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 187 章 疑竇叢生
關燈
小
中
大
第187章 第 187 章 疑竇叢生
哪咤跟著金鳥追了數千裏遠, 越追越確定敖丙被申公豹抓走了！不然他怎可能跑這麽遠呢！
哪咤追了好一陣，金鳥忽然調轉了方向，開始往回飛, 哪咤甚是詫異。這怎的跟上次敖丙自己回來時一樣啊！追著追著掉頭了！難道敖丙又從申公豹那裏逃出來, 自己回去了？
哪咤心中疑惑, 但也只得跟著金鳥慢騰騰地飛。心焦更甚，卻也別無辦法。等他回到潼關, 都快天亮了，哪咤回到敖丙房中, 發現敖丙正一身酒氣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哪咤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氣惱得想將他拎起來, 問他到底去哪了, 怎麽還喝起酒來了！後來忍了又忍, 還是等他睡醒再說。自己也上床歇下了。
翌日, 兩個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一個醉得人事不知，一個累得不想動彈。
最先睜眼的是敖丙，他醒來頭痛欲裂, 自己拿出顆止痛丸吞了。又感覺想吐, 渾身不舒服，口幹舌燥, 喉嚨燒得緊。敖丙從床上爬起來, 看到哪咤在身旁睡著，腦袋發懵，一時也沒什麽想法。他站起來跨過哪咤, 要下床去倒水來喝。正在此時，哪咤醒了。一只爪子伸過來抓住了敖丙的腳，“幹嘛去？”哪咤瞇起了眼, 看著他。
“喝水。”敖丙弓著腰，看向他，“你快撒手。”
哪咤一聽，撒開了手，敖丙下床去倒水喝，哪咤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他去。
敖丙倒了水喝，那水滑過喉嚨，滋潤了他的嗓子，這時他才覺得舒服些。哪咤走了過來，看著他，待他喝完水之後，哪咤才道：“你昨晚，去哪了？”
敖丙看了一眼哪咤，有些心虛，“沒，沒去哪啊。”
“沒去哪？”哪咤耐著性子，道：“是不是申公豹又來找你麻煩了？”
“沒有啊。”敖丙說著，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掩飾心中的窘迫。
哪咤看著他，直覺他有事瞞著自己，“沒有嗎，那你怎麽喝酒了？在哪裏喝的酒？”
“我……”敖丙腦中飛速想著理由，“我回家了！陪我父王喝了點酒，怕你找不見我著急，又連忙趕回來了。”
哪咤看著他，將信將疑。敖丙不敢與哪咤對視，怕哪咤一下把他看穿了，又低著頭，道：“只是我不知道，那酒，後勁這麽大，回來就醉倒了……”
“以後不許再喝了。”哪咤皺著眉，嚴肅地道：“若是路上突然暈倒了怎麽辦？”哪咤想到那種情況就後怕，“你要回家，也要跟我說一聲，害我不知你去哪了，還以為你又（被誰抓走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不會了，我保證沒有下次了。”敖丙說著，挨了過來，拉著哪咤的手，把身子靠在他懷裏，小聲道：“你別生氣了。”
哪咤摟著他，嘆了口氣，道：“不許再有下次了。”
“嗯，沒有下次了。”敖丙靠在他懷裏輕聲道。
哪咤基本上信了敖丙的說法，以為他想家了，就回去了一趟。敖丙見他信了，心裏松了口氣。那申公豹已死，死無對證，敖丙也不怕他再來攪和他和哪咤的事了。敖丙想著，雙手抱緊了哪咤，在他懷裏蹭了蹭。哪咤撫摸著他的頭發，心裏柔情似水。
韋護哭了一夜，感覺他一生的眼淚都流幹了。後來哭著哭著就睡去了。薛惡虎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著屋內的動靜，就這麽挨著，挨著挨著他就坐門口睡著了。
翌日韋護醒來，仍是不肯出去面對外面的世界。他的眼睛呆呆地望著帳頂，腦中空空，心也空空。薛惡虎起來了，又開始拍門，“大師兄，起來了嗎？開一下門。”
“不開門我踹門進去了！”薛惡虎想了想又故作兇狠地說了一句，說完側耳傾聽著屋內的動靜，屋內沒動靜。
薛惡虎退後了一點，擡起腳，要踹門，剛要踹下去又忽然失了勇氣，他還是害怕大師兄會怪罪，只得將腳放下，仍是拍著門，“大師兄，開開門好不好？我很擔心你，你開一下門，讓我看到你安然無恙，我保證不吵你！大師兄……”薛惡虎幾乎是哀求的聲音，傳進門來，韋護聽在耳裏，仍是沒什麽反應。
不知過了多久，韓毒龍過來了，看到薛惡虎在那裏念念叨叨，走過去向他道：“你在這幹嘛呢？”韓毒龍還不知昨日發生之事，薛惡虎見著他就像遇見了救星，忙拉了他，道：“二師兄，你快幫忙勸勸大師兄吧！大師兄把自己鎖屋裏不肯出來！”
“這是怎麽了？”韓毒龍有些不解，“前兩日不是還好好的嗎？”
“都怪那個楊戩！”薛惡虎氣悶地道：“大師兄昨日遇見楊戩了，然後就很傷心，就把自己鎖屋裏了！”
韓毒龍看向門，讓他噤聲，側耳傾聽了一下裏面，聽到裏面微弱的氣息，小聲向薛惡虎道：“說不定大師兄在睡覺呢，你吵他做什麽？先去拿些吃的過來吧。”
“哦，”薛惡虎答應著，悶悶地去了，剛走出兩步，還是有些不放心，回頭向韓毒龍道：“拿來了有什麽用，大師兄不肯出來啊。”
“先去拿吧，啰嗦什麽。”韓毒龍不耐地道。
“那好吧。”薛惡虎見韓毒龍不耐，趕緊去了。
韓毒龍見薛惡虎去了，擡起腳來，砰的一聲把門踹開了。他可沒薛惡虎這麽好脾氣，這些日子給屯兵營那幫孫子調/教的脾氣見長了不少。
韓毒龍進得門來，向床走去。韋護躺在床上，兩眼呆楞楞的。聽到韓毒龍踹門進來了也不理，他在屋裏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但是他不想理，他什麽都不關心。
韓毒龍看著他這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嘆了口氣，不知道說他什麽好。
“一個楊戩就把你折磨成這副模樣，”韓毒龍忍了又忍，終是恨鐵不成鋼地道：“你不是不喜歡他嗎？怎麽又一頭栽進去了？早知今日，當初我就該阻止你！”
“看看你現在這樣，還能不能清醒一點？啊？你還記得你來這裏是有任務的嗎？你現在這樣，對得起師父他老人家嗎？”
“唉，我真該讓師父來看看他最疼愛的大弟子如今混成了什麽樣！你一點不覺得慚愧嗎？不就一個楊戩嗎，能怎麽地了？我看人家也沒當回事！就你自己當回事，傻不拉幾！我都不稀得說你！”
“你……”韓毒龍還要絮絮叨叨地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韋護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韓毒龍一見，止住了話頭，看向他，不知他要如何。
韋護麻木地站了起來，沒理他，徑自走了出去。
韓毒龍：……
這什麽意思！還不能說了？
韓毒龍又氣惱，又想去拉他，又不敢，憋屈得很。但他還是跟了上去，看他要做什麽。
