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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 181 章 千裏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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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 181 章 千裏尋仇

縱有再多不舍, 楊戩還是離開了。韋護回身坐在床上,沈浸在剛才的餘韻裏,難以回神。

不多會兒, 有人敲門, 韋護起身去開門, 一個府裏的近侍,提著飯盒, 見了韋護,恭敬地道:“韋將軍, 楊將軍特地吩咐小的給您送飯過來。”

韋護點了點頭,讓他進來, 近侍擺好了飯菜在桌上便退下了。

韋護坐到桌前, 孤零零一個, 對著色香味俱全的飯菜, 竟全無胃口。想起早上還跟楊戩吵了一架,吵歸吵,到底把飯吃了。如今, 韋護又開始厭食。韋護知道厭食的癥結在哪裏, 感覺自己真是矯情得可以,難道離了那人就吃不下飯了嗎?那等哪天他棄自己而去的時候, 就不用活了。

帶著一股悲憤和不甘, 韋護狠下心逼自己吃飯,吃著吃著,就開始反胃。

嘔了一回之後, 韋護歇了逼自己吃飯的心思。只喝了點湯水。

韋護沒胃口,便把飯菜收回食盒裏,放在門口, 等那近侍來收。外面還是一如既往的艷陽高照,熱氣烘人。身子沒好利索,韋護不太想出去,可是房裏太悶,太壓抑,韋護嘆了口氣,決定去荷花池上的涼亭坐坐。那裏涼快。

韋護坐在涼亭邊,憑欄望著一池荷花發呆。日光直射在水面,碧波蕩漾,有些晃眼,韋護全然不在意。韋護並不真正在賞花,只是看著荷花想心事。自從那日楊戩忽然發神/經送了他一朵荷花,韋護便對荷花很有好感。

韋護不知呆望了多久,眼角餘光瞥到有人靠近,不由看過去。薛惡虎出現在那裏,看著滄桑了不少。韋護看到他,微微有些訝異,“小虎?”

“大師兄……”薛惡虎看著他,欲言又止。

韋護站了起身,走過去看著他:“你臉色不大好。”

“大師兄臉色也不好,”薛惡虎看著他,“這些天有好好吃飯嗎?”

說到吃飯這個話題,韋護沈默了,薛惡虎見他沈默,幹幹地道:“連楊戩也不能讓大師兄開心嗎?”

“楊戩,離開了。”韋護解釋了一句,在石凳上坐下。

“去哪了?”薛惡虎呆呆地望著人,他多希望楊戩離開了,就永遠不要回來了。薛惡虎這些日子時常徘徊在韋護門外,沒少看到楊戩進進出出,他的心都碎了。但這是大師兄希望的,他還能說什麽呢?

看著大師兄投入別人的懷抱,薛惡虎心痛極了。

薛惡虎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到他脖間的青紫,移開了視線。看向他的臉。

韋護淡淡道:“被丞相派出去辦事了。”

薛惡虎坐下,一雙眸子深情地望著人,韋護觸碰到他的眼神,仿佛被燙傷了般,慌忙躲開了,面色淡淡地道:“你二師兄呢?”

“二師兄……”薛惡虎道:“好像去屯兵營了。”

“那你為什麽沒跟著去?”韋護問。

“我為什麽要跟著去?”薛惡虎反問。

“……”韋護有些後悔坐下來了,剛剛他應該直接離開的,楊戩才告誡過他,若是被楊戩知道他又在和小師弟說話,一定氣得發火。韋護想到楊戩氣得發火,又拿自己沒辦法的樣子,忽然笑了下。薛惡虎看著他,不知他為何發笑,“大師兄,你笑什麽?”

“哦,沒什麽……”韋護反應過來,有些尷尬,看著自家小師弟,卻不知說什麽好。

“大師兄,你為什麽要跟我生分?”薛惡虎看著他,言語充滿哀傷:“我好難過,難過得不知要怎麽樣才好。大師兄,你為什麽不像從前一樣待我好了,我好難過,小虎很難過。”

韋護看著薛惡虎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有些揪心,他如此難過,皆因自己之故,韋護想來更是後悔當初撩撥了他,撩撥了他,卻又不負責任地抽身離去,真是該死。

韋護不知要怎樣才能讓他從對他的迷戀中抽身,“小虎,是大師兄對不起你,你原諒大師兄好嗎?”

