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 190 章 一戰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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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 190 章 一戰雌雄
楊戩有一股沖動, 他想不顧一切地沖進去，將他擁入懷中，疼他, 愛他, 蹂藺他。像從前一樣。但他終究還是忍住了, 只是拽緊了拳頭，轉身離去。他從前無數次不顧一切這麽做了, 可是最後呢？再一次沖動，結果又有何不同？他們已經分開了, 自己也已經祝他幸福，決心不再打擾。
韋護若對他有情, 為何一次都沒挽留過？他沒來挽留, 說明自己在他心中也不過如此, 自己是他眾多床伴中的一個, 是他寂寞之時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一個玩物而已，有什麽值得留戀？楊戩自嘲地笑了下。來時他還有些期待，最後只覺得可悲。人家已經翻篇了, 自己還在這裏留戀！
楊戩想著想著, 甚至覺得這一切都是韋護所期待的，他老早就想和他分了, 自己終於和他分了, 他不知道多高興呢！韋護恨他，他知道。韋護恨他，不是愛！
這一晚, 楊戩在別人那裏大受刺/激，回來又在韋護這裏受挫，心情郁悶, 可想而知。
事情總沒有順遂的，即便事業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楊戩也沒覺得很開心。他想要的，始終得不到。沒有一件事順心。
攻縣在即，哪咤這邊卻是消極應付。這種消極的心態是從太乙真人告知他，敖丙會在伐紂大業完成之後失去肉/身開始。他不想失去敖丙，恨不得伐紂的行程拖得慢一些，越慢越好。太乙真人告訴他的本意是讓他安心，不要過分擔心敖丙會死，多把心思放在伐紂事業上。不曾想非但不能使哪咤安心，反而觸犯了哪咤心中的隱憂。如今狀況愈演愈烈。
哪咤夜裏摟著敖丙，有時會整夜整夜地睡不著，他怕一睡著了，起來敖丙就不見了。哪咤有時會趁敖丙睡著之時，親親他，摸摸他，像對待一件無上珍寶那樣對待他。真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敖丙也察覺到了哪咤的黏人，這種黏人程度似乎在昭示著他的害怕和擔憂。哪咤的憂慮深埋於心中，平日裏掩藏得很好，但哪咤的眼神過於熾熱，暗含了太多情緒，令敖丙暗暗心驚。敖丙不知道哪咤在想什麽，問了也不說。自己思量了一下，大概是因為申公豹還未死之故，只得凡事順著他些。
敖丙正睡著，忽然感覺臉上熱乎乎的，好像有蟲子在爬，他蹙了蹙眉，勉力睜開了眼。看到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瞧著自己，嚇了一跳。
“吵醒你了？”哪咤出聲，敖丙聽到哪咤的聲音，松了口氣，“你還沒睡麽？”
“沒事，你睡吧。”哪咤輕聲道。
“你在想什麽？睡不著嗎？”敖丙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湊到他下巴輕咬了一口。
哪咤見如此，將他摟得更緊了些，“我在想打仗的事。”
“打仗？”敖丙道：“還沒開始打啊，你在擔心什麽？”
“擔心打不過啊，”哪咤笑了下，湊到他臉邊啃了一口，“餅餅，我好愛你。”
前面還說打仗，後面又突然表白，敖丙有些不好意思，“都老夫老妻了，不要老把這些話掛嘴邊了。怪不好意思的。”
“又沒有旁人，”哪咤不以為意地道：“你不愛聽嗎……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好愛你。好舍不得你。”
“我也愛你，也舍不得你。”敖丙靠在他懷裏道。
“哪咤，你是不是在擔心什麽？我感覺你近來怪怪的。”
“沒有啊，還不是跟原來一樣。”哪咤故作輕松地道：“可能打仗了吧，精神上有些緊張。”
“你不是從不在意這些的嗎？從前也不見你說打仗緊張。”
“這不是近朝歌了嘛，自然緊張了。越近王城，阻力越大。有很多高手呢。從前那些都是……雖然也挺厲害，但還有更厲害的在後頭等著呢。”
“你又不怕死……”敖丙眼睛眨巴眨巴看著他，哪咤被眨巴得心都酥了。
“我不怕死，我怕你死，餅餅……”哪咤說著湊近吻住了他的唇。
灼熱的氣息在口中流轉，他是多麽地害怕失去他，恨不得將他吃進肚裏去。敖丙還是感覺到了哪咤的不同尋常，哪咤的感情比從前更熾烈，像一團火將他熊熊燃燒。就在敖丙以為他要將自己燃燒殆盡之時，哪咤停了下來，緊緊抱著他道：“你答應過的，要永遠陪著我，不許食言。”
“嗯。”敖丙抱著他道：“我是你的，永遠陪著你。”
敖丙解了衣裳，引誘著哪咤，哪咤很快一頭栽了進去。敖丙的滋味，總是越嘗越甘美，令人欲罷不能。肢體的糾纏，身心的交付，靈魂的契合，令他們愉快地度過了一夜春宵。
翌日，哪咤睜開了眼，看著躺在懷裏的敖丙，心情仍在激蕩。哪咤幫他撩開了擋住臉龐的發絲，那張絕美的容顏，每次見到都令人心醉。哪咤靜靜地看著，想起昨夜他的主動，心裏很是愉悅。哪咤很好地被安撫住了，所有的煩惱煙消雲散。哪咤看著他的臉，不禁在想，難道這些日子的惶恐不安，是因為太久沒做，得不到安撫所致？
哪咤之前想到敖丙肉/身都要沒了，就沒忍心折騰他。總是克制著自己。但他忘了，自己這邊是克制了，敖丙那邊也會有需要。愛人之間總會想做親密的事。哪咤想著在他額頂的龍角親了親，一路往下親著他的額頭，他的臉頰，他的唇角……
敖丙又被鬧醒了，睜開了眼，楞楞地看著哪咤。
哪咤笑了下，“醒了。”
“嗯，”敖丙應著。
哪咤摸了摸他的臉，問：“痛不痛？”
“嗯，”敖丙感覺全身骨頭都散架了。敖丙沒有吃止痛丸，很清晰地感受著哪咤給予的疼痛。
很痛，卻又很快樂。全身心的交付，讓他覺得心裏很滿足。哪咤如此地渴望他，想得到他，想和他融為一體。哪咤的感情如此的熱烈鮮明，令人感動。
“沒關系，”敖丙笑了下，“還可以忍受。”
“對不起，”哪咤抱歉地道：“太久沒……我一時沒控制住自己。”
“所以啊，你不能老是這樣攢著，”敖丙取笑了他一句，“隔得久了就要人命，我真擔心哪天就死在你的床上了。”
哪咤被他取笑，又被他說中心事，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固定一下時間？可是我怕你受不住。”
“我沒事，身體棒著呢。”敖丙拉了他的手環著自己的腰，“幫我揉揉，疼。”敖丙嬌嗔的話一出，哪咤的從裏到外都酥了，連忙幫他揉著，“是這裏疼嗎？”
“哪裏都疼，啊，”敖丙說著驚呼了一聲，哪咤連忙住了手，看著他，敖丙蹙了蹙眉，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輕……點啊。”
