。楊戩變了只蜜蜂,又躲進蜂窩裏。袁洪變了只大黃蜂殺進蜂巢去,被蜜蜂群起而攻之,楊戩趁機逃跑。楊戩一逃跑了,袁洪也很快跟上。無論楊戩變成什麽,袁洪就變成它的天敵。楊戩又懼又怕,很是倉惶,他這回算是遇上對手了!即便是自己擅長的七十二變,也被壓了一頭!

楊戩心慌莫名,感覺今日要交代了。但求生本能還是讓他垂死掙紮了一下,他化了一陣風依然往玉泉山而去。風吹過山林,遇墻而受挫!袁洪變了堵數丈高的墻出現在他面前,楊戩被阻,掉了下去,化了只老鼠,就開始啃墻根,墻又化了只大花貓來捉老鼠。

老鼠(楊戩)變了只老虎,將花貓按在地上摩擦。花貓(袁洪)變了只熊,一巴掌將老虎拍到了樹上。老虎還未撞到樹上楊戩就變回了原形,雙腳踏了樹借力往熊而去,手持三尖兩刃刀要將那熊戳個窟窿。正在此時,熊變回了袁洪,一條水火棍橫掃過來,攜帶了萬鈞之力,打在楊戩身上今日他就交代了!

楊戩不敢硬扛,化了道龍卷風,將袁洪裹挾了進去,袁洪在龍卷風裏左突右沖,楊戩挨了好幾下。慶幸的是,袁洪在龍卷風裏施展不開,那幾下還不至於要命。楊戩變成了龍卷風一是困住袁洪,二是向玉泉山求救,師父啊!你可一定在山上啊!不然楊戩都不知圖什麽!

玉鼎真人恰巧就在玉泉山,這龍卷風鬧這麽大動靜,到底驚動了他。玉鼎真人當下便往楊戩這處而來。玉鼎真人和孔宣去了一趟西天,跟準提道人提了讓他好好管教無禮的坐騎孔宣,並將自己斬仙劍討了回來,便離開了西天。孔宣留下被“管教”,對他多有怨言,但到底沒再來打擾他清修。玉鼎真人有事就出門,無事就在玉泉山上待著。

龍卷風被袁洪在內部一通橫掃,到底是楊戩變的,不是真的龍卷風,楊戩被擊中腹部,噗的一口老血噴出來,無法再化形,狠摔到了地面,再起不來。袁洪從天上下來,一棍就要將楊戩結果了。

楊戩死到臨頭還盼著他師父,不由望著那即將落下的一棒,呢喃了一聲:師父,救我啊……

一片水藍衣袖出現在了楊戩的視野,玉鼎真人用斬仙劍挑開了袁洪的水火棍,楊戩一看到師父出現,立刻大喜,“師父!”

玉鼎真人立在他面前,斜睨了他一眼,道:“楊戩,為何如此狼狽?”

楊戩手捂著腹部,他痛得胃裏痙攣,面色鐵青,喃喃開口,只說了一個“我”字,還沒等他說完,玉鼎真人就掠了開去,和袁洪在空中對打了起來。

袁洪只聽得楊戩喊了這人一聲“師父”,想必更厲害了!袁洪心裏冷笑了一聲,道:“解決了師父,再解決徒弟!甚妙!”

楊戩見師父去對付袁洪了,有師父在應該沒什麽問題,他一放心下來,又擔心臨淇縣裏那條狗,不知哮天犬能不能對付他。畢竟在楊戩的印象裏,哮天犬除了死咬住人不放,也沒別的什麽本事了。

哮天犬對付身形巨大的一條狼狗確實有些吃力,但它身形足夠靈活,作戰又機敏,也沒吃大虧。哮天犬靈活繞到狼狗後面偷襲,狼狗被它咬了條腿,本來腿上就被哮天犬咬傷,這下都要瘸了!狼狗一個反轉去咬它,哮天犬嘴死死咬住,跟著它轉,沒被狼狗咬到。反倒是狼狗痛苦些,因為它的腿被狗牙狠狠叮進了肉裏去,一拉扯間,就是肉被撕開的疼。