“我原諒了大師兄,大師兄就和我好嗎?”薛惡虎看著對面人,眼中含著一絲希冀:“就像從前一樣,不趕我,不避我,不躲我,讓我待在你身邊,做你的小師弟……”

韋護知他太過執著,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地勸著:“小虎,大師兄真的,沒辦法回應你的感情,你清醒點好嗎?不要把大好的青春浪費在大師兄身上,大師兄對你,不是那種感情。我承認當初確實利用了你,大師兄在這裏向你誠懇地道歉。對不起,小虎。”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薛惡虎看著他,紅了眼,“我不接受。”

韋護感到有些頭疼,“那你到底要怎樣?”

“我想留在你身邊。”薛惡虎吸了吸鼻子,道:“我只有這一個要求了,大師兄,讓我留在你身邊,好不好?我一定聽你的話,你叫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不叫我做的,我就不做。我保證聽話。”

“你現在就不聽話。”韋護看著他,看到他通紅的眼,有些不忍,“去跟二師兄在一起吧,別管大師兄了。二師兄有什麽不好,二師兄比大師兄好。”

“可我想要大師兄,不想要二師兄,你不要再把我推給二師兄了。一聽你要趕我走,我的心就好痛……”

“那你要大師兄怎樣呢?”韋護很是無奈。

“……”薛惡虎滿腔哀哀,所有的感情都傾註在了對面人身上,愛而不得令他痛苦和委屈。太難受了,薛惡虎覺得太難受了,他多希望大師兄安慰他,不要再趕他。薛惡虎水霧迷茫的眼看著韋護,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手,不由伸手過去捉住,韋護看到,下意識地要縮回手,想了想,又忍住了。

薛惡虎握著韋護的手,將他的手放在臉側蹭著,仿佛被大師兄輕撫著面容,那一腔哀傷終於有了缺口,洶湧而出。薛惡虎終於忍不住落淚。僅僅是握著大師兄的手,就能讓他感覺安慰和幸福。他真的太思念大師兄了。那思念就像一條毒蛇,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許多次他都感覺要窒息而死了。

韋護見他哭,被握著的手輕輕劃去他臉上的淚,此刻他除了抱歉,也說不出什麽話來。小師弟不是旁人,即便不能回應他的感情,韋護也狠不下心說太傷人的話。正是他的優柔寡斷,才造成了如今當斷不斷的局面。

薛惡虎一旦哭出來,就收不住了,眼淚嘩啦嘩啦地流,哭得相當誇張。韋護頭疼不已,忍不住訓斥了一句:“別哭了,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麽好哭的。”

“可我,我,難受……”薛惡虎抽抽搭搭地道。

韋護看著他,嘆了口氣,抽回了手,道:“我先回去了,你要哭自己慢慢哭吧。”韋護說著起身,薛惡虎見了跟著起身。

韋護看著他,皺了皺眉,“你還想怎樣?”

薛惡虎知道楊戩不在,便有恃無恐,抹了把眼淚,對韋護道:“我,我送你回房吧。”

“我不回房。”原本要回房的韋護,改變了主意。

“那你去哪裏?”薛惡虎睜著一雙淚眼問。

“去你二師兄那裏。”韋護隨口道。

“那我陪你一起去。”薛惡虎積極地道。

“……”韋護說出口就有些後悔,大熱天的去屯兵營,不是找罪受嗎?他身體某處還沒好呢,根本沒法去。

“這樣,你先去跟二師兄說一聲,大師兄過會兒去找他。”韋護此刻只想擺脫這小師弟。

“為什麽不一起過去?”薛惡虎問。

“我,拿點東西。一會兒再過去。”

“拿什麽東西,我幫你拿。”

韋護想著自己要拿什麽東西,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要拿什麽東西,不過是一個借口罷了。

韋護找不到借口,板起臉來,“啰嗦什麽,你先去。別吵吵。”

薛惡虎見大師兄嚴肅起來了,不敢得寸進尺,低聲道:“大師兄真的會去嗎?不會是騙我的吧?”

