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 137 章 逢絕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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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逢絕必死
哪咤想到如今正行軍, 也不想他太辛苦,雖然心裏有些不爽,但也不是不能忍。何大夫見他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覺得奇怪, 不由轉身看著他, “你,你不高興了?”
“對啊, ”哪咤可憐巴巴地道:“求/歡被拒絕了,哪個會高興?你到底為什麽不肯嘛?”
何大夫道:“因為, 因為……”何大夫覺得有點說不出口,因為覺得那樣不像自己了, 他感覺越陷越深, 簡直深不見底。不知道自己最後會淪落成什麽樣子, 太難為情了, 何大夫感到害怕。
“算了,沒事,我也不想你太辛苦, 睡吧。”哪咤莫了莫他的臉, 難得體貼地道。
“哦,”何大夫有些忐忑地應著, 哪咤居然沒纏著他要, 何大夫以為還要費不少唇舌,費唇舌還不一定管用,最後自己還不是被……沒想到哪咤竟然如此輕易答應什麽都不做。何大夫心裏又有些空落落的, 說不清為什麽。
哪咤安分守己,何大夫卻有些睡不著,哪咤也睡不著。哪咤想反正也睡不著, 幹脆出去吹吹冷風,冷靜冷靜,他便悄悄起身出去了。何大夫感覺到了,看著他出去,只覺身旁空落落的,有些難受。難道他真不高興了?何大夫很少會受到哪咤的冷落,哪咤總是像只小狗一樣撲過來,熱情討好他,如今這微妙的感覺令何大夫心裏很是不痛快。
何大夫失眠了,到天將明哪咤才回來。何大夫裝作睡著了,閉著眼睛感受著他上床,感受著他睡得離自己遠遠的。哪咤是怕自己寒氣冰著他,何大夫卻覺得哪咤是不高興了,連抱他都不願意了。何大夫想轉身到他懷裏去,但強忍住了。
何大夫的狀態時好時壞,真是愁人。被他醫治的傷患心驚膽戰,雖然不至於給他治死了,但架不住嚇人啊!看到他手上捏著針就害怕,看到他面無表情、目無焦距更是膽都給嚇破了,是個正常人都感覺得到何大夫心不在焉。識相的就趕緊跑了,不識相的也被識相的帶著跑了。軍醫有那麽多,也不是非得給他治啊,是不是?又不是要死了,給他治才要死了呢!
人都跑光了,何大夫又閑了,他一閑下來,就胡思亂想。想著哪咤昨晚被他拒絕了,會不會不喜歡他,而去找別人了。(哪咤:你這是對老子有多不自信啊餵!)
何大夫出了營帳,在外面東游西逛,看到不遠處哪咤和韋護在說話,心中頓時掠過一陣不爽。雖然哪咤已經跟他解釋清楚,他們之間什麽事也沒有,韋護也是如此說,但就禁不住他腦海中回想起他們昔日在自己面前,摟在一起那個親密勁的場面。韋護當時那個千嬌百媚,現在還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何大夫始終覺得,哪咤是愛自己的,可是外面妖艷賤/貨太多了,總是勾/引他,萬一他把持不住……何大夫想著想著,不自覺邁步走了過去。
哪咤擡眼看到他,叫了聲:“餅餅,你怎麽過來了?今天無事麽?”
“無事,”何大夫應著,看了韋護一眼,道:“你們聊什麽呢?”
韋護道:“沒什麽,就隨便聊了聊,你們聊吧,我先走了。”韋護說著看了哪咤一眼,哪咤對他點了點頭,這一幕看在何大夫眼裏,就很不是滋味了,總感覺他們之間有事,只不過見他來了,就不說了。
哪咤看何大夫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由捏了捏他的臉,問:“怎麽了?”
何大夫悶悶地道:“無事。”
哪咤攬了他,邊走邊道:“昨晚睡得好嗎?”
何大夫聽了,看了他一眼,道:“挺好,你呢?”
哪咤笑道:“還好。”
兩人走著,一路無話,哪咤表現得很坦然,何大夫覺得這無話可說,卻是一種危險的訊號,剛剛他跟韋護還說得挺開心呢,跟自己就無話可說了麽?
“你……”何大夫猶豫了半晌,忍不住出聲,道:“你以後能不能離他遠一點?”
“他?”哪咤看向他,反應過來,“哦,你說韋護嗎?”何大夫不出聲了。
哪咤想到什麽,又不由解釋了一下,“我不是說過嗎,我們什麽也沒有啊。剛剛不過是在聊聊行軍的事……餅餅,你在想什麽奇怪的事?嗯?”
何大夫道:“看到你們在一起,我心裏不舒服。”
哪咤好笑地道:“你吃醋了?”
何大夫看到他笑,好像自己在無理取鬧一樣,心裏更是不爽,道:“你們工作也沒什麽交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
“那你說說,你都知道什麽?”哪咤看著他,笑得更得意了,“韋護那小子居然讓你感覺受到威脅麽?餅餅,你可太讓我驚訝了。居然在吃他的醋。”
“我才沒有!”何大夫否認著,推開了他,“隨便你怎麽想!”
“哎!怎麽就生氣了,”哪咤拉了他的手,被狠狠甩開了,哪咤委屈地道:“我什麽都沒做啊,餅餅,你別生氣了,我,我不去找他就是……”
“隨便你,你去找他吧!”何大夫說著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何大夫覺得哪咤一點不理解他的心情,哪咤覺得何大夫忽然就發脾氣,真是莫名其妙,但哪咤反應過來,就只有認錯道歉,“對不起,我不去找他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你看,大家都看著呢。”
何大夫看到旁人投來的目光,到底還顧及著點面子,沒跟他當眾鬧起來。何大夫悶悶地往自己營帳走去。何大夫也感覺自己在無理取鬧,但他就是不爽。自己拒絕了他,他就去找別人了麽?這種觀念根深蒂固在他心裏,令他惶恐不安。哪咤太靠不住了。
回到營帳,哪咤百般哄著他,何大夫氣頭上,不為所動。哪咤也無辦法,他自己都鬧不清癥結到底在哪裏,只以為他生氣是因為自己跟韋護多說了兩句話。哪咤心想,看來韋護真是他心中的一根刺,碰不得啊,一碰就炸。以後要小心別老找韋護了。
黃天化身體能動之後,就回自己營帳去了。祈遠照顧著他的生活起居,因為差點失去自己的心上人,祈遠照顧再沒有不盡心的了。黃飛虎得空也時常過來看他兒子,看到祈遠,也未說什麽。當初黃天化就說固定這孩子,黃飛虎此時見他照顧得還算盡心,也默認了他們。
黃飛虎問黃天化恢覆得怎麽樣了,黃天化說已經好了,讓他爹放心,別隔三差五過來了。
黃飛虎一聽,就有氣,“你小子,還嫌你爹煩了!怎麽,老子打擾你們了?”黃飛虎擡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祈遠,祈遠還是害怕黃飛虎的,老將軍威嚴,祈遠哪裏受得住!
黃天化看了祈遠一眼,道:“可不就是麽,一直行軍,難得溫存一下,爹,你就體諒體諒孩兒吧。”
黃天化冷哼了一聲,道:“你註意著點自個的身體,這才好了,別瞎折騰!”黃飛虎又對祈遠道:“你看著他點,別讓他胡鬧。好不容易才好的,仙師都讓好生養著呢。”祈遠見將軍在跟他說話,聲大氣粗的,嚇得他只得唯唯應諾。
黃天化見他害怕,對他爹道:“爹,你溫柔點,別把人孩子嚇壞了,嚇壞了誰照顧你兒子啊?”
黃飛虎白了他一眼,也懶得跟他生氣,沒多久就去了。
黃飛虎去後,黃天化向祈遠伸出手來,“過來,別理那老家夥。”
祈遠走了過去,黃天化一把拉了他過來將他抱在了懷裏,道:“我身體好了,今晚我們做點愉快的運動吧?”