“嗯，好，”哪咤答應著，輕輕地幫他揉著，“你閉上眼再睡會兒吧，還早呢。”
“嗯。”敖丙在他懷中閉上了眼。
哪咤一邊看著他，一邊幫他揉著腰，滿心眷戀。真希望這樣的日子永遠不會結束。
然而幸福的時刻總是太短暫。
哪咤已得知這次的澠池縣守將張奎是個厲害角色，他心裏有些慶幸。即便敖丙已經用獻身的方式安撫了哪咤，但哪咤消極應戰的心不死。他當然希望對方越厲害越好，最好大家都打不過，被攔在這裏，就不用渡黃河，去朝歌了。那他的餅餅就一直陪在他身邊，不會離開，不會消失。
有著這樣想法的哪咤未免太過天真和幼稚，但他想將愛人留在身邊的感情是如此強烈。他已經不在乎別的了，只在乎他所愛的那個敖丙。
兩軍對壘。
哪咤一馬當先，楊任和雷震子分別在哪咤左右兩側。鄧嬋玉亦在前頭，她左右兩側是土行孫和韋護。哪咤和鄧嬋玉各帶領五萬兵馬作為先鋒攻打澠池。
澠池守將張奎帶兵出來迎戰，他左右兩側是高蘭英和費時。費時的五萬將士尤記潼關前恥，要報仇雪恨，張奎自然不會攔著他們。張奎自己也帶了五萬兵馬出來迎敵。
如今兩軍對壘，旗鼓相當。
哪咤拍馬出列，沖對面喊：“敢問對面哪個是張奎？”
張奎被點名，出列上前，大聲道：“老子便是張奎，毛頭小子，喊你爺爺作甚？”
哪咤嗤了一聲，道：“聽聞你素有殺神之名號，好大威風，今日讓老子見識見識是不是名副其實！”
張奎哈哈大笑，道：“是不是名副其實，一戰便知！”
哪咤想趁機試探他身手，便踏了風火輪來戰：“你爺爺哪咤來也！”
張奎座下一匹獨角烏煙獸，身形似馬，卻又非馬，腦門上長一尖尖獨角。一看便知絕非凡品。獨角烏煙獸乃一匹神獸，狂奔時形如烏煙，迅如疾風。為張奎在戰場上助力不少。
張奎手持一柄大長鋼刀，駕著獨角烏煙獸騰空而起，來戰哪咤。兩人便在空中對打了起來。哪咤並未使全力，但一試便知對方實力非凡。兩人鬥了上百回合，難分勝負。論速度，兩人速度相當。論武力，武力都不差。論耐力，哪咤蓮藕身顯然更勝一籌，但哪咤故意放水，所以兩人打了個不相上下。
那兩人在空中鬥得久了，底下就有人按捺不住了。鄧嬋玉見對面還有個女將，當下出列沖對面喊道：“吾乃周營先鋒鄧嬋玉是也，對面的女將姓甚名誰，可敢與吾一戰！”
高蘭英見有人公然挑釁，不由冷哼一聲，出列回應：“吾乃澠池守將高蘭英是也，亂臣賊子也敢在此叫囂！”
鄧嬋玉拍馬又上前幾步，看清楚了紅袍鎧甲下一個女子長得甚是標致，只不知武力如何。鄧嬋玉聽了她囂張的話語，冷冷一笑，道：“廢話少說！咱們且打一場，分個勝負！”鄧嬋玉許久不曾與女將對打了，手裏癢得很。上次和一個女將對打，還是對的龍吉，那時鄧嬋玉討不到什麽便宜，所幸後來和龍吉成了姐妹，倒不甚在意輸贏了。只是如今又遇到一個，看著很是老辣，鄧嬋玉不敢小覷。
“要打便打，盡管來！”高蘭英拍馬上來，氣勢洶洶。此舉正合鄧嬋玉心意，“好！爽快！”
這鄧嬋玉使的是雙刀，高蘭英也使雙刀，兩個當下左右開弓，你來我往地對打起來。高蘭英著金盔，鄧嬋玉著銀鎧，兩個在日光下尤其耀目。兩邊戰士也不仰著脖子瞧那空中戰況了，紛紛看底下這對女將對打。
當鄧嬋玉討著便宜時，周營將士紛紛喝彩。當高蘭英討著便宜時，殷商將士亦紛紛喝彩。兩邊人都揪著一顆心，瞧著場上英姿颯爽的兩名女將。都期待著己方能贏。
哪咤在空中回身一看，大家的目光都被底下吸引，嘴角勾了勾，賣了個破綻給張奎，張奎一把大鋼刀劈下來，直直把哪咤一條胳膊砍掉了。哪咤的胳膊被砍，也不嚷疼，對著他哈哈大笑：“爺爺是蓮藕身，是砍不死的！來啊！砍啊！”
張奎果真見著他的傷口毫無鮮血流出，而那被砍掉下去的一支胳膊變成了蓮藕，張奎見之，心中吃了一驚，但到底作戰經驗豐富，心理素質杠杠，這點小意外根本不能掀起他心中的波瀾，張奎冷笑了一聲，道：“蓮藕身又如何！老子照樣砍得你心服口服！”
哪咤要做戲就做得真一點，畢竟很多雙眼睛看著，當下便一副要和張奎拼得你死我活的模樣，其實處處是破綻。
楊任在底下瞧著上面哪咤他們，楊任看得出對手不弱，但哪咤不知為何，竟輸給一個凡人，著實令人匪夷所思。不應該啊。
雷震子也見了，在旁道：“那廝如此厲害，把哪咤的胳膊都給砍了下來！”
楊任聽了，應道：“是啊。”
雷震子見哪咤又被砍了一刀，當即失聲道：“不會吧，竟然打不過一個凡人？！哪咤可是蓮藕身，他那些法寶呢？隨便拿出來一個，哪個凡人招架得住！”
楊任道：“對方似乎有些法術。”
“有法術？”雷震子看向楊任，楊任點了點頭。
“即便有法術，也可以拿法寶抗衡啊！哪咤不是有許多法寶麽，又有三頭六臂，他是不是傻！”雷震子一邊看，一邊憤憤，恨不得上去幫哪咤打。
雷震子從前不是沒見過哪咤被砍得七零八落的狀況，他在底下其實看得並不真切，生怕哪咤吃虧，雷震子悄聲對楊任道：“楊先生，你說我要不要上去幫幫哪咤？”
楊任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道：“哪咤又沒說要幫忙，你上去不是打他的臉麽？”
“說的也是，”雷震子訕訕一笑，道：“我這不是怕他吃虧麽？”
楊任道：“他是蓮藕身，倒是吃不了什麽虧，你若是好意，一會兒去把掉在那裏的蓮藕撿齊全了，拿回去給何大夫幫忙接上。”
雷震子點了點頭，目光投向掉在那邊的幾截蓮藕，敷衍道：“行吧，行吧。”
一會兒沒看女將這邊，戰況很是激烈。兩個女的撕起來，也是相當有看頭，何況是本事都不弱的女將。鄧嬋玉打著打著，隱隱落於下風。高蘭英出刀快準狠，作戰經驗比鄧嬋玉豐富多了，她很快摸清了鄧嬋玉的路數，招招要致她於死地。好在鄧嬋玉也不是吃素的，見打不過，連忙抽馬回身就跑，高蘭英見對方都快被她砍下馬了，哪裏容得她逃跑。便跟著追了上來。
此舉正中鄧嬋玉下懷，鄧嬋玉收了寶刀，回頭朝高蘭英拋出了五光石。高蘭英不料她忽然來此一招，五光石正中面門而來，她下意識忙用刀格擋，只聽當的一聲，震得她手臂發麻，險些下盤不穩，墜下馬來，好不驚險！
鄧嬋玉接二連三地收回五光石又拋出，打得高蘭英滿頭包，高蘭英心中一團火燒得那個旺。但凡讓她抽出點空來，她定用她的太陽神針戳瞎她的雙眼！
土行孫見媳婦在場上打鬥激烈，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刀劍無眼，一下把她胳膊腿給砍下來了。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時不時地伸手擦擦額頭的虛汗。土行孫看得出對方武力在媳婦之上，作戰經驗老道豐富，土行孫有心要幫自家媳婦，但不敢。如果他上去，一定會讓鄧嬋玉淪為戰場上的笑話，從而恨死他。所以土行孫不到萬不得已不敢去，只得在場下如坐針氈，提心吊膽。後又見媳婦得著便宜，用那五光石擊得對方好是淒慘，他的心才放回了肚子。
高蘭英被五光石欺負得很慘，不敢硬扛，只得抽身回來。