韋護只是嫌韓毒龍聒噪，他不想理他，但也不想聽他聒噪。他雖然感情失意，但沒失去理智。韓毒龍說的那些他怎會不明白？他確實是傻，人家根本不在意，心中也沒有他的位置，他還在這裏為一個心裏沒有他的人傷心哭泣，可不就是傻麽？呵。天下第一號傻瓜。
韋護清醒地忍受著痛苦和折磨，簡直要肝腸寸斷。別人感情失意，還可借酒消愁，他感情失意，只能硬生扛著。連他都要佩服自己了。
韓毒龍一路默默跟隨韋護，看著看著，又有些於心不忍，剛剛那些犀利帶有抨擊性的話語，他再也說不出口。大師兄太可憐了，韓毒龍看著他忍不住想。現在看到韋護失魂落魄的樣子，韓毒龍心裏也不好受。碰什麽不好，非要碰感情！現在知道傷心了，難過了，早幹嘛去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讓身邊人也跟著不好受！
韋護下意識又走到了荷花池的涼亭之上，在亭邊坐下，手扶著欄桿，癡癡地看著池裏的荷花。韓毒龍看著他瘦削的身姿，又嘆了口氣。自己在石凳坐下，就這麽陪著他，再不說話。
今天又是個大晴天，艷陽高照。池子裏的荷花荷葉都帶著晶瑩的露珠，在陽光照射下，有些晃眼。
韋護的內心籠罩著一片陰霾，那是陽光也照射不到的地方。有什麽東西在悄悄腐爛，枯萎，灰敗，變成一片荒蕪……他的心田一片荒蕪，再也開不出絢爛的花。
韋護知道自己會走出來的，只不過需要時間。但他不敢肯定，以後還會不會愛上別人。他感覺不會再愛了。
薛惡虎提了食盒回去，見門洞大開，心裏一喜，連忙飛奔過去。待進了門，又不見人，只得又提了食盒出來，“大師兄！二師兄！”出來見著近侍，忙問他們的去向。有人指了路，薛惡虎忙一路找過去。最後在荷花池的涼亭之上找著他們。
“大師兄！二師兄！”薛惡虎提了食盒，興沖沖地跑過來。
韓毒龍見了他，忙起身，道：“拿來了，幹脆就在這吃吧。”
薛惡虎看向韋護，見韋護呆呆地坐在那裏，忙叫著，“大師兄，過來吃飯了！”
韋護回神，看了他們一眼，他的一對師弟正殷殷期盼地看著他。韋護忽然被觸動，默默站了起身，走過來和他們一塊在石凳上坐下。
韓毒龍、薛惡虎見大師兄終於有反應，不由雙雙松了口氣。
吃飯的氛圍相當壓抑和沈悶，因為韋護一句話不說，只是低頭木然地吃著飯。韓毒龍和薛惡虎顧及著他的感受，也沒了往日的歡聲笑語，只是悶頭吃飯。
薛惡虎坐韋護對面，韓毒龍坐側邊，一張石桌相比於屋內的桌子實在是小，他們三個大男人挨一起，在這小桌上吃飯，有些憋屈。然而這裏環境清靜宜人，別有一番風趣。只是吃飯的人心情奇差，即便身處萬花叢中，也覺不出一絲好來。
薛惡虎頻頻擡頭覷眼瞧對面的韋護，韋護低著頭，一聲不吭。像變了個人。
薛惡虎又看向韓毒龍，韓毒龍看著他，挑了挑眉，意思是：看我幹嘛？
薛惡虎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韋護那邊，韓毒龍搖了搖頭，該說的已經說過了，此事還得大師兄自己慢慢斟酌，想開。薛惡虎的一系列動作都在韋護眼皮底下，韋護卻沒理會。身周的一切都變得無關緊要了，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楊戩一覺醒來，感覺更累了。他伸手揉揉額頭，卻發現手正拉著孔宣的手。楊戩順著手側頭去看孔宣。令人賞心悅目的孔宣，就這麽睡在他的床上。楊戩呆楞楞地看著那人的絕世容顏，對他的狂熱之情，一點一點地覆蘇。
沒了韋護，他還有孔宣。
楊戩用目光描摹著孔宣的容顏，想著，他是否能得到他。孔宣心中對自己是什麽想法？有沒有一點點喜歡？若是不喜歡，何以安然地和他躺在一張床上？如今他們雖躺在一起，楊戩卻不敢造次。跟韋護不同，在楊戩心中，孔宣神聖純潔，像一件至高無上的寶物，需要好好對待。楊戩懷著一種虔誠的崇拜，認真地打量著孔宣。
孔宣察覺到了身旁的視線，睜開了眼，看向楊戩。那雙眸子波光流轉，看得楊戩心間一顫。
“看什麽呢？”孔宣笑了一下。
那笑容如山花般燦爛，立時撫慰了楊戩孤寂的心。
“醒了？”楊戩笑著回應了一下。
孔宣抽回了手，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楊戩道：“你小子夜裏鬧騰得很，不知做什麽夢呢，非得拉著我的手，還有印象嗎？”
“哦，真是不好意思。”楊戩跟著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有點不敢再看孔宣，“昨晚，做噩夢了。”
“我看也是，”孔宣揶揄了一句：“哭的稀裏嘩啦的，真看不出來，你還會哭，這可稀奇。”
楊戩被孔宣揶揄得坐不住，背過身去穿鞋下床。
孔宣看著他背過身去，知道他不好意思了，又道：“哎，你到底哭什麽？做什麽噩夢了？難不成夢見你師父罰你了？”
“不是。”楊戩背對著他道：“不記得了，做了很多夢，重重疊疊，現在一個都不記得，只記得有點傷心。”楊戩說完，才發現嗓子無比幹澀，好似被沙子磨著似的，便起身去倒水喝。
喝完水之後，轉身對孔宣道：“你先洗漱，我去弄點吃的過來。”
孔宣點了點頭。楊戩去了，孔宣便起來洗漱。
孔宣想著自己來了這麽些時日了，西天那邊也沒什麽動靜。楊戩師父也未來，他的劍到底還要不要了？楊戩不是說這斬仙劍是那小道長的鎮洞之寶麽，連鎮洞之寶都舍得，還有什麽是他舍不得的？不過一想到如此重要的寶劍在自己手上，倒也不怕他不來。孔宣想起玉鼎真人那張冷冰冰的俊臉，嘴角不由勾了勾。
且說殷商二十萬大軍遇襲潰敗，連夜奔逃，屁滾尿流，直逃了一天一夜。見後面沒有追兵，才停了下來喘口氣。四散的幾小股兵力，慢慢歸攏，也有四五萬。領頭的是侯爺帳下一個忠心耿耿的將軍費時，正是此將軍一路護著昏迷中的子啟撤退。
子啟仍在昏睡中，人事不知。那費時見子啟不能主持大局，國師不知所蹤，又怕後有追兵，只得計劃先回澠池縣，找張奎商量計策。
費時眼見著三十萬大軍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一折再折，如今只剩了零散的四五萬兵力，心中頗不是滋味。他嘆了口氣，吩咐下去，護送侯爺向澠池縣進發。
姜子牙接到敵軍悉數撤退的消息，心中狠松了口氣。申公豹的三十萬大軍，就這樣葬送在了他自己手裏。
敵軍撤退之後，姜子牙在這天晚飯後主持了一場會議。把大大小小將領都召來，一個議事廳擠得滿滿當當，燈影搖曳。哪咤雷震子楊任楊戩韋護等都到來了。
會議精神是總結過去，展望未來。
楊戩坐在丞相右下首第二個位置，在一幫老家夥中間顯得光鮮亮麗。其餘哪咤雷震子等坐在後面一些，韋護坐在末尾。
哪咤雷震子也不過是來點個卯，丞相講什麽，聽著就是。不是戰時，他們也沒什麽說話的必要。所幸雖然是議事，丞相不想氣氛搞得太過緊張嚴肅，吩咐了人在桌上放了一些茶水點心，沒話說的，就吃吃點心，嗑嗑瓜子，喝喝茶。
大部分說話的是丞相及丞相身周的一些人，其餘人就聽著。韋護端著茶喝著，外表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但當楊戩的聲音遠遠地傳來，他的心就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連呼吸都開始局促。