狼狗齜著牙,對哮天犬恨得要生啖其肉!狼狗最後一咬牙,身子猛倒下一個翻滾,試圖甩開哮天犬的鉗制。哮天犬也跟著翻滾,仍是不松口。茍戴火爆了,化了人形,撲上去兩手死掐它脖子。哮天犬被掐得兩眼翻白,仍是死死咬住。茍戴被疼得齜牙咧嘴,手上也使不上勁,兩個就這麽互相折磨著。

“松口!松口!你這死狗!”茍戴恨恨地罵著,見掐不動它,又拿狗鏈來絞它脖子,哮天犬一見狗鏈,就松了口,逃竄了開去。茍戴這才從狗嘴裏解放出來。腿上的傷疼得他要昏厥。

“這死狗!”茍戴恨恨地罵著,瞪了哮天犬一眼,朝它吐出了一塊狗寶,哮天犬一見有東西飛來,當即跳了起來,用嘴接住了。

茍戴:……

忘了它是狗了!

茍戴拖著條殘腿站了起身,手上拽著狗鏈,哮天犬放下了狗寶,一只前爪拍了拍那狗寶,像在示威。茍戴磨著牙朝它扔出了狗鏈,哮天犬狂奔了起來,又狂奔過來繞到茍戴身後去,茍戴回過身來,哮天犬又繞到他後面去,兩個在轉圈圈。楊戩從前就是被這哮天犬給氣得半死,如今這狼狗也差不多了。

茍戴心裏不得勁得很,又化出了本體,朝哮天犬沖了上去,眼看要咬住哮天犬的脖子,哮天犬一個翻滾,逃開了去。狼狗本身受傷,動作遲緩,它撲上去什麽都沒撲著,狠狠落在地上,楞了一下,哮天犬伏低了頭,忽然一個飛躍猛沖了上來,這是它第一次正面攻擊。快準狠!就在狼狗楞神的瞬間,哮天犬就咬住了它脖子!

狼狗不由擡起兩只前爪摟了它脖子,兩個開始癡纏起來。狼狗脖子毛挺厚,哮天犬一口下去咬了一嘴毛,沒咬到肉!狼狗抱了哮天犬,掙脫了它的鉗制,不由張嘴一口咬在哮天犬脖子上,哮天犬皮韌,如此銳利的牙齒都沒咬破皮!狼狗磨了半天牙,一塊皮滑溜溜,刺不進去!狼狗心中一萬匹草泥馬飛過。

哮天犬一個翻轉,很快以皮的滑溜脫離了狼狗嘴,狼狗哪肯讓它逃脫!很快又撲了上去,兩個在雪地裏打滾,你追我逐!不知道的就當兩條狗在打架呢!

南宮適回來這才知道楊任死了,雷震子受傷了。雷震子已經昏死在雪地裏。南宮適忙讓人擡了雷震子去治療,楊任的屍首也殮了。

一座宅院化為了齏粉,方圓百裏不同程度損傷,在屋裏的人被波及,都昏了過去。故而他們在此一番打鬥,一個觀眾沒有!

南宮適回來時自然是看到那兩條狗打架了,他只當不知哪裏來的兩條狗,根本沒空理會,於是就隨它們去了。

韋護被薛惡虎救了回去,一直昏迷不醒,薛惡虎找了軍醫去看,傷到了後腦勺,除了幫包紮,也沒法做其他診斷,至於傷沒傷到腦子,只能等韋護醒了再看。

玉鼎真人在九曲黃河陣中損失了不少道行,此刻戰袁洪有些勉強。眼看被袁洪一棒下來,玉鼎真人用斬仙劍格擋,一把斬仙劍發出強烈嗡鳴,玉鼎真人堪堪擋住他這萬鈞之力,但已是勉強,震得他五臟俱損,嘴角不由溢出了鮮血來!