鄧嬋玉哈哈大笑，盡情取笑著對方：“高蘭英！有本事你別跑啊！你這是夾著尾巴認輸了嗎！”
高蘭英輸得灰溜溜，面上很是難看。
在空中的哪咤眼看身上被砍得差不多了，終於祭出了九龍神火罩。張奎一見這東西就知道厲害，被罩住可不得了！當下忙拍著獨角烏煙獸回身，哪咤追得急，眼看要罩上來了，獨角烏煙獸快到地面之時，張奎忙跳下去，遁地逃了。獨角烏煙獸自己也跑了。哪咤本也只是嚇唬嚇唬完事，見他遁地跑了倒也沒追，也不知道他遁到哪裏去了，根本追不上。
高蘭英見情況不妙，連忙叫著“撤”！周營將士乘勝追擊，將對方殺得個措手不及。
哪咤和張奎一戰，雖說讓對方占了不少便宜，但並沒有輸，並沒有打擊到將士們的士氣。哪咤已經盡最大努力平衡忠誠和私心了。在戰場上，哪咤身為一名先鋒官，首要做的就是拿下對方將領，鼓舞士氣，贏得戰爭。但現在他不想贏，他不想贏，卻也不能輸，不能打擊士氣，所以他最後贏得很狼狽。
戰況一觸即發，雷震子也沒來得及去給哪咤撿蓮藕，哪咤全身破破爛爛，還少了條手臂，最後只是站在空中，看著底下混戰。
對方撤得迅速，很快周營這邊也撤了。
雷震子很是擔憂地飛上來看哪咤，“你沒事吧？”
哪咤沖他一笑，“能有什麽事，又不疼，又不癢。”
雷震子道：“那廝如此厲害麽？”
“嗯，”哪咤應著，“挺厲害的，還會遁地，讓他給跑了。”
雷震子看著他的衣服零碎得都快掛不住，連忙道：“你快回去給何大夫看看吧，你都這樣了，後面不用你了，你趕緊回去吧！”
哪咤到底還是跟他們一同回去的，敖丙一見到哪咤這副落魄樣，臉色就暗了下來，“怎麽搞的？”
“對手太厲害了，”哪咤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道：“不用擔心，就砍了一條胳膊。”
敖丙扶了他躺下，道：“這地方沒有蓮藕，我上哪裏去給你找蓮藕接上？”
“那就不接了，讓它慢慢長吧。”哪咤抹了一把臉，感覺比以往任何一場仗都累。他心裏背負的東西太過沈重了，此刻他倒希望因傷不必上戰場，不必苦心做戲。
敖丙細心給他解開了衣服，裏面都快被砍爛了，那些刀痕還在滲水，一刀深似一刀，看著觸目驚心。如果這是人身，一定血肉模糊、慘不忍睹。即便是蓮藕身，不會疼，敖丙也被刺激得鼻子一酸，很是不忍看。
哪咤見敖丙臉色不大好，心裏也有些不忍，明明敖丙從前就說過讓他好好愛惜自己身體的，結果還是……哪咤暗嘆了口氣，對他道：“餅餅，我沒事，你先給其他人看吧。我這身體自己能愈合的。刀上沒有毒。”
敖丙伸出手，要用靈力幫他撫平傷口，哪咤抓了他的手，道：“不用了，真的，很快就好了，你信我。”
敖丙看著他，緊咬了唇，抽回了手，憤恨道：“究竟是怎樣厲害的對手，把你傷成這樣，真是可惡！”
“都說沒事了，不用擔心了。”哪咤安慰著他，坐了起身，道：“若不是他遁得快，我就把他燒成灰了。你先幫我換件衣服吧，我得去丞相那兒一趟。”
“你都這樣了，還去哪裏，歇著吧！”敖丙看著他，真想給他摁回床上。
哪咤堅持，敖丙只得給他換了件衣服。
哪咤迅速離了敖丙這裏，心想敖丙見不著他，心裏興許會好受些。
中軍帳中，姜子牙已掌握了大部分戰場上的情況。此番殲滅了敵軍三萬將士，作為攻縣的第一仗，成績還不算太差。姜子牙也沒想著一仗就能打下來。但經此一戰，對方什麽底細，基本上摸清了。
哪咤到來時，一屋子人滿滿當當。哪咤也不理會其他人，直接上前拜見了姜子牙。
姜子牙見他少了個胳膊，不由起身迎了一下，“哪咤，你還好吧？”
“還好，不過是被砍了幾十刀，不礙事。”哪咤說得輕描淡寫。
眾人聽說被砍了幾十刀，俱都看向他衣袍，想象著那衣袍之下的身軀被砍了幾十刀應該是怎樣可怕的慘狀！如果是普通人，或許早已血流成河，失血過多而死了！
姜子牙嘆了口氣，道：“此地不見有蓮藕，你既受傷了，這幾日便好生養著吧。軍中恁多人，還沒到讓一個傷患上場的地步。”
哪咤點了點頭，道：“我來便是想說明一下那張奎的戰鬥力。此人實力非凡，又有一匹長著獨角的坐騎，那坐騎很是迅速，為他助力不少。我跟他在空中打了幾百回合，未能傷他分毫。最後用九龍神火罩燒他時，被他遁地跑了。”
“他還會遁地？”一旁的楊戩這時出聲了。
“是的，他會遁地。”哪咤掃視了一圈四周，不見土行孫的蹤影，只得道：“就是跟土行孫將軍一樣的遁地術。不過我不知他厲害，還是土行孫厲害。”
楊戩聽了，沈默了，不知在想著什麽。
姜子牙道：“此人確實非同一般。咱們要想拿下澠池，還需好好籌謀啊。”
哪咤要說的已經說完了，很快便告辭出去了。哪咤走後，留下一眾人面面相覷。大家都對那澠池守將有了新的認識，但這新的認識又讓他們意識到，要想擒住此人，恐怕不是那麽容易。
哪咤出來便直接回自己營帳躺了，敖丙在為傷兵療傷，暫時顧不上他。
哪咤靜下心來的時候，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如果沒了自己的幫忙，他們攻得下，就繼續前進，攻不下，就待在這裏，什麽時候攻下什麽時候再說。總之看天意了。
哪咤相信，憑楊戩那廝的能耐，即便沒了自己，也一樣能攻下澠池縣，只是早晚的問題。
楊戩在聽到張奎也會遁地術之時，心中有了新的擔憂。楊戩永遠不會忘記昔日對付土行孫時是何等難纏，何等棘手！如果張奎此人的遁地術在土行孫之下還好，若是在土行孫之上，那就很麻煩了。
何況遁地這東西，本身就很麻煩。在地裏鉆來鉆去，外面的人毫無頭緒。當然他不只是在自家陣營待著，萬一心血來潮跑來偷個襲，劫個人，放個火，都是威脅。十足的威脅。
待眾人散去之後，楊戩將自己心中的憂慮說與丞相聽了，姜子牙嘆了口氣，道：“那我們何不先下手為強？既然土行孫會遁地術，就讓他去對付那張奎吧。”
楊戩道：“恐怕單憑土行孫還不行，那張奎人高馬大，身體優勢就比土行孫不知好多少倍，武力值比之哪咤也毫不遜色，土行孫也就遁地還行，單打獨鬥興許不敵。”
姜子牙道：“那就再找幾人配合他，軍中那麽多人呢。”
楊戩心中已有計較，此事確實需要大家相互配合。
還沒等楊戩這邊配合出來，敵營傳來援兵已到的消息，此消息一出，對周營又是一次不小的沖擊。
原來紂王在王城聽說國師跑了，白白折了三十萬將士，卻攔不住周營東進的鐵騎，心下也慌了。眼看就要打過黃河來了，他焉能不急！張奎上書要增兵支援，紂王只得搜刮城內兵力調給他，調了二十萬！差不多把王城的兵都調完了，如果再攔不住，朝歌也危險了。
張奎見增兵二十萬，底氣足了不少，霎時就不將周營那幫孫子放在眼裏。
高蘭英卻沒他那麽樂觀，提醒他道：“周營的能將不可小覷，你看你沒能打過那個踩著火輪的小子，我也沒能打過那個女將。那後面還有未出手的呢，而我們這邊，就你和我還能頂點事，若是咱倆出個意外，再多的人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張奎一聽提起那個踩火輪的小子，雖然極不願意承認，卻也真的是費了不少勁對付他，最後還被他攆得遁地跑，這仗打得臉上無光，很是窩囊！張奎道：“起碼老子會遁地，大不了入夜，老子去給他們點把火，將他們燒個幹凈！”
