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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4 章 敖丙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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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4 章 敖丙被劫

楊戩仍是處於一種要放下又放不下的狀態, 心中沈甸甸的直難受,但他也沒有再去打擾韋護。只在屯兵營裏四處轉悠,看士兵訓練, 一擡眼就看到韋護和哪咤金咤在場邊有說有笑, 不知說的什麽。

楊戩遠遠看著他們, 不知為何,心中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韋護身邊總是圍著些人, 而自己身邊,總是空空如也。這種差異令他羨慕嫉妒恨。韋護的人緣似乎比他好, 楊戩有點想不通。自己論才幹,論能耐, 論學識, 論涵養, 哪一點比韋護差?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韋護, 身邊總是圍滿了人。好像大家都很喜歡他。此時楊戩也不知自己應該羨慕嫉妒韋護身邊總是圍滿了人好,還是羨慕嫉妒韋護身邊總是圍滿了人好。(別狡辯了,你就是羨慕嫉妒韋護身邊總是圍滿了人)

楊戩因為離得遠, 便毫不避諱地看著他們。他剛好看到了韋護的正面, 而韋護在不經意間看過來的時候,也看到了他, 但很快韋護就裝作沒看見, 偏過了頭去,跟身邊的金咤說話。

看到這一幕,楊戩心中很不爽, 尤其在不知道韋護對金咤有沒有那個意思的情況下,這種感覺非常煎熬。楊戩一直霸占著韋護,早已把他視為了自己的所有物, 如今他安分些倒好,他若不安分,楊戩也不知道自己會幹出什麽來。楊戩心裏憤憤地想:怎麽,難道他立刻就想踹開自己去找別人了嗎?生那種病只是借口嗎?看起來也沒那麽嚴重的樣子,現在不是能出來勾三搭四了嗎?

楊戩站那兒看了一會兒,越看越生氣,最後只得轉身走了,眼不見為凈。

楊戩走了,韋護的視線又看了過來。直到楊戩的身影消失不見,他還在看著。

金咤跟隨韋護的視線看過去,也看到了楊戩,道:“咦,那不是楊兄麽?他也來看訓練?”

哪咤回頭看了一眼,道:“哦,楊戩啊,這人最近也不知怎麽了,”哪咤回頭看向韋護,道:“你們感情出問題了?我看他情緒挺低落的。”

韋護收回了視線,一臉淡漠地道:“為什麽你看他情緒挺低落的會聯想到我們感情出問題?”

“難道不是?”哪咤遲疑地看著他,“老子從前可從沒見過楊戩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韋護冷嘲熱諷道:“說不定人家憂心國事呢。”

韋護並不想在金咤在場的情況下,與哪咤過多討論楊戩,哪咤看他神色似乎因為金咤在場不願多說,哪咤伸手過去一攬韋護,道:“過來這邊一下,我有事問你。”

哪咤把韋護拉到了一邊,金咤識趣地沒跟上去,韋護拉開了他的手,道:“有事說事,別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哪咤笑:“這時候想起體統來了?你們荒唐的那會兒可沒想起來什麽體統。”

韋護不耐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哪咤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金咤站的那裏應該聽不到了,又回頭看向韋護,道:“現在就咱倆,說吧,你跟楊戩怎麽回事。”

“掰了,就這樣。”韋護有些煩躁地道,“還能怎麽回事?”

“掰了?”哪咤有些不敢相信,“怎麽掰了?”

韋護可不想再把他那難以啟齒的病告訴別人了,胡亂搪塞了一句:“不合適。”

“不合適?哪不合適啊,”哪咤掃了一眼他下面,“尺/寸不合適?是大了,還是小了?”

韋護被打量得有些惱火,“有完沒完了?不合適就是不合適,世上總有不合適的人吧?哪能對對都那麽合適呢!”

“不是,那個,”哪咤看向他,道:“若是他折磨你那會兒你說不合適我信,可後來你倆又滾一塊去了,別以為我不知道,撞了個正著,你現在再來跟我說你們不合適,是不是不太合適?”