祈遠心裏惴惴不安地道:“還是等你好點吧……”
黃天化看著他笑:“我好了。”
祈遠低聲道:“沒好完全……”
黃天化咬了一口他耳朵,在他耳邊逗著他:“等好完全了,又要行軍,什麽時候可以,嗯?老子憋了大半個月,可是憋壞了……恨不得現在就……”
祈遠滿臉通紅,但他不忍推開黃天化,黃天化的手開始不安分,祈遠到底還想著黃飛虎的叮囑,拉著他的手,道:“還是等晚上吧……黃天化,你住手……”
黃天化摟著他啃,心裏有些難奈,“有點等不及了,怎麽辦……”
祈遠狠了狠心,推開了他,趕緊跳開了,“我,我去給你拿吃的……”說完就趕緊跑了,黃天化坐在床上,拇指擦了擦嘴唇,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笑得那叫一個邪魅。
祈遠忐忑不安,他自然也想跟黃天化溫存,他也很想念他。可是他的身體才剛剛恢覆原樣,他是萬不能讓他身體受損的。祈遠想到失去他的心悸,那種感覺太難受了。他只想他活生生地陪在他身邊,哪怕有一天他膩了他,他也想看著他,好好地活著,活在他面前。從沒有這麽害怕一個人死去,如果他死了,那麽世上就再沒有這個人了……沒有了這個人,連愛或恨都沒了依托,他又該何去何從呢?
祈遠一副茫然若失的樣子,只管低頭走路,不曾想撞到了一個人,他吃了一驚,慌忙擡頭去看,看到那人枯樹皮一樣的臉時,祈遠才喃喃喊了一聲:“師父……”
徐仁才看著祈遠,難得和顏悅色地道:“你還好吧?”
祈遠道:“嗯,沒事。謝師父關心。”
徐仁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祈遠顯然也沒什麽話和他說。
徐仁才無話找話,道:“聽說黃長官受了傷,怎麽樣了?”
“哦,”祈遠應著:“他好多了……”
徐仁才嘆了口氣,道:“他們上戰場的,生死有命,你要做好覺悟啊。”
祈遠一聽,臉就垮了下來,一副要哭的樣子。祈遠近來承受的壓力很大,又無人訴說,徐仁才雖然往時對他不好不壞,但到底相處很久了,算比較親近的人,祈遠見到他,就好像見到了自己親人一般,被他一關心,不由有些委委屈屈起來。
徐仁才道:“戰場上刀劍無眼,你也看到了,一場仗下來,死了多少人,又活下來多少人……”那未說出口的話,含了多少無奈,祈遠又怎會聽不出來。
徐仁才看著他道:“祈遠啊,我一直把你當自己孩子看,你要跟他,如今我也不說什麽了,但你不要犯傻啊……”
祈遠楞楞了半晌,才道:“我知道的,多謝師父關心。”
祈遠離了徐仁才,心情並沒有更好,反而更沈重了。他陷入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糾結中,那就是人為什麽會死呢?以往那些死去的人,並沒有讓他思考過這個問題,因為那些都是不相幹的人。他覺得人就是如此,人命如草芥,戰場上的人死得就跟切蘿蔔似的。他只覺得理應如此。但當死亡降臨到他摯愛的人身上時,他就不理解了,為什麽人會死呢?……可以不死麽?
會死的煩惱,不會死的也煩惱。哪咤就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哄好生氣的何大夫。何大夫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哪咤這邊還沒哄好人,就被人叫走了。等到了晚上,哪咤回來,何大夫已經在床上躺著了,也不知他睡沒睡著。
哪咤輕手輕腳地上床,何大夫轉過身來,看著他,道:“我們做吧。”
“哈?”哪咤一臉懵逼,“做?做什麽?”
何大夫解除了變身術,變回了敖丙的樣子,一個翻身將他押下,居高臨下地道:“你說呢?”
“不是,餅餅,你咋了?”哪咤頭一次見他如此主動,一時沒反應過來,“你沒事吧?”
哪咤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敖丙低下頭去,哪咤見他是認真的,心裏不由激動起來,敖丙只是親了親他,然後就不知所措了。以往都是哪咤主動的,敖丙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做。哪咤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笑:“不會我教你啊。”
“哼,不用你教。”敖丙嘴硬地道,胡亂地拉扯著他的衣服。
哪咤看著他笑,感覺今晚的敖丙分外可愛。他不由一個翻身將他押下了,在他耳邊輕聲道:“餅餅,明天就要行軍了,你確定現在要……”
敖丙急於宣誓對哪咤的主權,才不管明天要怎樣,雙手摟了他脖子,道:“不然呢?”
“餅餅,你什麽時候學會勾人了,嗯?”哪咤看著笑,對著他的唇口勿了上去,溫熱的氣息在口中流轉。
由於敖丙的主動和配合,哪咤度過了非常愉快的一夜。
翌日行軍,何大夫和祈遠坐在顛簸的馬車裏,臉色都不大好看。何大夫被哪咤折騰了一夜,祈遠也是被黃天化折騰得不要不要,兩人勉強上了馬車,就在馬車裏閉目養神。誰也沒說話。
哪咤、黃天化、雷震子仍是帶了人馬繼續前行。哪咤和黃天化心情都不錯,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心照不宣。
雷震子看到哪咤春風滿面,不由向他道:“哎,什麽事這麽高興啊,看到你眼睛都在笑了。”
哪咤看向他,意味深長地道:“你不懂的。”
雷震子草了一聲,道:“又跟老子賣弄神秘!”
黃天化在旁道:“哪咤現在得老子真傳,可以出師了。”
雷震子一聽,可算悟過來了,道:“我就說你倆有啥好事,還不是那檔子事,欺負老子不懂呢!”
黃天化和哪咤對視了一眼,兩人都但笑不語。雷震子那個來氣,本來雷震子和哪咤關系算頂好的,根本沒黃天化什麽事,可如今真是大反轉啊,倒變成哪咤和黃天化關系好了起來,自己倒跟個外人似的!
雷震子心裏郁悶,也不怎想理哪咤了,哪咤心情好,一時也不在意。不多久,楊任老先生也上來和他們一道,雷震子看到他,倒覺得親切了。他就只和楊任說話,不理那兩人。
距離潼關還有數百裏地,抵達這關口前,路上也有不少阻礙。譬如這個嶺那個嶺,嶺上就有軍隊駐紮。楊任的眼比千裏眼還毒,上天入地,中間的空氣,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哪咤他們走了數日,路上還算太平。
陽春二月,到處草長鶯飛,一派祥和景象。
何大夫自那晚和哪咤行了那事,心安了些。他現在陷入了一種很奇怪的想法,他覺得要把哪咤餵飽了,不讓他胡思亂想,自己才能放心。若是讓他餓著,指不定又去找誰呢!何大夫並不想哪咤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和別人調/情,光是想想他就嫉妒得發狂。何大夫自覺不是那樣小雞肚腸的人,但他就是忍不住往那方面想,他依然不是很信任哪咤。
哪咤行軍打仗,哪有心思想別的,也只有空閑的時候才會想想在後面的何大夫。想著他在幹嘛,有沒有像他想他一樣在想著他,哪咤想到他的主動,嘴角不自覺勾了起來。雷震子就見不得他這樣,整個一神-經-病,雷震子沒眼看,只得又和楊任老先生東拉西扯。
這日來到一個絕龍嶺,此嶺巍峨險峻,雲迷霧罩,人跡罕至,看著就是不同尋常。哪咤等人停下,看向楊任。
楊任道:“此嶺甚是險峻,恐怕不易過。”
哪咤道:“有無軍隊在前面?”
楊任道:“並無軍隊……也不盡然,東南面青雲關方向,塵土飛揚,似有一支軍隊向此嶺而來。”
雷震子道:“軍隊?看得清誰打頭麽?”