“騙你做什麽,你先去吧。”韋護說著先行一步,薛惡虎欲跟隨,又怕他不高興,只得道:“那我先去了。”

“嗯,”韋護鼻孔應著他,頭也不回。

韋護忍著難受快步疾走,生怕身後薛惡虎追上來。薛惡虎倒沒追他,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眸光暗淡了下來。

韋護回到房裏,就關起門來睡大覺。薛惡虎在屯兵營等他等到天黑,也沒見他來。大師兄這個大騙子!薛惡虎被騙了,心裏郁悶極了。跟著韓毒龍金咤一塊回來,在背後一聲不吭。

韓毒龍知他為什麽不高興,向他道:“興許大師兄有事被絆住了。”

“他能有什麽事啊,”薛惡虎顯然不信,“他就是故意支開我。”

金咤不解其中曲折,道:“你們師兄弟向來感情不是很好的嗎?怎麽有支開你一說?”

韓毒龍解釋道:“小師弟太煩人了,老粘著大師兄,被嫌棄了唄。”

薛惡虎聽了,更是不高興,“我哪有粘著他,我有多久不粘著他了。粘著他的是楊戩!”

一聽提到楊戩,韓毒龍和金咤對視了一眼,金咤臉色不自然地撇開了頭,韓毒龍向薛惡虎道:“大師兄樂意的事,你就別管人家了。省得大師兄煩你。”

薛惡虎撇了撇嘴,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看著怪可憐的,韓毒龍暗嘆了口氣,這都什麽事啊。

韓毒龍向他道:“一會兒我們一塊去看看大師兄吧,我也有幾日不見他了。你不是說他有事找我嗎,我去看他找我什麽事。”

薛惡虎求之不得,沒再說什麽。

韋護一覺醒來終於餓了,近侍又送來了晚飯,韋護正在屋裏面無表情地吃著飯,韓毒龍和薛惡虎來了。

韋護見了他們,招呼道:“來了,吃飯沒,坐下一塊吃吧。”

薛惡虎想問韋護為什麽沒去屯兵營找他們,韓毒龍看了他一眼,薛惡虎到底忍住沒問,和韓毒龍一起默默坐下。

韋護讓近侍去拿兩副碗筷來,三人便一起安靜地坐著吃飯。

薛惡虎食之無味,屢次欲言又止,韋護低頭吃飯,並不看他,把他的話又堵了回去。

“聽說大師兄找我有事?”韓毒龍看了一眼薛惡虎,又看向韋護,率先出聲。

“哦,”韋護邊吃邊應著,“軍營裏也沒什麽事,你們要不要回山上,看看師父有沒有別的吩咐?”

“大師兄,你要趕我們走麽?”薛惡虎一聽,就放下了碗筷,飯也不吃了,只盯著韋護。

韋護看了他一眼,道:“大師兄沒要趕你們啊,之前你倆不是做任務去了嗎?回去向師父覆命了嗎?”

韓毒龍道:“我傳訊與師父,他已經知曉了。”

韋護道:“師父就沒有別的任務派給你們?”

韓毒龍道:“暫時未見說。”

韋護道:……

薛惡虎聽到韓毒龍這樣說,放心了些,但心中仍因大師兄想趕他們走而感到不悅。當下他也不吭聲,卻也不吃飯,氣呼呼的樣子。韓毒龍看向他,道:“吃啊,怎麽不吃了?不好吃嗎?”