“哪咤,”韋護咬了咬後槽牙,道:“這是我個人的私事吧,我有必要跟你說得那麽清楚嗎?”

哪咤哪能輕易放過,“我看你也沒個能說的人,憋在心裏多難受啊,是吧?我願意當你最忠實的聽眾。來吧,說說,你生病,也是因為他?可他之前不是回西岐去了嗎?難不成是回西岐之前就鬧掰了,回來也沒好?”

哪咤腦中已經腦補了一段了,韋護實在不願看到哪咤將自己腦補的東西當成真的,只得恨恨道:“我們本來也不是兩情相悅的,說起來這事都怪你,若是重來一次,我絕不會讓他上我的床,誰愛上誰上去!”

哪咤道:“可你之前不是喜歡他嗎?”

韋護道:“人是會變的吧?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我已經不喜歡他了。拜托你以後別、再、拿我們的事開玩笑!”

哪咤莫了莫下巴,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道:“可我看他似乎對你動了真情,我雖然心裏覺得看他不開心挺痛快的,但就大局來講,有點怕他在感情受挫的情況下做出錯誤的判斷和方針,你知道,他是丞相倚重之人,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我們現在只剩下這點兵力,真是折騰不起了。”

“不至於吧?”韋護有些不信,“我看他思路清晰得很,說話有理有據,能噎死個人,怎麽可能做出錯誤的判斷!”

“誰知道呢,”哪咤道:“我失戀的時候恨不得毀滅世界呢。說不定他現在也想毀滅世界,然後讓眾將士給你們的感情陪葬。”

“危言聳聽!”韋護嗤笑了一聲,道:“你這樣說,說明你一點不了解他,他即便對我動了情,那份情也只占據了他的心很小一部分,他的心大部分還是在大局上的,他上頭有丞相,有師父,他還分不清孰輕孰重嗎?”

哪咤看向他笑,“看來你對他還挺了解的,那到底為什麽掰了?人家又不是不喜歡你,八成是你自己跟人家鬧的……”

“我跟他鬧什麽?我已經受夠了,”韋護想起來就窩火,也不管不顧了,“我之前不是跟黃天化那什麽了嗎,這事成了我們倆之間的一根刺,永遠都拔不掉了。即便我一時頭腦發熱想和他走下去,也受不了他總是看不起我,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所以我說,算了。有什麽大不了呢。誰離了誰還不是照樣過!”

“哎不是,黃天化這都化成灰了,你倆還放不開啊?”哪咤也是無語了。人家都死多久了,都作古了,還拿出來鞭/屍。

“即便化成灰了,也是橫亙在我們之間,是不是黃天化根本不重要,就是有那麽件事!我現在想起來也挺後悔,當時太過沖動,沒有留一線餘地。”韋護嘆了口氣,道:“我本也不想跟你說那麽多,但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我們之間有疙瘩,他嫌棄我。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其實主要癥結還是在於得了那個難以啟齒的病,韋護覺得徹底沒戲了。韋護散失了本就不多的信心。如果沒得病,他還天真地想著用身體絆住楊戩,可是現在連這個也不能了,他再也沒信心留住他。與其讓他日後想起來一腳踹了自己,還不如自己主動離開,顯得不那麽淒涼。韋護不覺得楊戩真心愛他,只是因為自己滿足了他的欲/望,讓他舍不得罷了。

哪咤道:“說來也是,當時你一心想報覆他,誰成想,後來又喜歡上他了呢?哎呀,感情的事最覆雜,能過就過,不能過就算了。”

韋護見他打聽了半天自己的事,不想讓他白打聽,接著他的話,道:“若是你呢,你怎麽做?若是何大夫,被什麽人給……你怎麽做?”

這也是哪咤的一樁心病,雖然韋護是無意提起的,但哪咤臉色頃刻沈了下來,道:“我怎麽做?呵,我當然會殺了那個人!”

