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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 200 章 楊戩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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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 200 章 楊戩病倒

折騰了一夜, 天都亮了。

敖丙醒來,仍是一片茫然,心臟處有些許不適, 但沒妨礙。

“醒了?”申公豹坐在床邊看著他, 敖丙看到他的第一反應仍是驚恐和抗拒, 申公豹看到他瞳孔驟然變大,身體劇烈抖了一下, 一副極度緊張的樣子,忙道:“你別緊張。”申公豹伸出手去想摸摸他的臉, 安撫他,但想到什麽, 又停住了, 問他:“餓了嗎?”

敖丙輕輕搖了搖頭。

申公豹看著他, 暗嘆了口氣, 問:“為什麽這麽做?為什麽要把自己的心挖出來?嗯?”

敖丙茫然地看著他,半晌,才道:“難受。”

“哪裏難受?”申公豹問。

“心裏。”敖丙道。

“為什麽難受?”

“不知道。”

申公豹聽了, 有些挫敗, 他像在跟一個孩子對話,孩子做出了傷害自己的事, 卻說不清緣由。申公豹知道是自己的所作所為刺激了他。一種無法言喻的焦躁盈滿心間。本來就年紀來說, 做他祖宗都夠了,可不就是個孩子麽?瞧自己都幹了什麽好事。申公豹若是知道這孩子爹比他年紀還大好幾輪,估計就不會恬不知恥地把自己往人家祖宗上引了。

“是因為我麽?”申公豹伸出手去, 輕撫著他的面容,“我讓你難受了,是麽?”

敖丙怯怯地看著他, 不想他碰自己,但無法拒絕。

“嗯。”他低低地回應。

“這樣呢,也很討厭?”申公豹手輕輕劃著他的臉。

“……”敖丙仍是怯怯地看著他,仿佛害怕他忽然撲上來。雖然沒說什麽,但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申公豹暗嘆了口氣,伸回手來。經過了昨晚,申公豹算是明白,要攻破他的心房,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他只是將他的身體綁在了自己身邊,卻控制不了他的心。他心裏是抗拒自己的,只是碰他一下,就激起他的厭惡,再深入一點,可不就像昨晚那樣了麽?申公豹沒有把握再發生一次那種悲劇還救得回他。

“你歇著吧。”申公豹站了起身,向他道:“餓了就叫丫鬟送吃的來。”

“嗯。”敖丙看著他要離開,眼睛亮了亮。

申公豹看了他一眼,終是轉身離去了。

申公豹一離開,敖丙的心情放松了下來。伸手探了探心口,一絲疤痕也沒有。仿佛昨晚發生的一切是一場夢。

申公豹救了敖丙一夜,疲憊不堪,回房就躺了。

再次醒來,天也黑了。

申公豹讓丫鬟打水來沐浴,穿戴整齊後再往敖丙這邊來。

敖丙還在床上睡著,申公豹看到,問丫鬟,“他起來過嗎?”

“回國師大人,”丫鬟低眉回道:“龍少爺午間起來過一回,要了點吃的,吃完後又歇下了。”

“嗯。”申公豹道:“去拿點吃的來,要清淡些的,我在他這裏用餐。”

“是。”丫鬟應著,下去張羅去了。

申公豹走到床邊坐下,靜靜看著他。屋裏燈光昏黃,襯著敖丙的面容柔和了些。

“敖丙。”申公豹伸手輕輕晃了晃他,“起來吃了東西再睡。”

“嗯……”敖丙慢慢睜開了眼,從床上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申公豹看他一副呆萌的樣子,真想將他按在懷裏揉。但還是忍住了,對他道:“快起來穿好衣服。”

“嗯。”敖丙應著。

申公豹站了起身,走到外間,坐到了桌旁等他。

不多會兒,桌上就擺滿了精致的吃食。敖丙穿好衣服出來,一副懨懨的樣子。申公豹叫著他,“快過來吃飯。”

“……”敖丙默默過來坐下,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沒什麽胃口。即便沒胃口,他還是強迫自己吃了點。