黃天化道:“管他是誰,正好讓他葬身在這絕龍嶺,也是絕了!”
楊任摸著胡子,道:“打頭的是一名老者,看著有些法力。”
絕龍嶺太過陡峭,山路崎嶇,倒是有一條小路盤嶺而過,但嶺下就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一個不小心,掉下去還得了!普通人過嶺,必定困難,何況前面又有軍隊阻擋。要去潼關,此嶺乃必經之路。倒也可以從別處繞過去,但都沒有此路便捷。
絕龍嶺自北向南綿延千裏,斬斷此嶺的便是自西向東的一條深不可測的深淵,好像一條龍盤踞在此,被誰一刀劈下來,劈斷了龍的身體……哪咤和雷震子在空中看到,就是如此覺得,怪道叫它絕龍嶺呢!
哪咤想著趁軍隊來到之前,幹脆快些過去,但雷震子、楊任覺得此舉過於冒險,萬一剛過去,人家在前頭迎著,退無可退,就是死路一條。哪咤幾人裁決不下,派人傳遞消息給後面姜子牙。因為一路無甚阻礙,姜子牙大軍倒相隔不遠,姜子牙很快得到消息,姜子牙讓他們先等等,別貿然過嶺。
哪咤等人只得暫時休整,等姜子牙大軍上來匯合,再做打算。
聞仲聞太師帶了二十萬大軍從青雲關過來,就是堵的他們。眼看西岐版圖日益擴大,聞仲有些坐不住。他乃先王托孤大臣,對當朝的紂王雖有些不滿,卻也是忠心耿耿,請兵二十萬來阻周/兵去路。紂王見姜子牙大軍破了他四個大關,離朝歌越來越近,也是心慌,見太師請纓,想也未想就準了。紂王寄希望於聞太師能夠阻擋住姜子牙,擋住要緊,之後再徐徐圖之。他就依然穩坐江山了。
申公豹讓他不用擔心,他再去游說些奇人異士來幫忙,姜子牙不足為慮。紂王見申公豹淡定得很,他便也以為根本不用如此擔心,他還有如此多能臣幹將,還有條黃河堵著他們,諒他們也不能如此輕易就過了黃河。紂王憂愁了幾日,又丟開,仍是日日尋歡作樂,陪著愛姬鬧得人神共憤。
話說聞太師帶了二十萬大軍到了絕龍嶺,不知怎的心突突地跳,待看到“絕龍嶺”三字時,腦中猶如一道驚雷響過,震得他渾身戰栗起來。
聞仲老部下鄧忠在旁見他神色有變,不由道:“將軍,出了何事?”
聞仲嘆了口氣,道:“此地乃絕龍嶺。”
鄧忠看向深淵邊一塊大石頭上龍飛鳳舞的“絕龍嶺”三個大字,不解地道:“絕龍嶺,有甚特別麽?”
聞仲不由嘆道:“無甚特別,只是人家是絕處逢生,老夫是逢絕必死啊!”
鄧忠聽了大驚,道:“這卻是為何?”
聞仲解釋道:“是昔日一位仙人說的,老夫不可逢‘絕’,逢絕必死。”
鄧忠一聽,那還得了,這還沒打呢,就死了。
鄧忠道:“將軍,若是如此,莫若回去吧?此地兇險,不如我們去潼關,與潼關將士匯合,再與他們決一死戰!”
聞仲到此,見此地兇險,正是易守難攻的好地方,哪裏肯罷休,道:“罷了!若是以老夫一人之死,換得成湯天下太平,倒也死得其所!”聞仲以拼死的決心守護江山社稷,倒感動了鄧忠,鄧忠道:“鄧忠願誓死追隨將軍!”其餘將士也都表了忠心,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為保家衛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聞仲派人勘察了地形,此絕龍嶺前後百裏,就只有深淵邊上這一條小路可以通過,聞仲當下吩咐退後二十裏駐紮下來,準備箭打出頭鳥。只要周/兵敢過來,就放箭,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姜子牙這邊就發愁了,獨獨被這一條絕龍嶺橫住了去路,又得知對面已經帶了數十萬大軍擋著。過去,是要過去的,但怎麽過去,是個問題了。繞道而行,太遠了,費時費力還不討好。開山辟路,又都是懸崖峭壁,哪有力氣鑿得出一條路來,等鑿出來了仗都不用打了!唯一不用擔心的就是敵軍偷襲了,正如他們過不去一樣,敵軍也過不來。
鄧嬋玉和龍吉站在深淵邊上看了看,鄧嬋玉道:“果真好深啊!真是險峻,跌下去還得了!必定屍骨無存!”
龍吉道:“這下面是水,倒也未必。”
鄧嬋玉道:“還是有些嚇人!”
龍吉看著深淵,思量了一下,想起自己和洪錦歸降以來,還未有建功,當下便想助他們一臂之力。
龍吉去向姜子牙說願意替他們阻擋對面大軍,為將士們過嶺爭取時間。洪錦見妻子請纓,便也道願意同她一道。
姜子牙看了他們夫婦二人一眼,他倒忘了,這二人頗有些能耐,想那龍吉,昔日以一人之力阻擋了他們千軍萬馬,如今自然也可以用來對付敵軍了。姜子牙憂慮的也是過去之後被打個措手不及,若是有人抵擋一陣,自是最好不過。當下二人請纓,正中下懷。
姜子牙見天色已晚,今日先休息,明日再說。
翌日,大家又商議了一陣,最後決定派龍吉、洪錦、哪咤、楊戩一起去抵擋敵軍,黃天化、雷震子帶先頭部隊先過去,再到鄧嬋玉帶她的鄧家軍過去,接著是李靖父子帶一隊人馬過去,然後是黃飛虎帶一隊過去,接著是姜子牙的主力部隊過去,最後是輜重部隊和糧草,至於這些車啊馬啊怎麽過去,之後再說了。
韋護在旁一副有話說的樣子,但他一向低調慣了,此時也沒人在意他,他也不喜出風頭,當下便什麽也沒說。
一切按計劃進行。
洪錦布了一個大陣,帶了他媳婦過去,哪咤踏了風火輪,楊戩騰雲駕霧,當下都過去了。這絕龍嶺橫跨過去也有四五十裏遠,而且還非常難走,雖說計劃看起來完美,實施起來卻是困難重重。
聞仲未料到來了四人,他本身也是修行之人,會五行之術,騎著一匹墨麒麟,額間也同楊戩一般,生著一目,能看穿洪錦法陣。
哪咤等過去,不免叫囂一番,大抵也是讓他們快快投降,不要執迷不悟,聞仲二話不說,就讓人放箭,哪咤那個惱火,就給底下放了一把火,把那些箭矢都燒了,聞仲見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當下哪咤的火都給熄滅了。哪咤一個不察,被箭射成了篩子,雖然對他也無甚損害,但丟面啊!哪咤著實惱火,就跟聞仲幹了起來。
哪咤火系法術,俱都被聞仲用水系法術克制。哪咤牽制住了聞仲,龍吉就祭出了四海瓶,將四海瓶在空中傾斜,將那二十萬大軍澆了個透心涼。聞仲見了,又運起生土之術,在四海瓶前築起一道高墻,擋住四海瓶的水,水便淹不著大軍了。土又生木攻擊四海瓶,四海瓶高一尺,墻便高一丈,木又高一丈,如此纏纏綿綿,便上天了。
哪咤見這老頭還有心思去管大軍,不由更賣力去和他打鬥起來。聞仲坐騎墨麒麟,忽左忽右,助力不少。楊戩見了,也持了三尖兩刃刀上來助哪咤,聞仲一顆心分了三份,一份對付哪咤,一份對付楊戩,一份兼顧大軍,如此哪咤和楊戩也討不了便宜。
洪錦夫妻倆專註對付二十萬大軍,也不管他們這邊。洪錦用陣法助力妻子,龍吉在陣法裏雖然是安全的,但她法術施展不出,不時地要出來。弓箭射來,幾次險險擦著她臉過去,稍有偏差,她便命喪於此了。底下鄧忠也知他們是怕箭的,便叫弓箭手專門瞄準了他們的方向,幾百雙眼睛盯著,只要一冒頭,就毫不猶豫射箭!