“沒胃口。”薛惡虎沒好氣地道。

韓毒龍也是無語了,大師兄和小師弟不好,他就夾在中間當受氣包。從前相親相愛的三個人,如今貌合神離。唉,韓毒龍暗嘆了口氣,對薛惡虎道:“我們確實該回去看看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我不回去,要回你自己回。”薛惡虎看著韋護,對韓毒龍恨恨道。如今好不容易楊戩不在了,大師兄身邊沒人,這麽好的機會,他怎麽甘心放棄呢?薛惡虎仍不死心,覺得大師兄不會這麽絕情,大師兄還是會像從前一樣待他好的。

韓毒龍看向韋護,道:“你看到了,不是我不想走,是他賴著不走。”言外之意是這事跟我沒關,你們愛咋整咋整,不要傷害無辜人員。

“什麽叫我賴著不走,”薛惡虎一聽就不樂意了,“我可以幫忙幹活,挑水除草,摘瓜摘果,我都可以幹。”

韋護有些吃不下了,但不吃飯就得說話,而說話就難免尷尬。韋護聽到薛惡虎說可以幹活,看向他,笑了下,道:“既這樣,那你明天就去地裏幹活。不許偷懶。”

“那我晚上留下來和你睡。”薛惡虎趁機道。

韓毒龍嗆了一下,心道:這也能談條件?

韋護沒同意,“你還是跟二師兄睡吧。”

薛惡虎不依,懇求著,“大師兄,我們就像師兄弟一樣,一起睡嘛。”

“不行。”韋護放下飯碗,堅決地道。

“那我來陪你吃飯。”薛惡虎退而求其次,說完怕韋護不同意,又拉上韓毒龍,“二師兄也一起。”

韓毒龍並不想一起,在薛惡虎的期許目光下,只得道:“好吧。”

韋護見韓毒龍也來,就沒好意思拒絕了,畢竟都是自家兄弟,不好搞得太生分,當下不吭聲,算默許了。

薛惡虎見韋護沒再反對,心裏高興,嘴上道:“不出聲我就當你答應了。”

韋護看了他一眼,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

韓毒龍吃完了,放下碗筷,看著薛惡虎,取笑道:“這下開心了吧?陪大師兄吃個飯也能讓你開心成這樣。好像陪二師兄吃飯多委屈你似的。”好在他們住得不十分遠,不然日日奔波,韓毒龍還真不願。

頭兩天,韓毒龍還是按時報到的,早飯、晚飯都過來吃,到了第三天,韓毒龍以起不來為由,拒絕了薛惡虎的邀請。薛惡虎也不是很強硬地要二師兄一起,他倒情願二師兄不去,他和大師兄兩個,嘿嘿。當下韓毒龍不去,薛惡虎自己一個去韋護房中,和他一起吃早飯。

韋護歇了兩日,身體好了許多。本來有些厭食,但因為兩個師弟吱吱喳喳地講話,他不想搭理他們,就一個勁低頭吃飯,倒不厭惡吃飯了。沒想到吃飯還是要人陪才吃得下去。所以當薛惡虎一個人過來之時,他也未說什麽,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二師兄呢?”

薛惡虎道:“還在睡。不管他了,我們先吃。”

韋護點了點頭,和他一起坐下吃飯。薛惡虎見韋護沒趕他,心裏美滋滋的。

韋護有幾日不去屯兵營了,都是金咤在打理。他決定今日去一趟。

吃完了飯,薛惡虎見韋護要出去,他也跟著去,還問去哪。

韋護見他跟著,道:“你不是要去屯兵營幹活嗎?”

“是啊。”薛惡虎因為幹活暴曬了兩日,膚色變黑了不少,韋護是眼見著他一天天暗下來的,知道他果然去幹活,心裏對他看法改觀了不少。只要小師弟不纏著他,他倒也不是特別抵觸和他在一塊。

韋護沒說去哪,也沒阻止薛惡虎跟隨。兩人便一塊去了屯兵營。

屯兵營裏形勢緊張了不少,韋護一進去,就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這時他才切身體會到,殷商三十萬大軍壓境對他們造成的影響。

哪咤、雷震子、楊任、鄧嬋玉夫婦等俱被派出去守四方城門了。

楊任站在東城門城門樓上,看著東方。雷震子走過去,向他道:“怎麽樣,到哪了?來了嗎?”