韋護道:“我是問你怎麽對何大夫,沒問你殺不殺那個人,你會嫌棄何大夫嗎?會拋棄他嗎?”

“不會。”哪咤斬釘截鐵地道:“我會對他更好,讓他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

“所以啊,你們是真心相愛。”韋護苦笑了下,道:“楊戩就不會,他只會說我不檢點,一再地羞辱我。”

哪咤看向他,臉色緩和了些,道:“楊戩這人,是挺討厭的,沒想到私底下還對你那麽過分。”

“其實也不怪他,”韋護聽到哪咤言語貶低,下意識地維護,“是我不夠好,配不上他。”

哪咤道:“我看你比他好多了。”

韋護道:“你對他還懷有敵意,是因為從前的事嗎?”

哪咤道:“從前的事早忘了,現在就單純地看他不爽,一天到晚地裝。”

韋護道:“他是挺會裝的,人前人後兩副面孔。”

哪咤道:“你既然從泥潭裏出來了,就早日脫離苦海吧,反正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韋護道:“我也希望早日脫離苦海。”

哪咤點了點頭,經過這一番推心置腹,兩人又找回了昔日“合謀”的感覺。竟令人有些懷念。

哪咤道:“我都好久沒跟你聊過天了。”

韋護道:“之前不是因為避嫌嗎,現在,何大夫對你全心信任了嗎?”

哪咤道:“嗯,差不多。”

“真好,”韋護羨慕地道:“你們感情發展得挺穩定。沒那麽鬧騰。”

哪咤道:“其實我們也很坎坷,只是都過去了。過去的事也沒有必要再提了,著眼於眼下和未來,更實際些。”

韋護道:“我也想看到你們最後能有個完美的結局,我會祝福你們的。”想起哪咤和何大夫,韋護感覺又相信愛情了,韋護心想也許是自己倒黴,沒遇到那個對的人,所以感情路才會如此坎坷。但哪咤和何大夫就是對的啊,他們一定能一直幸福下去的。

哪咤想到他們的未來,並沒有那麽樂觀,嘆了口氣,道:“未來的事,真是很難說。”

韋護聽了,不由楞了楞,道:“你們不是挺好的嗎,你在擔憂什麽?”

哪咤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場上,日頭升起來了,比先更猛了,他們站在樹底下,被風吹得還算舒爽,哪咤喃喃道:“未來的事,很難說,我怕他……你知道,我是不死不滅之身,可他不是。”

韋護看著哪咤,想到了死亡的問題,想到以後終有一天他要失去何大夫,那得多難受啊,比現在的自己還難受吧?畢竟楊戩沒有死,他們只是因為不合適分開了,若楊戩死了呢?韋護無法想象楊戩死了會怎樣,光是想想都冒冷汗。但他知道楊戩沒那麽容易死,又擦了擦額頭的汗,冷靜了下來。

哪咤看了他一眼,道:“你覺得熱麽?”

韋護擦著汗,道:“有點。”

哪咤道:“走吧,別在這吸灰塵了。”

韋護點了點頭,兩人一塊離了這裏。

何大夫被哪咤放出去醫館給人治病去了。專治男病人,不治女病人。然後就有一幫女病人說何大夫歧視女病人,搞得醫館裏很是陰陽怪氣。老大夫出來解圍說自己經驗豐富,誰想要治病的來找他。那些女病人也不真的得了什麽不得了的病,可醫可不醫的那種,她們就想來看看免費的貌美男子。何大夫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另劈了張桌子,給男病人治病。還有個藥童在前幫忙喊,喊到的過來診治。

其實男病人更願意給老大夫治,因為何大夫看著年輕,名義上又是在老大夫這裏學習的,誰知他醫術行不行,別沒的好的都給治壞了。所以他們不太情願給何大夫治,都想給老大夫治。有些男人是真著急治病的,又得等那些女人,等得不耐煩,不由罵罵咧咧起來:“你們這幫頭發長見識短的,到底是不是來治病的,不是的趕緊走,瞎耽誤事!”