龍吉被聞仲的法術克制著,絲毫討不著便宜,也是懊惱。
此時戰況膠著,誰也討不著便宜。若說占著便宜的地方,倒是龍吉他們以命相搏,折損了對方不少弓箭。
數時辰之後,雷震子、黃天化帶人過來了,雷震子和黃天化加入了戰鬥,雷震子飛到對方弓箭手面前,翅膀三拍兩拍將他們手上弓箭都拍散了。到近身時,便拿了黃金棍啪啪地打人。黃天化騎了玉麒麟掄了兩捶,去與那打頭的鄧忠對打。鄧忠不是對手,卻拼了性命,幸得兩兄弟晁田、晁雷來救,三人一起戰黃天化,勢均力敵。
周營能打的也就幾位將領,其餘將士爬過嶺來,爬了幾個時辰,累得半死,哪還有力氣戰鬥?況且在深淵邊行走,不時掉一個下去,淒厲的慘叫不絕於耳,一個個那是驚魂未定,此刻過了嶺,站在那裏木雞一般,最後都餵了敵軍的箭。
戰況並未如同設想的那般美好,龍吉的四海瓶淹不著對方,便無計可施。哪咤和楊戩跟聞仲打鬥了數百回合,竟然不分勝負。看這聞仲老家夥一個,打了這麽半日臉不紅心不跳,氣都不帶喘的。哪咤蓮藕身不怕累,楊戩倒是有些疲憊了,覺得如此打法不是辦法。楊戩也不是專門來打架的,於是他便抽身,回姜子牙那邊報告戰況。
哪咤三頭六臂和聞仲打,他想著打不死丫的,也把他累死!哪咤幾乎周身法寶都用上了,但是聞仲總有克制之法,真是夠厲害。
楊戩回到這邊,告訴姜子牙,情況不是很樂觀,對手很是強悍,他們討不著便宜。過去的將士已經疲乏,不能立即作戰,過去也是送死。不如先別過去了。擒賊先擒王,等拿下了那厲害的,再過去不遲。
姜子牙聽了,一臉凝重。未曾想到,連派了幾名法術厲害的過去,都拿他不下,看來真是遇上強敵了。當即讓過去的將士又折返回來,都撤回來之後再做打算。
那邊從白日打到天黑,姜子牙怕折了幾員大將,連忙叫他們先撤。哪咤、黃天化、雷震子、洪錦、龍吉當下都撤回來了。此戰平白折損了千百將士,大家臉上都不大好看。
聞仲這邊折損將士不多,折損弓箭不少。聞仲經過此戰,亦知周營有不少能人異士,不可小覷。若是再來幾個,恐怕自己也不敵。聞仲想著自己身邊這些將領,都是凡人居多,能人沒有,自己雙拳難敵四手,有些難辦了。
趁此時他們撤兵了,自己剛好去搬救兵。聞仲想起峨嵋山羅浮洞的趙公明,他二人早前有些交情,那趙公明道法高強,如得他相助,再無後顧之憂了。聞仲當下吩咐鄧忠好生看守,他去搬救兵,不多會兒便回。鄧忠答應了。聞仲便騎上墨麒麟,一陣風去了峨嵋山羅浮洞。那趙公明剛好在,聞仲向他說明情況,請他來相幫,趙公明應允了。
聞仲請得趙公明前來,再沒有怕的,絕龍嶺又是一道天塹,簡直是神助。
姜子牙大軍無計可施,過又過不去,打又打不過,就僵持在這裏了。
楊任聽說那聞仲懂五行相克之術,他們也可以和他相生相克。楊任火系法術,哪咤火系法術,龍吉水系法術,額,三個總敵他一個吧?
龍吉道:“那倒未必,我的水系法術被他克制得死死的。一點便宜占不著!”
哪咤道:“那老頭確實厲害,什麽他都能破!”
楊戩道:“確實如此,那人法力實在高深莫測。一人可敵數人,我們都小瞧他了。”
姜子牙道:“那此事怎生是好啊?沒有一個能制得住他的麽?”
楊戩道:“我們法力實在不足,恐怕得請人來相幫了。”
哪咤道:“沒必要每次都請人吧,總還有別的辦法可想!”
楊戩道:“有什麽辦法可想?此人法力在我們所有人之上,我們都鬥他不過。”
姜子牙道:“請人又要請誰呢?”
楊戩道:“誰知道他是什麽來歷麽?他的法術師從何人?”
黃飛虎道:“他是當朝聞仲聞太師,我素知他東征西戰,很是勇猛,不曾想如此厲害!”
楊戩道:“那伯父可知他是什麽來歷,師從何人?”
黃飛虎道:“倒不曾聽他提起過,委實不知。”
不知他是何來歷,師從何人,請人也不知去請誰。楊戩想到了師父玉鼎真人,莫若回去問問師父?楊戩對於請人這事,一向勤快。當下眾人一籌莫展,楊戩便向姜子牙說明,想回去問問他師父,或許知道些來歷。姜子牙允了。
楊戩回了玉泉山金霞洞一趟,師父卻不在,問了童子,說出去了,不定什麽時候回來,楊戩有些失望。問不了師父,這下也不知問何人了。楊戩無功而返,姜子牙愁眉不展。
哪咤就受不了了,非得請什麽人來!大不了繼續打唄,車輪戰,累死他!哪咤打的這窩囊仗,也是郁悶,黃天化也是好戰派,自然站在哪咤這一邊。鄧嬋玉的五光石雖然打不死人,但好歹鮮少失手,或許她在邊上偷襲,也能讓那老頭吃癟。鄧嬋玉願意參戰,鄧嬋玉一參戰,土行孫就要跟著。土行孫並不怕這什麽嶺,他的遁地術一遁五百裏,根本不在話下,他可助他妻子,便也算他一個。龍吉、洪錦無功而返,也是郁悶,便也要一起。
大家回去歇息了一晚。翌日,哪咤、黃天化、楊任、雷震子、鄧嬋玉、土行孫、龍吉、洪錦又出戰,楊戩覺得必定又敗,但他也未說什麽,只得由他們打了回來報告成果。
幾人未料到聞仲居然連夜請了幫手來,見到一個昨日未曾見過的趙公明,那廝騎著一頭猛虎,好生威猛!在對方隊伍裏顯得尤為出眾。一般見到這種坐騎不一般的,就得長點心了,說明這是個奇人異士,不可小覷。
聞仲見來了比昨日更多的人,慶幸自己連夜去請了幫手來,不然今日就難以招架了。說到底他也還是個人,若是對方使車輪戰術,確實有些難辦。但如今有了趙公明,他心裏像吃了顆定心丸,再不怕了。
哪咤踏在風火輪上,對他們道:“勸爾等早日投降,不要做無謂的抵抗!不然爺爺放一把火,全將你們燒成灰燼!”
回應他的,是嗖嗖嗖數百支箭。哪咤的火尖槍運起來,呼呼幾下,把那箭都打落下去,楊任在旁煽動五火七禽扇,霎時一把火燒過去,箭矢全化為了飛灰,火順著箭燒來,聞仲不慌不忙用水系法術克制,果真那火遇水即滅,並未燒到對方將士分毫。楊任見了,暗暗吃驚,此人實在高深莫測,連他的法寶都能克制住。
哪咤在旁見了,道:“我早說了,他有些本事。”
楊任道:“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黃天化道:“打啊,還等啥!”