“心臟還疼麽?”申公豹夾了一筷子菜到他碗裏。

“不疼。”敖丙道。

“聽聞熊心對心臟有好處,趕明兒師父去殺一頭熊,取它心頭血給你服用,保準就好了。”申公豹淡淡地道。

“嗯。”敖丙淡淡地應著。

“你以後不許再自作主張把心挖出來了。”申公豹又道。

“嗯。”敖丙應著,低頭扒飯。

申公豹看了他一眼,暗嘆了口氣。如今的敖丙跟易碎的瓷器似的,一碰就碎,申公豹痛定思痛,萬不敢再碰他了。

“你自己不是大夫麽?”申公豹說是吃飯,他自己根本沒吃幾口,光顧著給敖丙夾菜,跟他說話,“你能醫別人,能醫自己嗎?”

“嗯。”

“說話。”

“能。”

“以後要說話,不許用鼻子回應師父。”

“嗯。”

“……”

申公豹看著他,威脅道:“你再嗯,我就把你龍角摘下來。”

敖丙看著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龍角,道:“不能摘。”

“為何不能摘?”申公豹好笑地看著他,“摘了長顆新的。”

“不能摘。”敖丙真怕他伸手過來摘自己龍角,飯也顧不得吃了,兩只手護著龍角,警惕地看著他。

“快吃飯吧,”申公豹好笑地道,“摘了也沒什麽用。”

敖丙見他沒要摘自己龍角了,才又放心下來,磨磨蹭蹭端起飯碗吃飯。

申公豹看著他,愉悅地想,逗他還是挺好玩的。

申公豹道:“你好好養幾日,養好了師父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嗯,敖丙剛想應,想起不能用鼻子回應,只得開口,“好。”

當下兩個吃完飯,申公豹自去了。翌日申公豹真去殺了一頭熊,取了心回來給敖丙喝那心頭血。敖丙無法拒絕,叫喝就喝,但其實心裏有些惡心。不過咬咬牙也就咽了。

申公豹和敖丙這邊的日子過得平淡如水。哪咤那邊卻是度日如年,痛苦萬分。

自從太乙真人來過一回,警告了一次,哪咤再不敢去找敖丙了。他每日思念敖丙,形容憔悴。

楊戩和雷震子輪番來看他,都沒法把他從床上叫起來。他們來得勤了,哪咤還有些不耐,叫他們滾。之後,楊戩和雷震子就任由他在房中自怨自艾了。

楊戩背著手,和雷震子在他門外道:“還好如今不用打仗,他這個狀態,打仗就是去送人頭。”

雷震子嘆了口氣,道:“總要有這麽個過程,過些日子就好了。”

楊戩道:“希望如此吧。”

雷震子攏了攏自己單薄的衣服,看了一眼暗沈沈的天,道:“不會又要下雪了吧?”

轉眼就入冬了。姜子牙在渡河一事上深受打擊,又趕上入冬了,暫時也歇了渡河的心思,只在澠池縣休養生息。

“哎楊戩,你說這仗是不是得等到明年才打得起來了?”雷震子看向他問。

“應該吧。”楊戩也感覺有些冷了,他是瘋了才和雷震子在這裏吹冷風閑聊,“丞相暫時還沒有渡河的打算,你知道的,死了那麽多人,有些怕了。需要緩和一下。”

“潼關的援兵什麽時候才能到?”雷震子想了想,又道:“也沒多遠的路程,費了這麽些日子也沒見來。”

如今澠池縣,殷商降兵已經多過周營士兵一倍多了,丞相擔心他們造/反自己無力鎮壓,要求潼關給十萬兵力過來。關於這十多萬殷商降兵的安置問題,之前已經采取過措施,但人數實在太多,太難控制。渡河死的大部分都是自己人,殷商兵實力保存完好。若是這時有人高呼一聲,就是不小的暴.亂。恐怕剛攻下的澠池也要拱手了。丞相暗地裏著急,隨時關註著子啟的動向,表面上還不能表現出來,也不敢采取過激的手段刺/激他們。只得讓潼關發兵。

潼關養著二十萬將士,也有些吃力,黃飛虎接到楊戩帶來的調令,就欣然答應派兵。楊戩見話已帶到,就回去覆命了。一直等潼關發兵。

潼關確實發兵過來了,但路上遇上了沙塵暴,耽誤了不少功夫,故而遲遲未到。楊戩這些日子也沒時間去探。

楊戩對雷震子道:“不然你去看看什麽情況?”