韋護不敢擡頭去看楊戩，聽他說的話也不是聽內容，只是跟著那平淡的聲音心情激蕩。韋護努力控制著自己，但拿杯子的手還是不由顫抖起來，把茶水灑出來了些許。韋護只得將茶杯放下，將手收在衣裏，拽成了拳頭。
雷震子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跟哪咤眉來眼去，也不怎麽聽前面講了什麽。哪咤掃視著議事廳裏的人。偶爾的議事令他倍感親切。平時大家各司其職，很難有機會見面。不知不覺，有些人再也不會出現了。
待哪咤掃視到末尾的韋護時，發現他的身體在輕微顫抖，哪咤轉過頭來示意身旁的雷震子看過去。雷震子不明所以，用嘴型問：幹嘛？
哪咤用大拇指指了指韋護，嘴型回應：韋護，有古怪。
雷震子跟著看過去，定睛看了看，韋護的身體確實在發抖，又向哪咤道：不會是生病了吧？
哪咤回應了一個：不知。
兩人的目光都定在了韋護身上，韋護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毫無察覺。只覺得一陣陣心悸，難以平覆。
哪咤打量著韋護，韋護消瘦得厲害，都不成人形了。說起來，哪咤和韋護疏遠了很多，有許多事韋護也不會來告知他，而他們之間的交集越來越少。哪咤在前線，韋護在後方，職責分工不同，又不住在一處，自然疏遠了。反倒是常跟哪咤一處共事的雷震子楊任要親近些。不過韋護有一對師兄弟陪伴，即便跟楊戩鬧掰了，應該也沒什麽令人擔心的。
但看韋護這樣子，與昔日大不相同，似乎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整個人蜷縮了起來，不由令人揪心。作為昔日一起作戰的親密戰友，哪咤不免為他擔心，打算一會兒散會之後，過去找他聊聊近況。
哪咤正想些有的沒的，忽然丞相的一句話把他拉回了現實：“紂王的國師申公豹已被楊戩斬於刀下，此人最是陰險狡詐，一路上害我軍折損不少兵力，如今他既已死，此去必定少去很多阻礙……”
申公豹已被楊戩斬於刀下？哪咤猛回頭看向座上的姜子牙，又移下目光看向淡定坐在那裏的楊戩。此刻他的心中湧現了一股沖動，那就是，楊戩是怎麽將他斬於刀下的！
“丞相，”哪咤不由出聲打斷他的話，“請問申公豹真的已死了嗎？有何憑證？”
哪咤一出聲，一眾目光都投向了他，包括楊戩的。哪咤的目光和楊戩的撞在了一起，楊戩因為心虛，稍稍避開了些。姜子牙撫了撫胡子，道：“確實已死，申公豹的頭被楊戩帶了回來，已經老夫驗證，確實是申公豹不錯。”
哪咤聽到姜子牙的肯定，心中訝異不已。在他心中一直把楊戩當作手下敗將，楊戩那人也就頭腦聰明點，申公豹實力並不弱，不是單憑智力就能打敗的主兒，楊戩是怎麽殺死他的？正因為哪咤屢次殺不死申公豹，才對此事感到非常震驚。
楊戩怕哪咤過後找來，自己難以應付，只得出聲道：“此事並非我一人之功，孔宣的功勞不少，是他助我殺死申公豹的。那孔宣實力不容小覷，在金雞嶺時，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楊戩搬出了孔宣，大家信服了不少，哪咤心中的疑惑去了些，只是看著楊戩，沒想到申公豹竟然死在他手上！楊戩避開了哪咤的鋒芒，看向姜子牙道：“請丞相繼續往下說。”
姜子牙繼續道：“此去還有一個澠池縣，澠池縣總兵張奎，據說勇猛非常，不好對付。澠池縣亦有不少屯兵。我軍在潼關損失過於慘重，先暫時休整，待武王到來，與我軍匯合，屆時必定發兵澠池，請諸位各司其職，不可懈怠。”
眾人應是。
會議結束，已是深夜。不少人打著哈欠三三兩兩從議事廳走出來。
哪咤想去問下楊戩怎麽殺死申公豹的，楊戩卻有意避開他，一直待在後面，跟姜子牙說著話。哪咤見如此，只好作罷。
“哪咤，幹嘛呢，還不回去睡覺？”雷震子叫著他。
“哦，這就走。”哪咤應著，跟著走了出去。
哪咤本想問候一下韋護，誰知韋護也消失在了人群裏。結果他一個都沒問著，心裏有些郁悶。只得跟雷震子說些有的沒的。
“雷震子，你說那申公豹真的死了嗎？”
“死了吧，丞相都說死了，那還有假？”雷震子看著哪咤，有些奇怪，“哎，哪咤，你幹嘛那麽關心申公豹的事？你們有仇啊？”
“可不就是有仇麽，”哪咤翻了個白眼，道：“我三番幾次要殺他，都殺不死，沒成想被楊戩輕而易舉就殺死了，你說我這心裏能好受？”
“也沒說輕而易舉吧，”雷震子忍不住為楊戩說了一句公道話，“說不定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你都覺得棘手的，楊戩怎麽可能輕而易舉殺死！”
哪咤聽了，嘆了口氣，道：“總之，老子心裏這難受勁，別提了。”
雷震子道：“不是我說你，既然是仇人，死了就死了唄，還管是你殺的還是別人殺的，他死了你難道心裏不痛快嗎？”
哪咤悶聲道：“也不是不痛快，但哪有親手手刃敵人痛快……”
“我看啊，人家幫你殺了挺好，不是我懷疑你的能力啊，就覺得你有時就是一根筋，人家說不定都看穿你的招數了，不像楊戩……”
“你說誰一根筋呢？”
雷震子摸了摸下巴，道：“話說，你跟申公豹是什麽仇什麽怨啊，怎麽沒聽你提起過？我感覺你瞞我的事不少，從前你可不這樣啊，還是兄弟不是了？連楊先生也是，有事都瞞我！你倆也忒不厚道，告訴我能怎麽地了，害老子好奇得都睡不著覺！”
雷震子自顧自絮絮叨叨，哪咤懶得跟他掰扯，向他道：“今晚你值夜吧，反正你睡不著覺，老子先回去睡覺了。”
“哎！”雷震子在後面頓足，“到底什麽仇什麽怨啊！先告訴老子不成嗎！”一個個真是的！
哪咤不理他，回自己屋去了，雷震子只得去值夜。
哪咤推門進屋，敖丙已在床上睡著了。哪咤輕輕掩上門，向床走去。
直到躺上床，將人摟在懷裏，哪咤才覺得踏實。這回那申公豹真的死了吧？丞相親自確認過的，應該錯不了。不知什麽時候起，一個申公豹就讓哪咤焦頭爛額。殺不死，撕不爛，很難搞。但最終還是被殺死了。從此以後，可以太平了吧？雖如此想，但哪咤心中還是有隱隱的不安，怕申公豹又詐死。畢竟上次他親自把申公豹收進九龍神火罩燒成灰，他還能活過來，他沒親眼見著他死，始終有些不敢相信。
這時敖丙在他懷中蹭了蹭，睜開了眼，迷迷糊糊道：“你回來了？”
“嗯，”哪咤應著，“睡吧。”
敖丙挨緊了些，尋了個舒適的姿勢繼續睡。
哪咤手臂摟著人，只覺溫香軟玉，把那心中煩悶一下去了不少。算了，不想了。哪咤在敖丙額頂親了親，也閉上了眼。
翌日早上，飯桌上，哪咤才將申公豹已死的事告訴敖丙。
“啊，死，死了麽？”敖丙故作驚訝道，“怎麽死的？”
“楊戩夥同孔宣，殺死的。”哪咤道：“我也沒見著。”
“哦，”敖丙應著，低頭默默吃著飯。
“不過，”哪咤看著敖丙，道：“我感覺他詐死。”
“啊？詐死？”這倒震驚了敖丙，“不能吧？”把頭砍下來了還能活著？
“不知道，”哪咤道：“只是一種直覺，沒親眼見著他死，我始終不太敢相信。”
“丞相知道了嗎？”敖丙問。