高蘭英手撫著臉上的浮腫，倒抽了口涼氣，心裏也是恨不得將他們燒個幹凈的，但她還沒散失理智，道：“冷靜點，越到這種時候越要沈住氣。你有遁地術，人家就沒有擒拿法嗎？萬一過去被擒，我可飛不過去救你。”
張奎聽了，笑了下，“你飛不過去，咱家小黑可以。”小黑就是那獨角烏煙獸。張奎見她疼得愁眉苦臉，不由道：“來，我幫你擦藥吧，那女將真這般厲害？將你打成這樣？”
“哪裏厲害，她打不過我，就扔東西，我都瞧不清她扔的是什麽。估摸著是塊石頭，還發光。”高蘭英過去讓張奎幫她擦藥，這腫得老高，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傷在臉上，簡直顏面掃地，高蘭英都不想出去見人了。
“忍著點。”張奎一邊幫她擦著藥，一邊往上吹氣。
高蘭英只覺臉上涼絲絲，一會兒又熱乎乎，一會兒又癢，螞蟻爬似的，真是磨人。高蘭英咬了咬牙挺住了，到底沒吭一聲。
張奎看著她一副隱忍的模樣，又使勁幫她吹了兩下，吹得又涼又癢，高蘭英忍不住推了推他，“行了，別吹了，吹得怪難受。”
張奎擦完了藥，觀摩著那張臉，怪可惜地道：“這要親你一口，還下不去嘴。那女將著實可惡，都沒給咱留一塊好的。”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那些沒正經的。”高蘭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張奎笑了下，道：“這要讓咱娘瞧見了，非上趕著讓我娶小妾不可。你這幾日仔細遮著點，我可不想給老娘拉去洗耳了。耳朵都起繭子了。”
“你要娶小妾啊，”高蘭英伸手過去拽了他耳朵，一點一點地擰著，擰得紅通通，嘴上溫柔地道：“我見那打我的女將不錯，長得很是年輕貌美，要不然我去說道說道，給你討來，和我做姐妹，如何？”
張奎揉了揉自己被揪疼的耳朵，順勢捉了她的手，將她拉到了懷裏坐著，道：“那可不成，萬一你倆為我吃醋打起來了，家裏豈不是要雞飛狗跳？房子都得給你倆掀了。”
高蘭英輕哼了聲，道：“那可不一定，萬一我倆覺得你麻煩，合謀把你幹掉了，說不定從此天下太平。我們姐妹倆好好過。”
張奎道：“你跟她打了一場，打出感情來了？”
高蘭英道：“男人總想著娶小妾，想來著實可惡。還是女人最懂女人。”
張奎道：“是啊，女人最懂女人，男人最懂男人。你男人我啊，現在要出去巡視了。女人，你好好在家休息吧。”
高蘭英站了起身，看著他，張奎深深地抱了抱她，最後依依不舍地放開了人，替她挽了挽耳邊頭發，拍了拍她肩膀，這才走了出去。
高蘭英看著丈夫離開，心中有一絲眷戀和不舍。鐵血柔情的漢子被她找到了，夫妻二十載，同甘共苦，再沒有不順心的。即便婆婆逼迫要孫子，他也站在自己這邊，高蘭英想，她已經得到了世上女子所期望的幸福。即便死也可以瞑目了。
澠池縣增兵二十萬，消息比人先到。當然，張奎是最先接到消息，也最先散播出去的。為的是震懾敵軍，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此番折了三萬，還剩十萬，新增二十萬，足有三十萬軍隊阻擋在黃河邊上。
而周營只有二十萬，還有三十萬遠在潼關，雖然以往以少勝多的情況不是沒有，但若真踏在殷商三十萬將士的屍體上過去，未免有些夠嗆。
姜子牙和楊戩商量著擒賊先擒王，若是取了那張奎的首級，必定能震懾住敵軍。若敵軍人心潰散，根本不堪一擊。只是這對付張奎的人選，就有些覆雜。按楊戩的想法，肯定得有土行孫，以防他遁地跑了。楊戩自己也參加，再就是韋護，韋護有一根降魔杵，那一杵下去，山崩地裂，遁地也不好使。
這是考慮在地面的情況，若是在天上呢，雷震子、楊任、李靖都可在天上打鬥，他們也要來。結果就對付一個張奎，幾乎傾全部將領之力，實在費勁得很。那麽多人聚一處，萬一拿他不住，反而讓他逐個擊破，就全完了。
楊戩考慮這些時，心中還是覺得哪咤最好使，他一個在空中就頂十個，地面有土行孫和韋護就夠了。可是哪咤現在缺胳膊少腿的，楊戩自然沒好意思還讓他參戰，就像丞相說的，周營沒人了嗎，非得讓個傷號帶傷上場，沒得讓對面看笑話。
那楊戩自己為何不能獨自在空中作戰呢？那是因為楊戩自認為比不得哪咤，連哪咤都覺得費勁，難解決的人，他還是謹慎些為好。楊戩可沒有一個蓮藕身白挨人家幾十刀。
這思來想去，想來思去，總覺得還不夠周全，楊戩在接收姜子牙和哪咤提供的信息時，無意中將張奎的能力誇大了，一時覺得誰都對付不來。難以抉擇。那日哪咤和張奎打鬥時，他也遠遠觀望了一下，只見哪咤被削得很慘，至於細節方面，他倒沒太留意。
還沒等楊戩這邊琢磨出個道理來，姜子牙接到了武王帶領各路諸侯趕來的消息。
姜子牙大松了口氣，道：“這下好了，拼人數也夠了。”
楊戩道：“那還要不要……”楊戩想問還要不要繼續擒賊先擒王的計劃。
姜子牙擺了擺手，道：“不急不急，等後面兵力匯合，再做打算。此時一動不如一靜。”
楊戩深以為然，未再說什麽。
楊戩離了丞相那裏，倒似松了口氣。暫時不用擒張奎，就不用費那麽多心機了。等人匯合上來再說吧。
楊戩起先還為要擒張奎之事需和韋護接觸感到有些緊張，現在忽然不用接觸了，他又放松了下來。不知什麽時候起，去和人家接觸都要緊張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楊戩不由自嘲地笑了下。
韋護調到了前線之後，與楊戩的接觸少了很多。韋護作為一名副將，有什麽事直接報告給頂頭上司，也不用直接去接觸丞相了。而楊戩作為丞相身邊的紅人，自然時時刻刻陪伴在丞相身邊，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們見面的機會很少，幾乎沒有。
若不是刻意去看他，楊戩的世界裏再沒這個人的身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真是夠可以。
楊戩每每想到韋護的決絕，又心生怨恨。他怨他從未挽留過這段感情，自始至終好像自己在一廂情願。怨他離得他遠遠的，一句話都不說，一句解釋都沒有。怨他的三心二意，朝秦暮楚，處處留情。
楊戩走著走著，下意識又走到了韋護的營帳外頭。
又是一個日落黃昏。
楊戩不知人在不在裏面，他也不敢進去。最後只得徑自從旁邊過去了。
韋護從營帳裏出來，看到楊戩離去的背影，心突的一下，努力撇開了視線，不去看他，往另一個方向去。
他們像相遇又分開的兩人，分別往著相反的方向走。也許往後再沒有了交集。
韋護手捂在心口處，那裏的心砰砰亂跳著，掩飾不住的情感在裏面劇烈碰撞。