楊任搖著羽扇道:“快了,不日便到了。”

“按我說,幹脆出城去打一仗,”雷震子道:“在這裏死守個什麽勁!”

楊任道:“丞相自有道理。”

雷震子道:“丞相該不會堅守不出吧?”

楊任道:“不知。”

這時哪咤走過來,雷震子見著他,道:“哪咤,丞相什麽意思,就叫我們在這裏守著,等人來攻?”

哪咤唔了一聲,道:“大概吧。”

“一定是那幫老家夥,”雷震子聽了,有些不能理解,“真就這麽坐以待斃?這不像丞相的作風啊。”

“切,你知道丞相什麽作風,”哪咤嗤笑了一聲,道:“別盡說些有的沒的,擾亂軍心,將你軍法處置。”

“我也沒說啥,”雷震子撇了撇嘴。

哪咤看向楊任,道:“楊先生,看到打頭的是誰嗎?”

楊任道:“一只豹子精。”

“豹子精?”哪咤一聽豹子精就不能忍,道:“我先去探探。”

“哎!”雷震子叫了一聲,哪咤不待說什麽就踏了風火輪去了,雷震子看著哪咤遠去,向楊任道:“你說他急個什麽勁,難不成他跟豹子精有仇?”

楊任道:“不知。”

雷震子道:“你仔細看著點,看他們是不是打起來了。”

楊任點了點頭,真仔細看了起來。

哪咤一路向東,要去找申公豹尋仇。哪咤憋著一肚子的氣,想起過往總總申公豹對敖丙的折辱,將他碎屍萬段都難消這心頭之恨!

哪咤一陣風到了澠池縣,申公豹及三十萬大軍正在澠池縣停留。哪咤在空中不見申公豹的蹤影,下去揪著個士兵惡狠狠地道:“申公豹呢,快說!不說弄死你!”

“申申申公豹豹豹……”那士兵讓從天而降的哪咤給嚇傻眼了,一時說不出話來,哪咤懶得跟他廢話,手掐了他脖子就給擰斷了。

有士兵圍攏上來,哪咤沖著一堆人叫喊:“申公豹!出來,爺爺今日來跟你做個了斷!”

“我道是誰呢,”申公豹出聲,一眾士兵立即給他讓出了條道,申公豹搖著乾坤扇上前,一派泰然地向哪咤道:“你找我何事?”哪咤一看到申公豹,就氣紅了眼,咬著牙道:“申公豹!你終於露面了!咱們今天就痛痛快快地打一場,如何?”

“不如何,我不想跟你打。”申公豹道。

“你!”哪咤怒極反笑,道:“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你若是敢躲,老子就先弄死你這些個士兵。不用到潼關,這裏便是你們的葬身之處!”哪咤說著掃視了一圈圍攏的殷商將士,極具威脅性地撕扯著嘴角面皮,大有將人大卸八塊的架勢。那些將士俱被他狠厲的氣勢嚇得瑟縮了一下,個個面面相覷,最後都看向申公豹。

申公豹見狀,笑了下,道:“罷了罷了,你既想打,那咱們便打一場。看你有甚本事!”申公豹說著,騰空而起,哪咤見了,踏了風火輪便追。為不傷及無辜,申公豹有意將哪咤引至別處。

澠池縣守將乃張奎和高蘭英兩夫婦,張奎在遠處看著這邊,向身旁的夫人道:“哪裏來的臭小子,嚷嚷個沒完,國師應付得來嗎?夫人你在這守著,俺過去看看!”

高蘭英攔了他道:“看什麽,我看你啊,還是陪貴客吧。等國師搞不定再說。”

“可是……”張奎眼見著那邊兩人騰空而起,便歇了過去看看的心思。要他追也追不上啊。

高蘭英也看見了天邊遠去的兩人,道:“我就說不用看,國師何等人,還用你看。看好你自己吧。”

哪咤一路追著申公豹,兩人上天入地,你追我趕,一去千裏。申公豹雖說在敖丙的兩次見血封喉之下折損了不少道行,但吃了些丹藥,身體已恢覆如初,對付一個哪咤,綽綽有餘。

哪咤見著申公豹,就像見著肉的惡犬,哪裏肯放?非得咬上去,吃到喉裏,才肯罷休!