“就是丞相說的，丞相肯定申公豹死了，”哪咤道：“丞相也是修行之人，又跟申公豹有同門之誼，按說他應該不會認錯……算了，餅餅，咱不管了，權當他死了吧。”
“哦，”敖丙應著，又低頭吃飯。對於申公豹死沒死，他也存了絲疑惑。難不成把頭砍下來了，他還能長出一個頭不成？不過之前把他的心都挖出來了，也沒見他死，敖丙也有些不確定起來。萬一真是詐死……那申公豹一定恨死他了，如果活過來，必定會來找他報仇的。
敖丙想著想著，倒將一顆心懸了起來。敖丙三番幾次捉弄申公豹，申公豹必定不會再有耐性，萬一再被他尋著機會把自己擄去，強行這樣那樣……敖丙想得一腦門汗。
哪咤看敖丙居然出汗了，大為驚奇：“餅餅，你怎麽出汗了？覺得熱嗎？”
“哦，沒事。”敖丙忙擡起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哪咤看著他，將信將疑，“真沒事嗎？是不是我說申公豹詐死，嚇到你了？”
“沒有，”敖丙淡淡否認著，“他死不死，跟我沒關系。”
哪咤看著他，不放心地道：“要不，你隨我一起上戰場算了，我保護你。”
“沒事。”敖丙朝他笑了下，“你不是說他死了嗎？即便沒死，他若敢再來，我弄點毒讓他嘗嘗厲害。”
“可他毒不死啊。”哪咤嘆了口氣。
“也是，”敖丙道：“得研制更毒的才行，見血封喉只能毒暈他，沒能毒死他。”
哪咤：……
因為一個申公豹，兩人心頭都籠罩了一層陰霾。吃飯也有些食不知味。
哪咤有些後悔告訴敖丙這些有的沒的了。除了平添他的煩惱，毫無益處，唉，為什麽要多嘴呢，原想讓他安心，現在看來，更惆悵了。
兩人吃了早飯，哪咤去接雷震子的班。敖丙出門去找楊戩。因申公豹一事，倒把他和楊戩的距離一下拉近了不少。
楊戩正跟孔宣在一處，見何大夫來找他，有些詫異，“你找我？”
敖丙看著楊戩和孔宣，點了點頭，反正申公豹之事，他三人都知曉，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敖丙開門見山道：“楊戩，你覺得，申公豹會不會詐死？”
“詐死？”楊戩震驚了，“不是把他的頭都砍下來了嗎？”楊戩說著看向孔宣，道：“頭都砍下來了，還能活麽？”
孔宣道：“你好像在問我。”
楊戩道：“孔兄，你覺得有可能嗎？”
孔宣道：“也並非全無可能。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也許那申公豹剛好練了什麽長頭術，能重新長一顆腦袋出來。”
敖丙道：“真的有這種法術？”
孔宣道：“有啊。”
楊戩道：“真的假的？這麽說那申公豹還有可能沒死？早知如此，我就把他一把火燒了，我不信燒成灰了他還能活！”
敖丙道：“哪咤就把他燒成灰過，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楊戩聽了，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敖丙，“何大夫，你說的是真的？”
敖丙道：“反正是哪咤說的。我沒親眼見著，他總不能騙我。”
孔宣道：“我就說他來歷可疑，不在五行之內，不知哪裏來的一只豹子精。”
雖然沒親眼見著申公豹覆活，但眼下三人都不約而同地覺得申公豹還真有可能沒死。看來放心太早了。
楊戩道：“要不我去一趟那個島，再驗證一番。”
敖丙道：“我看你還是別去吧，萬一他真沒死，把你扣在那裏了，誰去救你？算了，他沒死的話，還會再出現的。我們靜觀其變好了。”
“靜觀其變？”楊戩看著敖丙，咽了下口水，道：“你不怕他回來報覆你麽？畢竟……”申公豹吃了一個大虧，安能善罷甘休？
敖丙道：“我毒死過他幾次了，就是弄不死他。我怕他已經失去耐性了。說不怕是假的，你，你的眼睛，不是可以觀天地麽，你能幫看看嗎？”
恐怕這才是他來找他的真正目的吧？楊戩終於反應過來。
楊戩沈吟了下，道：“我的眼界還是受到限制，不能看到全部，若想洞察全部，還是得找，楊先生。”
敖丙一聽提到楊先生，就想起上次楊先生幫察看哪咤的所在，他竟然能看到十萬八千裏這麽遠，而且分毫不差地繪制了地圖出來！敖丙心想著私下去找一下他，他應該肯幫這個忙，楊先生挺好說話的。
“那我晚些時候找楊先生看看吧。”敖丙道。
“我陪你一塊去。”楊戩跟著道。
敖丙見楊戩也要去，他就不怎麽想去了，萬一被哪咤知道，有嘴說不清，於是道：“要不你去吧，若是探查出了什麽，找個時間告訴我，只是別讓哪咤知道。”
楊戩點了點頭，然後敖丙就告辭去了。
孔宣在旁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說話，見敖丙走了，才道：“罷了，那我叫我的那些鳥兒再去查探一番吧。”
“可以麽？”楊戩聽了，看向孔宣，“既這樣，那我就先不去找楊先生了，等你這邊的消息吧。”申公豹已經被楊戩砍死了，這事已經傳出去了，現在又推翻，楊戩心裏不怎麽願意。萬一真死了，又何必如此麻煩？萬一沒死，他也不想借他人之口說出。當然這個“他人”不包括孔宣。
孔宣點了點頭，又道：“你就沒什麽辦法聯絡你師父麽？我現在非常想把你師父的寶劍還給他。”
楊戩聽了，道：“若孔兄想還我師父寶劍的話，不若將寶劍放在我這裏，待我師父來，將此事稟明於他。他必不會怪罪於孔兄。”
孔宣道：“我想親自還給他，當面向他道歉。”
孔宣說著，沖楊戩眨了眨眼，楊戩被他的眼波擊中，立時就不知今夕何夕了，心砰砰亂跳，道：“那我，我試著聯絡一下我師父吧。”
孔宣很滿意，道：“那就有勞了。”
於是孔宣就去差遣他那些五顏六色的鳥兒查探申公豹的消息，而楊戩想方設法聯絡他師父前來。楊戩不知師父知道孔宣在此會不會前來，故而未提孔宣之事，只說有事請師父幫忙。
因楊戩不到萬不得已，鮮少打擾他師父，所以，在請師父這件事上還不如丞相請的多。
玉鼎真人忽然接到楊戩的訊息，有些詫異。他對自己這個徒兒放心得很，即便打不過別人，也有本事逃跑，所以他並不擔心。但如今明白地發來“求救”訊息，難不成這次對手太強大，搞不定了？玉鼎真人思及此，迅速解決手頭之事，便去找楊戩。
哪知玉鼎真人一心以為楊戩遇到了棘手之事，一刻不敢耽擱，千裏迢迢趕到了潼關，卻見他安然無恙，心中正疑惑，忽然跳出一個人，確切地說一只孔雀，只見那只鳥兒，生著妖嬈的面孔，曼妙的身姿，卻說不出的惹人厭。
玉鼎真人自動屏蔽那只孔雀，看向楊戩，道：“楊戩，你喚為師來，所為何事？”
“額，”楊戩看到師父沈著臉，似乎不太高興，此刻也有些後悔，真是情迷了心竅，什麽事沒有，他怎麽敢驚動師父前來呢！
玉鼎真人眸子暗了暗，“沒有事？”
“小道長，好久不見~”孔宣手上拿了把羽扇走到了他身前，輕輕將那羽扇毛挑/逗他的臉，玉鼎真人臉更黑了，當即轉身，冷聲道：“既無事，那為師這便走了。楊戩，戲弄師父也有個限度，若有下次，自己去領罰。”
“小道長，你的鎮洞之寶，不想要了？”孔宣看著他，看到他脊背僵硬了一下。
孔宣趁機道：“是我讓楊戩叫你來的，我想把你的鎮洞之寶還給你，卻不知你在哪裏躲著不肯見我……”