雷震子想了想,道:“也好。”

雷震子於是去了。楊戩回頭看了哪咤房門一眼,嘆了口氣,也去了。

雷震子半道上遇到了十萬大軍,他下去和領頭的打了聲招呼,問是什麽情況,那領頭的告訴他遇上沙塵暴了。轉眼天氣又轉冷,前路多艱。

雷震子草了一聲,道:“一條坦道也給你走得恁多波折,趕緊的吧。沒多少路程了。”

那將軍道:“老子是恨不得長翅膀飛!”

雷震子笑,“羨慕老子的翅膀你就直說。”

兩人接著又交換了一下消息,雷震子將澠池縣的大致情況告訴他了,也悄悄告訴他讓他們支援的原因。兩人嘀嘀咕咕,交頭接耳,成了路邊一道不可忽視的風景。那些將士們沒什麽可看,都看著他們。

知道大軍在路上了,雷震子就回來了。

結果十萬大軍是和黃飛虎病逝的消息一起到的。

姜子牙又痛失一名大將,心痛不已,哭得淚也流幹。武王見如此,也是唉聲嘆氣。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姜子牙細細詢問加急送信來的士兵,那士兵說,本來病都差不多好了,後來又受了風寒,一病不起,以致嗚呼哀哉了。

黃飛虎死後,義子祈遠自縊於房中,和黃老將軍一起走了。

黃家滿門忠烈,可悲可嘆。

姜子牙在屋裏痛哭黃飛虎,武王出去安置那剛到的十萬將士去了。

這一下澠池縣又多了十萬將士,現在不打仗,養著這麽多兵,負擔相當重。吃的用的,一個小小澠池縣都要負擔不起了。真是搞定了一個問題,另一個問題又凸顯出來了。

最讓人氣悶的是,養著的這些降兵,不知會不會窩裏反。

武王每每頭疼,無處安置他們,一條橋也沒能建起來!難道入冬了就不用過河了嗎?武王心裏起了渡過黃河去的想法,這麽多兵擠在澠池縣,遲早要彈盡糧絕。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武王坐不住,有了出兵的想法,又召來智謀團參謀,看是否可以出兵。一幫人便坐在一起權衡利弊,衡量得失。之前歇了出兵的想法,是因為剛死了幾萬,如今人都多過黃河水,自然心思又起來了。

武王到底還是年輕人,有沖勁,不似姜子牙顧慮太多,瞻前顧後。

智謀團裏形成了兩方意見,各持己見,爭得面紅耳赤。正方是出兵,反方是不出兵。

正方說:“出兵可以緩解眼下困局,澠池縣屯如此多的兵未免吃力。眼看入冬了,物資匱乏,不出兵就是在此坐以待斃。既然凍死餓死也是死,不如過河去,在戰場上發揮點作用。分散一些兵力到對岸也可緩解這邊的壓力。”

反方說:“分散兵力到對面去,物資要不要跟上?難道過對岸去他們就不用吃飯了嗎?眼下沒準備好,戰線貿然拉長,對面一伏擊,就是讓這些將士去送死,咱們隔著一條黃河,連支援都難。還記得上次在對岸死於箭雨下的幾萬將士嗎?諸公還請不要好了傷疤忘了痛。”

正方說:“既然是要出兵,自當探查清楚路線,做好各方面安排,咱們軍中異人無數,這不是問題。再說,還有十多萬降兵在這裏,諸公就不怕他們無事可幹造/反麽?一反起來,鎮壓不費勁?與其讓他們無事可做造/反,不如把精力用在怎麽進攻上面。”

反方說:“那你是打算讓咱們自己的兵過對岸,還是讓這些降兵過對岸?咱們自己的兵過去,後方著火。降兵過去,就是放虎歸山。眼下是一個相互制衡的局面,一過河就打破平衡,你顧得了哪邊?哪邊都顧不了。哼,還不如好好待著。”

正方說:“老頑固!你怎麽就不能明白,好好待著就是等死!”

