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 150 章 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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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亂七八糟
長線作戰的弊端暴露出來了, 千裏迢迢跑去人家家門口打架，還沒開打呢，自己先累得半死, 人家好整以暇, 就等著打你呢。體力上先輸了一半, 再開打誰輸誰贏，顯而易見。姜子牙終於清醒了一下, 但他不能吩咐撤退，因為這樣讓士兵來回跑也是白白損耗兵力, 到時人家乘勝追擊，必定大敗而歸。
姜子牙又命鄧嬋玉、土行孫帶領五萬兵馬前去接應李靖, 那金雞嶺上通共不過十萬的兵力, 姜子牙現在就拼人數, 他前後派出了十五萬兵力, 是勢要拿下這金雞嶺的。
嗚哩哇啦摸黑打了一夜，天亮了，金雞嶺下屍橫遍野。
鄧嬋玉夫婦天將明才趕到, 李靖一夜激戰, 也有些支撐不住。鄧嬋玉大喊：“李將軍，我來助你！”
李靖回頭一看, 見鄧嬋玉帶了一大隊人馬趕到, 終於松了口氣。
拼人數不得不說也有些效果，孔宣最後還是出動了七八萬兵力對抗。哪咤先前的那五萬兵馬已經悉數折進去了，李靖的五萬也折損一半, 到鄧嬋玉趕來，雙方又廝殺一陣。
姜子牙見久攻不下，只得先讓退兵二十裏。姜子牙又讓武吉帶領三萬兵馬前行二十裏去接應, 怕有追兵。孔宣並不追趕，對方一收兵，他也鳴金收兵了。
姜子牙一夜沒睡，底下一眾將領，除了悲痛過度的黃飛虎被送回自己營帳去了，其餘都在。
待得李靖、鄧嬋玉回來，姜子牙細細詢問了前線戰況，李靖一一報告。眼下那些死了的沒辦法了，失蹤的哪咤、雷震子、楊任是要救回來的。大家都猜測他們是被擒了。
此一戰，姜子牙折損了七八萬兵馬，孔宣折損了四五萬，敵我雙方十多萬的死屍層層疊疊鋪滿了金雞嶺下幾十裏地。
論損失，姜子牙這邊損失大些，不僅哪咤等四名將領沒了，七八萬士兵也沒了。雖然一定程度上打擊了對方，但沒拿下金雞嶺，就算是敗了。而現在，他們連對方誰在領兵都沒摸清！背後之人也絕非宵小之輩！
姜子牙感覺棘手，這回純粹是領兵打仗了，卻沒有任何勝算。姜子牙坐在主位，看著底下一眾將領，商議接下來要如何。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要如何。
楊戩出聲道：“不如先停戰，等救回哪咤他們再作打算。”
李靖附和道：“此時人困馬乏，確實需要休整。”
姜子牙沈吟了下，只得先休戰，至於哪咤他們究竟在哪，還得派人去查探，而這個人，也只好楊戩親自去了。普通人也上不得金雞嶺。楊戩當然義不容辭，這便查探消息去了。取糧之事暫時交由韓毒龍和韋護負責。
黃天化的屍體被運送回來，黃天化身死的消息一下在軍營中傳開了。祈遠幾乎一夜未睡，在軍營中行走，忽然聽到黃天化身死的消息，心裏咯噔了一下，他機械地轉頭看向在談論的兩個士兵，向其中一個道：“你，說，什麽？黃天化，他，死了？”
那士兵知道他與黃天化的關系，臉上有些悲戚，向他點了點頭，道：“人在，在黃老將軍那裏……”
祈遠神情麻木，心也麻木了，他木木地向那士兵道了聲謝，轉身向黃飛虎的營帳跑去。還未到，老遠就聽到撕心裂肺的痛哭聲，從黃飛虎的營帳門口傳來，周圍圍了不少人，依稀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
祈遠站住，再不肯邁動一步，如果他沒親眼見到，他還可當做黃天化沒死，如果他沒親眼見到，他還可當做他沒死……祈遠的眼睛洶湧地聚起了淚水，驚濤駭浪一般，奔逃而出，那些淚滴啪嗒啪嗒掉落在地，像斷了線的珠子。祈遠喉嚨哽得難受，巨大的悲痛襲擊了他，他想大聲呼喊，想大聲痛哭，想宣洩自己的痛苦，心好痛，好痛，痛得他無法呼吸，天空忽然旋轉起來，祈遠眼前一黑，撲倒在地。
何大夫比較擔心祈遠，如今大軍已經回來了，黃天化的死訊也傳開了，何大夫忙往黃飛虎這邊來。他老遠看到祈遠像風中落葉般身體劇烈抖動起來，然後輕飄飄地往地面落去。“祈遠！”何大夫驚呼了一聲，忙上前將他從地上扶起。祈遠淚流滿面。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但他的意識是清醒的，他只是，短暫性失明了。
祈遠聽到何大夫的聲音，心裏委屈極了，不由抱著他大聲痛哭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都會過去的，”何大夫抱著他安慰著。
“他死了，他死了……”祈遠哭得撕心裂肺，“他真的死了……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何大夫將他抱了起來，強行將他抱回了黃天化的營帳，將他放到了床上，祈遠一路上嗚嗚咽咽地哭著，哭了一路，回到營帳也還是哭。何大夫不知要怎樣安慰他，只是坐在床邊陪著他。
祈遠哭累了，動也不動，只是睜著眼躺在床上默默垂淚。何大夫在心裏嘆著氣，對他道：“祈遠，你要想開點，人死不能覆生，你要好好活著……”何大夫說著說著也說不下去了，他感覺此刻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何大夫只得起身去拿巾帕沾了水來幫他擦臉。祈遠的眼睛像泉眼一樣，不停地湧出淚水，怎麽流也流不幹，他的心已經麻木了。人生忽然變得沒有意義，沒有黃天化的人生毫無意義。
祈遠腦中回想著黃天化對他的好，想著黃天化對他的縱容和寵愛，想得越多，對黃天化的死越難以接受。他怎麽會死呢？他怎麽能死呢！即使跟著他沒有名分，得不到認可，被人說三道四，他也認了，他什麽都認了，可他怎麽能死呢！
何大夫開解著他，“祈遠，你要好好的，你是個好孩子，還這麽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你要想開點……”祈遠閉上了眼，滿心絕望。一想到這漫長的人生，再沒有那個人，有什麽意義？有什麽意義？
這場大戰亦有無數傷兵被送回來，何大夫是抽空跑來找祈遠的，那邊軍醫們忙得不可開交，他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裏陪著，何大夫向祈遠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祈遠閉著眼，像睡著了，唯有不停流出的眼淚，在昭示著他還在傷心。
何大夫嘆了口氣，起身去了。營帳裏安靜下來，什麽聲音也沒有，什麽聲音都被排除在外，離得遠遠的。祈遠睜開了眼，怔怔地看著這個他和黃天化一起居住的帳/篷，這裏什麽都沒變，只是，再等不回它的主人了。