分開並不是因為不愛了，而是因為不適合。韋護深切地明白這一點，也知道選擇分開這條路是正確的。要堅持走下去，莫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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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有一股沖動, 他想不顧一切地沖進去，將他擁入懷中，疼他, 愛他, 蹂藺他。像從前一樣。但他終究還是忍住了, 只是拽緊了拳頭，轉身離去。他從前無數次不顧一切這麽做了, 可是最後呢？再一次沖動，結果又有何不同？他們已經分開了, 自己也已經祝他幸福，決心不再打擾。
韋護若對他有情, 為何一次都沒挽留過？他沒來挽留, 說明自己在他心中也不過如此, 自己是他眾多床伴中的一個, 是他寂寞之時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一個玩物而已，有什麽值得留戀？楊戩自嘲地笑了下。來時他還有些期待，最後只覺得可悲。人家已經翻篇了, 自己還在這裏留戀！
楊戩想著想著, 甚至覺得這一切都是韋護所期待的，他老早就想和他分了, 自己終於和他分了, 他不知道多高興呢！韋護恨他，他知道。韋護恨他，不是愛！
這一晚, 楊戩在別人那裏大受刺/激，回來又在韋護這裏受挫，心情郁悶, 可想而知。
事情總沒有順遂的，即便事業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楊戩也沒覺得很開心。他想要的，始終得不到。沒有一件事順心。
攻縣在即，哪咤這邊卻是消極應付。這種消極的心態是從太乙真人告知他，敖丙會在伐紂大業完成之後失去肉/身開始。他不想失去敖丙，恨不得伐紂的行程拖得慢一些，越慢越好。太乙真人告訴他的本意是讓他安心，不要過分擔心敖丙會死，多把心思放在伐紂事業上。不曾想非但不能使哪咤安心，反而觸犯了哪咤心中的隱憂。如今狀況愈演愈烈。
哪咤夜裏摟著敖丙，有時會整夜整夜地睡不著，他怕一睡著了，起來敖丙就不見了。哪咤有時會趁敖丙睡著之時，親親他，摸摸他，像對待一件無上珍寶那樣對待他。真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敖丙也察覺到了哪咤的黏人，這種黏人程度似乎在昭示著他的害怕和擔憂。哪咤的憂慮深埋於心中，平日裏掩藏得很好，但哪咤的眼神過於熾熱，暗含了太多情緒，令敖丙暗暗心驚。敖丙不知道哪咤在想什麽，問了也不說。自己思量了一下，大概是因為申公豹還未死之故，只得凡事順著他些。
敖丙正睡著，忽然感覺臉上熱乎乎的，好像有蟲子在爬，他蹙了蹙眉，勉力睜開了眼。看到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瞧著自己，嚇了一跳。
“吵醒你了？”哪咤出聲，敖丙聽到哪咤的聲音，松了口氣，“你還沒睡麽？”
“沒事，你睡吧。”哪咤輕聲道。
“你在想什麽？睡不著嗎？”敖丙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湊到他下巴輕咬了一口。
哪咤見如此，將他摟得更緊了些，“我在想打仗的事。”
“打仗？”敖丙道：“還沒開始打啊，你在擔心什麽？”
“擔心打不過啊，”哪咤笑了下，湊到他臉邊啃了一口，“餅餅，我好愛你。”
前面還說打仗，後面又突然表白，敖丙有些不好意思，“都老夫老妻了，不要老把這些話掛嘴邊了。怪不好意思的。”
“又沒有旁人，”哪咤不以為意地道：“你不愛聽嗎……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好愛你。好舍不得你。”
“我也愛你，也舍不得你。”敖丙靠在他懷裏道。
“哪咤，你是不是在擔心什麽？我感覺你近來怪怪的。”
“沒有啊，還不是跟原來一樣。”哪咤故作輕松地道：“可能打仗了吧，精神上有些緊張。”
“你不是從不在意這些的嗎？從前也不見你說打仗緊張。”
“這不是近朝歌了嘛，自然緊張了。越近王城，阻力越大。有很多高手呢。從前那些都是……雖然也挺厲害，但還有更厲害的在後頭等著呢。”
“你又不怕死……”敖丙眼睛眨巴眨巴看著他，哪咤被眨巴得心都酥了。
“我不怕死，我怕你死，餅餅……”哪咤說著湊近吻住了他的唇。
灼熱的氣息在口中流轉，他是多麽地害怕失去他，恨不得將他吃進肚裏去。敖丙還是感覺到了哪咤的不同尋常，哪咤的感情比從前更熾烈，像一團火將他熊熊燃燒。就在敖丙以為他要將自己燃燒殆盡之時，哪咤停了下來，緊緊抱著他道：“你答應過的，要永遠陪著我，不許食言。”
“嗯。”敖丙抱著他道：“我是你的，永遠陪著你。”
敖丙解了衣裳，引誘著哪咤，哪咤很快一頭栽了進去。敖丙的滋味，總是越嘗越甘美，令人欲罷不能。肢體的糾纏，身心的交付，靈魂的契合，令他們愉快地度過了一夜春宵。
翌日，哪咤睜開了眼，看著躺在懷裏的敖丙，心情仍在激蕩。哪咤幫他撩開了擋住臉龐的發絲，那張絕美的容顏，每次見到都令人心醉。哪咤靜靜地看著，想起昨夜他的主動，心裏很是愉悅。哪咤很好地被安撫住了，所有的煩惱煙消雲散。哪咤看著他的臉，不禁在想，難道這些日子的惶恐不安，是因為太久沒做，得不到安撫所致？
哪咤之前想到敖丙肉/身都要沒了，就沒忍心折騰他。總是克制著自己。但他忘了，自己這邊是克制了，敖丙那邊也會有需要。愛人之間總會想做親密的事。哪咤想著在他額頂的龍角親了親，一路往下親著他的額頭，他的臉頰，他的唇角……
敖丙又被鬧醒了，睜開了眼，楞楞地看著哪咤。
哪咤笑了下，“醒了。”
“嗯，”敖丙應著。
哪咤摸了摸他的臉，問：“痛不痛？”
“嗯，”敖丙感覺全身骨頭都散架了。敖丙沒有吃止痛丸，很清晰地感受著哪咤給予的疼痛。
很痛，卻又很快樂。全身心的交付，讓他覺得心裏很滿足。哪咤如此地渴望他，想得到他，想和他融為一體。哪咤的感情如此的熱烈鮮明，令人感動。
“沒關系，”敖丙笑了下，“還可以忍受。”
“對不起，”哪咤抱歉地道：“太久沒……我一時沒控制住自己。”
“所以啊，你不能老是這樣攢著，”敖丙取笑了他一句，“隔得久了就要人命，我真擔心哪天就死在你的床上了。”
哪咤被他取笑，又被他說中心事，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固定一下時間？可是我怕你受不住。”
“我沒事，身體棒著呢。”敖丙拉了他的手環著自己的腰，“幫我揉揉，疼。”敖丙嬌嗔的話一出，哪咤的從裏到外都酥了，連忙幫他揉著，“是這裏疼嗎？”
“哪裏都疼，啊，”敖丙說著驚呼了一聲，哪咤連忙住了手，看著他，敖丙蹙了蹙眉，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輕……點啊。”
“嗯，好，”哪咤答應著，輕輕地幫他揉著，“你閉上眼再睡會兒吧，還早呢。”