哪咤道:“你們小心那個騎著猛虎的,不知什麽來歷!若是和他一樣厲害的,就難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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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咤想到如今正行軍, 也不想他太辛苦,雖然心裏有些不爽,但也不是不能忍。何大夫見他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覺得奇怪, 不由轉身看著他, “你,你不高興了?”
“對啊, ”哪咤可憐巴巴地道:“求/歡被拒絕了,哪個會高興?你到底為什麽不肯嘛?”
何大夫道:“因為, 因為……”何大夫覺得有點說不出口,因為覺得那樣不像自己了, 他感覺越陷越深, 簡直深不見底。不知道自己最後會淪落成什麽樣子, 太難為情了, 何大夫感到害怕。
“算了,沒事,我也不想你太辛苦, 睡吧。”哪咤莫了莫他的臉, 難得體貼地道。
“哦,”何大夫有些忐忑地應著, 哪咤居然沒纏著他要, 何大夫以為還要費不少唇舌,費唇舌還不一定管用,最後自己還不是被……沒想到哪咤竟然如此輕易答應什麽都不做。何大夫心裏又有些空落落的, 說不清為什麽。
哪咤安分守己,何大夫卻有些睡不著,哪咤也睡不著。哪咤想反正也睡不著, 幹脆出去吹吹冷風,冷靜冷靜,他便悄悄起身出去了。何大夫感覺到了,看著他出去,只覺身旁空落落的,有些難受。難道他真不高興了?何大夫很少會受到哪咤的冷落,哪咤總是像只小狗一樣撲過來,熱情討好他,如今這微妙的感覺令何大夫心裏很是不痛快。
何大夫失眠了,到天將明哪咤才回來。何大夫裝作睡著了,閉著眼睛感受著他上床,感受著他睡得離自己遠遠的。哪咤是怕自己寒氣冰著他,何大夫卻覺得哪咤是不高興了,連抱他都不願意了。何大夫想轉身到他懷裏去,但強忍住了。
何大夫的狀態時好時壞,真是愁人。被他醫治的傷患心驚膽戰,雖然不至於給他治死了,但架不住嚇人啊!看到他手上捏著針就害怕,看到他面無表情、目無焦距更是膽都給嚇破了,是個正常人都感覺得到何大夫心不在焉。識相的就趕緊跑了,不識相的也被識相的帶著跑了。軍醫有那麽多,也不是非得給他治啊,是不是?又不是要死了,給他治才要死了呢!
人都跑光了,何大夫又閑了,他一閑下來,就胡思亂想。想著哪咤昨晚被他拒絕了,會不會不喜歡他,而去找別人了。(哪咤:你這是對老子有多不自信啊餵!)
何大夫出了營帳,在外面東游西逛,看到不遠處哪咤和韋護在說話,心中頓時掠過一陣不爽。雖然哪咤已經跟他解釋清楚,他們之間什麽事也沒有,韋護也是如此說,但就禁不住他腦海中回想起他們昔日在自己面前,摟在一起那個親密勁的場面。韋護當時那個千嬌百媚,現在還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何大夫始終覺得,哪咤是愛自己的,可是外面妖艷賤/貨太多了,總是勾/引他,萬一他把持不住……何大夫想著想著,不自覺邁步走了過去。
哪咤擡眼看到他,叫了聲:“餅餅,你怎麽過來了?今天無事麽?”
“無事,”何大夫應著,看了韋護一眼,道:“你們聊什麽呢?”
韋護道:“沒什麽,就隨便聊了聊,你們聊吧,我先走了。”韋護說著看了哪咤一眼,哪咤對他點了點頭,這一幕看在何大夫眼裏,就很不是滋味了,總感覺他們之間有事,只不過見他來了,就不說了。
哪咤看何大夫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由捏了捏他的臉,問:“怎麽了?”
何大夫悶悶地道:“無事。”
哪咤攬了他,邊走邊道:“昨晚睡得好嗎?”
何大夫聽了,看了他一眼,道:“挺好,你呢?”
哪咤笑道:“還好。”
兩人走著,一路無話,哪咤表現得很坦然,何大夫覺得這無話可說,卻是一種危險的訊號,剛剛他跟韋護還說得挺開心呢,跟自己就無話可說了麽?
“你……”何大夫猶豫了半晌,忍不住出聲,道:“你以後能不能離他遠一點?”
“他?”哪咤看向他,反應過來,“哦,你說韋護嗎?”何大夫不出聲了。
哪咤想到什麽,又不由解釋了一下,“我不是說過嗎,我們什麽也沒有啊。剛剛不過是在聊聊行軍的事……餅餅,你在想什麽奇怪的事?嗯?”
何大夫道:“看到你們在一起,我心裏不舒服。”
哪咤好笑地道:“你吃醋了?”
何大夫看到他笑,好像自己在無理取鬧一樣,心裏更是不爽,道:“你們工作也沒什麽交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
“那你說說,你都知道什麽?”哪咤看著他,笑得更得意了,“韋護那小子居然讓你感覺受到威脅麽?餅餅,你可太讓我驚訝了。居然在吃他的醋。”
“我才沒有!”何大夫否認著,推開了他,“隨便你怎麽想!”
“哎!怎麽就生氣了,”哪咤拉了他的手,被狠狠甩開了,哪咤委屈地道:“我什麽都沒做啊,餅餅,你別生氣了,我,我不去找他就是……”
“隨便你,你去找他吧!”何大夫說著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何大夫覺得哪咤一點不理解他的心情,哪咤覺得何大夫忽然就發脾氣,真是莫名其妙,但哪咤反應過來,就只有認錯道歉,“對不起,我不去找他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你看,大家都看著呢。”
何大夫看到旁人投來的目光,到底還顧及著點面子,沒跟他當眾鬧起來。何大夫悶悶地往自己營帳走去。何大夫也感覺自己在無理取鬧,但他就是不爽。自己拒絕了他,他就去找別人了麽?這種觀念根深蒂固在他心裏,令他惶恐不安。哪咤太靠不住了。
回到營帳,哪咤百般哄著他,何大夫氣頭上,不為所動。哪咤也無辦法,他自己都鬧不清癥結到底在哪裏,只以為他生氣是因為自己跟韋護多說了兩句話。哪咤心想,看來韋護真是他心中的一根刺,碰不得啊,一碰就炸。以後要小心別老找韋護了。
黃天化身體能動之後,就回自己營帳去了。祈遠照顧著他的生活起居,因為差點失去自己的心上人,祈遠照顧再沒有不盡心的了。黃飛虎得空也時常過來看他兒子,看到祈遠,也未說什麽。當初黃天化就說固定這孩子,黃飛虎此時見他照顧得還算盡心,也默認了他們。
黃飛虎問黃天化恢覆得怎麽樣了,黃天化說已經好了,讓他爹放心,別隔三差五過來了。
黃飛虎一聽,就有氣,“你小子,還嫌你爹煩了!怎麽,老子打擾你們了?”黃飛虎擡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祈遠,祈遠還是害怕黃飛虎的,老將軍威嚴,祈遠哪裏受得住!
黃天化看了祈遠一眼,道:“可不就是麽,一直行軍,難得溫存一下,爹,你就體諒體諒孩兒吧。”
黃天化冷哼了一聲,道:“你註意著點自個的身體,這才好了,別瞎折騰!”黃飛虎又對祈遠道:“你看著他點,別讓他胡鬧。好不容易才好的,仙師都讓好生養著呢。”祈遠見將軍在跟他說話,聲大氣粗的,嚇得他只得唯唯應諾。
黃天化見他害怕,對他爹道:“爹,你溫柔點,別把人孩子嚇壞了,嚇壞了誰照顧你兒子啊?”
黃飛虎白了他一眼,也懶得跟他生氣,沒多久就去了。
黃飛虎去後,黃天化向祈遠伸出手來,“過來,別理那老家夥。”
祈遠走了過去,黃天化一把拉了他過來將他抱在了懷裏,道:“我身體好了,今晚我們做點愉快的運動吧?”