反方說:“過去也是死,還死得更快。除非咱們為了緩解壓力,故意送他們去死。”

正方說:“您說的沒錯,像您這樣的老頑固,老夫特別想將您送過對岸去。”

反方說:“呵,咱們不是一起的麽?要死一起死。老夫要死一定拉著你,黃泉路上好作伴。”

接著就是吵架了,然後展開數輪的人身攻擊。

武王聽不下去了,這還把沒把他放在眼裏了?武王清咳了聲,爭吵的雙方頓時安靜下來,面紅耳赤地看向武王。

武王道:“行了,都別吵吵了,孤讓你們來議事,不是來吵架的。”

武王在旁聽他們說了半天,兩邊的憂慮都沒有錯。武王道:“現在不是討論要不要出兵的問題,是孤執意要出兵,你們想個策略出來。”

一聽說執意要出兵,就沒什麽好吵的了。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武王掃了他們一眼,道:“說話啊,怎麽不說話了?都啞巴了?”

那支持出兵的謀士道:“若是要出兵,必定計劃周詳,最好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嗯,”武王道:“你的意思是修座橋迷惑他們麽?”

那謀士一本正經,沒聽出武王的揶揄,道:“咱們軍中有楊戩、雷震子等異人,可以讓他們前去探查清楚對岸路線,有無伏兵,屯兵多少,做好準備再過河,確保萬無一失。不可再像上次那樣,被人一窩端了。”

武王道:“嗯。繼續。”

那謀士又道:“派哪邊士兵過河確實是個問題,這些降兵放在這裏很是個威脅,不如……讓他們上前線沖鋒,反正是他們自己人對自己人。”

另一個謀士忍不住道:“既然是投降咱們了,還一直不拿他們當自己人,是不是不大好?這樣就怪不得人家反啊。派過去萬一臨陣倒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倒什麽戈?”那謀士道:“穿的是咱們周營的鎧甲,對方還拿他們當自己人嗎?咱們的軍隊就在後頭,若是敢倒戈,兩面夾擊,就是一個死字。他們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不能倒戈,只能向前,若是作戰有功,自然是升職加薪,絕不虧待。”

好和歹都讓他給說了,其他人就沒啥說的了。

他又道:“哪咤先鋒以一敵百,有他在前頭看著,我看誰敢。”

眾人想到哪咤的勇猛異常和靈活機變,頓時都信心大增。

其中一人又道:“可我聽說,哪咤先鋒最近情緒不高啊,似乎遭受了什麽打擊。一直在屋裏窩著。對了,你們知道何大夫上哪去了嗎?他是不是失蹤好幾天了?”

經這一提,話題又自然而然滑向了討論哪咤的情緒和何大夫的失蹤。武王捏了捏額頭,感覺坐在這幫老家夥中間就跟放羊似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不是討論怎麽出兵的麽?又扯到何大夫去了。何大夫能幫咱們出兵是怎麽地?