黃飛虎看到那個被毒蜂蜇得滿頭包的兒子，險些不敢認，這還是他的兒子嗎？但看身形，不是他又是哪個！他的兒子最是魁梧，他是人中龍鳳，馬中赤兔。他的好兒子啊，聽話，孝順，懂事，怎麽就死了呢？怎麽竟死了呢？黃飛虎抱著黃天化屍體痛哭失聲，一聲兒一聲心肝地叫著，真是見者傷心，聞者落淚。老年喪子，對他的打擊是毀滅性的，黃飛虎幾乎一夜白了頭。
姜子牙對黃天化之死也深感惋惜，但天命如此，除了勸黃飛虎看開點，又能奈何？黃飛虎哭了半日，又憤憤起來，發誓要替兒子報仇。
最後黃天化被火化了，骨灰用個匣子裝了，放在黃飛虎營帳中。
祈遠在黃天化帳中哀哀欲絕，自始至終都沒露面。何大夫抽空便來看他。何大夫也知哪咤被抓了，但他倒不怎麽擔心哪咤，反而擔心祈遠會想不開。人類真太脆弱了。
祈遠在帳中茶飯不思，不知時日，只見帳中暗了又明，明了又暗，祈遠想起來了，問了何大夫一句：“他怎麽樣了？下葬了嗎？”說出來的聲音沙啞無比，嗓子似被沙子磨礪了一般。
何大夫道：“被火化了，骨灰在黃老將軍那裏。”
“哦，”祈遠淡淡地應著，此刻他淚也流幹了，眼也哭腫了，哭也哭疲了，除了麻木，再無其他。他還在癡癡地守望著，希望一切不是真的。希望一切只是做夢，夢醒了，他就回來了。
何大夫勸他想開點，此刻黃天化死了，何大夫也不好再說他不好的話了，勸祈遠想開點，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祈遠知道他是好意，也不嫌他煩。
何大夫見祈遠好些了，心中又開始擔憂哪咤，不知道他怎麽樣了，雖然知道他不會死，也不會痛，沒什麽好擔心的，但他想見他。想撲進他的懷抱，擁抱他。何大夫想起他出征前對自己說過的話，哪咤真是張烏鴉嘴，說什麽來什麽，這下真被抓了吧！何大夫想到這，就想著等見到了他，一定要警告他，以後不許再亂說話了！
楊戩化了只鳥，飛到金雞嶺上，又變了只蒼蠅，四處打探哪咤他們被關在哪裏。搜遍了整個金雞嶺，都不見。倒聽到了走來一個將官喊了聲將軍，楊戩忙躲在暗處偷聽。
那個被稱為將軍的，相貌堂堂，器宇軒昂，一看就知絕非凡品。楊戩暗暗稱奇。
高繼能道：“山下那些死屍怎麽辦？總不能一直放著不管。放兩天都臭了，也容易引發疫病。”
孔宣道：“那你就挖個坑埋了吧。”
高繼能道：“太多了，恐怕不易埋，不如就地火化了。”
孔宣道：“你看著辦吧。”
高繼能得令，就帶人收屍去了。前些日子孔宣還笑人家有閑情收屍，這會兒輪到自家了，就笑不出來了，看來這死人也麻煩。
楊戩不知這人是誰，但猜他應該就是統帥了。楊戩暗中跟了他一陣，跟到了他營帳。孔宣耳中聽到個蚊子嗡嗡嗡，有些煩人，他瞪了一眼蚊子方向，楊戩嚇了一跳，連忙藏了起來，不敢再跟這麽緊了。孔宣在帳中辦公，楊戩覺得不如先回去報告，也好繪制了這嶺上地圖給丞相。
楊戩飛到半空，搖身一變，變了只蒼鷹，回周營去了。
飛過嶺下，果然見那殷商士兵在焚燒屍體，好大的濃煙。
楊戩回到周營，將查探到的情況報告給了姜子牙，並繪制了金雞嶺上的地圖。幾處要塞都有重兵把守。
姜子牙問：“可有哪咤雷震子他們的消息？”
楊戩道：“並不見他們的蹤跡，不知被關在何處，或許被什麽法寶收起來了。”楊戩說到這，想到糧草被燒那日，看到的那五道光華，當下道：“對方似乎有個會發五色光的法寶，丞相可問下派出作戰的將士可有誰見過五道閃光。”
姜子牙吩咐下去讓見過五道閃光的來一趟，不多久，領來了兩個士兵。這兩個士兵說見過五道閃光。他們是跟隨哪咤一隊的，其他人都死翹翹了，就剩這倆了。姜子牙讓他們細細描述當晚狀況。
一個說看到哪咤將軍在那五道閃光出現的時候不見了，一個說看到楊任將軍在五道閃光出現的時候不見了，但當時天黑，只看到光，看不到人。楊戩想起了自己看到的人影，感覺就是山上那個將軍。可惜並不知他是何底細。
眾人在這裏猜測，也猜測不出什麽來，姜子牙讓士兵下去了，又問楊戩：“現今他們在處理屍體？”
楊戩道：“是的。”
姜子牙道：“那讓他們處理吧。”周營離得太遠，縱使想去收屍，也是有心無力，只得吩咐將死去的將士造冊，待得勝回去，論功行賞，好好撫恤家屬。
眾人正說著話，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背著把劍哈哈哈進帳來，叫了聲：“子牙師弟，我來了。”眾人聽到聲音，不由看過去，韋護見了，上前行了一禮，喊了聲：“師父。”薛惡虎也上前喊了聲師父。道行天尊對他倆點了點頭。
姜子牙忙從座上下來，驚喜道：“師兄，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道行天尊樂呵呵道：“子牙師弟，聽說你斷糧了？怎麽這麽慘？”
姜子牙嘆道：“是啊，多虧了師兄的寶鬥，不然我大軍就都完了。”
眾人見來客人了，又是丞相的師兄，不相幹的都先告辭了。帳中很快就剩了姜子牙，道行天尊，楊戩，韋護，薛惡虎五個。
楊戩上前喊了聲師叔，道行天尊看向他，道：“你就是楊戩，我昨兒還見過你師父呢。”
楊戩道：“我師父他還好吧？”
道行天尊道：“我看好得很，你不用擔心他。”
道行天尊看向薛惡虎道：“你二師兄呢？”
薛惡虎看向韋護，韋護道：“回師父，師弟在用寶鬥放糧。”
姜子牙看到道行天尊，心裏有了點底，當下道：“師兄你來得正好，我這裏遇到了點麻煩。”
道行天尊看向姜子牙，道：“是什麽麻煩？”
姜子牙道：“我手下的將領，哪咤，雷震子，楊任都被擒了，現今不知被關在何處。他們幾個也是我同門弟子，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將他們救回來啊。”
道行天尊道：“一點眉目沒有嗎？”
姜子牙看了一眼楊戩，道：“楊戩去探查了些消息，但沒有他們的蹤跡。據說是被五道光給收去的，師兄可知，能發五道光的是什麽法寶？”
“五道光的法寶？”道行天尊沈吟了下，道：“並未見有什麽法寶是發五道光的啊……”
“這卻奇了，”姜子牙道：“那人搞得神神秘秘，至今我們都不知嶺上是何人領兵。”
楊戩道：“不如我再去查探查探。”
姜子牙道：“你才去回來，先下去歇息吧，別最後又把你搭進去。”
楊戩聽了，只得應是。人卻站著不動。
道行天尊道：“這有何難，想知是誰，當面問他不就行了。”
姜子牙道：“我也想當面問，只是剛來此地就被他襲營，搞個措手不及，糧草都被燒完了。等我們襲營時，又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根本來不及問清名姓，也不知何來歷。”
楊戩聽到“糧草都被燒完了”，有些慚愧。韋護看了他一眼，未說什麽。薛惡虎站得離韋護極近，師父跟人說話，他伸手拉了自家大師兄的小手指把玩。楊戩低頭瞧見，眉頭皺了皺。擡起頭看向韋護，韋護臉上淡淡，並無什麽表示，也不反感薛惡虎的親昵。楊戩心裏很不是滋味，這兩人發展到什麽地步了？聽說睡覺也一張床，日日形影不離的。
楊戩這幾日忙得暈頭轉向，也沒空管韋護。再說人家師兄弟感情好，他實在也沒有插手的餘地。韋護看向楊戩，見他盯著他的手看，這才發覺小師弟拽著自己的手，韋護默默把手抽了回來，楊戩見了，擡頭掃了他一眼，韋護臉上仍是淡淡的。楊戩嘴角勾了勾，心像被安撫了一樣舒服。薛惡虎有些不樂意，但在師父面前也不敢太明目張膽。