“嗯。”敖丙在他懷中閉上了眼。
哪咤一邊看著他，一邊幫他揉著腰，滿心眷戀。真希望這樣的日子永遠不會結束。
然而幸福的時刻總是太短暫。
哪咤已得知這次的澠池縣守將張奎是個厲害角色，他心裏有些慶幸。即便敖丙已經用獻身的方式安撫了哪咤，但哪咤消極應戰的心不死。他當然希望對方越厲害越好，最好大家都打不過，被攔在這裏，就不用渡黃河，去朝歌了。那他的餅餅就一直陪在他身邊，不會離開，不會消失。
有著這樣想法的哪咤未免太過天真和幼稚，但他想將愛人留在身邊的感情是如此強烈。他已經不在乎別的了，只在乎他所愛的那個敖丙。
兩軍對壘。
哪咤一馬當先，楊任和雷震子分別在哪咤左右兩側。鄧嬋玉亦在前頭，她左右兩側是土行孫和韋護。哪咤和鄧嬋玉各帶領五萬兵馬作為先鋒攻打澠池。
澠池守將張奎帶兵出來迎戰，他左右兩側是高蘭英和費時。費時的五萬將士尤記潼關前恥，要報仇雪恨，張奎自然不會攔著他們。張奎自己也帶了五萬兵馬出來迎敵。
如今兩軍對壘，旗鼓相當。
哪咤拍馬出列，沖對面喊：“敢問對面哪個是張奎？”
張奎被點名，出列上前，大聲道：“老子便是張奎，毛頭小子，喊你爺爺作甚？”
哪咤嗤了一聲，道：“聽聞你素有殺神之名號，好大威風，今日讓老子見識見識是不是名副其實！”
張奎哈哈大笑，道：“是不是名副其實，一戰便知！”
哪咤想趁機試探他身手，便踏了風火輪來戰：“你爺爺哪咤來也！”
張奎座下一匹獨角烏煙獸，身形似馬，卻又非馬，腦門上長一尖尖獨角。一看便知絕非凡品。獨角烏煙獸乃一匹神獸，狂奔時形如烏煙，迅如疾風。為張奎在戰場上助力不少。
張奎手持一柄大長鋼刀，駕著獨角烏煙獸騰空而起，來戰哪咤。兩人便在空中對打了起來。哪咤並未使全力，但一試便知對方實力非凡。兩人鬥了上百回合，難分勝負。論速度，兩人速度相當。論武力，武力都不差。論耐力，哪咤蓮藕身顯然更勝一籌，但哪咤故意放水，所以兩人打了個不相上下。
那兩人在空中鬥得久了，底下就有人按捺不住了。鄧嬋玉見對面還有個女將，當下出列沖對面喊道：“吾乃周營先鋒鄧嬋玉是也，對面的女將姓甚名誰，可敢與吾一戰！”
高蘭英見有人公然挑釁，不由冷哼一聲，出列回應：“吾乃澠池守將高蘭英是也，亂臣賊子也敢在此叫囂！”
鄧嬋玉拍馬又上前幾步，看清楚了紅袍鎧甲下一個女子長得甚是標致，只不知武力如何。鄧嬋玉聽了她囂張的話語，冷冷一笑，道：“廢話少說！咱們且打一場，分個勝負！”鄧嬋玉許久不曾與女將對打了，手裏癢得很。上次和一個女將對打，還是對的龍吉，那時鄧嬋玉討不到什麽便宜，所幸後來和龍吉成了姐妹，倒不甚在意輸贏了。只是如今又遇到一個，看著很是老辣，鄧嬋玉不敢小覷。
“要打便打，盡管來！”高蘭英拍馬上來，氣勢洶洶。此舉正合鄧嬋玉心意，“好！爽快！”
這鄧嬋玉使的是雙刀，高蘭英也使雙刀，兩個當下左右開弓，你來我往地對打起來。高蘭英著金盔，鄧嬋玉著銀鎧，兩個在日光下尤其耀目。兩邊戰士也不仰著脖子瞧那空中戰況了，紛紛看底下這對女將對打。
當鄧嬋玉討著便宜時，周營將士紛紛喝彩。當高蘭英討著便宜時，殷商將士亦紛紛喝彩。兩邊人都揪著一顆心，瞧著場上英姿颯爽的兩名女將。都期待著己方能贏。
哪咤在空中回身一看，大家的目光都被底下吸引，嘴角勾了勾，賣了個破綻給張奎，張奎一把大鋼刀劈下來，直直把哪咤一條胳膊砍掉了。哪咤的胳膊被砍，也不嚷疼，對著他哈哈大笑：“爺爺是蓮藕身，是砍不死的！來啊！砍啊！”
張奎果真見著他的傷口毫無鮮血流出，而那被砍掉下去的一支胳膊變成了蓮藕，張奎見之，心中吃了一驚，但到底作戰經驗豐富，心理素質杠杠，這點小意外根本不能掀起他心中的波瀾，張奎冷笑了一聲，道：“蓮藕身又如何！老子照樣砍得你心服口服！”
哪咤要做戲就做得真一點，畢竟很多雙眼睛看著，當下便一副要和張奎拼得你死我活的模樣，其實處處是破綻。
楊任在底下瞧著上面哪咤他們，楊任看得出對手不弱，但哪咤不知為何，竟輸給一個凡人，著實令人匪夷所思。不應該啊。
雷震子也見了，在旁道：“那廝如此厲害，把哪咤的胳膊都給砍了下來！”
楊任聽了，應道：“是啊。”
雷震子見哪咤又被砍了一刀，當即失聲道：“不會吧，竟然打不過一個凡人？！哪咤可是蓮藕身，他那些法寶呢？隨便拿出來一個，哪個凡人招架得住！”
楊任道：“對方似乎有些法術。”
“有法術？”雷震子看向楊任，楊任點了點頭。
“即便有法術，也可以拿法寶抗衡啊！哪咤不是有許多法寶麽，又有三頭六臂，他是不是傻！”雷震子一邊看，一邊憤憤，恨不得上去幫哪咤打。
雷震子從前不是沒見過哪咤被砍得七零八落的狀況，他在底下其實看得並不真切，生怕哪咤吃虧，雷震子悄聲對楊任道：“楊先生，你說我要不要上去幫幫哪咤？”
楊任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道：“哪咤又沒說要幫忙，你上去不是打他的臉麽？”
“說的也是，”雷震子訕訕一笑，道：“我這不是怕他吃虧麽？”
楊任道：“他是蓮藕身，倒是吃不了什麽虧，你若是好意，一會兒去把掉在那裏的蓮藕撿齊全了，拿回去給何大夫幫忙接上。”
雷震子點了點頭，目光投向掉在那邊的幾截蓮藕，敷衍道：“行吧，行吧。”
一會兒沒看女將這邊，戰況很是激烈。兩個女的撕起來，也是相當有看頭，何況是本事都不弱的女將。鄧嬋玉打著打著，隱隱落於下風。高蘭英出刀快準狠，作戰經驗比鄧嬋玉豐富多了，她很快摸清了鄧嬋玉的路數，招招要致她於死地。好在鄧嬋玉也不是吃素的，見打不過，連忙抽馬回身就跑，高蘭英見對方都快被她砍下馬了，哪裏容得她逃跑。便跟著追了上來。
此舉正中鄧嬋玉下懷，鄧嬋玉收了寶刀，回頭朝高蘭英拋出了五光石。高蘭英不料她忽然來此一招，五光石正中面門而來，她下意識忙用刀格擋，只聽當的一聲，震得她手臂發麻，險些下盤不穩，墜下馬來，好不驚險！
鄧嬋玉接二連三地收回五光石又拋出，打得高蘭英滿頭包，高蘭英心中一團火燒得那個旺。但凡讓她抽出點空來，她定用她的太陽神針戳瞎她的雙眼！
土行孫見媳婦在場上打鬥激烈，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刀劍無眼，一下把她胳膊腿給砍下來了。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時不時地伸手擦擦額頭的虛汗。土行孫看得出對方武力在媳婦之上，作戰經驗老道豐富，土行孫有心要幫自家媳婦，但不敢。如果他上去，一定會讓鄧嬋玉淪為戰場上的笑話，從而恨死他。所以土行孫不到萬不得已不敢去，只得在場下如坐針氈，提心吊膽。後又見媳婦得著便宜，用那五光石擊得對方好是淒慘，他的心才放回了肚子。
高蘭英被五光石欺負得很慘，不敢硬扛，只得抽身回來。
鄧嬋玉哈哈大笑，盡情取笑著對方：“高蘭英！有本事你別跑啊！你這是夾著尾巴認輸了嗎！”
高蘭英輸得灰溜溜，面上很是難看。