哪咤見申公豹只一味地跑,沒跟自己打,心裏那個氣,他催了風火輪風一般過去截在了申公豹面前,申公豹慢悠悠地停下,折扇輕搖,唇角勾了勾,道:“我看你也沒甚本事,這麽半天,連追都追不上。”

哪咤冷笑,“那你倒是跑啊。”

申公豹看著他,一派淡然道:“我竟不知與你有仇,你口口聲聲要與我了斷,了斷什麽?”

“呵,了斷什麽,你不知道?”哪咤磨著後槽牙,眼睛死死盯著對面人,恨不能生啖其肉,“你三番幾次找敖丙的麻煩,我若能容你,天都不容!”哪咤說著,手持了火尖槍,蓄勢待發,“申公豹,死到臨頭,你還有什麽遺言?沒有的話老子這就送你去地府報到!”

申公豹被這狂妄之語逗樂了,笑了下,收了折扇,道:“罷了,既然你要玩,那便陪你玩玩又何妨。”申公豹將折扇往腰間一插,手中現出一把寶劍,寶劍劍鋒犀利,鋥光發亮,烈日下晃得人眼花。

哪咤見了,再不廢話,持了火尖槍便上去。兩人在空中打鬥起來。這是申公豹頭一次正面迎戰哪咤,也算給足了哪咤面子。

兩人打鬥了上百回合,從空中打到地上,又從地上打到空中,打得難解難分。哪咤使出渾身解數,只求能傷到申公豹一毫。自敖丙三次被擒,哪咤便一心要置申公豹於死地,聽敖丙說那見血封喉能讓申公豹昏迷,他便讓敖丙給了他些,淬在火尖槍的槍尖上。只要能傷到申公豹,他就立刻讓他化為灰燼!

申公豹逃跑技術一流,顯然劍術也不差,何況他道行高深,哪咤的招式在他看來,未免小兒科。打著打著,申公豹覺得有些無聊了,需得找點樂子,這架才能打得下去。

“你是蓮藕身?”申公豹一劍揮開了哪咤的火尖槍,看著他笑瞇瞇地道,“你這蓮藕煲湯與普通蓮藕有何不同?會不會更補些?”

“再補也沒有熊心豹子膽補,”哪咤嗤笑了一聲,道:“正好,我今日便取了你的膽回去給敖丙補補,他在你這裏受驚不少。”

“哦?”申公豹笑道:“那是我的榮幸。他要我的心我都給了,何況一顆膽呢。如果你讓他親自來取,那更好了。他就惦記著我的身體,上次還咬了我一口呢,嘖嘖,真是太可愛了……”申公豹說著手往脖間摸了一把,動作語氣非常愛昧,顯然故意往某方面引。激怒哪咤。

“我糙你祖宗!”哪咤一想起申公豹對敖丙的種種,便氣得三屍暴跳,當下紅了眼,要將申公豹碎屍萬段。

申公豹不慌不忙迎戰,又和他打了數十回合。哪咤急怒攻心之下,招數破綻百出,申公豹瞅準了破綻,砍下了他一條手臂,手臂從空中掉落,變成了一根蓮藕。申公豹見了,道:“果真是蓮藕,好寶貝!”

哪咤見被砍了一條胳膊,索性將三頭六臂都變了出來,申公豹很是欣賞,道:“我覺得我可以將你修成一根人棍。”

“有本事你便來!”哪咤怒罵著,又上去和他對打。

申公豹致力於將哪咤修成人棍,不由認真了一下,哪咤的身體部件嘩啦啦從空中掉下去,把他氣得半死。

沒有了手,法寶也跟著掉落,三頭六臂一下剩了兩頭兩臂,申公豹看著他的狼狽樣,不由笑了起來,道:“我這樣對你,會不會太狠了些?”那言語中盡是調笑,毫無憐憫之意。

哪咤逼迫自己冷靜,就是因為不冷靜,才屢屢挫敗!