玉鼎真人聽了，轉過身來，看著孔宣道：“既如此，你便把劍還我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哪咤跟著金鳥追了數千裏遠, 越追越確定敖丙被申公豹抓走了！不然他怎可能跑這麽遠呢！
哪咤追了好一陣，金鳥忽然調轉了方向，開始往回飛, 哪咤甚是詫異。這怎的跟上次敖丙自己回來時一樣啊！追著追著掉頭了！難道敖丙又從申公豹那裏逃出來, 自己回去了？
哪咤心中疑惑, 但也只得跟著金鳥慢騰騰地飛。心焦更甚，卻也別無辦法。等他回到潼關, 都快天亮了，哪咤回到敖丙房中, 發現敖丙正一身酒氣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哪咤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氣惱得想將他拎起來, 問他到底去哪了, 怎麽還喝起酒來了！後來忍了又忍, 還是等他睡醒再說。自己也上床歇下了。
翌日, 兩個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一個醉得人事不知，一個累得不想動彈。
最先睜眼的是敖丙，他醒來頭痛欲裂, 自己拿出顆止痛丸吞了。又感覺想吐, 渾身不舒服，口幹舌燥, 喉嚨燒得緊。敖丙從床上爬起來, 看到哪咤在身旁睡著，腦袋發懵，一時也沒什麽想法。他站起來跨過哪咤, 要下床去倒水來喝。正在此時，哪咤醒了。一只爪子伸過來抓住了敖丙的腳，“幹嘛去？”哪咤瞇起了眼, 看著他。
“喝水。”敖丙弓著腰，看向他，“你快撒手。”
哪咤一聽，撒開了手，敖丙下床去倒水喝，哪咤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他去。
敖丙倒了水喝，那水滑過喉嚨，滋潤了他的嗓子，這時他才覺得舒服些。哪咤走了過來，看著他，待他喝完水之後，哪咤才道：“你昨晚，去哪了？”
敖丙看了一眼哪咤，有些心虛，“沒，沒去哪啊。”
“沒去哪？”哪咤耐著性子，道：“是不是申公豹又來找你麻煩了？”
“沒有啊。”敖丙說著，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掩飾心中的窘迫。
哪咤看著他，直覺他有事瞞著自己，“沒有嗎，那你怎麽喝酒了？在哪裏喝的酒？”
“我……”敖丙腦中飛速想著理由，“我回家了！陪我父王喝了點酒，怕你找不見我著急，又連忙趕回來了。”
哪咤看著他，將信將疑。敖丙不敢與哪咤對視，怕哪咤一下把他看穿了，又低著頭，道：“只是我不知道，那酒，後勁這麽大，回來就醉倒了……”
“以後不許再喝了。”哪咤皺著眉，嚴肅地道：“若是路上突然暈倒了怎麽辦？”哪咤想到那種情況就後怕，“你要回家，也要跟我說一聲，害我不知你去哪了，還以為你又（被誰抓走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不會了，我保證沒有下次了。”敖丙說著，挨了過來，拉著哪咤的手，把身子靠在他懷裏，小聲道：“你別生氣了。”
哪咤摟著他，嘆了口氣，道：“不許再有下次了。”
“嗯，沒有下次了。”敖丙靠在他懷裏輕聲道。
哪咤基本上信了敖丙的說法，以為他想家了，就回去了一趟。敖丙見他信了，心裏松了口氣。那申公豹已死，死無對證，敖丙也不怕他再來攪和他和哪咤的事了。敖丙想著，雙手抱緊了哪咤，在他懷裏蹭了蹭。哪咤撫摸著他的頭發，心裏柔情似水。
韋護哭了一夜，感覺他一生的眼淚都流幹了。後來哭著哭著就睡去了。薛惡虎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著屋內的動靜，就這麽挨著，挨著挨著他就坐門口睡著了。
翌日韋護醒來，仍是不肯出去面對外面的世界。他的眼睛呆呆地望著帳頂，腦中空空，心也空空。薛惡虎起來了，又開始拍門，“大師兄，起來了嗎？開一下門。”
“不開門我踹門進去了！”薛惡虎想了想又故作兇狠地說了一句，說完側耳傾聽著屋內的動靜，屋內沒動靜。
薛惡虎退後了一點，擡起腳，要踹門，剛要踹下去又忽然失了勇氣，他還是害怕大師兄會怪罪，只得將腳放下，仍是拍著門，“大師兄，開開門好不好？我很擔心你，你開一下門，讓我看到你安然無恙，我保證不吵你！大師兄……”薛惡虎幾乎是哀求的聲音，傳進門來，韋護聽在耳裏，仍是沒什麽反應。
不知過了多久，韓毒龍過來了，看到薛惡虎在那裏念念叨叨，走過去向他道：“你在這幹嘛呢？”韓毒龍還不知昨日發生之事，薛惡虎見著他就像遇見了救星，忙拉了他，道：“二師兄，你快幫忙勸勸大師兄吧！大師兄把自己鎖屋裏不肯出來！”
“這是怎麽了？”韓毒龍有些不解，“前兩日不是還好好的嗎？”
“都怪那個楊戩！”薛惡虎氣悶地道：“大師兄昨日遇見楊戩了，然後就很傷心，就把自己鎖屋裏了！”
韓毒龍看向門，讓他噤聲，側耳傾聽了一下裏面，聽到裏面微弱的氣息，小聲向薛惡虎道：“說不定大師兄在睡覺呢，你吵他做什麽？先去拿些吃的過來吧。”
“哦，”薛惡虎答應著，悶悶地去了，剛走出兩步，還是有些不放心，回頭向韓毒龍道：“拿來了有什麽用，大師兄不肯出來啊。”
“先去拿吧，啰嗦什麽。”韓毒龍不耐地道。
“那好吧。”薛惡虎見韓毒龍不耐，趕緊去了。
韓毒龍見薛惡虎去了，擡起腳來，砰的一聲把門踹開了。他可沒薛惡虎這麽好脾氣，這些日子給屯兵營那幫孫子調/教的脾氣見長了不少。
韓毒龍進得門來，向床走去。韋護躺在床上，兩眼呆楞楞的。聽到韓毒龍踹門進來了也不理，他在屋裏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但是他不想理，他什麽都不關心。
韓毒龍看著他這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嘆了口氣，不知道說他什麽好。
“一個楊戩就把你折磨成這副模樣，”韓毒龍忍了又忍，終是恨鐵不成鋼地道：“你不是不喜歡他嗎？怎麽又一頭栽進去了？早知今日，當初我就該阻止你！”
“看看你現在這樣，還能不能清醒一點？啊？你還記得你來這裏是有任務的嗎？你現在這樣，對得起師父他老人家嗎？”
“唉，我真該讓師父來看看他最疼愛的大弟子如今混成了什麽樣！你一點不覺得慚愧嗎？不就一個楊戩嗎，能怎麽地了？我看人家也沒當回事！就你自己當回事，傻不拉幾！我都不稀得說你！”
“你……”韓毒龍還要絮絮叨叨地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韋護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韓毒龍一見，止住了話頭，看向他，不知他要如何。
韋護麻木地站了起來，沒理他，徑自走了出去。
韓毒龍：……
這什麽意思！還不能說了？
韓毒龍又氣惱，又想去拉他，又不敢，憋屈得很。但他還是跟了上去，看他要做什麽。
韋護只是嫌韓毒龍聒噪，他不想理他，但也不想聽他聒噪。他雖然感情失意，但沒失去理智。韓毒龍說的那些他怎會不明白？他確實是傻，人家根本不在意，心中也沒有他的位置，他還在這裏為一個心裏沒有他的人傷心哭泣，可不就是傻麽？呵。天下第一號傻瓜。