姜子牙顧著和道行天尊說話，見他們仨還杵在這，便道：“你們先下去吧，我跟師兄說會兒話。”
三個聽了，都告退出去了。
楊戩韋護薛惡虎三個一同出帳來，薛惡虎又來拉韋護的手，韋護有些無奈。他其實心裏有點擔心，怕師弟走了之後，楊戩也得空了，會瘋狂報覆自己。所以韋護還是想和師弟保持距離的，奈何這師弟實在太黏人了。
楊戩見了，心中又不高興，但臉上並未表露出來，他向韋護道：“現在黃天化也死了，你什麽感想？”
韋護道：“人固有一死。”
楊戩道：“你不傷心嗎？”
韋護道：“有些感慨。”
薛惡虎和韋護十指相扣，心中甚是愉快，雖然好像他們在說很沈重的話題，但薛惡虎不認識黃天化，自然不會有什麽悲傷之情，他的死聽在他耳裏也不過是旁人的事。
楊戩見他們如此親密，心中很是嫉妒，嘴上譏諷道：“他不是你老相好嗎？怎麽說也應該為他流兩滴淚才對吧！”
韋護聽到他好好的，語氣陡然一變，不由楞了下，看向他，楊戩也看向他，眼中暗含了警告。韋護撇開了頭，看向前面，面色有些冷。
薛惡虎在另一邊聽了，驚道：“什麽老相好，大師兄，你，你有相好了？”
“不是。”韋護尷尬地道：“你別聽他胡說……”
“什麽不是，”楊戩譏笑道：“都滾上床了還不是。”
韋護聽了，有些不能忍，瞪向楊戩道：“人都死了，你嘴上就不能積點德嗎？”
楊戩道：“人死了，就能抹去曾經做下的一切嗎？”
韋護道：“那你還想怎樣？”
薛惡虎楞楞地看向韋護，他還不理解“滾上床了”是什麽意思，他跟韋護一張床，除了玩鬧，都是中規中矩的，那方面的事，沒有人跟他說過，但從楊戩譏諷的口氣看，他直覺他的大師兄有事情瞞著他。薛惡虎看向楊戩，很好奇他和大師兄之間的關系，他也發現了，這個楊戩總是有意無意地關註著他家大師兄。
薛惡虎道：“大師兄，你跟他，是什麽關系？”薛惡虎看著楊戩，楊戩挑了挑眉。
韋護道：“我跟他，沒什麽關系。”
楊戩笑了，“怎麽能說沒關系呢，我們不是，有肉/體關系麽？韋護，難道你還想抵賴不成？”
薛惡虎震驚地看著他們，因為他發現他又聽到了一個不明白的詞，“什麽是……肉/體關系？”
韋護有些惱火了，楊戩莫名其妙的針對，薛惡虎的天真，都令他惱火，再待下去，韋護感覺自己在小師弟心中純潔的形象都要崩塌了。韋護拉了薛惡虎，道：“別聽他亂說，我們走吧。”
“哦，”薛惡虎縱使有些不甘，但韋護拉著他，又令他心情愉悅起來。
韋護不想再待了，拉了薛惡虎快步離去。薛惡虎回頭看了一眼楊戩，楊戩冷若冰霜地看著他們。
薛惡虎感覺楊戩對自己充滿了敵意，那種敵意，好像，自己搶了他什麽東西似的。
薛惡虎看向韋護，道：“大師兄，你跟他真的沒什麽關系嗎？為什麽我覺得……”
韋護道：“我很討厭他，你見了他別理他，也別聽他說話，知道嗎？”
“哦，”薛惡虎道：“既然大師兄討厭他，那我也不喜歡他。”
“嗯，”韋護應著，未再說什麽。這兩日，韋護對楊戩的態度有所改觀，他以為他又要一心回到伐紂的事業上去了，不再為兒女情長所困，誰知！狗還是改不了吃/屎！真是看錯他了！
薛惡虎心中對聽到的事存疑，大師兄不肯告訴他，他還可以去問二師兄啊！
薛惡虎趁韋護運用寶鬥放糧的時候，把韓毒龍拉到了一旁，對他道：“二師兄，我有事情要問你。”
“什麽事啊？”韓毒龍擦了擦額頭的汗道。
“就，也不是什麽，兩個詞，聽不懂。”薛惡虎低聲道。
“什麽詞？”韓毒龍被他帶得不由也低聲問，搞得兩人好像在說什麽機密。
薛惡虎見二師兄那副樣子，又覺得好笑，推了他一把，道：“哎呀，也不是什麽事啦，不用這麽緊張。”
韓毒龍直接給他後腦勺一個巴掌，“快說！”
薛惡虎道：“二師兄，你知道滾上床是什麽意思嗎？”
韓毒龍被問得有些懵，“滾上床？滾上床不就是滾上床，還有什麽意思？”
薛惡虎想了一下，覺得也對，就是滾上床的意思了，“那，肉/體關系呢？”
韓毒龍聽到這個，咽了一下口水，他到底比薛惡虎年長些，也下山歷練過，對這個還是有所耳聞的，再聯想他前面說的那個“滾上床”，頓時覺得很不簡單，他純潔的小師弟是從哪聽來的這些汙穢詞！可別讓師父他老人家知道，不然指不定給氣死了。
韓毒龍清咳了一聲，道：“什麽什麽意思，不就是字面意思咯，”韓毒龍說著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道：“喏，肉/體關系。”
“啊，”薛惡虎被捏得驚呼了一聲，“疼！”
韓毒龍放開了他，道：“不懂別瞎問，跟個白癡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個傻子呢。以後不要到處問別人這些白癡問題，知道嗎？顯得你智商特別低。”
“我也沒問別人，不就問你嗎？”薛惡虎揉著手臂有些委屈地道。
“我問你，”韓毒龍看著他道：“這些詞你打哪聽來的？”
薛惡虎道：“就，那個楊戩，他說的。”
“楊戩說的？不可能！”韓毒龍一聽就反駁了他，韓毒龍因為這寶鬥放糧之事也跟楊戩相處了陣子，看得出楊戩是個正人君子，怎麽可能呢，“他好端端的跟你說這個幹嘛？”
“他不是跟我說的，”薛惡虎看了一眼韋護那邊，低聲道：“他是跟大師兄說的。”
“跟大師兄說的？怎麽回事？”韓毒龍低聲道：“你把事情前前後後仔仔細細跟二師兄說一遍。”
當下薛惡虎小聲把楊戩對韋護說的話跟韓毒龍學了一遍，韓毒龍一聽，這，這有貓膩啊！楊戩跟大師兄，是那種關系？韓毒龍覺得驚悚了，因為他還不知道男的跟男的是怎麽回事，他也沒見過啊！
“楊戩真這麽說的？”韓毒龍還是一臉不敢相信。
“真這麽說的，”薛惡虎道，“而且，他還有點兇。”
“他不兇啊，”韓毒龍感覺師弟見的楊戩跟自己見的楊戩是兩個人，他無法將楊戩和兇字聯系在一起。楊戩玉樹臨風，謙謙君子，哪裏兇了？
“他兇！”薛惡虎道，“他似乎不太喜歡我。”
“他也沒什麽理由非要喜歡你吧？”韓毒龍睨著他，“你以為你是大米啊，人見人愛！”
薛惡虎道：“那個，我說的他不喜歡有點謙虛了，我的意思是，他對我懷有敵意，我也覺得很奇怪，我跟他又不熟……”
韓毒龍道：“他對你懷有敵意的時候，你是不是正黏著大師兄？當時你對大師兄做什麽了？”
薛惡虎道：“我沒做什麽啊，不就拉了大師兄的手……”
果然，韓毒龍心道，原來楊戩真對大師兄……這是紅果果的嫉妒啊你個白癡！韓毒龍忍不住白了薛惡虎一眼，薛惡虎被白得有些莫名其妙，“怎麽了，二師兄，難道我不能拉大師兄的手麽？”
韓毒龍道：“當然不能了，你還是小孩嗎？兩個大男人手拉手，像什麽話！以後註意點，別這麽幼稚了！”韓毒龍心道：楊戩啊，我就幫你到這了，都怪我家這不成熟的小師弟讓你跟大師兄之間產生嫌隙了，對不起！韓毒龍想著看向自家大師兄，竟然有些感動，想不到啊，大師兄終於要跟人去了！
韋護忽然脊背涼颼颼，不由往後看了一眼，那邊兩個師弟正期期艾艾地看著他，看得他莫名其妙。這兩傻小子幹嘛呢？
薛惡虎道：“二師兄，我為什麽不能拉大師兄的手啊？”