那些女人道:“那邊不是有何大夫嗎?誰著急誰過去啊!”

男人梗著脖道:“老子就想給郭大夫治,不行嗎?”老大夫姓郭。

女人道:“你沒看到郭大夫沒空嗎?先來後到,排隊去!”

何大夫見沒人給他治病,就自己拿了本醫書看,對另一邊男男女女的吵罵聲充耳不聞。

那些女人見他在看書,又犯了花癡,覺得何大夫怎麽樣都好看,看書的樣子也這麽迷人。

申公豹一直在潼關附近並未離去,他見折了不少周營將士,心情不知道多好。開始還以為要全軍覆沒呢,誰知還是被玉鼎真人那廝前來救了!不過只剩了十多萬兵力,也夠讓人痛快了,這下看那姜子牙還有什麽法子!

這日申公豹又變成平民公子,手上搖著一把折扇在潼關城裏溜達。溜達著溜達著,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這清香他再熟悉不過了:這是小青龍的味道!

申公豹心中大喜,他有許久不曾見他了,甚是想念。申公豹循著味道來到了醫館,見何大夫在那裏坐著看書,旁邊一幫男男女女,都等著看病。申公豹擡頭望了一眼這家醫館的招牌,心中一個念頭誕生了。他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彎腰駝背的老者,咳嗽著進入了醫館,對眾人吭哧吭哧喊著:“大夫,快給小老兒看看吶,咳咳咳,這咳得受不住了哇……”接著是好一通咳嗽,咳得肺都炸了,聽了叫人害怕。

他還偏要往人多的地方鉆,那些排後面的男人哪能給他鉆空子,趕著他:“哎哎你這老人家,先來後到!排隊去!”

“排隊?排哪裏去啊,各位行行好吧!行行好吧咳咳!”

“那邊何大夫不用排隊,你去那邊吧!”

何大夫見了,放下了書,讓藥童去請他過來,申公豹自然順驢下坡,往何大夫這邊來,“大夫,給小老兒看看吧,大夫咳咳咳……”

何大夫起身虛扶了下他,道:“老人家先請坐下吧。”

申公豹慢騰騰坐下,將手放在脈枕上,何大夫坐下,伸手過來給他診脈。

嗯?脈象……居然沒有!何大夫定睛去看那老者,只見他咧嘴一笑,反手抓了何大夫的手,一下逼退了何大夫的偽裝,露出了敖丙的真容來。舉世無雙的容顏,出塵脫俗的身姿,一看就絕非凡塵俗物,尤其額頂那玲瓏剔透的一對龍角,一頭湛藍秀發,襯得整個人閃閃發亮。

“啊,妖怪!”老者忽然驚恐得大喊,退到了一邊,指著敖丙大喊,“妖怪啊!大家快看,他是妖怪!”

敖丙大驚失色,站了起來,眼角餘光瞥到了自己的藍發,慌忙莫向自己額頭,龍角,露出來了!怎麽回事?!

醫館裏眾人聽到“妖怪”二字,頓時一片驚慌,大家都看向敖丙,敖丙迎著眾人的目光,遮無可遮,避無可避,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不知誰爆出了一句“何大夫是妖怪變的!”,大家紛紛恐懼起來,再無人有閑心欣賞他的美貌,都用敵對的目光看著他。敖丙感覺到了眾人的驚恐,恐怕要出事,沒再說什麽,心想著迅速離了這裏。他要往外走去,老者見了大喊:“不能放他走!放虎歸山使不得,使不得啊!攔住他,攔住他!”