武王暗嘆了口氣,出聲道:“行了,何大夫的事先放一放。繼續討論出兵的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正題拽了回來。

楊戩吹了一回冷風,就覺得頭昏腦漲,咳了兩日再支持不住就華麗麗病倒了。他這些日子一直奔波忙碌,丞相哪咤兩頭跑,心力交瘁。楊戩平時很少生病,一年難得病一回,但就是很少生病的人,一生起病就是病來如山倒。仿佛身體已經積攢了太多勞累,它說老子累了,不想幹了,要歇會兒了。

楊戩在屋裏都快病死了,也沒個人來瞧,著實可憐。

哪咤沈浸在自己的悲痛中,不吃不喝,也不知幾日沒出門了。楊任主動攬了哪咤的工作,自然沒閑著。也就這幾日因哪咤的關系,雷震子和楊戩走得近些,時常交換意見,雷震子對他還關註些。

雷震子發現兩天沒見著楊戩了,覺得奇怪,雖然平常也沒怎麽留意他,但偶爾還能見著他一面,難不成丞相又派給了他什麽任務,出任務去了?回到院子時,依稀聽到他屋裏有咳嗽聲。雷震子不由被牽引著走到楊戩房門前,敲了敲門,“楊戩,你在裏面嗎?”

回應他的是一連串劇烈的咳嗽,雷震子皺了皺眉,推開門去,進到屋裏,就見楊戩在床上咳嗽。雷震子走近看了看,楊戩一張臉白紙一樣,嚇人得很。

“楊戩?”雷震子試探著喚了一聲,見他的臉色嚇人,不由上前探了探他額頭,額頭一片冰涼,不像是正常人的體溫。

“韋護,”楊戩忽然抓了雷震子的手,呢喃道:“我好難受……”

“操!”雷震子一把甩開了他的手,“惡心死了!老子不是韋護,老子是雷震子,楊戩,你睜開眼看看!”

楊戩已經迷糊了,雷震子一看這就不是個事,得趕緊找個大夫來!雷震子下意識去找何大夫,反應過來又暗罵自己,這會兒上哪找何大夫去!

最後拽了個軍醫過來,軍醫瞧了瞧,開了副藥。雷震子又忙著煎藥。這邊啥條件?那叫要啥沒有!最後雷震子不耐了,拿到張府去讓人幫煎藥。

煎了一副硬橇開楊戩牙關灌了進去,楊戩的臉色才好些。只是仍不清醒,嘴裏還喊著韋護,還哭起來了。雷震子心煩得很,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他也想撂了。

楊戩喊韋護喊得雷震子心煩,雷震子奔出門去,找到了韋護拽了就走。

“雷震子!你幹什麽?”韋護被拽得十分震驚,不知他為何忽然拽自己,他可沒得罪他啊!

“你跟我來!”雷震子回頭看了一眼韋護,又瞪了一眼要跟上來的薛惡虎,“你待在這裏!”

“你!”薛惡虎敵視地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大師兄。

韋護想著雷震子應該沒有惡意,對他道:“小虎,你待在這裏吧,沒事的 。”

“哦,”薛惡虎這才悶悶地答應了。

雷震子一路將韋護拽回了小院,拽到了昔日他和楊戩的房間,韋護心中更是詫異,待看到躺在床上病容憔悴的楊戩,他的心猛的一顫,嘴上幹幹地問:“這,這是怎麽了?”

“他病得不輕,一直喊你名字,老子受夠了!”雷震子憤憤地道:“你看著辦吧,讓他活著,還是讓他病死,隨你便!”

雷震子說完出去了,出去還不忘幫關上門。

韋護站在床邊看著楊戩,喉頭發緊。

“韋護……”楊戩喊了一聲,“別走……”楊戩病得水深火熱,做了很多紛繁覆雜的夢,夢裏無一不是日思夜想的那個人,好幾個夢都是夢到他狠心離開,故而他一直喊著他,希望他留下來,陪著他。

韋護坐了下來,拉了他的手,他的手一片冰涼。韋護震驚了,又摸他的臉,還是冰涼一片。

“冷麽?”韋護自言自語道,“怎的會這麽冰?”