袁洪冷哼了一聲,道:“爾也不過如此!”收回水火棍,又一棍下去,玉鼎真人又揮斬仙劍去擋,斬仙劍擋了下來,嗡鳴更甚,忽然一聲碎裂之聲傳來,斬仙劍轟然碎成了數段!水火棍照面打下來,玉鼎真人眼看危矣!這時一道綠衣飄至,攔了玉鼎真人的腰將他帶離了棍棒之下,玉鼎真人轉頭看去,就看到了孔宣的一張俊顏,心中微微詫異。

孔宣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看得這樣入神,是想我了?”

玉鼎真人收回了眼神,語氣一貫冷淡:“沒有。”

袁洪見又出現一個,管他什麽來歷,一並處置!當下他又上來要打殺他們,孔宣見了,一手攬著玉鼎真人,現出五色神光,要將他收了去。但袁洪是何來歷?不知他是何來歷!孔宣又一次收不進去,連那手上的棒子都收不進!這可稀奇了!眼看那一棒就下來了,孔宣只得先把玉鼎真人收了,這才跳開了袁洪的攻擊!

“你是何方神聖?”孔宣跳開了他的攻擊,不由問道。

“吾可沒必要告訴你!”袁洪冷笑道,話一落,又來戰他。孔宣的五色神光又一次失效,只得手中現出一把孔雀羽扇與他打了起來。

底下楊戩經過一番調息,已經恢覆了過來,他要去幫忙,又深知自己幫不上什麽忙。於是,這好徒兒就把敵人丟給了他師父,自己先回臨淇縣去了。若不是孔宣來得及時,他此刻哪還有師父!

楊戩回到臨淇縣來,率先就找那條狗。他用天眼看到了那條狗的所在,但此刻那兩條狗互相摟抱著,互掐著,撕咬著,戰得正酣,沒有楊戩插手的餘地。楊戩看了一會兒,覺得哮天犬未必就輸給它,應該不用擔心。楊戩想著韋護還受傷了,此刻不知怎樣了,還有哪咤,對了,哪咤呢!楊戩用天眼掃了一遍,看到韋護躺在床上,薛惡虎在旁邊照看著,他這才放心些!楊戩對韋護放心了,又疑惑哪咤去了哪。楊戩找遍了臨淇縣,都沒見到哪咤的影子!

哪咤不會憑空消失的,難不成又被砍了幾段,落到哪裏去了?楊戩擴大了範圍,繼續搜尋著,依然找不到!不能吧?楊戩心想著哪咤不會像自己這般,知道要找師父幫忙的,他是凡事死扛著的個性!雖知他不會死,但楊戩還是不免有些擔心。少了哪咤,就少了一個強大幫手,師父那邊也不知扛不扛得住!

楊戩覺得軍情緊急,還是得去丞相那裏報告一番。當下楊戩就去澠池縣,找了姜子牙。

姜子牙一聽楊戩帶來的消息,不由震驚了:“什麽?遇上了更強勁的對手了?”

楊戩道:“是啊,這回這個是那幾個精怪的老大,我與他交過手,毫無招架之力,險些命喪他手。而率先與他交手的哪咤如今不知所蹤。丞相,事不宜遲,得找幫手來!”

“找幫手,找誰?”姜子牙說著,想到什麽,不由看向他,道:“他既如此厲害,你怎的回來了?你都招架不住,其他人怎麽招架得住?”

楊戩道:“丞相放心,我師父正拖著他,但我看我師父只拖得一時半刻,恐怕久了,他……”

姜子牙聽了,一下子把玉虛宮的人想了一遍,師父是請不來了,還能請誰,“真如此厲害麽?是什麽來歷?要請幫手,又請哪個?”

楊戩想了想,道:“不如先請哪咤的師父來吧,起碼讓他把哪咤找回來。”

姜子牙想了想,道:“罷了,我先去燒道請神符吧,請不請得來再說。”姜子牙從未請過太乙真人,也不知請不請得動。當下姜子牙回去燒了道請神符。

楊戩知道哪咤和太乙真人之間有些不愉快,按說太乙真人和哪咤師徒同心,如果哪咤出了什麽事,他應該很快知道的,但……也不知他究竟有沒有來過……畢竟楊戩戰了袁洪好半天,萬一他來過了,丞相又去請……算了,不管了,楊戩想,即便他來過,救了哪咤去,他也沒對付那個袁洪。這回權當請他來幫忙對付袁洪吧!