韓毒龍有些不耐，“說了不能就不能，以後不要再黏著大師兄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成熟點好嗎？”
薛惡虎道：“大師兄又不介意。二師兄你是不是嫉妒我跟大師兄關系好？”
“我嫉妒？”韓毒龍冷笑了下，嫉妒的不知道誰呢，韓毒龍警告著他，“大師兄有自己的相好了，你不要再黏著他了。”
“相好？”薛惡虎聽到這個詞又想起來了，“對了，楊戩說那個什麽黃天化是大師兄的老相好，還說他們滾上床了……”
韓毒龍聽了，這什麽亂七八糟的，因為薛惡虎的表述問題，剛剛他理解成楊戩跟大師兄滾上床，並順理成章地發生了“肉/體關系”，但怎麽又跑出個黃天化了！大師兄跟黃天化？三角戀？黃天化不是死了嗎？昔日的三角戀？
韓毒龍一臉古怪，看向薛惡虎道：“這也是楊戩說的？”
薛惡虎點了點頭，韓毒龍真不敢相信小師弟口中的楊戩是這般，行徑，看著不像啊！韓毒龍又看了一眼韋護，大師兄看起來也不像那樣的人，難道是人不可貌相？
韓毒龍又看向薛惡虎，最後他懷疑小師弟在胡說八道，信口雌黃，這樣才更合理，但小師弟也沒那腦子編出這些話來，而且這些他不懂的詞匯絕壁是聽來的，他又跟大師兄在一起，大師兄肯定不會對他說這些，那就真是楊戩說的了！韓毒龍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覺得不可思議極了，楊戩真看不出來啊。
薛惡虎道：“到底什麽意思啊？二師兄你別想得一臉高深，你告訴我啊。”
韓毒龍道：“我告訴你什麽，都說你白癡，這都不懂，滾上床，就滾上床啊，有什麽好說的，你沒滾過啊？”
薛惡虎道：“那相好呢？”
韓毒龍道：“相好，就是相好，關系比較好的意思。”
薛惡虎道：“那我是大師兄的相好嗎？我們關系那麽好。”
韓毒龍道：“我勸你別這麽問大師兄，省得大師兄不高興，這相好是那種有點惡劣性質的相好，是貶義的。你跟大師兄美好的情誼，不能稱之為相好，知道嗎？你們是純潔的兄弟情。”
薛惡虎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韓毒龍見把他忽悠住了，又道：“以後有什麽問題你直接來問我就好了，可別問別人，也別問大師兄，省得人家嫌棄。我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有個這麽蠢的師弟，什麽都不懂，還瞎問。”
薛惡虎不服地道：“我哪裏蠢了，你老說我蠢，就你聰明！”
韓毒龍道：“畢竟比你多吃幾年米，怎麽，不服啊？不服忍著。”
薛惡虎氣得不想理他，所以他才喜歡大師兄嘛，大師兄從不說他蠢，很包容他。薛惡虎在心裏拿大師兄跟二師兄做對比，感覺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韓毒龍知道小師弟心裏肯定不快，但為了杜絕他到處問人這種尷尬的問題，只得由他來扼殺這個萌芽。韓毒龍心道：師父啊，我為了師門可操心太多了！
薛惡虎道：“師父來了。在姜師叔那裏。”
韓毒龍道：“哦，來了啊，是不放心我們嗎？”
薛惡虎道：“不知道，他沒說。”
韓毒龍道：“他能說嗎，還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個蠢徒弟啊。”
薛惡虎道：“二師兄你夠了！我真討厭你！”
何大夫想念哪咤，恨不得去找他了，但他知道還是待在這裏等他回來比較好，萬一自己也被抓住了，還得別人救，那不是舔亂嗎？何大夫這兩天都是軍醫處和祈遠處兩頭跑，也不怎麽休息，精神疲憊，脾氣有些控制不住。何大夫感覺自己無時無刻不想發火，那些需要被救助的傷兵，讓他想發火，祈遠也讓他想發火，自己無所作為也讓他想發火。他心裏記掛著哪咤，可身體卻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牽絆住了。
何大夫忍無可忍，去找楊戩。哪咤對楊戩很信任，平時也沒少對他說，若是有什麽事就找楊戩。
楊戩大活人一個，還是很好找的。何大夫可巧就遇著他了，何大夫走上前去，喊了一聲：“楊戩。”
楊戩看到何大夫，有些意外，但很快也猜到他的來意，楊戩道：“何大夫，有什麽事嗎？”
何大夫看著他，道：“我就想，問問，哪咤怎麽樣了？他現在在哪裏？”
楊戩也不瞞他，道：“哪咤，不見了。我去了一趟金雞嶺，找不到人。不只哪咤，雷震子，楊任老先生，都不見了。估計是被什麽法寶收了。你別擔心，哪咤蓮藕身，不會死的。”
何大夫道：“我知道，可是……連你也不知道是什麽法寶嗎？”
楊戩道：“不知道，對方沒正面和我們交過手。沒看到他使出來。”
何大夫道：“那，怎麽辦？哪咤他們就一直被關著嗎？”
楊戩道：“韋護的師父來了，有他在，我們應該有些勝算，你別擔心。我們一定會救他們出來的。”
何大夫聽了，安心了些，道：“嗯，謝謝你，楊戩。”
楊戩道：“應該的。”
何大夫辭別了楊戩，終於感覺好受了些。但一去到祈遠那裏，他的心情又跌落了谷底，有一瞬間他真不想管祈遠了。每日哭哭啼啼，為了那個黃天化，眼睛都要哭瞎了，真的值得嗎？
何大夫為了讓祈遠有活下去的意志，不得不刺激他一下，說一些黃天化的壞話。
何大夫坐在他床邊，看著他道：“祈遠，你要振作點，黃天化，真的沒你想的那麽好，要是他不死，他會娶妻生子，拋棄你，你信不信？你們也不一定走到最後。”
祈遠躺在那裏，睜著眼睛，不為所動，若不是他還眨著眼，就跟死了沒區別了。祈遠的靈魂已經被抽掉了，現在躺在那裏的是一具行屍走肉。
何大夫嘆了口氣，道：“不是我詆毀他，實在是他已經名聲在外了，之前他還對我……之前，還沒認識你的時候，他不是常在我身邊轉悠嗎？你應該見過他那副德性的，為了這樣的人，值得嗎？”
祈遠眨了眨眼，落下兩滴淚來。
何大夫道：“你自己心裏也明白，你們是沒有未來的。最好的情況也是，他功成名就了，給你買座別院讓你住著，想起來了就寵幸你，想不起來，就扔在一旁。他絕不會娶你進門的，他爹也不會同意你們。他會娶個女人，給他生孩子，傳宗接代。他還有許許多多的情人，到那時你就得和別人分享他，或者他幹脆就把你扔在一旁自生自滅。”
“祈遠，別傻了，振作點，為了自己，好好活著。你往後的路還長，還會遇到好人的。黃天化真不是個良人。他死了，讓他定格在了寵愛你的這一刻，你難以釋懷，我可以理解，但別為了他把自己哭死了。”
“你不懂，”祈遠終於開口了，何大夫看著他，道：“我不懂什麽？”
祈遠道：“除了他，不會再有人那麽愛我了。”
何大夫看到祈遠這樣傷心，知道他是愛慘了黃天化的，可是人都死了，能怎麽辦呢？