雖說攔住他,但又有哪個敢上來攔著呢?那老者就敢!他此刻也不咳了,也不喘了,攔月要抱住了敖丙,敖丙有些惱怒,要一把推開他,卻推不動!敖丙楞怔間,一個被抱著的小孩嘴裏叫著“妖怪”,將手上的撥浪鼓扔了出去,扔在了敖丙的額角上,咚的一聲,醫館裏鴉雀無聲,大家倒抽著涼氣,看著那撥浪鼓骨碌碌滾到地上,又都擡眼去看敖丙。

敖丙冷著一張臉,看向那小孩,那抱著小孩的婦人慌忙退後了兩步,仿佛害怕敖丙傷害他們。敖丙感到一陣心寒,自己原本是打算好好救治這些人的,可這些人呢,一聽說“妖怪”兩字,頃刻就站在了他的對立面,就像,小時候一樣!

人類,永遠容不下妖怪!

可他不是妖怪,他是龍!敖丙掃視著這幫愚民,幾乎出離憤怒了,他化出了真身,甩開了眾人朝門外飛去。

老大夫要擠上前去阻止眾人傷害何大夫,可卻被攔在了最後面,怎麽也擠不上前,正暗自著急著。忽然大家都被一股勁風掀倒在地,老大夫被掀得退後了兩步,勉強站穩,眼前看到一條青龍飛了出去,吃驚不小,那是龍,龍啊……

申公豹見敖丙化出了真身,得意不已,也跟著他去了。

空中霎時電閃雷鳴,烏雲密布,醫館眾人反應過來,紛紛出來看著天上,依稀還看到一條龍在空中翻騰。不多久大雨傾盆。

“那是龍,龍發怒了!大家快快跪下,求龍老爺息怒吧!”老大夫大叫著,率先跪下了,一眾愚民此時又都跪倒在地,一邊拜著,一邊口中念念有詞。

申公豹變出了本來模樣,立於敖丙脊背上,笑得一臉得意。敖丙上下翻騰,想把申公豹甩下去。可無論它怎麽翻騰,申公豹的腳就像黏在他脊背上了一樣,紋絲不動。

敖丙有些惱火,化了人形,就要幹架。剛化了人形,就迎著了申公豹的嘴臉,兩人鼻尖對著鼻尖,敖丙吃了一驚,待要退開,申公豹伸手扣住了他的月要,笑道:“我的心都給你了,你的人什麽時候給我啊?”

“……”敖丙想起他那顆心,猛然醒悟過來,那老者是他變的,怪不得沒有心跳!敖丙不由瞥了一眼他月匈口,衣服遮著,看不出什麽來。敖丙心撲騰撲騰跳,有些緊張起來。

“呵,”申公豹輕笑了聲,挑起他下巴,道:“你下手可真狠啊。”

敖丙捏緊了拳頭,瞪著他,正在這時哪咤出現了,怒吼著:“放開他!”

申公豹見了,將敖丙摟在懷中,看著他笑:“我要是不放呢?”

敖丙回身看向哪咤,想要掙脫申公豹的束縛,卻如同蚍蜉撼大樹般,動彈不得!申公豹幹脆將人抱緊了些,輕嗅了下他的秀發,道:“如此美人,正合我意,跟我走好不好,小美人?”

“……”敖丙待要說話,卻忽然失了聲,他求助地看向哪咤,哪咤手持火尖槍,怒氣沖沖地沖了過來。申公豹摟著敖丙,念了幾句口訣,很快消失在了空中。哪咤撲了個空,氣得不行,回望四周,空空如也。

雨過天晴。

底下被淋得落湯雞一樣的人紛紛躲進了房檐下,醫館裏,大家都在擔憂著龍老爺發怒了,要怎麽懲罰他們,會把整座潼關城給淹了嗎?

大家討論了一陣,又看向老大夫,道:“郭大夫,那何大夫什麽來頭啊?怎麽突然就變成龍了啊?”

老大夫道:“老朽也不知啊,他本來是個人,還挺好學的,誰知……唉!”

這時一個婦人打著她懷中的娃,邊打邊罵:“都怪你,好好的你扔什麽呀!萬一惹得龍老爺發怒,大家都完了!”

那娃被打得哇哇大哭,有人不耐煩了,向她道:“小嫂子,你打他有什麽用啊,小屁孩一個,他懂什麽?還不是大家說的何大夫是妖怪,他也跟著喊咯!”