祈遠心裏惴惴不安地道:“還是等你好點吧……”
黃天化看著他笑:“我好了。”
祈遠低聲道:“沒好完全……”
黃天化咬了一口他耳朵,在他耳邊逗著他:“等好完全了,又要行軍,什麽時候可以,嗯?老子憋了大半個月,可是憋壞了……恨不得現在就……”
祈遠滿臉通紅,但他不忍推開黃天化,黃天化的手開始不安分,祈遠到底還想著黃飛虎的叮囑,拉著他的手,道:“還是等晚上吧……黃天化,你住手……”
黃天化摟著他啃,心裏有些難奈,“有點等不及了,怎麽辦……”
祈遠狠了狠心,推開了他,趕緊跳開了,“我,我去給你拿吃的……”說完就趕緊跑了,黃天化坐在床上,拇指擦了擦嘴唇,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笑得那叫一個邪魅。
祈遠忐忑不安,他自然也想跟黃天化溫存,他也很想念他。可是他的身體才剛剛恢覆原樣,他是萬不能讓他身體受損的。祈遠想到失去他的心悸,那種感覺太難受了。他只想他活生生地陪在他身邊,哪怕有一天他膩了他,他也想看著他,好好地活著,活在他面前。從沒有這麽害怕一個人死去,如果他死了,那麽世上就再沒有這個人了……沒有了這個人,連愛或恨都沒了依托,他又該何去何從呢?
祈遠一副茫然若失的樣子,只管低頭走路,不曾想撞到了一個人,他吃了一驚,慌忙擡頭去看,看到那人枯樹皮一樣的臉時,祈遠才喃喃喊了一聲:“師父……”
徐仁才看著祈遠,難得和顏悅色地道:“你還好吧?”
祈遠道:“嗯,沒事。謝師父關心。”
徐仁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祈遠顯然也沒什麽話和他說。
徐仁才無話找話,道:“聽說黃長官受了傷,怎麽樣了?”
“哦,”祈遠應著:“他好多了……”
徐仁才嘆了口氣,道:“他們上戰場的,生死有命,你要做好覺悟啊。”
祈遠一聽,臉就垮了下來,一副要哭的樣子。祈遠近來承受的壓力很大,又無人訴說,徐仁才雖然往時對他不好不壞,但到底相處很久了,算比較親近的人,祈遠見到他,就好像見到了自己親人一般,被他一關心,不由有些委委屈屈起來。
徐仁才道:“戰場上刀劍無眼,你也看到了,一場仗下來,死了多少人,又活下來多少人……”那未說出口的話,含了多少無奈,祈遠又怎會聽不出來。
徐仁才看著他道:“祈遠啊,我一直把你當自己孩子看,你要跟他,如今我也不說什麽了,但你不要犯傻啊……”
祈遠楞楞了半晌,才道:“我知道的,多謝師父關心。”
祈遠離了徐仁才,心情並沒有更好,反而更沈重了。他陷入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糾結中,那就是人為什麽會死呢?以往那些死去的人,並沒有讓他思考過這個問題,因為那些都是不相幹的人。他覺得人就是如此,人命如草芥,戰場上的人死得就跟切蘿蔔似的。他只覺得理應如此。但當死亡降臨到他摯愛的人身上時,他就不理解了,為什麽人會死呢?……可以不死麽?
會死的煩惱,不會死的也煩惱。哪咤就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哄好生氣的何大夫。何大夫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哪咤這邊還沒哄好人,就被人叫走了。等到了晚上,哪咤回來,何大夫已經在床上躺著了,也不知他睡沒睡著。
哪咤輕手輕腳地上床,何大夫轉過身來,看著他,道:“我們做吧。”
“哈?”哪咤一臉懵逼,“做?做什麽?”
何大夫解除了變身術,變回了敖丙的樣子,一個翻身將他押下,居高臨下地道:“你說呢?”
“不是,餅餅,你咋了?”哪咤頭一次見他如此主動,一時沒反應過來,“你沒事吧?”
哪咤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敖丙低下頭去,哪咤見他是認真的,心裏不由激動起來,敖丙只是親了親他,然後就不知所措了。以往都是哪咤主動的,敖丙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做。哪咤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笑:“不會我教你啊。”
“哼,不用你教。”敖丙嘴硬地道,胡亂地拉扯著他的衣服。
哪咤看著他笑,感覺今晚的敖丙分外可愛。他不由一個翻身將他押下了,在他耳邊輕聲道:“餅餅,明天就要行軍了,你確定現在要……”
敖丙急於宣誓對哪咤的主權,才不管明天要怎樣,雙手摟了他脖子,道:“不然呢?”
“餅餅,你什麽時候學會勾人了,嗯?”哪咤看著笑,對著他的唇口勿了上去,溫熱的氣息在口中流轉。
由於敖丙的主動和配合,哪咤度過了非常愉快的一夜。
翌日行軍,何大夫和祈遠坐在顛簸的馬車裏,臉色都不大好看。何大夫被哪咤折騰了一夜,祈遠也是被黃天化折騰得不要不要,兩人勉強上了馬車,就在馬車裏閉目養神。誰也沒說話。
哪咤、黃天化、雷震子仍是帶了人馬繼續前行。哪咤和黃天化心情都不錯,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心照不宣。
雷震子看到哪咤春風滿面,不由向他道:“哎,什麽事這麽高興啊,看到你眼睛都在笑了。”
哪咤看向他,意味深長地道:“你不懂的。”
雷震子草了一聲,道:“又跟老子賣弄神秘!”
黃天化在旁道:“哪咤現在得老子真傳,可以出師了。”
雷震子一聽,可算悟過來了,道:“我就說你倆有啥好事,還不是那檔子事,欺負老子不懂呢!”
黃天化和哪咤對視了一眼,兩人都但笑不語。雷震子那個來氣,本來雷震子和哪咤關系算頂好的,根本沒黃天化什麽事,可如今真是大反轉啊,倒變成哪咤和黃天化關系好了起來,自己倒跟個外人似的!
雷震子心裏郁悶,也不怎想理哪咤了,哪咤心情好,一時也不在意。不多久,楊任老先生也上來和他們一道,雷震子看到他,倒覺得親切了。他就只和楊任說話,不理那兩人。
距離潼關還有數百裏地,抵達這關口前,路上也有不少阻礙。譬如這個嶺那個嶺,嶺上就有軍隊駐紮。楊任的眼比千裏眼還毒,上天入地,中間的空氣,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哪咤他們走了數日,路上還算太平。
陽春二月,到處草長鶯飛,一派祥和景象。
何大夫自那晚和哪咤行了那事,心安了些。他現在陷入了一種很奇怪的想法,他覺得要把哪咤餵飽了,不讓他胡思亂想,自己才能放心。若是讓他餓著,指不定又去找誰呢!何大夫並不想哪咤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和別人調/情,光是想想他就嫉妒得發狂。何大夫自覺不是那樣小雞肚腸的人,但他就是忍不住往那方面想,他依然不是很信任哪咤。
哪咤行軍打仗,哪有心思想別的,也只有空閑的時候才會想想在後面的何大夫。想著他在幹嘛,有沒有像他想他一樣在想著他,哪咤想到他的主動,嘴角不自覺勾了起來。雷震子就見不得他這樣,整個一神-經-病,雷震子沒眼看,只得又和楊任老先生東拉西扯。
這日來到一個絕龍嶺,此嶺巍峨險峻,雲迷霧罩,人跡罕至,看著就是不同尋常。哪咤等人停下,看向楊任。
楊任道:“此嶺甚是險峻,恐怕不易過。”
哪咤道:“有無軍隊在前面?”
楊任道:“並無軍隊……也不盡然,東南面青雲關方向,塵土飛揚,似有一支軍隊向此嶺而來。”
雷震子道:“軍隊?看得清誰打頭麽?”