在空中的哪咤眼看身上被砍得差不多了，終於祭出了九龍神火罩。張奎一見這東西就知道厲害，被罩住可不得了！當下忙拍著獨角烏煙獸回身，哪咤追得急，眼看要罩上來了，獨角烏煙獸快到地面之時，張奎忙跳下去，遁地逃了。獨角烏煙獸自己也跑了。哪咤本也只是嚇唬嚇唬完事，見他遁地跑了倒也沒追，也不知道他遁到哪裏去了，根本追不上。
高蘭英見情況不妙，連忙叫著“撤”！周營將士乘勝追擊，將對方殺得個措手不及。
哪咤和張奎一戰，雖說讓對方占了不少便宜，但並沒有輸，並沒有打擊到將士們的士氣。哪咤已經盡最大努力平衡忠誠和私心了。在戰場上，哪咤身為一名先鋒官，首要做的就是拿下對方將領，鼓舞士氣，贏得戰爭。但現在他不想贏，他不想贏，卻也不能輸，不能打擊士氣，所以他最後贏得很狼狽。
戰況一觸即發，雷震子也沒來得及去給哪咤撿蓮藕，哪咤全身破破爛爛，還少了條手臂，最後只是站在空中，看著底下混戰。
對方撤得迅速，很快周營這邊也撤了。
雷震子很是擔憂地飛上來看哪咤，“你沒事吧？”
哪咤沖他一笑，“能有什麽事，又不疼，又不癢。”
雷震子道：“那廝如此厲害麽？”
“嗯，”哪咤應著，“挺厲害的，還會遁地，讓他給跑了。”
雷震子看著他的衣服零碎得都快掛不住，連忙道：“你快回去給何大夫看看吧，你都這樣了，後面不用你了，你趕緊回去吧！”
哪咤到底還是跟他們一同回去的，敖丙一見到哪咤這副落魄樣，臉色就暗了下來，“怎麽搞的？”
“對手太厲害了，”哪咤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道：“不用擔心，就砍了一條胳膊。”
敖丙扶了他躺下，道：“這地方沒有蓮藕，我上哪裏去給你找蓮藕接上？”
“那就不接了，讓它慢慢長吧。”哪咤抹了一把臉，感覺比以往任何一場仗都累。他心裏背負的東西太過沈重了，此刻他倒希望因傷不必上戰場，不必苦心做戲。
敖丙細心給他解開了衣服，裏面都快被砍爛了，那些刀痕還在滲水，一刀深似一刀，看著觸目驚心。如果這是人身，一定血肉模糊、慘不忍睹。即便是蓮藕身，不會疼，敖丙也被刺激得鼻子一酸，很是不忍看。
哪咤見敖丙臉色不大好，心裏也有些不忍，明明敖丙從前就說過讓他好好愛惜自己身體的，結果還是……哪咤暗嘆了口氣，對他道：“餅餅，我沒事，你先給其他人看吧。我這身體自己能愈合的。刀上沒有毒。”
敖丙伸出手，要用靈力幫他撫平傷口，哪咤抓了他的手，道：“不用了，真的，很快就好了，你信我。”
敖丙看著他，緊咬了唇，抽回了手，憤恨道：“究竟是怎樣厲害的對手，把你傷成這樣，真是可惡！”
“都說沒事了，不用擔心了。”哪咤安慰著他，坐了起身，道：“若不是他遁得快，我就把他燒成灰了。你先幫我換件衣服吧，我得去丞相那兒一趟。”
“你都這樣了，還去哪裏，歇著吧！”敖丙看著他，真想給他摁回床上。
哪咤堅持，敖丙只得給他換了件衣服。
哪咤迅速離了敖丙這裏，心想敖丙見不著他，心裏興許會好受些。
中軍帳中，姜子牙已掌握了大部分戰場上的情況。此番殲滅了敵軍三萬將士，作為攻縣的第一仗，成績還不算太差。姜子牙也沒想著一仗就能打下來。但經此一戰，對方什麽底細，基本上摸清了。
哪咤到來時，一屋子人滿滿當當。哪咤也不理會其他人，直接上前拜見了姜子牙。
姜子牙見他少了個胳膊，不由起身迎了一下，“哪咤，你還好吧？”
“還好，不過是被砍了幾十刀，不礙事。”哪咤說得輕描淡寫。
眾人聽說被砍了幾十刀，俱都看向他衣袍，想象著那衣袍之下的身軀被砍了幾十刀應該是怎樣可怕的慘狀！如果是普通人，或許早已血流成河，失血過多而死了！
姜子牙嘆了口氣，道：“此地不見有蓮藕，你既受傷了，這幾日便好生養著吧。軍中恁多人，還沒到讓一個傷患上場的地步。”
哪咤點了點頭，道：“我來便是想說明一下那張奎的戰鬥力。此人實力非凡，又有一匹長著獨角的坐騎，那坐騎很是迅速，為他助力不少。我跟他在空中打了幾百回合，未能傷他分毫。最後用九龍神火罩燒他時，被他遁地跑了。”
“他還會遁地？”一旁的楊戩這時出聲了。
“是的，他會遁地。”哪咤掃視了一圈四周，不見土行孫的蹤影，只得道：“就是跟土行孫將軍一樣的遁地術。不過我不知他厲害，還是土行孫厲害。”
楊戩聽了，沈默了，不知在想著什麽。
姜子牙道：“此人確實非同一般。咱們要想拿下澠池，還需好好籌謀啊。”
哪咤要說的已經說完了，很快便告辭出去了。哪咤走後，留下一眾人面面相覷。大家都對那澠池守將有了新的認識，但這新的認識又讓他們意識到，要想擒住此人，恐怕不是那麽容易。
哪咤出來便直接回自己營帳躺了，敖丙在為傷兵療傷，暫時顧不上他。
哪咤靜下心來的時候，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如果沒了自己的幫忙，他們攻得下，就繼續前進，攻不下，就待在這裏，什麽時候攻下什麽時候再說。總之看天意了。
哪咤相信，憑楊戩那廝的能耐，即便沒了自己，也一樣能攻下澠池縣，只是早晚的問題。
楊戩在聽到張奎也會遁地術之時，心中有了新的擔憂。楊戩永遠不會忘記昔日對付土行孫時是何等難纏，何等棘手！如果張奎此人的遁地術在土行孫之下還好，若是在土行孫之上，那就很麻煩了。
何況遁地這東西，本身就很麻煩。在地裏鉆來鉆去，外面的人毫無頭緒。當然他不只是在自家陣營待著，萬一心血來潮跑來偷個襲，劫個人，放個火，都是威脅。十足的威脅。
待眾人散去之後，楊戩將自己心中的憂慮說與丞相聽了，姜子牙嘆了口氣，道：“那我們何不先下手為強？既然土行孫會遁地術，就讓他去對付那張奎吧。”
楊戩道：“恐怕單憑土行孫還不行，那張奎人高馬大，身體優勢就比土行孫不知好多少倍，武力值比之哪咤也毫不遜色，土行孫也就遁地還行，單打獨鬥興許不敵。”
姜子牙道：“那就再找幾人配合他，軍中那麽多人呢。”
楊戩心中已有計較，此事確實需要大家相互配合。
還沒等楊戩這邊配合出來，敵營傳來援兵已到的消息，此消息一出，對周營又是一次不小的沖擊。
原來紂王在王城聽說國師跑了，白白折了三十萬將士，卻攔不住周營東進的鐵騎，心下也慌了。眼看就要打過黃河來了，他焉能不急！張奎上書要增兵支援，紂王只得搜刮城內兵力調給他，調了二十萬！差不多把王城的兵都調完了，如果再攔不住，朝歌也危險了。
張奎見增兵二十萬，底氣足了不少，霎時就不將周營那幫孫子放在眼裏。
高蘭英卻沒他那麽樂觀，提醒他道：“周營的能將不可小覷，你看你沒能打過那個踩著火輪的小子，我也沒能打過那個女將。那後面還有未出手的呢，而我們這邊，就你和我還能頂點事，若是咱倆出個意外，再多的人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張奎一聽提起那個踩火輪的小子，雖然極不願意承認，卻也真的是費了不少勁對付他，最後還被他攆得遁地跑，這仗打得臉上無光，很是窩囊！張奎道：“起碼老子會遁地，大不了入夜，老子去給他們點把火，將他們燒個幹凈！”