韋護想著不由搓著他的手,想讓他暖和一點,後見他全身發顫,身上就蓋了一張薄被。這屋裏也沒多餘的被子了。韋護掀開被子躺上了床,摟著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

楊戩感覺到一個溫熱的東西靠著自己,像火爐一樣,他自己病得全身發冷,不由將火爐抱得更緊,以汲取更多暖意。

兩人面對面抱著,韋護看著他的眉眼出神。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能肆無忌憚地看他。

“韋護……”楊戩嘴裏喃喃念著,韋護看著他的眼睛,楊戩並未睜開眼,他還在迷糊中。不知他看過大夫沒有,不知喝過藥沒有。就這麽生生挨著,真的好麽?韋護覺得自己太沖動了些,只是想著溫暖他就躺下來了,有什麽用呢?

韋護腦子裏想著出去問問雷震子,楊戩是什麽情況,剛想扒開楊戩的手,楊戩不由將他摟得更緊。還拿唇在他臉上蹭。韋護見如此,狠咽了下口水,楊戩,這可是你招我的,不是我的錯。韋護慢慢湊過去晗住了他幹燥的唇。楊戩察覺到溫熱的東西貼著自己,很舒.服。不由微微張開了嘴,想離那溫熱的東西更近些。

韋護感覺在欺負一個病人,反應過來又十分懊惱。這是怎麽了,難道久不被他碰了,就欲.火焚身了?楊戩無知無覺,緊閉雙眼,緊緊抱著他。

雷震子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又側耳聽了一會兒,除了聽楊戩哼哼,沒聽到什麽動靜。韋護大概對楊戩還是有情的,不至於看著他病死而不管。雷震子想著老子終於自由了,楊戩有韋護看著,還管他幹啥。便離開了。

韋護被楊戩抱著,無法可想,無事可做,便閉上了眼,慢慢也就睡著了。

要說楊戩的身體也是強健,生挨了兩三天,吃了一副藥,就醒了。楊戩醒來,頭仍有些暈乎,看到懷裏抱著的人,楞了下,韋護?

難道還在做夢麽?他是怎麽變出來的?

楊戩陷入了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迷惘中,他暈乎的腦袋更加劇了這種不真實感。他不由湊近,緊緊盯著韋護的臉,楊戩看到韋護的睫毛顫了顫,好似要醒過來,慌忙閉上了眼裝睡。

韋護睜開了眼,看著楊戩,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探了探自己的,溫度似乎恢覆正常了,不再冷冰冰的了。韋護推開楊戩要起身,楊戩不由抱緊了他。楊戩反應過來了,真是韋護來了。雖然鬧不清他為什麽來,什麽時候來的,但,他想他留下來。

再病幾日吧,不要好那麽快。楊戩在心裏祈求著,如果因為自己生病他就出現,那他願意一直病下去。

韋護在楊戩鼻尖親了親,輕聲道:“快放開我,口渴了。”

楊戩聽了,抱著他的力度忽然松了,韋護拉他的手,也能輕易拉開了。韋護看著楊戩的臉,有些困惑,不知他醒沒醒。

韋護起身,楊戩覺得懷裏空空的,說不出的難受。他想要有個東西填補他空蕩蕩的內心。他希望韋護喝了水快點回來。於是他開始閉著眼喊要喝水。

韋護看到桌上有個茶壺,壺裏有冷掉的水,他拿杯子倒來喝了一口,冰得全身一個激靈,真是通體舒暢,提神醒腦。

“水……”楊戩閉著眼喊著。

韋護聽到楊戩要水,不由倒了杯水過去,剛想扶他起來餵他,看了一眼杯中水,想到這樣冰的水餵給一個病人是不是不大好?韋護想了想,自己喝了一口,讓那水在口中溫熱了,才對準楊戩的嘴,給他渡過去。

楊戩眉頭輕皺了下,察覺到韋護居然這樣給他餵水,心裏暖得都化了。覺得就這麽病死了也值了。

韋護的唇離去,楊戩有些留戀不舍,真想扣了他後腦親個天昏地暗。韋護又晗了口水,在嘴裏溫熱,再渡給楊戩。楊戩喝完了水,在他唇上舌忝了一下。韋護心突突的,眼睛一直瞧著他,生怕他醒了。然鵝楊戩自始至終都沒睜開眼。