一個跟何大夫接觸不少時日的藥童忍不住要替何大夫說話,“何大夫心地善良,救過不少人,他不是妖怪,你們不要汙蔑他!”

“我們現在當然知道他不是妖怪了,可起先,還是很嚇人的嘛!”

“對啊對啊!”有人附和,“剛開始挺嚇人的!”

“哎?剛剛那老頭呢,不是他說何大夫是妖怪的嗎?怎麽這會兒不見人了?”

“對啊對啊,人呢?”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找不見那老頭了。

“該不會,”有人忍不住陰謀論:“那老頭也是妖怪吧?!”

“不能吧!”其他人不敢相信,“他也是……”

“說不定就是那龍把他引出去,消滅了呢!”

大家都依靠自己的想象力,紛紛議論起來。

哪咤丟了敖丙,氣得半死,他現在連毀了整座潼關的心情都有了!哪咤按捺住了躁動煩悶的心,心想著找回敖丙要緊。他放出了一只紙鳥,紙鳥撲騰騰變成了金鳥,哪咤催動法術,令金鳥去找敖丙。金鳥飛上天空,往東邊去了。哪咤踏了風火輪跟著它去。

申公豹打橫抱了敖丙在空中疾行,敖丙動彈不得,也失了聲。他想說話,張了張嘴,什麽都說不出來。申公豹看著他笑:“你想說什麽?”

敖丙惱怒地瞪著他,申公豹道:“你生氣了?”

申公豹解除了他的禁言術,敖丙終於能說話了,他剛想破口大罵,但想了想,又覺得是浪費力氣。“師叔……”敖丙軟軟地喊了一聲,申公豹聽了,差點沒從空中掉下來。

申公豹看著他,不由莞爾,“現在知道喊師叔了?我的好師侄,你挖師叔心的時候可狠了。”

敖丙悶聲道:“我不是故意的……”

“你分明是故意的,”申公豹道:“你想讓我死。”

“那你不是沒死嗎?”敖丙道:“師叔的命頑強著呢。”

“是啊,”申公豹笑:“頑強著呢,夠你折騰好一陣。”

敖丙眼睛看著他側顏,申公豹的臉極具欺騙性,讓人覺得他並不壞,但他殺起人來,是眼都不眨的。敖丙知道他害死了很多人,那些將士都是被火活活燒死的。

“你要帶我去哪裏?”敖丙問:“又回那個山洞嗎?我不想住山洞。”

“不住山洞,”申公豹道:“帶你去個好地方。”

朝歌城郊,有申公豹的一處莊園,申公豹帶敖丙回了那處莊園。

莊園裏亭臺樓閣,假山流水,美不勝收。養了很多仆人打理。申公豹也不常來住,但他喜歡偶爾來看看。

申公豹抱了敖丙回來,一腳踹開了門,將敖丙抱進了房間,放到了床上,敖丙看到他把自己放到床上,心裏有些驚慌,害怕他對自己做什麽……敖丙只能一直喊他師叔,企圖讓他記著他們之間的輩分,即便他想不顧輩分亂來,也應該顧忌一下自己師父太乙真人。

敖丙道:“師叔,你跟我師父感情好嗎?”

申公豹坐在床邊,手輕撫著他美麗的容顏,如同觸碰一塊極品美玉,心情甚好,道:“我跟你師父感情一般般。他們那幫人都瞧不起我,我也瞧不起他們。”

敖丙極力忍耐著他的手在自己臉上亂莫的惡心,道:“他們為什麽瞧不起你?”

申公豹道:“你看到醫館裏的人是怎麽對你的了?人都一樣,自私自利,心胸狹隘,不能容人,他們把我們這些異類當妖怪,那些凡人怎麽對你的,你的師父師叔伯就是怎麽對我的。因為我不是人,不配與他們為伍。”

“不過我倒要感謝你師父,”申公豹捏了捏敖丙的臉,笑:“他有你這麽個好徒弟。”

“我……我餓了,”敖丙輕聲道:“有吃的嗎?”