姜子牙燒了請神符,很快出來,對楊戩道:“已經請了。”

楊戩點了點頭,道:“那便好。”

姜子牙不放心,又道:“你師父還好吧,難道連你師父都對付不了麽?”

楊戩道:“我也不知道。”

姜子牙道:“那有誰受傷嗎?”

楊戩想了下他看到的情景,神色有些黯然,道:“楊任不幸身亡了,雷震子翅膀折了,韋護被打暈了,哪咤不知所蹤,我,我也受傷了……”楊戩說著,下意識伸手捂了一下腹部。那裏還有些隱隱作痛,但他顧不上。

姜子牙聽到楊任不幸身亡,其他傷的傷暈的暈,又是一陣哀嘆,他接連被迫接受心腹大將的死亡,如今一顆心都快麻木了,姜子牙擦了擦眼角,道:“你師父還在臨淇縣嗎?你去幫一下吧,萬一……”

楊戩道:“不在臨淇縣。”

姜子牙驚了,“不在臨淇縣?那在哪裏?”

楊戩道:“我將他引開了,後來打不過他,將他引到了我師父的玉泉山。我師父在對付他。”

姜子牙道:“那你回去看看吧。”

楊戩見事已安排妥當,便點了點頭,道:“那如果哪咤師父前來,你先讓他來玉泉山,先對付完那個袁洪,再找哪咤吧!”

姜子牙點頭道:“我知道了。”

當下楊戩便去了,又往玉泉山而來。

玉泉山這邊,孔宣和袁洪打得不可開交。論武力孔宣比不得袁洪,但論修為,袁洪就差了個十萬八千裏,所以兩個鬥了上千回合,誰也討不著便宜。孔宣幾萬年沒打過如此費勁的架了?自從有了那五色神光,他就倚仗五色神光了,從未想五色神光也有失效之時!

楊戩一來,就看到孔宣和袁洪在空中打鬥。此刻他也沒什麽心情欣賞孔宣的美貌了,只關心戰況。孔宣仗著一身修為,袁洪傷他不著,但他也傷袁洪不著!這一仗有得打呢!楊戩在旁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他師父來,對了,師父呢?

楊戩搜尋了一下四周,不見他師父蹤影,整座玉泉山都不見,他覺得有些奇怪,按說袁洪還在這裏,師父應該也在附近啊,可師父怎麽不見呢!還有,孔宣竟然沒用五色神光收了他,而是在跟他打鬥!這不是很奇怪麽?楊戩這時才感覺出奇怪的地方,難不成這廝又像申公豹一樣,收不了的?不會收不了對方,就把師父給收了吧!楊戩越想越覺得是這個可能,不然師父上哪裏去了呢,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如果被孔宣收了,那還安全些……

楊戩想著,不由化了只蚊子悄悄往他們那邊去,不知找不找得到機會偷襲一番。楊戩向來為了贏不擇手段的。但袁洪神出鬼沒,行蹤詭譎,楊戩竟找不到一點偷襲的機會!楊戩無法偷襲,又不能去分孔宣的心,只能在旁邊觀望。

孔宣和袁洪從白天打到黑夜,又從黑夜打到白天。孔宣老胳膊老腿,許久不動彈了,漸漸的動作慢了下來。被袁洪前面一棒後面一棒地揍下來,也虧得他修為強大,若換個旁的來承受這萬鈞之力,肉/身都震成粉末。

太乙真人不是不知哪咤蓮藕身被打得粉碎,只是他有意讓哪咤接受點懲罰,故而遲遲未來救他。直至接到姜子牙的請神符,他到底還是動身來了。

太乙真人先來見了姜子牙,姜子牙要說什麽,太乙真人擺擺手,道:“我俱已知曉了。”

姜子牙道:“師兄既已知曉了,煩請搭救一番吧。現如今楊戩的師父在玉泉山正拖著那猿猴……還有你徒兒哪咤,楊戩說他失蹤了……”