黃天化道:“管他是誰,正好讓他葬身在這絕龍嶺,也是絕了!”
楊任摸著胡子,道:“打頭的是一名老者,看著有些法力。”
絕龍嶺太過陡峭,山路崎嶇,倒是有一條小路盤嶺而過,但嶺下就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一個不小心,掉下去還得了!普通人過嶺,必定困難,何況前面又有軍隊阻擋。要去潼關,此嶺乃必經之路。倒也可以從別處繞過去,但都沒有此路便捷。
絕龍嶺自北向南綿延千裏,斬斷此嶺的便是自西向東的一條深不可測的深淵,好像一條龍盤踞在此,被誰一刀劈下來,劈斷了龍的身體……哪咤和雷震子在空中看到,就是如此覺得,怪道叫它絕龍嶺呢!
哪咤想著趁軍隊來到之前,幹脆快些過去,但雷震子、楊任覺得此舉過於冒險,萬一剛過去,人家在前頭迎著,退無可退,就是死路一條。哪咤幾人裁決不下,派人傳遞消息給後面姜子牙。因為一路無甚阻礙,姜子牙大軍倒相隔不遠,姜子牙很快得到消息,姜子牙讓他們先等等,別貿然過嶺。
哪咤等人只得暫時休整,等姜子牙大軍上來匯合,再做打算。
聞仲聞太師帶了二十萬大軍從青雲關過來,就是堵的他們。眼看西岐版圖日益擴大,聞仲有些坐不住。他乃先王托孤大臣,對當朝的紂王雖有些不滿,卻也是忠心耿耿,請兵二十萬來阻周/兵去路。紂王見姜子牙大軍破了他四個大關,離朝歌越來越近,也是心慌,見太師請纓,想也未想就準了。紂王寄希望於聞太師能夠阻擋住姜子牙,擋住要緊,之後再徐徐圖之。他就依然穩坐江山了。
申公豹讓他不用擔心,他再去游說些奇人異士來幫忙,姜子牙不足為慮。紂王見申公豹淡定得很,他便也以為根本不用如此擔心,他還有如此多能臣幹將,還有條黃河堵著他們,諒他們也不能如此輕易就過了黃河。紂王憂愁了幾日,又丟開,仍是日日尋歡作樂,陪著愛姬鬧得人神共憤。
話說聞太師帶了二十萬大軍到了絕龍嶺,不知怎的心突突地跳,待看到“絕龍嶺”三字時,腦中猶如一道驚雷響過,震得他渾身戰栗起來。
聞仲老部下鄧忠在旁見他神色有變,不由道:“將軍,出了何事?”
聞仲嘆了口氣,道:“此地乃絕龍嶺。”
鄧忠看向深淵邊一塊大石頭上龍飛鳳舞的“絕龍嶺”三個大字,不解地道:“絕龍嶺,有甚特別麽?”
聞仲不由嘆道:“無甚特別,只是人家是絕處逢生,老夫是逢絕必死啊!”
鄧忠聽了大驚,道:“這卻是為何?”
聞仲解釋道:“是昔日一位仙人說的,老夫不可逢‘絕’,逢絕必死。”
鄧忠一聽,那還得了,這還沒打呢,就死了。
鄧忠道:“將軍,若是如此,莫若回去吧?此地兇險,不如我們去潼關,與潼關將士匯合,再與他們決一死戰!”
聞仲到此,見此地兇險,正是易守難攻的好地方,哪裏肯罷休,道:“罷了!若是以老夫一人之死,換得成湯天下太平,倒也死得其所!”聞仲以拼死的決心守護江山社稷,倒感動了鄧忠,鄧忠道:“鄧忠願誓死追隨將軍!”其餘將士也都表了忠心,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為保家衛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聞仲派人勘察了地形,此絕龍嶺前後百裏,就只有深淵邊上這一條小路可以通過,聞仲當下吩咐退後二十裏駐紮下來,準備箭打出頭鳥。只要周/兵敢過來,就放箭,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姜子牙這邊就發愁了,獨獨被這一條絕龍嶺橫住了去路,又得知對面已經帶了數十萬大軍擋著。過去,是要過去的,但怎麽過去,是個問題了。繞道而行,太遠了,費時費力還不討好。開山辟路,又都是懸崖峭壁,哪有力氣鑿得出一條路來,等鑿出來了仗都不用打了!唯一不用擔心的就是敵軍偷襲了,正如他們過不去一樣,敵軍也過不來。
鄧嬋玉和龍吉站在深淵邊上看了看,鄧嬋玉道:“果真好深啊!真是險峻,跌下去還得了!必定屍骨無存!”
龍吉道:“這下面是水,倒也未必。”
鄧嬋玉道:“還是有些嚇人!”
龍吉看著深淵,思量了一下,想起自己和洪錦歸降以來,還未有建功,當下便想助他們一臂之力。
龍吉去向姜子牙說願意替他們阻擋對面大軍,為將士們過嶺爭取時間。洪錦見妻子請纓,便也道願意同她一道。
姜子牙看了他們夫婦二人一眼,他倒忘了,這二人頗有些能耐,想那龍吉,昔日以一人之力阻擋了他們千軍萬馬,如今自然也可以用來對付敵軍了。姜子牙憂慮的也是過去之後被打個措手不及,若是有人抵擋一陣,自是最好不過。當下二人請纓,正中下懷。
姜子牙見天色已晚,今日先休息,明日再說。
翌日,大家又商議了一陣,最後決定派龍吉、洪錦、哪咤、楊戩一起去抵擋敵軍,黃天化、雷震子帶先頭部隊先過去,再到鄧嬋玉帶她的鄧家軍過去,接著是李靖父子帶一隊人馬過去,然後是黃飛虎帶一隊過去,接著是姜子牙的主力部隊過去,最後是輜重部隊和糧草,至於這些車啊馬啊怎麽過去,之後再說了。
韋護在旁一副有話說的樣子,但他一向低調慣了,此時也沒人在意他,他也不喜出風頭,當下便什麽也沒說。
一切按計劃進行。
洪錦布了一個大陣,帶了他媳婦過去,哪咤踏了風火輪,楊戩騰雲駕霧,當下都過去了。這絕龍嶺橫跨過去也有四五十裏遠,而且還非常難走,雖說計劃看起來完美,實施起來卻是困難重重。
聞仲未料到來了四人,他本身也是修行之人,會五行之術,騎著一匹墨麒麟,額間也同楊戩一般,生著一目,能看穿洪錦法陣。
哪咤等過去,不免叫囂一番,大抵也是讓他們快快投降,不要執迷不悟,聞仲二話不說,就讓人放箭,哪咤那個惱火,就給底下放了一把火,把那些箭矢都燒了,聞仲見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當下哪咤的火都給熄滅了。哪咤一個不察,被箭射成了篩子,雖然對他也無甚損害,但丟面啊!哪咤著實惱火,就跟聞仲幹了起來。
哪咤火系法術,俱都被聞仲用水系法術克制。哪咤牽制住了聞仲,龍吉就祭出了四海瓶,將四海瓶在空中傾斜,將那二十萬大軍澆了個透心涼。聞仲見了,又運起生土之術,在四海瓶前築起一道高墻,擋住四海瓶的水,水便淹不著大軍了。土又生木攻擊四海瓶,四海瓶高一尺,墻便高一丈,木又高一丈,如此纏纏綿綿,便上天了。
哪咤見這老頭還有心思去管大軍,不由更賣力去和他打鬥起來。聞仲坐騎墨麒麟,忽左忽右,助力不少。楊戩見了,也持了三尖兩刃刀上來助哪咤,聞仲一顆心分了三份,一份對付哪咤,一份對付楊戩,一份兼顧大軍,如此哪咤和楊戩也討不了便宜。
洪錦夫妻倆專註對付二十萬大軍,也不管他們這邊。洪錦用陣法助力妻子,龍吉在陣法裏雖然是安全的,但她法術施展不出,不時地要出來。弓箭射來,幾次險險擦著她臉過去,稍有偏差,她便命喪於此了。底下鄧忠也知他們是怕箭的,便叫弓箭手專門瞄準了他們的方向,幾百雙眼睛盯著,只要一冒頭,就毫不猶豫射箭!