祈遠道：“除了他，不會有人了，不會了……”祈遠說著又傷心地捂著臉痛哭起來，邊哭邊道：“我知道，我知道有一天他會厭倦我，我知道他會娶妻生子，我知道我配不上他，可是能怎麽辦呢？我就是愛他，我就是愛他啊！我想跟他在一起，想跟他過一輩子，給他當奴仆我都願意，我只是想看著他，他想起來寵幸我也好，想不起來也好，我都想看著他，我想看著他，可是現在呢？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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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線作戰的弊端暴露出來了, 千裏迢迢跑去人家家門口打架，還沒開打呢，自己先累得半死, 人家好整以暇, 就等著打你呢。體力上先輸了一半, 再開打誰輸誰贏，顯而易見。姜子牙終於清醒了一下, 但他不能吩咐撤退，因為這樣讓士兵來回跑也是白白損耗兵力, 到時人家乘勝追擊，必定大敗而歸。
姜子牙又命鄧嬋玉、土行孫帶領五萬兵馬前去接應李靖, 那金雞嶺上通共不過十萬的兵力, 姜子牙現在就拼人數, 他前後派出了十五萬兵力, 是勢要拿下這金雞嶺的。
嗚哩哇啦摸黑打了一夜，天亮了，金雞嶺下屍橫遍野。
鄧嬋玉夫婦天將明才趕到, 李靖一夜激戰, 也有些支撐不住。鄧嬋玉大喊：“李將軍，我來助你！”
李靖回頭一看, 見鄧嬋玉帶了一大隊人馬趕到, 終於松了口氣。
拼人數不得不說也有些效果，孔宣最後還是出動了七八萬兵力對抗。哪咤先前的那五萬兵馬已經悉數折進去了，李靖的五萬也折損一半, 到鄧嬋玉趕來，雙方又廝殺一陣。
姜子牙見久攻不下，只得先讓退兵二十裏。姜子牙又讓武吉帶領三萬兵馬前行二十裏去接應, 怕有追兵。孔宣並不追趕，對方一收兵，他也鳴金收兵了。
姜子牙一夜沒睡，底下一眾將領，除了悲痛過度的黃飛虎被送回自己營帳去了，其餘都在。
待得李靖、鄧嬋玉回來，姜子牙細細詢問了前線戰況，李靖一一報告。眼下那些死了的沒辦法了，失蹤的哪咤、雷震子、楊任是要救回來的。大家都猜測他們是被擒了。
此一戰，姜子牙折損了七八萬兵馬，孔宣折損了四五萬，敵我雙方十多萬的死屍層層疊疊鋪滿了金雞嶺下幾十裏地。
論損失，姜子牙這邊損失大些，不僅哪咤等四名將領沒了，七八萬士兵也沒了。雖然一定程度上打擊了對方，但沒拿下金雞嶺，就算是敗了。而現在，他們連對方誰在領兵都沒摸清！背後之人也絕非宵小之輩！
姜子牙感覺棘手，這回純粹是領兵打仗了，卻沒有任何勝算。姜子牙坐在主位，看著底下一眾將領，商議接下來要如何。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要如何。
楊戩出聲道：“不如先停戰，等救回哪咤他們再作打算。”
李靖附和道：“此時人困馬乏，確實需要休整。”
姜子牙沈吟了下，只得先休戰，至於哪咤他們究竟在哪，還得派人去查探，而這個人，也只好楊戩親自去了。普通人也上不得金雞嶺。楊戩當然義不容辭，這便查探消息去了。取糧之事暫時交由韓毒龍和韋護負責。
黃天化的屍體被運送回來，黃天化身死的消息一下在軍營中傳開了。祈遠幾乎一夜未睡，在軍營中行走，忽然聽到黃天化身死的消息，心裏咯噔了一下，他機械地轉頭看向在談論的兩個士兵，向其中一個道：“你，說，什麽？黃天化，他，死了？”
那士兵知道他與黃天化的關系，臉上有些悲戚，向他點了點頭，道：“人在，在黃老將軍那裏……”
祈遠神情麻木，心也麻木了，他木木地向那士兵道了聲謝，轉身向黃飛虎的營帳跑去。還未到，老遠就聽到撕心裂肺的痛哭聲，從黃飛虎的營帳門口傳來，周圍圍了不少人，依稀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
祈遠站住，再不肯邁動一步，如果他沒親眼見到，他還可當做黃天化沒死，如果他沒親眼見到，他還可當做他沒死……祈遠的眼睛洶湧地聚起了淚水，驚濤駭浪一般，奔逃而出，那些淚滴啪嗒啪嗒掉落在地，像斷了線的珠子。祈遠喉嚨哽得難受，巨大的悲痛襲擊了他，他想大聲呼喊，想大聲痛哭，想宣洩自己的痛苦，心好痛，好痛，痛得他無法呼吸，天空忽然旋轉起來，祈遠眼前一黑，撲倒在地。
何大夫比較擔心祈遠，如今大軍已經回來了，黃天化的死訊也傳開了，何大夫忙往黃飛虎這邊來。他老遠看到祈遠像風中落葉般身體劇烈抖動起來，然後輕飄飄地往地面落去。“祈遠！”何大夫驚呼了一聲，忙上前將他從地上扶起。祈遠淚流滿面。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但他的意識是清醒的，他只是，短暫性失明了。
祈遠聽到何大夫的聲音，心裏委屈極了，不由抱著他大聲痛哭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都會過去的，”何大夫抱著他安慰著。
“他死了，他死了……”祈遠哭得撕心裂肺，“他真的死了……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何大夫將他抱了起來，強行將他抱回了黃天化的營帳，將他放到了床上，祈遠一路上嗚嗚咽咽地哭著，哭了一路，回到營帳也還是哭。何大夫不知要怎樣安慰他，只是坐在床邊陪著他。
祈遠哭累了，動也不動，只是睜著眼躺在床上默默垂淚。何大夫在心裏嘆著氣，對他道：“祈遠，你要想開點，人死不能覆生，你要好好活著……”何大夫說著說著也說不下去了，他感覺此刻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何大夫只得起身去拿巾帕沾了水來幫他擦臉。祈遠的眼睛像泉眼一樣，不停地湧出淚水，怎麽流也流不幹，他的心已經麻木了。人生忽然變得沒有意義，沒有黃天化的人生毫無意義。
祈遠腦中回想著黃天化對他的好，想著黃天化對他的縱容和寵愛，想得越多，對黃天化的死越難以接受。他怎麽會死呢？他怎麽能死呢！即使跟著他沒有名分，得不到認可，被人說三道四，他也認了，他什麽都認了，可他怎麽能死呢！
何大夫開解著他，“祈遠，你要好好的，你是個好孩子，還這麽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你要想開點……”祈遠閉上了眼，滿心絕望。一想到這漫長的人生，再沒有那個人，有什麽意義？有什麽意義？
這場大戰亦有無數傷兵被送回來，何大夫是抽空跑來找祈遠的，那邊軍醫們忙得不可開交，他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裏陪著，何大夫向祈遠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祈遠閉著眼，像睡著了，唯有不停流出的眼淚，在昭示著他還在傷心。
何大夫嘆了口氣，起身去了。營帳裏安靜下來，什麽聲音也沒有，什麽聲音都被排除在外，離得遠遠的。祈遠睜開了眼，怔怔地看著這個他和黃天化一起居住的帳/篷，這裏什麽都沒變，只是，再等不回它的主人了。
黃飛虎看到那個被毒蜂蜇得滿頭包的兒子，險些不敢認，這還是他的兒子嗎？但看身形，不是他又是哪個！他的兒子最是魁梧，他是人中龍鳳，馬中赤兔。他的好兒子啊，聽話，孝順，懂事，怎麽就死了呢？怎麽竟死了呢？黃飛虎抱著黃天化屍體痛哭失聲，一聲兒一聲心肝地叫著，真是見者傷心，聞者落淚。老年喪子，對他的打擊是毀滅性的，黃飛虎幾乎一夜白了頭。