“嗯。”太乙真人道,“那我先告辭了。”

姜子牙恭送他離開。太乙真人一下消失了。

太乙真人並不急著去搭救玉鼎真人,因為孔宣在那裏。太乙真人來到臨淇縣,看著地上碎成渣的蓮藕,暗嘆了口氣,手上拂塵一揮,將那地上的蓮藕殘渣都收集起來,還有那被人撿回去煲湯的蓮藕,此時也飛出了湯鍋,飛出了菜籃,紛紛飛來此處。蓮藕碎塊在空中旋轉,慢慢拼湊出哪咤的模樣。哪咤懸在空中,雙目緊閉著,如同死人一樣,已失了往日的神采。

哪咤的本元靈珠子,本是放在哪咤的心臟位置,那靈珠子堅硬無比,外力是絕無可能摧毀的。但哪咤為情心碎,一顆靈珠子也碎了。所以那猿猴才能輕而易舉地將一顆靈珠子碾成了粉末!而如今,太乙真人還要將被碾成粉末的靈珠子修覆!

哪咤啊哪咤,你太令為師失望了!

太乙真人滿心只有對哪咤的失望,太乙真人對哪咤寄予厚望,他卻為了一個敖丙執迷不悟!太乙真人也不知從前用敖丙來牽制哪咤的事做得對不對,那時當他是個孩子,孩子總需要一個玩伴。太乙真人動了惻隱之心,讓敖丙成為他的玩伴。而如今他已不是孩子,卻還是如此分不清輕重。太乙真人以為長大以後,他們之間的羈絆就會淡一些,就像小時多親密的兄弟長大之後終會越走越遠一樣,他們始終會分開,終會疏遠的。可現在看來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減反增,這讓太乙真人頭疼。

玉帝為了安撫東海龍王,答應了在天庭給敖丙一個官職,敖丙最終也會如同玉帝允諾龍王的那樣,成為這場封神中的一員,而哪咤自己修行卻遠遠不夠,到時敖丙上天去了,他自己一個在地上又要如何?所以,太乙真人覺得將敖丙送去給申公豹,分開他們,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可哪咤卻為了他,連靈珠子也弄碎了。太乙真人真是太失望了!既失望又心疼。

太乙真人懷著覆雜的心情給哪咤修覆靈珠子。修覆了一晚上才將那些碎末粘回來,破碎的東西終究是破碎了,太乙真人修為再高深也無法完全覆原這顆靈珠子,無法修覆成跟原來一模一樣,一絲裂縫也無!原先鋥光發亮的一顆靈珠子,如今變得渾濁混沌,毫無靈珠子的神采,太乙真人見之,又失望了一回!

太乙真人將哪咤交給了周營將士照顧,這才往玉泉山而來。

此時已經天光大亮,孔宣又被袁洪揍了好幾棒,雖然打在他身上就跟撓癢癢一樣,但究竟是有些丟人,但孔宣也無法可想。他甚至想變回孔雀飛走了。反正玉鼎真人已經在他這裏了,還管得許多!打不贏就跑吧!

太乙真人出現,在袁洪又使出水火棍去揍孔宣時,太乙真人祭出落寶金錢去,將袁洪手中的水火棍落了下去。水火棍從手中脫落,袁洪大吃一驚,慌忙往地上奔去。

在袁洪快要接著水火棍之時,太乙真人拂塵一揮,收了他的水火棍,袁洪惱恨地看了天上一眼,又來一個老道!袁洪掂量了一下,現在兵器已沒有了,自己沒了倚仗,恐怕不敵。袁洪甚是不甘,但也沒辦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袁洪心中也有點擔心他那狗兄弟不知怎樣了!沒法可想的袁洪於是就一陣風跑了!楊戩一見太乙真人,連忙上來拜見。太乙真人對他點了點頭。

楊戩趁機道:“師伯,哪咤不見了,還請師伯幫忙找一找。”

太乙真人道:“哪咤已經在臨淇縣了,過幾日便會醒來。”

楊戩聽了,心中一喜,道:“如此甚好!”