韋護清醒地忍受著痛苦和折磨，簡直要肝腸寸斷。別人感情失意，還可借酒消愁，他感情失意，只能硬生扛著。連他都要佩服自己了。
韓毒龍一路默默跟隨韋護，看著看著，又有些於心不忍，剛剛那些犀利帶有抨擊性的話語，他再也說不出口。大師兄太可憐了，韓毒龍看著他忍不住想。現在看到韋護失魂落魄的樣子，韓毒龍心裏也不好受。碰什麽不好，非要碰感情！現在知道傷心了，難過了，早幹嘛去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讓身邊人也跟著不好受！
韋護下意識又走到了荷花池的涼亭之上，在亭邊坐下，手扶著欄桿，癡癡地看著池裏的荷花。韓毒龍看著他瘦削的身姿，又嘆了口氣。自己在石凳坐下，就這麽陪著他，再不說話。
今天又是個大晴天，艷陽高照。池子裏的荷花荷葉都帶著晶瑩的露珠，在陽光照射下，有些晃眼。
韋護的內心籠罩著一片陰霾，那是陽光也照射不到的地方。有什麽東西在悄悄腐爛，枯萎，灰敗，變成一片荒蕪……他的心田一片荒蕪，再也開不出絢爛的花。
韋護知道自己會走出來的，只不過需要時間。但他不敢肯定，以後還會不會愛上別人。他感覺不會再愛了。
薛惡虎提了食盒回去，見門洞大開，心裏一喜，連忙飛奔過去。待進了門，又不見人，只得又提了食盒出來，“大師兄！二師兄！”出來見著近侍，忙問他們的去向。有人指了路，薛惡虎忙一路找過去。最後在荷花池的涼亭之上找著他們。
“大師兄！二師兄！”薛惡虎提了食盒，興沖沖地跑過來。
韓毒龍見了他，忙起身，道：“拿來了，幹脆就在這吃吧。”
薛惡虎看向韋護，見韋護呆呆地坐在那裏，忙叫著，“大師兄，過來吃飯了！”
韋護回神，看了他們一眼，他的一對師弟正殷殷期盼地看著他。韋護忽然被觸動，默默站了起身，走過來和他們一塊在石凳上坐下。
韓毒龍、薛惡虎見大師兄終於有反應，不由雙雙松了口氣。
吃飯的氛圍相當壓抑和沈悶，因為韋護一句話不說，只是低頭木然地吃著飯。韓毒龍和薛惡虎顧及著他的感受，也沒了往日的歡聲笑語，只是悶頭吃飯。
薛惡虎坐韋護對面，韓毒龍坐側邊，一張石桌相比於屋內的桌子實在是小，他們三個大男人挨一起，在這小桌上吃飯，有些憋屈。然而這裏環境清靜宜人，別有一番風趣。只是吃飯的人心情奇差，即便身處萬花叢中，也覺不出一絲好來。
薛惡虎頻頻擡頭覷眼瞧對面的韋護，韋護低著頭，一聲不吭。像變了個人。
薛惡虎又看向韓毒龍，韓毒龍看著他，挑了挑眉，意思是：看我幹嘛？
薛惡虎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韋護那邊，韓毒龍搖了搖頭，該說的已經說過了，此事還得大師兄自己慢慢斟酌，想開。薛惡虎的一系列動作都在韋護眼皮底下，韋護卻沒理會。身周的一切都變得無關緊要了，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楊戩一覺醒來，感覺更累了。他伸手揉揉額頭，卻發現手正拉著孔宣的手。楊戩順著手側頭去看孔宣。令人賞心悅目的孔宣，就這麽睡在他的床上。楊戩呆楞楞地看著那人的絕世容顏，對他的狂熱之情，一點一點地覆蘇。
沒了韋護，他還有孔宣。
楊戩用目光描摹著孔宣的容顏，想著，他是否能得到他。孔宣心中對自己是什麽想法？有沒有一點點喜歡？若是不喜歡，何以安然地和他躺在一張床上？如今他們雖躺在一起，楊戩卻不敢造次。跟韋護不同，在楊戩心中，孔宣神聖純潔，像一件至高無上的寶物，需要好好對待。楊戩懷著一種虔誠的崇拜，認真地打量著孔宣。
孔宣察覺到了身旁的視線，睜開了眼，看向楊戩。那雙眸子波光流轉，看得楊戩心間一顫。
“看什麽呢？”孔宣笑了一下。
那笑容如山花般燦爛，立時撫慰了楊戩孤寂的心。
“醒了？”楊戩笑著回應了一下。
孔宣抽回了手，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楊戩道：“你小子夜裏鬧騰得很，不知做什麽夢呢，非得拉著我的手，還有印象嗎？”
“哦，真是不好意思。”楊戩跟著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有點不敢再看孔宣，“昨晚，做噩夢了。”
“我看也是，”孔宣揶揄了一句：“哭的稀裏嘩啦的，真看不出來，你還會哭，這可稀奇。”
楊戩被孔宣揶揄得坐不住，背過身去穿鞋下床。
孔宣看著他背過身去，知道他不好意思了，又道：“哎，你到底哭什麽？做什麽噩夢了？難不成夢見你師父罰你了？”
“不是。”楊戩背對著他道：“不記得了，做了很多夢，重重疊疊，現在一個都不記得，只記得有點傷心。”楊戩說完，才發現嗓子無比幹澀，好似被沙子磨著似的，便起身去倒水喝。
喝完水之後，轉身對孔宣道：“你先洗漱，我去弄點吃的過來。”
孔宣點了點頭。楊戩去了，孔宣便起來洗漱。
孔宣想著自己來了這麽些時日了，西天那邊也沒什麽動靜。楊戩師父也未來，他的劍到底還要不要了？楊戩不是說這斬仙劍是那小道長的鎮洞之寶麽，連鎮洞之寶都舍得，還有什麽是他舍不得的？不過一想到如此重要的寶劍在自己手上，倒也不怕他不來。孔宣想起玉鼎真人那張冷冰冰的俊臉，嘴角不由勾了勾。
且說殷商二十萬大軍遇襲潰敗，連夜奔逃，屁滾尿流，直逃了一天一夜。見後面沒有追兵，才停了下來喘口氣。四散的幾小股兵力，慢慢歸攏，也有四五萬。領頭的是侯爺帳下一個忠心耿耿的將軍費時，正是此將軍一路護著昏迷中的子啟撤退。
子啟仍在昏睡中，人事不知。那費時見子啟不能主持大局，國師不知所蹤，又怕後有追兵，只得計劃先回澠池縣，找張奎商量計策。
費時眼見著三十萬大軍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一折再折，如今只剩了零散的四五萬兵力，心中頗不是滋味。他嘆了口氣，吩咐下去，護送侯爺向澠池縣進發。
姜子牙接到敵軍悉數撤退的消息，心中狠松了口氣。申公豹的三十萬大軍，就這樣葬送在了他自己手裏。
敵軍撤退之後，姜子牙在這天晚飯後主持了一場會議。把大大小小將領都召來，一個議事廳擠得滿滿當當，燈影搖曳。哪咤雷震子楊任楊戩韋護等都到來了。
會議精神是總結過去，展望未來。
楊戩坐在丞相右下首第二個位置，在一幫老家夥中間顯得光鮮亮麗。其餘哪咤雷震子等坐在後面一些，韋護坐在末尾。
哪咤雷震子也不過是來點個卯，丞相講什麽，聽著就是。不是戰時，他們也沒什麽說話的必要。所幸雖然是議事，丞相不想氣氛搞得太過緊張嚴肅，吩咐了人在桌上放了一些茶水點心，沒話說的，就吃吃點心，嗑嗑瓜子，喝喝茶。
大部分說話的是丞相及丞相身周的一些人，其餘人就聽著。韋護端著茶喝著，外表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但當楊戩的聲音遠遠地傳來，他的心就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連呼吸都開始局促。