打著打著,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申公豹又覺得沒勁了,向哪咤道:“要不你下去把你的胳膊接好了再跟我打?”那副淩駕於哪咤之上的淡然將哪咤氣炸了,為什麽就是打不過他?為什麽?為什麽!

哪咤冷哼了一聲,道:“哪怕我只剩了一只手,我都要纏死你!你今日休想跑掉!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哦?你為何如此恨我?”申公豹不解,“我既不殺你父母,又不害你兄弟,你為何非要殺我不可?”

“奪妻之恨,不共戴天!”哪咤咬著牙,眼裏噴出了火焰。他如今只剩了一條手臂,一副殘軀,形象之悲慘,難以形容。不過哪咤也無所謂,因為根本不疼。

“奪妻之恨?”申公豹嗤笑了一聲,道:“這更是無稽之談,我申公豹素來潔身自好,不近女色,何時奪你妻?”

“敖丙,便是我妻!”哪咤手上火尖槍指著他,道:“現在明白了?你可以瞑目了。”

“敖丙?”申公豹有些微驚訝,他捉敖丙也只是覺得好玩、有趣,從來未把他當成誰的妻子,況且,“敖丙他是男的,你們這樣有違陰陽,如何能結為夫妻,真是可笑!”

“用不著你管!”哪咤道:“你只知道我要殺你便夠了!”

申公豹道:“你要殺我,可我不想跟你打了,你太弱了,打著沒勁。天晚了,咱們且先回去睡覺,改天再打吧。”申公豹一副商量的口吻,哪咤卻不肯罷休,他被修理得如此淒慘,哪能輕易放他走!

哪咤道:“你不跟我打,我就纏著你,你想回去?好啊!那我便把你那三十萬大軍攪個天翻地覆!”

申公豹一聽,心下猶豫了,哪咤確實打不過他,但弄死那些凡人綽綽有餘。哪咤的這些個法寶,哪個凡人招架得住?申公豹也知殺不死哪咤,打了這麽半天,就跟削蓮藕似的,連一滴血也不流,也不見人哀嚎,有什麽意思?

申公豹暗嘆了口氣,感覺若不如了他的意,自己恐怕脫不了身。

申公豹道:“要打可以,你好歹使點真本事。要不我把你這蓮藕削削完了事?”

哪咤道:“我使真本事可以啊,有本事你別躲!”哪咤說著祭出了九龍神火罩。

申公豹一見,心道:傻子才不躲呢!連忙躲開了。

躲開了,卻不躲遠,申公豹還是有所顧慮,怕哪咤殺不著他,回去找那三十萬大軍洩憤。申公豹在想著怎麽被他殺得名正言順,毫無破綻。他甚至想著,趕緊把我殺了,好讓老子回去睡覺吧!你個沒用的蠢貨!

申公豹被九龍神火罩逼得東躲西藏,哪咤一路追著他,追了一夜。天亮了。

哪咤只顧追著申公豹,根本不看路,誰知申公豹把他引到了天邊,離澠池縣數萬裏遠。

申公豹看看意圖達到,停下不跑了,想著就在這裏把哪咤大卸八塊好了,反正他恢覆了也回不去那麽快。真到那時潼關都攻下了。

申公豹回轉身,手持著寶劍。天邊魚肚白,他的面容在熹微的天光下,逐漸清晰。

哪咤看著他,嗤笑道:“跑啊,怎麽不跑了?”

申公豹道:“你纏了我一夜,不就是想跟我打嗎?來吧,我陪你打。”

哪咤放出九龍神火罩去罩他,申公豹身形詭譎,神出鬼沒,變化莫測。要說這九龍神火罩也就罩罩那些不能動的,能動的哪裏罩得住?即便是如此厲害的一件法寶,在哪咤手中好像沒用的一樣。哪咤氣得咬牙。

硬是追了一夜,半點便宜討不著!