楊戩想了想,仍是不解,“師伯是在哪裏找到他的?我之前找了一輪,為何不見?”

太乙真人也沒瞞他,“他都碎成渣了,你自然不見。我已將他修覆,等他醒來便好。”

楊戩點了點頭,道:“好。”

太乙真人當下便去了。也沒看向孔宣一眼。

楊戩這才看向孔宣,孔宣勾唇一笑,道:“楊戩,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楊戩道:“實不相瞞,我一直在旁邊觀戰。對了,孔兄,我師父呢?”

孔宣聽了,笑得更得意,將玉鼎真人放了出來,打橫抱在了懷裏,玉鼎真人昏了過去,孔宣道:“這不是嗎?”

“師父!”楊戩一見,連忙奔了上去,但見玉鼎真人雙目緊閉,楊戩有些擔憂地看向孔宣,道:“我師父他沒事吧?”

“沒事!好得很!”孔宣心道,上次這小道士在準提老道那裏說了不少無禮的話,看這回他怎麽整治他!孔宣對楊戩道:“我送你師父回山上吧,你不是還有事忙嗎?那廝跑了,會不會折返回去?”

“啊,糟了!”楊戩一聽,這才覺得糟糕,“那我,我先回去了!麻煩孔兄幫我送師父回山!”

孔宣點了點頭,“這個請放心。”

袁洪回到臨淇縣,見那兩個狗崽子還在纏得不可開交,不由叫了一聲,“三弟,走了!”

茍戴也想走,可它走不了!它和哮天犬兩個互相咬著,抱得死死的!

袁洪下去踹了一腳哮天犬,哮天犬喉嚨裏嗚咽一聲,一個翻滾出去,甩開了茍戴,一個飛奔,溜得那叫一個快。茍戴這才松了口氣。袁洪見哮天犬跑了,覺得不過是一條狗,也懶得和它計較,由它去了。袁洪怕後有追兵,再不走,走不掉,當下拎了茍戴,一陣風去了。

楊戩回來,臨淇縣一片平靜,他用天眼掃了一眼,看到袁洪扛著條狗離去了。這才松了口氣。楊戩召回哮天犬,蹲下摸了摸它的頭,道了聲,“辛苦了。”哮天犬又沖天嗷嗚嗚,眼睛閃著歡快的光芒,尾巴搖得那叫一個歡快。楊戩想了想,還是暫時不將它收起來了。免得再戰還要將它放出來,忒麻煩。

楊戩叮囑它道:“你在外面安分點,別搗亂,我便不將你收起來。”

哮天犬點了點頭,楊戩站了起身,看到被夷為平地的院子,嘆了口氣。

這打的一仗可真是夠累,這回那廝是跑了,下回再來,就完了。

楊戩想著還有一堆事務等待處理,當下也沒心思想下回怎麽樣了。他先回去看了看韋護,哪咤,雷震子,楊任,活著的都躺了,死了的,就一個楊任死了,想來也算萬幸……不,如果哪咤不是蓮藕身,他也死了……怪不得找不著他,原來是被碎成了渣!可見對方是多麽的厲害!

楊戩將事情大概經過跟南宮適說了,現在也只有南宮適還能主持大局,一定要穩住,嚴密封鎖消息,不能讓底下將士知道這邊將領出了事。但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人被扛回來時,就有不少將士看到,怎麽嚴密封鎖消息,消息還是傳遞出去了。

原先被控制住的殷商將領知道這邊有不少將領受傷了,聽說是原先他們的四位頭領的兄弟來尋仇來了。一個個的就有些蠢蠢欲動起來,如果風向倒向自己這邊的話,他們就準備揭竿而起了!好在還有一個楊戩穩住局勢。那些人懼怕的也只有一個楊戩了。

楊戩知道那些人不安分的,但也不能全部誅殺了,畢竟底下降兵還是聽他們的。楊戩想著不能誅殺,嚇一嚇還是可以的,就揪出一個刺頭,先砍了,這叫殺雞儆猴。那些殷商將領這下又都把脖子縮起來了。

一天之後,韋護醒了,楊戩去看了他。韋護見了楊戩沒什麽反應。薛惡虎也不能不讓楊戩來看,相比於楊戩,他更擔心大師兄的腦子,就怕他被砸壞了腦子,但跟他說了幾句話,沒見他有什麽毛病。楊戩來了,薛惡虎自然不是特別歡迎,但在屋裏看著他們也是很尷尬。薛惡虎想了想,最後還是走出去外面了。

楊戩站在他床前看著他,道:“你還好吧?”