姜子牙對黃天化之死也深感惋惜，但天命如此，除了勸黃飛虎看開點，又能奈何？黃飛虎哭了半日，又憤憤起來，發誓要替兒子報仇。
最後黃天化被火化了，骨灰用個匣子裝了，放在黃飛虎營帳中。
祈遠在黃天化帳中哀哀欲絕，自始至終都沒露面。何大夫抽空便來看他。何大夫也知哪咤被抓了，但他倒不怎麽擔心哪咤，反而擔心祈遠會想不開。人類真太脆弱了。
祈遠在帳中茶飯不思，不知時日，只見帳中暗了又明，明了又暗，祈遠想起來了，問了何大夫一句：“他怎麽樣了？下葬了嗎？”說出來的聲音沙啞無比，嗓子似被沙子磨礪了一般。
何大夫道：“被火化了，骨灰在黃老將軍那裏。”
“哦，”祈遠淡淡地應著，此刻他淚也流幹了，眼也哭腫了，哭也哭疲了，除了麻木，再無其他。他還在癡癡地守望著，希望一切不是真的。希望一切只是做夢，夢醒了，他就回來了。
何大夫勸他想開點，此刻黃天化死了，何大夫也不好再說他不好的話了，勸祈遠想開點，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祈遠知道他是好意，也不嫌他煩。
何大夫見祈遠好些了，心中又開始擔憂哪咤，不知道他怎麽樣了，雖然知道他不會死，也不會痛，沒什麽好擔心的，但他想見他。想撲進他的懷抱，擁抱他。何大夫想起他出征前對自己說過的話，哪咤真是張烏鴉嘴，說什麽來什麽，這下真被抓了吧！何大夫想到這，就想著等見到了他，一定要警告他，以後不許再亂說話了！
楊戩化了只鳥，飛到金雞嶺上，又變了只蒼蠅，四處打探哪咤他們被關在哪裏。搜遍了整個金雞嶺，都不見。倒聽到了走來一個將官喊了聲將軍，楊戩忙躲在暗處偷聽。
那個被稱為將軍的，相貌堂堂，器宇軒昂，一看就知絕非凡品。楊戩暗暗稱奇。
高繼能道：“山下那些死屍怎麽辦？總不能一直放著不管。放兩天都臭了，也容易引發疫病。”
孔宣道：“那你就挖個坑埋了吧。”
高繼能道：“太多了，恐怕不易埋，不如就地火化了。”
孔宣道：“你看著辦吧。”
高繼能得令，就帶人收屍去了。前些日子孔宣還笑人家有閑情收屍，這會兒輪到自家了，就笑不出來了，看來這死人也麻煩。
楊戩不知這人是誰，但猜他應該就是統帥了。楊戩暗中跟了他一陣，跟到了他營帳。孔宣耳中聽到個蚊子嗡嗡嗡，有些煩人，他瞪了一眼蚊子方向，楊戩嚇了一跳，連忙藏了起來，不敢再跟這麽緊了。孔宣在帳中辦公，楊戩覺得不如先回去報告，也好繪制了這嶺上地圖給丞相。
楊戩飛到半空，搖身一變，變了只蒼鷹，回周營去了。
飛過嶺下，果然見那殷商士兵在焚燒屍體，好大的濃煙。
楊戩回到周營，將查探到的情況報告給了姜子牙，並繪制了金雞嶺上的地圖。幾處要塞都有重兵把守。
姜子牙問：“可有哪咤雷震子他們的消息？”
楊戩道：“並不見他們的蹤跡，不知被關在何處，或許被什麽法寶收起來了。”楊戩說到這，想到糧草被燒那日，看到的那五道光華，當下道：“對方似乎有個會發五色光的法寶，丞相可問下派出作戰的將士可有誰見過五道閃光。”
姜子牙吩咐下去讓見過五道閃光的來一趟，不多久，領來了兩個士兵。這兩個士兵說見過五道閃光。他們是跟隨哪咤一隊的，其他人都死翹翹了，就剩這倆了。姜子牙讓他們細細描述當晚狀況。
一個說看到哪咤將軍在那五道閃光出現的時候不見了，一個說看到楊任將軍在五道閃光出現的時候不見了，但當時天黑，只看到光，看不到人。楊戩想起了自己看到的人影，感覺就是山上那個將軍。可惜並不知他是何底細。
眾人在這裏猜測，也猜測不出什麽來，姜子牙讓士兵下去了，又問楊戩：“現今他們在處理屍體？”
楊戩道：“是的。”
姜子牙道：“那讓他們處理吧。”周營離得太遠，縱使想去收屍，也是有心無力，只得吩咐將死去的將士造冊，待得勝回去，論功行賞，好好撫恤家屬。
眾人正說著話，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背著把劍哈哈哈進帳來，叫了聲：“子牙師弟，我來了。”眾人聽到聲音，不由看過去，韋護見了，上前行了一禮，喊了聲：“師父。”薛惡虎也上前喊了聲師父。道行天尊對他倆點了點頭。
姜子牙忙從座上下來，驚喜道：“師兄，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道行天尊樂呵呵道：“子牙師弟，聽說你斷糧了？怎麽這麽慘？”
姜子牙嘆道：“是啊，多虧了師兄的寶鬥，不然我大軍就都完了。”
眾人見來客人了，又是丞相的師兄，不相幹的都先告辭了。帳中很快就剩了姜子牙，道行天尊，楊戩，韋護，薛惡虎五個。
楊戩上前喊了聲師叔，道行天尊看向他，道：“你就是楊戩，我昨兒還見過你師父呢。”
楊戩道：“我師父他還好吧？”
道行天尊道：“我看好得很，你不用擔心他。”
道行天尊看向薛惡虎道：“你二師兄呢？”
薛惡虎看向韋護，韋護道：“回師父，師弟在用寶鬥放糧。”
姜子牙看到道行天尊，心裏有了點底，當下道：“師兄你來得正好，我這裏遇到了點麻煩。”
道行天尊看向姜子牙，道：“是什麽麻煩？”
姜子牙道：“我手下的將領，哪咤，雷震子，楊任都被擒了，現今不知被關在何處。他們幾個也是我同門弟子，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將他們救回來啊。”
道行天尊道：“一點眉目沒有嗎？”
姜子牙看了一眼楊戩，道：“楊戩去探查了些消息，但沒有他們的蹤跡。據說是被五道光給收去的，師兄可知，能發五道光的是什麽法寶？”
“五道光的法寶？”道行天尊沈吟了下，道：“並未見有什麽法寶是發五道光的啊……”
“這卻奇了，”姜子牙道：“那人搞得神神秘秘，至今我們都不知嶺上是何人領兵。”
楊戩道：“不如我再去查探查探。”
姜子牙道：“你才去回來，先下去歇息吧，別最後又把你搭進去。”
楊戩聽了，只得應是。人卻站著不動。
道行天尊道：“這有何難，想知是誰，當面問他不就行了。”
姜子牙道：“我也想當面問，只是剛來此地就被他襲營，搞個措手不及，糧草都被燒完了。等我們襲營時，又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根本來不及問清名姓，也不知何來歷。”
楊戩聽到“糧草都被燒完了”，有些慚愧。韋護看了他一眼，未說什麽。薛惡虎站得離韋護極近，師父跟人說話，他伸手拉了自家大師兄的小手指把玩。楊戩低頭瞧見，眉頭皺了皺。擡起頭看向韋護，韋護臉上淡淡，並無什麽表示，也不反感薛惡虎的親昵。楊戩心裏很不是滋味，這兩人發展到什麽地步了？聽說睡覺也一張床，日日形影不離的。
楊戩這幾日忙得暈頭轉向，也沒空管韋護。再說人家師兄弟感情好，他實在也沒有插手的餘地。韋護看向楊戩，見他盯著他的手看，這才發覺小師弟拽著自己的手，韋護默默把手抽了回來，楊戩見了，擡頭掃了他一眼，韋護臉上仍是淡淡的。楊戩嘴角勾了勾，心像被安撫了一樣舒服。薛惡虎有些不樂意，但在師父面前也不敢太明目張膽。
姜子牙顧著和道行天尊說話，見他們仨還杵在這，便道：“你們先下去吧，我跟師兄說會兒話。”