韋護不敢擡頭去看楊戩，聽他說的話也不是聽內容，只是跟著那平淡的聲音心情激蕩。韋護努力控制著自己，但拿杯子的手還是不由顫抖起來，把茶水灑出來了些許。韋護只得將茶杯放下，將手收在衣裏，拽成了拳頭。
雷震子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跟哪咤眉來眼去，也不怎麽聽前面講了什麽。哪咤掃視著議事廳裏的人。偶爾的議事令他倍感親切。平時大家各司其職，很難有機會見面。不知不覺，有些人再也不會出現了。
待哪咤掃視到末尾的韋護時，發現他的身體在輕微顫抖，哪咤轉過頭來示意身旁的雷震子看過去。雷震子不明所以，用嘴型問：幹嘛？
哪咤用大拇指指了指韋護，嘴型回應：韋護，有古怪。
雷震子跟著看過去，定睛看了看，韋護的身體確實在發抖，又向哪咤道：不會是生病了吧？
哪咤回應了一個：不知。
兩人的目光都定在了韋護身上，韋護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毫無察覺。只覺得一陣陣心悸，難以平覆。
哪咤打量著韋護，韋護消瘦得厲害，都不成人形了。說起來，哪咤和韋護疏遠了很多，有許多事韋護也不會來告知他，而他們之間的交集越來越少。哪咤在前線，韋護在後方，職責分工不同，又不住在一處，自然疏遠了。反倒是常跟哪咤一處共事的雷震子楊任要親近些。不過韋護有一對師兄弟陪伴，即便跟楊戩鬧掰了，應該也沒什麽令人擔心的。
但看韋護這樣子，與昔日大不相同，似乎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整個人蜷縮了起來，不由令人揪心。作為昔日一起作戰的親密戰友，哪咤不免為他擔心，打算一會兒散會之後，過去找他聊聊近況。
哪咤正想些有的沒的，忽然丞相的一句話把他拉回了現實：“紂王的國師申公豹已被楊戩斬於刀下，此人最是陰險狡詐，一路上害我軍折損不少兵力，如今他既已死，此去必定少去很多阻礙……”
申公豹已被楊戩斬於刀下？哪咤猛回頭看向座上的姜子牙，又移下目光看向淡定坐在那裏的楊戩。此刻他的心中湧現了一股沖動，那就是，楊戩是怎麽將他斬於刀下的！
“丞相，”哪咤不由出聲打斷他的話，“請問申公豹真的已死了嗎？有何憑證？”
哪咤一出聲，一眾目光都投向了他，包括楊戩的。哪咤的目光和楊戩的撞在了一起，楊戩因為心虛，稍稍避開了些。姜子牙撫了撫胡子，道：“確實已死，申公豹的頭被楊戩帶了回來，已經老夫驗證，確實是申公豹不錯。”
哪咤聽到姜子牙的肯定，心中訝異不已。在他心中一直把楊戩當作手下敗將，楊戩那人也就頭腦聰明點，申公豹實力並不弱，不是單憑智力就能打敗的主兒，楊戩是怎麽殺死他的？正因為哪咤屢次殺不死申公豹，才對此事感到非常震驚。
楊戩怕哪咤過後找來，自己難以應付，只得出聲道：“此事並非我一人之功，孔宣的功勞不少，是他助我殺死申公豹的。那孔宣實力不容小覷，在金雞嶺時，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楊戩搬出了孔宣，大家信服了不少，哪咤心中的疑惑去了些，只是看著楊戩，沒想到申公豹竟然死在他手上！楊戩避開了哪咤的鋒芒，看向姜子牙道：“請丞相繼續往下說。”
姜子牙繼續道：“此去還有一個澠池縣，澠池縣總兵張奎，據說勇猛非常，不好對付。澠池縣亦有不少屯兵。我軍在潼關損失過於慘重，先暫時休整，待武王到來，與我軍匯合，屆時必定發兵澠池，請諸位各司其職，不可懈怠。”
眾人應是。
會議結束，已是深夜。不少人打著哈欠三三兩兩從議事廳走出來。
哪咤想去問下楊戩怎麽殺死申公豹的，楊戩卻有意避開他，一直待在後面，跟姜子牙說著話。哪咤見如此，只好作罷。
“哪咤，幹嘛呢，還不回去睡覺？”雷震子叫著他。
“哦，這就走。”哪咤應著，跟著走了出去。
哪咤本想問候一下韋護，誰知韋護也消失在了人群裏。結果他一個都沒問著，心裏有些郁悶。只得跟雷震子說些有的沒的。
“雷震子，你說那申公豹真的死了嗎？”
“死了吧，丞相都說死了，那還有假？”雷震子看著哪咤，有些奇怪，“哎，哪咤，你幹嘛那麽關心申公豹的事？你們有仇啊？”
“可不就是有仇麽，”哪咤翻了個白眼，道：“我三番幾次要殺他，都殺不死，沒成想被楊戩輕而易舉就殺死了，你說我這心裏能好受？”
“也沒說輕而易舉吧，”雷震子忍不住為楊戩說了一句公道話，“說不定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你都覺得棘手的，楊戩怎麽可能輕而易舉殺死！”
哪咤聽了，嘆了口氣，道：“總之，老子心裏這難受勁，別提了。”
雷震子道：“不是我說你，既然是仇人，死了就死了唄，還管是你殺的還是別人殺的，他死了你難道心裏不痛快嗎？”
哪咤悶聲道：“也不是不痛快，但哪有親手手刃敵人痛快……”
“我看啊，人家幫你殺了挺好，不是我懷疑你的能力啊，就覺得你有時就是一根筋，人家說不定都看穿你的招數了，不像楊戩……”
“你說誰一根筋呢？”
雷震子摸了摸下巴，道：“話說，你跟申公豹是什麽仇什麽怨啊，怎麽沒聽你提起過？我感覺你瞞我的事不少，從前你可不這樣啊，還是兄弟不是了？連楊先生也是，有事都瞞我！你倆也忒不厚道，告訴我能怎麽地了，害老子好奇得都睡不著覺！”
雷震子自顧自絮絮叨叨，哪咤懶得跟他掰扯，向他道：“今晚你值夜吧，反正你睡不著覺，老子先回去睡覺了。”
“哎！”雷震子在後面頓足，“到底什麽仇什麽怨啊！先告訴老子不成嗎！”一個個真是的！
哪咤不理他，回自己屋去了，雷震子只得去值夜。
哪咤推門進屋，敖丙已在床上睡著了。哪咤輕輕掩上門，向床走去。
直到躺上床，將人摟在懷裏，哪咤才覺得踏實。這回那申公豹真的死了吧？丞相親自確認過的，應該錯不了。不知什麽時候起，一個申公豹就讓哪咤焦頭爛額。殺不死，撕不爛，很難搞。但最終還是被殺死了。從此以後，可以太平了吧？雖如此想，但哪咤心中還是有隱隱的不安，怕申公豹又詐死。畢竟上次他親自把申公豹收進九龍神火罩燒成灰，他還能活過來，他沒親眼見著他死，始終有些不敢相信。
這時敖丙在他懷中蹭了蹭，睜開了眼，迷迷糊糊道：“你回來了？”
“嗯，”哪咤應著，“睡吧。”
敖丙挨緊了些，尋了個舒適的姿勢繼續睡。
哪咤手臂摟著人，只覺溫香軟玉，把那心中煩悶一下去了不少。算了，不想了。哪咤在敖丙額頂親了親，也閉上了眼。
翌日早上，飯桌上，哪咤才將申公豹已死的事告訴敖丙。
“啊，死，死了麽？”敖丙故作驚訝道，“怎麽死的？”
“楊戩夥同孔宣，殺死的。”哪咤道：“我也沒見著。”
“哦，”敖丙應著，低頭默默吃著飯。
“不過，”哪咤看著敖丙，道：“我感覺他詐死。”
“啊？詐死？”這倒震驚了敖丙，“不能吧？”把頭砍下來了還能活著？
“不知道，”哪咤道：“只是一種直覺，沒親眼見著他死，我始終不太敢相信。”
“丞相知道了嗎？”敖丙問。
“就是丞相說的，丞相肯定申公豹死了，”哪咤道：“丞相也是修行之人，又跟申公豹有同門之誼，按說他應該不會認錯……算了，餅餅，咱不管了，權當他死了吧。”