一杯水餵了兩口也就完了,“還要嗎?”韋護低聲問。

“水……”楊戩仍是不滿足地呢喃著。

韋護只得再去倒,故技重施給他餵水。楊戩連喝了三杯。其實他還能再喝,但怕韋護察覺出端倪,只得作罷。

韋護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語道:“我得回去了。”

“韋護……別走……”楊戩皺著眉,要拉他的手。

韋護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樣子,暗嘆了口氣,就算不走,他也得吃點東西吧?韋護狠了狠心,轉身出去了。楊戩聽到關門聲響起,睜開了眼。

他走了……

還會再來嗎?楊戩想起方才的甜蜜,不由有些懊惱,為什麽不把他留下呢?他是如此貪戀他的美好。他在身邊,心裏就不空蕩蕩的了。

楊戩從床上坐了起來,曲起一條腿,手撐著還在暈乎的頭。心裏想著那人,恨著自己。為什麽連自己的心都管不住呢?為什麽要對孔宣動心呢?若是不對孔宣動心,韋護也就不會離開自己。

現在連自己,也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真是惡心透頂。

楊戩在床上想了一陣,仍是覺得喉嚨幹渴得厲害,只得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又被冰了一個激靈。楊戩看著杯子有些訝異,原來,這水這麽冰麽……可韋護餵給他的是溫的,楊戩想到韋護的用心,心頭一暖。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韋護推門進來,楊戩回身看到他,有些意外,他以為,他已經離開了……

韋護手上提著個食盒,進來驟然看到他,被嚇了一跳,“你……你醒了?”

“嗯。”楊戩癡癡地望著他,看到他的唇,有些口幹舌燥,幹幹地問:“你怎的來了?”

韋護聽他的話,似乎不知道自己來過,他也沒解釋,道:“我聽說你生病了,來看看你。”

楊戩聽了,適時地咳嗽了兩下,做出一副極度虛弱的樣子,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咳得快要升天,“是啊咳咳咳,確實咳咳咳……有些暈……”楊戩喘著向他走出了兩步,忽然一個踉蹌摔倒下去,韋護心頭一驚,連忙上前接住他,手上的食盒差點掉了。楊戩跌到了他懷裏,順勢摟住了他,在他耳邊啞著聲道:“抱歉,身體沒什麽力氣。”

韋護被嚇得心砰砰跳,反應過來,狠咽了下口水,道:“那,我扶你回床上躺著吧。”

“嗯。”楊戩在他的“攙扶”下,回床上去躺著。

楊戩恨不得整個人都掛在韋護身上,他也不知為何忽然耍起無賴來,只知道韋護吃軟不吃硬,自己扮柔弱,他一定心疼的,因為他心裏有他。他知道的。

病了真好啊。楊戩想,病得真是時候。為何從前要那麽倔強呢,只要服個軟就行了,那麽簡單的事。他居然想不明白。

韋護扶了楊戩到床上躺著,便打開了食盒,給他拿出了一碗粥,幾碟小菜。粥因為剛才的晃動,都灑了不少出來。

韋護拿帕子擦了擦,對他道:“吃點東西吧,吃了就暖和了。”

楊戩看著他遞過來的粥,道:“你餵我嗎?”楊戩炯炯的眼神瞧著韋護,韋護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的手沒力氣麽,我見剛才抱我的時候挺有勁。”

“抱你的時候力氣都用完了,現在沒勁了。”楊戩順著他的話道,“你餵我吧。”

韋護看著粥,想著再耽擱下去都涼了,只得嘆了口氣,餵他吃。

楊戩像從來沒見過韋護似的,眼睛都粘在他身上了,韋護有些禁不住他這樣熱辣的眼神,道:“你別老盯著我看。”

楊戩微微撇開了視線,道:“為什麽要來看我?”