龍吉被聞仲的法術克制著,絲毫討不著便宜,也是懊惱。
此時戰況膠著,誰也討不著便宜。若說占著便宜的地方,倒是龍吉他們以命相搏,折損了對方不少弓箭。
數時辰之後,雷震子、黃天化帶人過來了,雷震子和黃天化加入了戰鬥,雷震子飛到對方弓箭手面前,翅膀三拍兩拍將他們手上弓箭都拍散了。到近身時,便拿了黃金棍啪啪地打人。黃天化騎了玉麒麟掄了兩捶,去與那打頭的鄧忠對打。鄧忠不是對手,卻拼了性命,幸得兩兄弟晁田、晁雷來救,三人一起戰黃天化,勢均力敵。
周營能打的也就幾位將領,其餘將士爬過嶺來,爬了幾個時辰,累得半死,哪還有力氣戰鬥?況且在深淵邊行走,不時掉一個下去,淒厲的慘叫不絕於耳,一個個那是驚魂未定,此刻過了嶺,站在那裏木雞一般,最後都餵了敵軍的箭。
戰況並未如同設想的那般美好,龍吉的四海瓶淹不著對方,便無計可施。哪咤和楊戩跟聞仲打鬥了數百回合,竟然不分勝負。看這聞仲老家夥一個,打了這麽半日臉不紅心不跳,氣都不帶喘的。哪咤蓮藕身不怕累,楊戩倒是有些疲憊了,覺得如此打法不是辦法。楊戩也不是專門來打架的,於是他便抽身,回姜子牙那邊報告戰況。
哪咤三頭六臂和聞仲打,他想著打不死丫的,也把他累死!哪咤幾乎周身法寶都用上了,但是聞仲總有克制之法,真是夠厲害。
楊戩回到這邊,告訴姜子牙,情況不是很樂觀,對手很是強悍,他們討不著便宜。過去的將士已經疲乏,不能立即作戰,過去也是送死。不如先別過去了。擒賊先擒王,等拿下了那厲害的,再過去不遲。
姜子牙聽了,一臉凝重。未曾想到,連派了幾名法術厲害的過去,都拿他不下,看來真是遇上強敵了。當即讓過去的將士又折返回來,都撤回來之後再做打算。
那邊從白日打到天黑,姜子牙怕折了幾員大將,連忙叫他們先撤。哪咤、黃天化、雷震子、洪錦、龍吉當下都撤回來了。此戰平白折損了千百將士,大家臉上都不大好看。
聞仲這邊折損將士不多,折損弓箭不少。聞仲經過此戰,亦知周營有不少能人異士,不可小覷。若是再來幾個,恐怕自己也不敵。聞仲想著自己身邊這些將領,都是凡人居多,能人沒有,自己雙拳難敵四手,有些難辦了。
趁此時他們撤兵了,自己剛好去搬救兵。聞仲想起峨嵋山羅浮洞的趙公明,他二人早前有些交情,那趙公明道法高強,如得他相助,再無後顧之憂了。聞仲當下吩咐鄧忠好生看守,他去搬救兵,不多會兒便回。鄧忠答應了。聞仲便騎上墨麒麟,一陣風去了峨嵋山羅浮洞。那趙公明剛好在,聞仲向他說明情況,請他來相幫,趙公明應允了。
聞仲請得趙公明前來,再沒有怕的,絕龍嶺又是一道天塹,簡直是神助。
姜子牙大軍無計可施,過又過不去,打又打不過,就僵持在這裏了。
楊任聽說那聞仲懂五行相克之術,他們也可以和他相生相克。楊任火系法術,哪咤火系法術,龍吉水系法術,額,三個總敵他一個吧?
龍吉道:“那倒未必,我的水系法術被他克制得死死的。一點便宜占不著!”
哪咤道:“那老頭確實厲害,什麽他都能破!”
楊戩道:“確實如此,那人法力實在高深莫測。一人可敵數人,我們都小瞧他了。”
姜子牙道:“那此事怎生是好啊?沒有一個能制得住他的麽?”
楊戩道:“我們法力實在不足,恐怕得請人來相幫了。”
哪咤道:“沒必要每次都請人吧,總還有別的辦法可想!”
楊戩道:“有什麽辦法可想?此人法力在我們所有人之上,我們都鬥他不過。”
姜子牙道:“請人又要請誰呢?”
楊戩道:“誰知道他是什麽來歷麽?他的法術師從何人?”
黃飛虎道:“他是當朝聞仲聞太師,我素知他東征西戰,很是勇猛,不曾想如此厲害!”
楊戩道:“那伯父可知他是什麽來歷,師從何人?”
黃飛虎道:“倒不曾聽他提起過,委實不知。”
不知他是何來歷,師從何人,請人也不知去請誰。楊戩想到了師父玉鼎真人,莫若回去問問師父?楊戩對於請人這事,一向勤快。當下眾人一籌莫展,楊戩便向姜子牙說明,想回去問問他師父,或許知道些來歷。姜子牙允了。
楊戩回了玉泉山金霞洞一趟,師父卻不在,問了童子,說出去了,不定什麽時候回來,楊戩有些失望。問不了師父,這下也不知問何人了。楊戩無功而返,姜子牙愁眉不展。
哪咤就受不了了,非得請什麽人來!大不了繼續打唄,車輪戰,累死他!哪咤打的這窩囊仗,也是郁悶,黃天化也是好戰派,自然站在哪咤這一邊。鄧嬋玉的五光石雖然打不死人,但好歹鮮少失手,或許她在邊上偷襲,也能讓那老頭吃癟。鄧嬋玉願意參戰,鄧嬋玉一參戰,土行孫就要跟著。土行孫並不怕這什麽嶺,他的遁地術一遁五百裏,根本不在話下,他可助他妻子,便也算他一個。龍吉、洪錦無功而返,也是郁悶,便也要一起。
大家回去歇息了一晚。翌日,哪咤、黃天化、楊任、雷震子、鄧嬋玉、土行孫、龍吉、洪錦又出戰,楊戩覺得必定又敗,但他也未說什麽,只得由他們打了回來報告成果。
幾人未料到聞仲居然連夜請了幫手來,見到一個昨日未曾見過的趙公明,那廝騎著一頭猛虎,好生威猛!在對方隊伍裏顯得尤為出眾。一般見到這種坐騎不一般的,就得長點心了,說明這是個奇人異士,不可小覷。
聞仲見來了比昨日更多的人,慶幸自己連夜去請了幫手來,不然今日就難以招架了。說到底他也還是個人,若是對方使車輪戰術,確實有些難辦。但如今有了趙公明,他心裏像吃了顆定心丸,再不怕了。
哪咤踏在風火輪上,對他們道:“勸爾等早日投降,不要做無謂的抵抗!不然爺爺放一把火,全將你們燒成灰燼!”
回應他的,是嗖嗖嗖數百支箭。哪咤的火尖槍運起來,呼呼幾下,把那箭都打落下去,楊任在旁煽動五火七禽扇,霎時一把火燒過去,箭矢全化為了飛灰,火順著箭燒來,聞仲不慌不忙用水系法術克制,果真那火遇水即滅,並未燒到對方將士分毫。楊任見了,暗暗吃驚,此人實在高深莫測,連他的法寶都能克制住。
哪咤在旁見了,道:“我早說了,他有些本事。”
楊任道:“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黃天化道:“打啊,還等啥!”
哪咤道:“你們小心那個騎著猛虎的,不知什麽來歷!若是和他一樣厲害的,就難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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