“哦，”敖丙應著，又低頭吃飯。對於申公豹死沒死，他也存了絲疑惑。難不成把頭砍下來了，他還能長出一個頭不成？不過之前把他的心都挖出來了，也沒見他死，敖丙也有些不確定起來。萬一真是詐死……那申公豹一定恨死他了，如果活過來，必定會來找他報仇的。
敖丙想著想著，倒將一顆心懸了起來。敖丙三番幾次捉弄申公豹，申公豹必定不會再有耐性，萬一再被他尋著機會把自己擄去，強行這樣那樣……敖丙想得一腦門汗。
哪咤看敖丙居然出汗了，大為驚奇：“餅餅，你怎麽出汗了？覺得熱嗎？”
“哦，沒事。”敖丙忙擡起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哪咤看著他，將信將疑，“真沒事嗎？是不是我說申公豹詐死，嚇到你了？”
“沒有，”敖丙淡淡否認著，“他死不死，跟我沒關系。”
哪咤看著他，不放心地道：“要不，你隨我一起上戰場算了，我保護你。”
“沒事。”敖丙朝他笑了下，“你不是說他死了嗎？即便沒死，他若敢再來，我弄點毒讓他嘗嘗厲害。”
“可他毒不死啊。”哪咤嘆了口氣。
“也是，”敖丙道：“得研制更毒的才行，見血封喉只能毒暈他，沒能毒死他。”
哪咤：……
因為一個申公豹，兩人心頭都籠罩了一層陰霾。吃飯也有些食不知味。
哪咤有些後悔告訴敖丙這些有的沒的了。除了平添他的煩惱，毫無益處，唉，為什麽要多嘴呢，原想讓他安心，現在看來，更惆悵了。
兩人吃了早飯，哪咤去接雷震子的班。敖丙出門去找楊戩。因申公豹一事，倒把他和楊戩的距離一下拉近了不少。
楊戩正跟孔宣在一處，見何大夫來找他，有些詫異，“你找我？”
敖丙看著楊戩和孔宣，點了點頭，反正申公豹之事，他三人都知曉，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敖丙開門見山道：“楊戩，你覺得，申公豹會不會詐死？”
“詐死？”楊戩震驚了，“不是把他的頭都砍下來了嗎？”楊戩說著看向孔宣，道：“頭都砍下來了，還能活麽？”
孔宣道：“你好像在問我。”
楊戩道：“孔兄，你覺得有可能嗎？”
孔宣道：“也並非全無可能。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也許那申公豹剛好練了什麽長頭術，能重新長一顆腦袋出來。”
敖丙道：“真的有這種法術？”
孔宣道：“有啊。”
楊戩道：“真的假的？這麽說那申公豹還有可能沒死？早知如此，我就把他一把火燒了，我不信燒成灰了他還能活！”
敖丙道：“哪咤就把他燒成灰過，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楊戩聽了，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敖丙，“何大夫，你說的是真的？”
敖丙道：“反正是哪咤說的。我沒親眼見著，他總不能騙我。”
孔宣道：“我就說他來歷可疑，不在五行之內，不知哪裏來的一只豹子精。”
雖然沒親眼見著申公豹覆活，但眼下三人都不約而同地覺得申公豹還真有可能沒死。看來放心太早了。
楊戩道：“要不我去一趟那個島，再驗證一番。”
敖丙道：“我看你還是別去吧，萬一他真沒死，把你扣在那裏了，誰去救你？算了，他沒死的話，還會再出現的。我們靜觀其變好了。”
“靜觀其變？”楊戩看著敖丙，咽了下口水，道：“你不怕他回來報覆你麽？畢竟……”申公豹吃了一個大虧，安能善罷甘休？
敖丙道：“我毒死過他幾次了，就是弄不死他。我怕他已經失去耐性了。說不怕是假的，你，你的眼睛，不是可以觀天地麽，你能幫看看嗎？”
恐怕這才是他來找他的真正目的吧？楊戩終於反應過來。
楊戩沈吟了下，道：“我的眼界還是受到限制，不能看到全部，若想洞察全部，還是得找，楊先生。”
敖丙一聽提到楊先生，就想起上次楊先生幫察看哪咤的所在，他竟然能看到十萬八千裏這麽遠，而且分毫不差地繪制了地圖出來！敖丙心想著私下去找一下他，他應該肯幫這個忙，楊先生挺好說話的。
“那我晚些時候找楊先生看看吧。”敖丙道。
“我陪你一塊去。”楊戩跟著道。
敖丙見楊戩也要去，他就不怎麽想去了，萬一被哪咤知道，有嘴說不清，於是道：“要不你去吧，若是探查出了什麽，找個時間告訴我，只是別讓哪咤知道。”
楊戩點了點頭，然後敖丙就告辭去了。
孔宣在旁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說話，見敖丙走了，才道：“罷了，那我叫我的那些鳥兒再去查探一番吧。”
“可以麽？”楊戩聽了，看向孔宣，“既這樣，那我就先不去找楊先生了，等你這邊的消息吧。”申公豹已經被楊戩砍死了，這事已經傳出去了，現在又推翻，楊戩心裏不怎麽願意。萬一真死了，又何必如此麻煩？萬一沒死，他也不想借他人之口說出。當然這個“他人”不包括孔宣。
孔宣點了點頭，又道：“你就沒什麽辦法聯絡你師父麽？我現在非常想把你師父的寶劍還給他。”
楊戩聽了，道：“若孔兄想還我師父寶劍的話，不若將寶劍放在我這裏，待我師父來，將此事稟明於他。他必不會怪罪於孔兄。”
孔宣道：“我想親自還給他，當面向他道歉。”
孔宣說著，沖楊戩眨了眨眼，楊戩被他的眼波擊中，立時就不知今夕何夕了，心砰砰亂跳，道：“那我，我試著聯絡一下我師父吧。”
孔宣很滿意，道：“那就有勞了。”
於是孔宣就去差遣他那些五顏六色的鳥兒查探申公豹的消息，而楊戩想方設法聯絡他師父前來。楊戩不知師父知道孔宣在此會不會前來，故而未提孔宣之事，只說有事請師父幫忙。
因楊戩不到萬不得已，鮮少打擾他師父，所以，在請師父這件事上還不如丞相請的多。
玉鼎真人忽然接到楊戩的訊息，有些詫異。他對自己這個徒兒放心得很，即便打不過別人，也有本事逃跑，所以他並不擔心。但如今明白地發來“求救”訊息，難不成這次對手太強大，搞不定了？玉鼎真人思及此，迅速解決手頭之事，便去找楊戩。
哪知玉鼎真人一心以為楊戩遇到了棘手之事，一刻不敢耽擱，千裏迢迢趕到了潼關，卻見他安然無恙，心中正疑惑，忽然跳出一個人，確切地說一只孔雀，只見那只鳥兒，生著妖嬈的面孔，曼妙的身姿，卻說不出的惹人厭。
玉鼎真人自動屏蔽那只孔雀，看向楊戩，道：“楊戩，你喚為師來，所為何事？”
“額，”楊戩看到師父沈著臉，似乎不太高興，此刻也有些後悔，真是情迷了心竅，什麽事沒有，他怎麽敢驚動師父前來呢！
玉鼎真人眸子暗了暗，“沒有事？”
“小道長，好久不見~”孔宣手上拿了把羽扇走到了他身前，輕輕將那羽扇毛挑/逗他的臉，玉鼎真人臉更黑了，當即轉身，冷聲道：“既無事，那為師這便走了。楊戩，戲弄師父也有個限度，若有下次，自己去領罰。”
“小道長，你的鎮洞之寶，不想要了？”孔宣看著他，看到他脊背僵硬了一下。
孔宣趁機道：“是我讓楊戩叫你來的，我想把你的鎮洞之寶還給你，卻不知你在哪裏躲著不肯見我……”
玉鼎真人聽了，轉過身來，看著孔宣道：“既如此，你便把劍還我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