“不是我要來的,”韋護將一勺粥遞到了他面前,看著他吃,道:“雷震子硬拉我來的,他說,你一直在喊我名字……”

“雷震子?”楊戩面上淡淡,心裏非常感激:雷震子好樣的,不愧是好兄弟。

“嗯,”韋護道:“他大概照顧你照顧得有點煩躁。”

“是啊,誰會願意照顧我呢?”楊戩故作悲哀地道:“我人緣那麽差,就算病死了也沒人管吧。”

韋護聽了有些不是滋味,“這不是有人管麽?”特指他自己。

楊戩看向他,問:“你會管我嗎?”

韋護看了他一眼,又撇開了視線,道:“從前我生病時,你也照顧過我,當是禮尚往來吧。”

“禮尚往來麽?”楊戩笑了下,“也行,那就當禮尚往來吧。” 楊戩心想著,我得再病幾日才能回本啊,禮尚往來。

韋護沒再說什麽,楊戩看了看他帶來的食物沒有多少,不由皺了皺眉,“你不吃麽?”

“我回去再吃。”韋護道。

“回去?”楊戩還想著他留下來陪自己過夜呢,沒想到還要回去。

韋護看著他,見他有些失落,道:“你不會指望著我白天黑夜都照顧你吧?”

“沒事,你忙吧。”楊戩道:“沒什麽大不了的,我身體很強壯,死不了的。就算死了也是爛命一條,沒什麽好可惜的。”

韋護:……

這都哪跟哪啊?

“從前也不見你這樣矯情。”韋護忍不住說了他一句。

“我從前也不生病,難得病一回,自然要矯情一下,沒想到被你瞧見了。”楊戩看著他道:“沒關系,你想笑就笑吧。”

“我不想笑。”韋護道。

“那你留下來陪我嗎?”楊戩期盼地看著他,“晚上很冷,怎麽都暖不起來。”

韋護沒說什麽。沒說留下,也沒說不留。楊戩心裏不得勁得很。見到韋護之後,他更覺得冷衾孤枕,哪裏都沒有韋護懷裏暖。

韋護餵他吃完東西,就離開了。楊戩腦袋還有些暈乎,只得躺著。胃裏有了東西填充,感覺暖和了不少。楊戩睡了太多,不怎麽睡得著了。他睜著眼睛,感覺周圍在旋轉。有一種踏在浪上的感覺。

晚些時候,雷震子猶豫了猶豫,在門外敲了敲門,叫著:“楊戩,藥煎好了。”雖然感覺這當口,他倆在房裏應該不會做什麽事,楊戩還病著呢!但雷震子就是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打擾了人家的好事般。

楊戩起身開門,雷震子看到他,笑了下,“喲!能起來了?看來這藥還挺好使!來來來,藥煎好了,趁熱喝。”

雷震子把藥端給他,楊戩接過,遞到嘴邊試了試溫度,不是很燙,一口悶了。

雷震子眼睛瞧了瞧屋裏,這屋裏就這麽大點地方,藏不住人。韋護不在,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

楊戩把碗遞還給他,看著他道:“你看什麽呢?”

“額,”雷震子不知道楊戩知不知道韋護來過,會不會怪自己多事叫他來,正想著怎麽說。

楊戩道:“是你把他叫來的?”

“誰?”雷震子假裝不知。

“謝謝。”楊戩輕聲道。

“害,什麽大不了的。只要你病好了,一切都好說!”雷震子笑嘻嘻的,“你總該比對面那個好得快吧?”對面那個是哪咤。

“這可難說,”楊戩嘴角勾了勾,道:“他是急癥,我這是慢性中毒,你說哪個好得快?”

“甭管什麽癥,只要對癥下藥,保準就好了。”雷震子道:“韋護就這麽走了?沒說什麽嗎?”

“說了,叫我好好養病。”楊戩淡淡地道。

“那他還來嗎?”雷震子問。

“不知道。”楊戩回應著,看向雷震子,道:“行啊雷震子,你這皮條生意拉得不錯。”

“承讓承讓。”雷震子跟楊戩耍了幾句寶,便去了。

韋護回去了,心裏總想著楊戩的事。到了半夜,他見薛惡虎睡著了,又悄悄起身,往楊戩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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