韋護背靠枕頭坐在床上,淡淡地道:“放心吧,死不了。”

楊戩看著他,見他臉色有些蒼白,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對不起。”半晌,楊戩才道。

韋護有些煩,“不關你的事,不用胡亂道歉。是我自己沒用。”

楊戩道:“這次的對手確實厲害了些。哪咤還睡著呢,雷震子受傷了,而楊先生……”

韋護聽楊戩欲言又止,不由看向他,“楊先生怎麽了?”

楊戩看著他,道:“不幸身亡了。”

“啊,”韋護輕呼了一聲,想起當時的情景,“是那時……”韋護想起來又有些懊惱,“若是我沒暈過去就好了,那時他被纏住了脖子,若是我沒暈就好了……”

“這不是你的錯。”楊戩看著他道:“誰也不想這樣的。你不用自責。”

韋護道:“可我什麽忙也沒幫上,我太沒用了……”

楊戩道:“知道你出現的一瞬,我有多害怕嗎?我害怕我保護不了你,害怕你受傷害,還好你沒事……這比什麽都好。”

韋護看向他道:“我為什麽需要你的保護?我自己可以保護自己……”韋護說到最後也沒什麽底氣了,嘆了口氣,道:“這樣沒用,只會拖累同伴,還不如死了呢。”

楊戩看著他,聽到他的話,不由心揪了一下,他見著孔宣了,可是當時情況緊急,他也沒能好好想對孔宣的感情到底如何,如今多少話哽在喉嚨裏,說不出來,而韋護說他拖累同伴,還不如死了,他覺得窒悶得難以呼吸。

“就算為了我,好好活著好嗎?”半晌,楊戩才沙啞著嗓音說出了這一句。

韋護看向他,嘴角嘲諷一笑,道:“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為了你?你未免有點狂妄。”

楊戩拽緊了拳頭,他多想上前去擁抱他啊,將他擁在懷裏,親吻他,告訴他……告訴他什麽呢?楊戩自己也不知道了,他什麽也不能做,只能站在他的床前,拉開了一段距離,和他保持著這段距離。

韋護有些不耐看到他,道:“你走吧,我頭有些疼,不想看到你。幫我把我師弟叫進來。”

楊戩咬了咬牙,按下了心中覆雜情緒,道:“那你好好休息。”

韋護沒理他,重新躺下了,背對了他。楊戩看著他躺下,慢慢轉身,離開了。每走一步,他就感覺離韋護遠一些,直到走到門外,楊戩感覺和韋護之間已是不可逾越的鴻溝。他們的感情是怎麽樣消亡的呢?

無聲無息,就消亡了。

到最後,韋護甚至都沒跟他吵過一次。沒再吵過一次。原來對一個人失望夠了,就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再也不會回頭了,也不會吵架,連話都懶得說了。然後一切就宣告結束了。

即便楊戩並不願意結束,可那個人已經拒絕再看到他,再和他說話,他連碰他一下都是奢侈。今後他可以被任何人觸碰,唯獨不能是自己麽?誰都可以碰他,唯獨不能是自己了麽?楊戩一想到這個就心痛得不行。他的韋護,不再屬於他了。

楊戩離開韋護這裏,變得黯然神傷。他的腦子分了兩半,一半理智地處理軍務,一半為情所困為情所傷。沒有人看出楊戩的悲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絕望。每靠近一次韋護,就確認一次很多事已不可回頭。

從前楊戩在意的韋護的很多事情已經變得不重要,他發現他在乎的那些並不重要,相比於和他長相廝守,那一切都不重要。可他明白得太晚了,韋護已經不願意了。他不願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