三個聽了，都告退出去了。
楊戩韋護薛惡虎三個一同出帳來，薛惡虎又來拉韋護的手，韋護有些無奈。他其實心裏有點擔心，怕師弟走了之後，楊戩也得空了，會瘋狂報覆自己。所以韋護還是想和師弟保持距離的，奈何這師弟實在太黏人了。
楊戩見了，心中又不高興，但臉上並未表露出來，他向韋護道：“現在黃天化也死了，你什麽感想？”
韋護道：“人固有一死。”
楊戩道：“你不傷心嗎？”
韋護道：“有些感慨。”
薛惡虎和韋護十指相扣，心中甚是愉快，雖然好像他們在說很沈重的話題，但薛惡虎不認識黃天化，自然不會有什麽悲傷之情，他的死聽在他耳裏也不過是旁人的事。
楊戩見他們如此親密，心中很是嫉妒，嘴上譏諷道：“他不是你老相好嗎？怎麽說也應該為他流兩滴淚才對吧！”
韋護聽到他好好的，語氣陡然一變，不由楞了下，看向他，楊戩也看向他，眼中暗含了警告。韋護撇開了頭，看向前面，面色有些冷。
薛惡虎在另一邊聽了，驚道：“什麽老相好，大師兄，你，你有相好了？”
“不是。”韋護尷尬地道：“你別聽他胡說……”
“什麽不是，”楊戩譏笑道：“都滾上床了還不是。”
韋護聽了，有些不能忍，瞪向楊戩道：“人都死了，你嘴上就不能積點德嗎？”
楊戩道：“人死了，就能抹去曾經做下的一切嗎？”
韋護道：“那你還想怎樣？”
薛惡虎楞楞地看向韋護，他還不理解“滾上床了”是什麽意思，他跟韋護一張床，除了玩鬧，都是中規中矩的，那方面的事，沒有人跟他說過，但從楊戩譏諷的口氣看，他直覺他的大師兄有事情瞞著他。薛惡虎看向楊戩，很好奇他和大師兄之間的關系，他也發現了，這個楊戩總是有意無意地關註著他家大師兄。
薛惡虎道：“大師兄，你跟他，是什麽關系？”薛惡虎看著楊戩，楊戩挑了挑眉。
韋護道：“我跟他，沒什麽關系。”
楊戩笑了，“怎麽能說沒關系呢，我們不是，有肉/體關系麽？韋護，難道你還想抵賴不成？”
薛惡虎震驚地看著他們，因為他發現他又聽到了一個不明白的詞，“什麽是……肉/體關系？”
韋護有些惱火了，楊戩莫名其妙的針對，薛惡虎的天真，都令他惱火，再待下去，韋護感覺自己在小師弟心中純潔的形象都要崩塌了。韋護拉了薛惡虎，道：“別聽他亂說，我們走吧。”
“哦，”薛惡虎縱使有些不甘，但韋護拉著他，又令他心情愉悅起來。
韋護不想再待了，拉了薛惡虎快步離去。薛惡虎回頭看了一眼楊戩，楊戩冷若冰霜地看著他們。
薛惡虎感覺楊戩對自己充滿了敵意，那種敵意，好像，自己搶了他什麽東西似的。
薛惡虎看向韋護，道：“大師兄，你跟他真的沒什麽關系嗎？為什麽我覺得……”
韋護道：“我很討厭他，你見了他別理他，也別聽他說話，知道嗎？”
“哦，”薛惡虎道：“既然大師兄討厭他，那我也不喜歡他。”
“嗯，”韋護應著，未再說什麽。這兩日，韋護對楊戩的態度有所改觀，他以為他又要一心回到伐紂的事業上去了，不再為兒女情長所困，誰知！狗還是改不了吃/屎！真是看錯他了！
薛惡虎心中對聽到的事存疑，大師兄不肯告訴他，他還可以去問二師兄啊！
薛惡虎趁韋護運用寶鬥放糧的時候，把韓毒龍拉到了一旁，對他道：“二師兄，我有事情要問你。”
“什麽事啊？”韓毒龍擦了擦額頭的汗道。
“就，也不是什麽，兩個詞，聽不懂。”薛惡虎低聲道。
“什麽詞？”韓毒龍被他帶得不由也低聲問，搞得兩人好像在說什麽機密。
薛惡虎見二師兄那副樣子，又覺得好笑，推了他一把，道：“哎呀，也不是什麽事啦，不用這麽緊張。”
韓毒龍直接給他後腦勺一個巴掌，“快說！”
薛惡虎道：“二師兄，你知道滾上床是什麽意思嗎？”
韓毒龍被問得有些懵，“滾上床？滾上床不就是滾上床，還有什麽意思？”
薛惡虎想了一下，覺得也對，就是滾上床的意思了，“那，肉/體關系呢？”
韓毒龍聽到這個，咽了一下口水，他到底比薛惡虎年長些，也下山歷練過，對這個還是有所耳聞的，再聯想他前面說的那個“滾上床”，頓時覺得很不簡單，他純潔的小師弟是從哪聽來的這些汙穢詞！可別讓師父他老人家知道，不然指不定給氣死了。
韓毒龍清咳了一聲，道：“什麽什麽意思，不就是字面意思咯，”韓毒龍說著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道：“喏，肉/體關系。”
“啊，”薛惡虎被捏得驚呼了一聲，“疼！”
韓毒龍放開了他，道：“不懂別瞎問，跟個白癡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個傻子呢。以後不要到處問別人這些白癡問題，知道嗎？顯得你智商特別低。”
“我也沒問別人，不就問你嗎？”薛惡虎揉著手臂有些委屈地道。
“我問你，”韓毒龍看著他道：“這些詞你打哪聽來的？”
薛惡虎道：“就，那個楊戩，他說的。”
“楊戩說的？不可能！”韓毒龍一聽就反駁了他，韓毒龍因為這寶鬥放糧之事也跟楊戩相處了陣子，看得出楊戩是個正人君子，怎麽可能呢，“他好端端的跟你說這個幹嘛？”
“他不是跟我說的，”薛惡虎看了一眼韋護那邊，低聲道：“他是跟大師兄說的。”
“跟大師兄說的？怎麽回事？”韓毒龍低聲道：“你把事情前前後後仔仔細細跟二師兄說一遍。”
當下薛惡虎小聲把楊戩對韋護說的話跟韓毒龍學了一遍，韓毒龍一聽，這，這有貓膩啊！楊戩跟大師兄，是那種關系？韓毒龍覺得驚悚了，因為他還不知道男的跟男的是怎麽回事，他也沒見過啊！
“楊戩真這麽說的？”韓毒龍還是一臉不敢相信。
“真這麽說的，”薛惡虎道，“而且，他還有點兇。”
“他不兇啊，”韓毒龍感覺師弟見的楊戩跟自己見的楊戩是兩個人，他無法將楊戩和兇字聯系在一起。楊戩玉樹臨風，謙謙君子，哪裏兇了？
“他兇！”薛惡虎道，“他似乎不太喜歡我。”
“他也沒什麽理由非要喜歡你吧？”韓毒龍睨著他，“你以為你是大米啊，人見人愛！”
薛惡虎道：“那個，我說的他不喜歡有點謙虛了，我的意思是，他對我懷有敵意，我也覺得很奇怪，我跟他又不熟……”
韓毒龍道：“他對你懷有敵意的時候，你是不是正黏著大師兄？當時你對大師兄做什麽了？”
薛惡虎道：“我沒做什麽啊，不就拉了大師兄的手……”
果然，韓毒龍心道，原來楊戩真對大師兄……這是紅果果的嫉妒啊你個白癡！韓毒龍忍不住白了薛惡虎一眼，薛惡虎被白得有些莫名其妙，“怎麽了，二師兄，難道我不能拉大師兄的手麽？”
韓毒龍道：“當然不能了，你還是小孩嗎？兩個大男人手拉手，像什麽話！以後註意點，別這麽幼稚了！”韓毒龍心道：楊戩啊，我就幫你到這了，都怪我家這不成熟的小師弟讓你跟大師兄之間產生嫌隙了，對不起！韓毒龍想著看向自家大師兄，竟然有些感動，想不到啊，大師兄終於要跟人去了！
韋護忽然脊背涼颼颼，不由往後看了一眼，那邊兩個師弟正期期艾艾地看著他，看得他莫名其妙。這兩傻小子幹嘛呢？
薛惡虎道：“二師兄，我為什麽不能拉大師兄的手啊？”
韓毒龍有些不耐，“說了不能就不能，以後不要再黏著大師兄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成熟點好嗎？”
薛惡虎道：“大師兄又不介意。二師兄你是不是嫉妒我跟大師兄關系好？”