“你等會兒,”申公豹說著起身出去,吩咐人拿吃的來。申公豹吩咐完,擡頭看了一眼萬裏無雲的天空,心情真是好到爆。

申公豹還記著哪咤,那小子一定會追來的。申公豹衣袖一揮,在整座莊園外設了結界。即便他追來了又怎樣,到時生米煮成了熟飯……申公豹心中很是得意。

仆人端來了飯菜,色香味俱全。申公豹手上拿來了一條鎖鏈,走到床前對敖丙道:“你看這條捆龍索好看嗎?為你量身定做的。”

“……”敖丙看著那銀色的鎖鏈,看起來挺纖細,不知能不能弄斷。申公豹將鎖鏈一頭綁在了他一只腳上,另一頭綁在了房間的柱子上。這才解除了他的定身術。敖丙發覺自己能動了,從床上坐了起來,活動了活動筋骨,戒備地看向申公豹,申公豹道:“過來吃東西吧,你不是餓了嗎?”

“哦,”敖丙悶悶下了床,跟隨申公豹,往桌邊走去。

這房間非常寬敞空曠,看著空空蕩蕩的,毫無人氣,但勝在幹凈。

兩人一起坐下,申公豹為他布菜,雖然一桌美味佳肴,但敖丙毫無興致。

申公豹看著他,道:“從今日起,你就安心在這裏住下吧,只要你不亂跑,我不會對你怎樣。但如果你惹我生氣,我就保不準不會將你扒光,好好羞辱你一番。”

敖丙聽得一陣頭皮發麻,看了他一眼,申公豹一雙亮亮的眸子盯著他笑,敖丙輕聲道:“知道了,師叔。”說完便不再看他,低頭吃飯。

申公豹感到心滿意足。難得這小青龍這麽聽話,還尊敬地喊他師叔,他還以為他又跟從前一樣跟他鬧呢,沒想到幾日不見成熟了不少,知道折騰也無用了。

申公豹看著他又道:“你也不要想著誰來救你了,我已經在外面布了結界,他找不到這裏來。你在這裏乖乖的,我會好好對你的。”

“……”敖丙低頭吃著飯,沒吭聲。

“你要了我兩次命,害我折損了不少道行,”申公豹笑,“現在是該好好補償我了。”

敖丙心道:要了你兩次命,怎麽沒要死你呢。

“你的爪子上還有沒有毒?”申公豹盯著他的手看,“一會兒我幫你好好剪剪指甲,省得不小心傷了人。”

“不用了,師叔。”敖丙擡起頭來,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沒有毒,真的。”

“指甲太長了,還是剪剪吧。”申公豹堅持。

敖丙聽了,沒再堅持,他現在已經被囚禁在這裏,還有什麽地位可言呢?

吃完了飯,仆人將剩菜剩飯撤了。申公豹拿來了剪子,抓了敖丙的手過來,逼他變出了龍爪,龍爪爪鉤鋒利,確實該好好修理一番。敖丙認命地給他剪著。

兩人都沒再說話,屋裏只有剪指甲的聲音。申公豹哢嚓哢嚓剪完了一只,又剪另一只。仿佛剪上癮了,剪完了手,又道:“腳也要剪剪。”

“不,不用了,師叔,”敖丙這下真坐不住了,“我自己剪!”

申公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害羞什麽,你哪裏我沒看過?”

“……”敖丙震驚地看向他,“你說什麽?”

“我說,”申公豹看著他又重覆了一遍,“你哪裏我沒看過?你小時候,被我剝光,看了個徹底。”

“你,你胡說!我什麽時候……”敖丙激動得站了起來,“你胡說什麽!”