哪咤看著無數個申公豹圍著他轉圈圈,根本辨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他眼都花了。申公豹卻忽然出現在他身後,一劍下去,削了他半邊身子。哪咤連忙回身用九龍神火罩去罩他,申公豹又跑了。

申公豹致力於將哪咤剁碎,所以一時又覺得有些趣味了。申公豹還想著,剁得只剩一個腦袋了,他會如何呢?

哪咤被欺負得委實淒慘,不由起了和對方同歸於盡的心思。哪咤想著等他削自己之時,將九龍神火罩把他們一塊罩了,同歸於盡!哪咤氣頭上,差點就那麽做了,但轉念一想到敖丙,想到自己沒了身軀,又要和敖丙錯過不少時日,而敖丙本就時日無多啊!哪咤思及此,又把那心思沒了。只想別的法子對付申公豹。

哪咤三頭八臂,之前顯了六臂,還有二臂收著,哪咤把那兩臂作為殺手鐧,想著在必要的時候殺他個措手不及。哪咤不再寄希望於九龍神火罩,而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只一心尋找申公豹的真身。

風呼呼的在耳邊響著,日頭升起來了,哪咤冷汗直冒。忽然身後風一窒,電光火石間,哪咤現出了兩條手臂,將火尖槍一舉刺向身後凝滯那處。只聽悶哼一聲,哪咤知道自己成功了,心中不由大喜。回轉身去,申公豹看著他,嘴角勾了勾,他的劍也刺入了哪咤的身體,停在了一個準備削的動作。

哪咤對他道:“你完了。”

申公豹笑:“是嗎?”

未等再說什麽,申公豹變了臉色,很快失了力從空中墜落下去。哪咤拔出了刺在自己身上的劍,跟隨申公豹落下去。

申公豹躺在荒涼的草地上,一動不動,哪咤看著昏過去的申公豹,狠狠松了口氣,眼看大仇得報,真是大快人心!哪咤知道申公豹還沒死,因著他之前將自己削得這麽慘,哪咤也過去,揮著手中的劍,將他大卸八塊。一邊卸著他身上的部件,一邊狂笑:“申公豹,你也有今日!我說過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哈哈哈哈!我做到了!哈哈哈哈哈!”

哪咤不知將申公豹剁了多少塊,終於解恨,又將九龍神火罩把他罩了,燒了個幹凈。

做完這一切,哪咤終於支撐不住,勉強找了棵陰涼的大樹,坐下歇息。一坐下,他就再也起不來了。

哪咤陷入了長久的昏迷。

另一邊敖丙找他快找瘋了。見著人就問,有沒有見到哪咤。因為哪咤一夜未歸,這實在太罕見,之前也沒見說有什麽事不回來,所以敖丙幾乎失眠了一夜,翌日天不亮就起來出去找哪咤。

敖丙問了半天人,沒一個知道的。後來想想應該問問雷震子他們,雷震子應該知道的吧,如果丞相派出去做什麽事了,他應該知道的。

敖丙想清楚了之後,便去找雷震子,雷震子有些驚訝,“還沒回來?”

敖丙一聽,感覺雷震子好像知道什麽,忙道:“到底出什麽事了?”

“哦,何大夫你先別著急,”雷震子道:“反正哪咤蓮藕身,也不會有什麽事啦。”

“到底怎麽了?”敖丙恨死他說話沒重點,“你快說啊!”

“就是昨天哪咤,聽說那三十萬大軍裏有只豹子精,就說去探探,結果就跟人打起來了。楊先生說的,打架麽,也沒什麽稀奇。他又死不了。後來,我們就沒怎麽理了,怎麽會還沒回來呢?”

“你說什麽,你說有只豹子精?”

“不是我說的,是楊先生說的,他說有只豹子精,哎,哪咤是不是跟那豹子精有仇啊,一上去就跟人打架……”

“就是有仇啊!”敖丙一聽豹子精,心就提了起來,雖然哪咤死不了,但他還是忍不住為他擔心。哪咤也真是的,他又沒怎麽樣,怎麽就這麽沖動,真去找人尋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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