高蘭英手撫著臉上的浮腫，倒抽了口涼氣，心裏也是恨不得將他們燒個幹凈的，但她還沒散失理智，道：“冷靜點，越到這種時候越要沈住氣。你有遁地術，人家就沒有擒拿法嗎？萬一過去被擒，我可飛不過去救你。”
張奎聽了，笑了下，“你飛不過去，咱家小黑可以。”小黑就是那獨角烏煙獸。張奎見她疼得愁眉苦臉，不由道：“來，我幫你擦藥吧，那女將真這般厲害？將你打成這樣？”
“哪裏厲害，她打不過我，就扔東西，我都瞧不清她扔的是什麽。估摸著是塊石頭，還發光。”高蘭英過去讓張奎幫她擦藥，這腫得老高，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傷在臉上，簡直顏面掃地，高蘭英都不想出去見人了。
“忍著點。”張奎一邊幫她擦著藥，一邊往上吹氣。
高蘭英只覺臉上涼絲絲，一會兒又熱乎乎，一會兒又癢，螞蟻爬似的，真是磨人。高蘭英咬了咬牙挺住了，到底沒吭一聲。
張奎看著她一副隱忍的模樣，又使勁幫她吹了兩下，吹得又涼又癢，高蘭英忍不住推了推他，“行了，別吹了，吹得怪難受。”
張奎擦完了藥，觀摩著那張臉，怪可惜地道：“這要親你一口，還下不去嘴。那女將著實可惡，都沒給咱留一塊好的。”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那些沒正經的。”高蘭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張奎笑了下，道：“這要讓咱娘瞧見了，非上趕著讓我娶小妾不可。你這幾日仔細遮著點，我可不想給老娘拉去洗耳了。耳朵都起繭子了。”
“你要娶小妾啊，”高蘭英伸手過去拽了他耳朵，一點一點地擰著，擰得紅通通，嘴上溫柔地道：“我見那打我的女將不錯，長得很是年輕貌美，要不然我去說道說道，給你討來，和我做姐妹，如何？”
張奎揉了揉自己被揪疼的耳朵，順勢捉了她的手，將她拉到了懷裏坐著，道：“那可不成，萬一你倆為我吃醋打起來了，家裏豈不是要雞飛狗跳？房子都得給你倆掀了。”
高蘭英輕哼了聲，道：“那可不一定，萬一我倆覺得你麻煩，合謀把你幹掉了，說不定從此天下太平。我們姐妹倆好好過。”
張奎道：“你跟她打了一場，打出感情來了？”
高蘭英道：“男人總想著娶小妾，想來著實可惡。還是女人最懂女人。”
張奎道：“是啊，女人最懂女人，男人最懂男人。你男人我啊，現在要出去巡視了。女人，你好好在家休息吧。”
高蘭英站了起身，看著他，張奎深深地抱了抱她，最後依依不舍地放開了人，替她挽了挽耳邊頭發，拍了拍她肩膀，這才走了出去。
高蘭英看著丈夫離開，心中有一絲眷戀和不舍。鐵血柔情的漢子被她找到了，夫妻二十載，同甘共苦，再沒有不順心的。即便婆婆逼迫要孫子，他也站在自己這邊，高蘭英想，她已經得到了世上女子所期望的幸福。即便死也可以瞑目了。
澠池縣增兵二十萬，消息比人先到。當然，張奎是最先接到消息，也最先散播出去的。為的是震懾敵軍，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此番折了三萬，還剩十萬，新增二十萬，足有三十萬軍隊阻擋在黃河邊上。
而周營只有二十萬，還有三十萬遠在潼關，雖然以往以少勝多的情況不是沒有，但若真踏在殷商三十萬將士的屍體上過去，未免有些夠嗆。
姜子牙和楊戩商量著擒賊先擒王，若是取了那張奎的首級，必定能震懾住敵軍。若敵軍人心潰散，根本不堪一擊。只是這對付張奎的人選，就有些覆雜。按楊戩的想法，肯定得有土行孫，以防他遁地跑了。楊戩自己也參加，再就是韋護，韋護有一根降魔杵，那一杵下去，山崩地裂，遁地也不好使。
這是考慮在地面的情況，若是在天上呢，雷震子、楊任、李靖都可在天上打鬥，他們也要來。結果就對付一個張奎，幾乎傾全部將領之力，實在費勁得很。那麽多人聚一處，萬一拿他不住，反而讓他逐個擊破，就全完了。
楊戩考慮這些時，心中還是覺得哪咤最好使，他一個在空中就頂十個，地面有土行孫和韋護就夠了。可是哪咤現在缺胳膊少腿的，楊戩自然沒好意思還讓他參戰，就像丞相說的，周營沒人了嗎，非得讓個傷號帶傷上場，沒得讓對面看笑話。
那楊戩自己為何不能獨自在空中作戰呢？那是因為楊戩自認為比不得哪咤，連哪咤都覺得費勁，難解決的人，他還是謹慎些為好。楊戩可沒有一個蓮藕身白挨人家幾十刀。
這思來想去，想來思去，總覺得還不夠周全，楊戩在接收姜子牙和哪咤提供的信息時，無意中將張奎的能力誇大了，一時覺得誰都對付不來。難以抉擇。那日哪咤和張奎打鬥時，他也遠遠觀望了一下，只見哪咤被削得很慘，至於細節方面，他倒沒太留意。
還沒等楊戩這邊琢磨出個道理來，姜子牙接到了武王帶領各路諸侯趕來的消息。
姜子牙大松了口氣，道：“這下好了，拼人數也夠了。”
楊戩道：“那還要不要……”楊戩想問還要不要繼續擒賊先擒王的計劃。
姜子牙擺了擺手，道：“不急不急，等後面兵力匯合，再做打算。此時一動不如一靜。”
楊戩深以為然，未再說什麽。
楊戩離了丞相那裏，倒似松了口氣。暫時不用擒張奎，就不用費那麽多心機了。等人匯合上來再說吧。
楊戩起先還為要擒張奎之事需和韋護接觸感到有些緊張，現在忽然不用接觸了，他又放松了下來。不知什麽時候起，去和人家接觸都要緊張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楊戩不由自嘲地笑了下。
韋護調到了前線之後，與楊戩的接觸少了很多。韋護作為一名副將，有什麽事直接報告給頂頭上司，也不用直接去接觸丞相了。而楊戩作為丞相身邊的紅人，自然時時刻刻陪伴在丞相身邊，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們見面的機會很少，幾乎沒有。
若不是刻意去看他，楊戩的世界裏再沒這個人的身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真是夠可以。
楊戩每每想到韋護的決絕，又心生怨恨。他怨他從未挽留過這段感情，自始至終好像自己在一廂情願。怨他離得他遠遠的，一句話都不說，一句解釋都沒有。怨他的三心二意，朝秦暮楚，處處留情。
楊戩走著走著，下意識又走到了韋護的營帳外頭。
又是一個日落黃昏。
楊戩不知人在不在裏面，他也不敢進去。最後只得徑自從旁邊過去了。
韋護從營帳裏出來，看到楊戩離去的背影，心突的一下，努力撇開了視線，不去看他，往另一個方向去。
他們像相遇又分開的兩人，分別往著相反的方向走。也許往後再沒有了交集。
韋護手捂在心口處，那裏的心砰砰亂跳著，掩飾不住的情感在裏面劇烈碰撞。
分開並不是因為不愛了，而是因為不適合。韋護深切地明白這一點，也知道選擇分開這條路是正確的。要堅持走下去，莫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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