“我嫉妒？”韓毒龍冷笑了下，嫉妒的不知道誰呢，韓毒龍警告著他，“大師兄有自己的相好了，你不要再黏著他了。”
“相好？”薛惡虎聽到這個詞又想起來了，“對了，楊戩說那個什麽黃天化是大師兄的老相好，還說他們滾上床了……”
韓毒龍聽了，這什麽亂七八糟的，因為薛惡虎的表述問題，剛剛他理解成楊戩跟大師兄滾上床，並順理成章地發生了“肉/體關系”，但怎麽又跑出個黃天化了！大師兄跟黃天化？三角戀？黃天化不是死了嗎？昔日的三角戀？
韓毒龍一臉古怪，看向薛惡虎道：“這也是楊戩說的？”
薛惡虎點了點頭，韓毒龍真不敢相信小師弟口中的楊戩是這般，行徑，看著不像啊！韓毒龍又看了一眼韋護，大師兄看起來也不像那樣的人，難道是人不可貌相？
韓毒龍又看向薛惡虎，最後他懷疑小師弟在胡說八道，信口雌黃，這樣才更合理，但小師弟也沒那腦子編出這些話來，而且這些他不懂的詞匯絕壁是聽來的，他又跟大師兄在一起，大師兄肯定不會對他說這些，那就真是楊戩說的了！韓毒龍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覺得不可思議極了，楊戩真看不出來啊。
薛惡虎道：“到底什麽意思啊？二師兄你別想得一臉高深，你告訴我啊。”
韓毒龍道：“我告訴你什麽，都說你白癡，這都不懂，滾上床，就滾上床啊，有什麽好說的，你沒滾過啊？”
薛惡虎道：“那相好呢？”
韓毒龍道：“相好，就是相好，關系比較好的意思。”
薛惡虎道：“那我是大師兄的相好嗎？我們關系那麽好。”
韓毒龍道：“我勸你別這麽問大師兄，省得大師兄不高興，這相好是那種有點惡劣性質的相好，是貶義的。你跟大師兄美好的情誼，不能稱之為相好，知道嗎？你們是純潔的兄弟情。”
薛惡虎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韓毒龍見把他忽悠住了，又道：“以後有什麽問題你直接來問我就好了，可別問別人，也別問大師兄，省得人家嫌棄。我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有個這麽蠢的師弟，什麽都不懂，還瞎問。”
薛惡虎不服地道：“我哪裏蠢了，你老說我蠢，就你聰明！”
韓毒龍道：“畢竟比你多吃幾年米，怎麽，不服啊？不服忍著。”
薛惡虎氣得不想理他，所以他才喜歡大師兄嘛，大師兄從不說他蠢，很包容他。薛惡虎在心裏拿大師兄跟二師兄做對比，感覺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韓毒龍知道小師弟心裏肯定不快，但為了杜絕他到處問人這種尷尬的問題，只得由他來扼殺這個萌芽。韓毒龍心道：師父啊，我為了師門可操心太多了！
薛惡虎道：“師父來了。在姜師叔那裏。”
韓毒龍道：“哦，來了啊，是不放心我們嗎？”
薛惡虎道：“不知道，他沒說。”
韓毒龍道：“他能說嗎，還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個蠢徒弟啊。”
薛惡虎道：“二師兄你夠了！我真討厭你！”
何大夫想念哪咤，恨不得去找他了，但他知道還是待在這裏等他回來比較好，萬一自己也被抓住了，還得別人救，那不是舔亂嗎？何大夫這兩天都是軍醫處和祈遠處兩頭跑，也不怎麽休息，精神疲憊，脾氣有些控制不住。何大夫感覺自己無時無刻不想發火，那些需要被救助的傷兵，讓他想發火，祈遠也讓他想發火，自己無所作為也讓他想發火。他心裏記掛著哪咤，可身體卻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牽絆住了。
何大夫忍無可忍，去找楊戩。哪咤對楊戩很信任，平時也沒少對他說，若是有什麽事就找楊戩。
楊戩大活人一個，還是很好找的。何大夫可巧就遇著他了，何大夫走上前去，喊了一聲：“楊戩。”
楊戩看到何大夫，有些意外，但很快也猜到他的來意，楊戩道：“何大夫，有什麽事嗎？”
何大夫看著他，道：“我就想，問問，哪咤怎麽樣了？他現在在哪裏？”
楊戩也不瞞他，道：“哪咤，不見了。我去了一趟金雞嶺，找不到人。不只哪咤，雷震子，楊任老先生，都不見了。估計是被什麽法寶收了。你別擔心，哪咤蓮藕身，不會死的。”
何大夫道：“我知道，可是……連你也不知道是什麽法寶嗎？”
楊戩道：“不知道，對方沒正面和我們交過手。沒看到他使出來。”
何大夫道：“那，怎麽辦？哪咤他們就一直被關著嗎？”
楊戩道：“韋護的師父來了，有他在，我們應該有些勝算，你別擔心。我們一定會救他們出來的。”
何大夫聽了，安心了些，道：“嗯，謝謝你，楊戩。”
楊戩道：“應該的。”
何大夫辭別了楊戩，終於感覺好受了些。但一去到祈遠那裏，他的心情又跌落了谷底，有一瞬間他真不想管祈遠了。每日哭哭啼啼，為了那個黃天化，眼睛都要哭瞎了，真的值得嗎？
何大夫為了讓祈遠有活下去的意志，不得不刺激他一下，說一些黃天化的壞話。
何大夫坐在他床邊，看著他道：“祈遠，你要振作點，黃天化，真的沒你想的那麽好，要是他不死，他會娶妻生子，拋棄你，你信不信？你們也不一定走到最後。”
祈遠躺在那裏，睜著眼睛，不為所動，若不是他還眨著眼，就跟死了沒區別了。祈遠的靈魂已經被抽掉了，現在躺在那裏的是一具行屍走肉。
何大夫嘆了口氣，道：“不是我詆毀他，實在是他已經名聲在外了，之前他還對我……之前，還沒認識你的時候，他不是常在我身邊轉悠嗎？你應該見過他那副德性的，為了這樣的人，值得嗎？”
祈遠眨了眨眼，落下兩滴淚來。
何大夫道：“你自己心裏也明白，你們是沒有未來的。最好的情況也是，他功成名就了，給你買座別院讓你住著，想起來了就寵幸你，想不起來，就扔在一旁。他絕不會娶你進門的，他爹也不會同意你們。他會娶個女人，給他生孩子，傳宗接代。他還有許許多多的情人，到那時你就得和別人分享他，或者他幹脆就把你扔在一旁自生自滅。”
“祈遠，別傻了，振作點，為了自己，好好活著。你往後的路還長，還會遇到好人的。黃天化真不是個良人。他死了，讓他定格在了寵愛你的這一刻，你難以釋懷，我可以理解，但別為了他把自己哭死了。”
“你不懂，”祈遠終於開口了，何大夫看著他，道：“我不懂什麽？”
祈遠道：“除了他，不會再有人那麽愛我了。”
何大夫看到祈遠這樣傷心，知道他是愛慘了黃天化的，可是人都死了，能怎麽辦呢？
祈遠道：“除了他，不會有人了，不會了……”祈遠說著又傷心地捂著臉痛哭起來，邊哭邊道：“我知道，我知道有一天他會厭倦我，我知道他會娶妻生子，我知道我配不上他，可是能怎麽辦呢？我就是愛他，我就是愛他啊！我想跟他在一起，想跟他過一輩子，給他當奴仆我都願意，我只是想看著他，他想起來寵幸我也好，想不起來也好，我都想看著他，我想看著他，可是現在呢？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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