“我哪裏胡說了,”申公豹笑:“那小子沒告訴你嗎?那我幫你回憶回憶好了。十幾年前的某一天,你跟那小子出來玩,他把你扔進了瀑布裏,後來我變成那小子的模樣,把你騙走了,在山洞裏,你被我……”申公豹故意說到這裏不說了,看著敖丙,似笑非笑。

敖丙腦袋轟的一聲,仿佛五雷轟頂,他看著他,幹幹地問:“你對我做了什麽?”

“你猜啊。”申公豹坐在那裏看著他笑。

敖丙冷汗淋漓,努力回想著當時,他確實暈過去了一陣,暈過去之後的事情他哪裏知道?後來睜開眼就看到了哪咤,他的衣服是不見了,在申公豹那裏!哪咤什麽都沒告訴他,什麽都沒告訴他!他一直瞞著他!

申公豹看著他臉上瞬息萬變,笑道:“這是緣分啊,沒想到多年以後,我們還能再次相遇。這是老天冥冥之中的安排,不是麽?”申公豹站了起身,敖丙看到他起身,戒備地後退了一步。

申公豹上下打量著他,忽然皺了眉,道:“你這衣服哪來的,那小子的?你們把衣服換過來穿了?”

“這件衣服涼快,”敖丙悶聲道:“我怕熱。”

“怕熱月兌光了不是更好?”申公豹看著他,嗤笑了聲。眼神很是赤//裸。

“你是我師叔,”敖丙怕他對自己有什麽不軌的舉動,自己反抗不過,道:“即便你不怕我師父,那師尊呢?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麽,我一定稟告師父……”

“你稟告師父又怎樣?”申公豹上前了兩步,看著他,“他們在我眼裏,屁都不是。”

“那你師父元始天尊呢,也屁都不是嗎?”敖丙冷冷地看著他。

“他?哈哈,”申公豹笑了起來,“你提他又能怎樣,難道現在他能趕來救你嗎?”

“小青龍,別自作聰明,”申公豹抓了他的手,道:“我只想好好待你,你若乖乖的,什麽事都沒有,聽懂了嗎?”

敖丙咽了口口水,僵硬地點了點頭。申公豹放開了他,道:“一路回來你也累了,先休息吧。”申公豹說著,轉身出去了。

敖丙看到他出去了,暗松了口氣。敖丙低頭看著腳上的鎖鏈,試著伸手去扯了扯,他力氣也不小,但就是扯不斷。敖丙內心有些失落,若是扯得斷就怪了,申公豹道行高深,怎麽可能輕易就讓他逃脫,何況外面還有結界,就算這鎖鏈斷了,他能沖破那結界嗎?

敖丙無法,只得走到床邊躺下,心中想著哪咤。不知哪咤能不能來救他。敖丙想到哪咤,又不由想到哪咤隱瞞他的事,原來那申公豹從前就……敖丙努力回想著後來的事,當時醒來後身體並沒有感到不適,沒受傷,應該沒被那什麽……但是想到被申公豹看光了,敖丙心裏也膈應得很,感覺自己不再貞潔。

這都怪哪咤平時給他灌輸了太多那種觀念,說什麽身體不能隨便給人看,這一下知道自己被人看了,敖丙心裏萬分難受。好像自己被弄臟了一樣。

“哪咤……”敖丙呢喃了一聲,忽然一陣委屈湧上了心頭,感覺十分對不起他。

這麽多年,哪咤心裏是怎麽想的呢?他是不是也很難受?很難受卻一個人默默承受著,默默守護著他……敖丙想到哪咤那樣脾氣暴躁、易沖動的人,居然將一件事按下,隱瞞了十幾年,從未責怪過一句,從未透露過一聲,默默保護著他不受傷害,敖丙越想越覺得哪咤情義深重,自己不知要怎麽報答他才好。

敖丙又想到上次他被申公豹擄去,回來之後哪咤對他說的話:

“餅餅,該死的是他,不是你。我遇到他,絕不會放過他的!”

“無論怎樣,都好好活著,好嗎?我不想你死,我只想你陪著我,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陪著我。”

自己當時在他懷中應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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