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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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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賭博

在竇沈驍準備的這個“房間”之中, 一應設施俱全,包括專門用來沐浴的房間。

他對於童霜玉這個喜好熟知於心,連抽屜裏的首飾都覆刻了一份, 更別說瀝風齋裏那個寬闊連通著山後熱泉的湯池。

童霜玉在泉中一點一點瀝洗著發絲,聽到背後有腳步聲音漸近。

在如今這個地方,能夠在她沐浴的時候, 有膽子也有能力闖進來的只有一個。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她沒有回身去看, 仍舊拘水沖洗發上的浮沫。

身後的人也很識相,沒有在此刻走上前來,而是自己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浴池中的霧氣氤氳, 一盞屏風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層層蒙住,半掩半露。

童霜玉很平靜的洗凈發上皂角的泡沫, 從水中起身,披上衣衫, 系好衣帶, 從屏風後走出。

她的發濕濡著, 尚且與水霧氤氳一處, 素白與墨黑交染,顏色有幾分難辨。

竇沈驍聞聲掀起眉眼。

青年的眉宇透著一股淡淡的疏狂野性, 但整個人卻呈現出不加掩飾的疲憊,掀起眉眼看見童霜玉的時候, 眼底掠過很輕的一抹笑意,仿佛自語般喚她的名字:“小鶴。”

“……”

童霜玉心頭幾分靜默,步伐卻仍舊向前,“你做什麽去了?”

這話讓竇沈驍有些驚訝。

青年微微挑起眉眼:“竟然不是先質問我,讓我放你出去嗎?”

“我問了,你就放嗎?”童霜玉在他旁邊坐下, 取過搭在木架上的毛巾,一點一點擦拭著發上的水汽。

竇沈驍笑起來,沒有回答。

只是微微伸手:“我幫你擦?”

童霜玉看了他一眼,將毛巾交到他的手中。

兩人如往常一般隨意聊些話題,誰也沒提之前的事情,好像未曾發生過一般。

接下來的幾日也都相安無事。童霜玉所有的要求他都滿足,只要不走出這間院子,不見到其他的人——就算是朱鸞將吃食和事務卷冊送到門口來,交給紫狷轉帶進來都沒有關系。

直到第七日的夜晚。

“明天就是仙門天門塹開的時間。”巴掌大小的布頭趴在窗柩上,向外看頭頂熠然閃爍的星空,問童霜玉,“你的那些事情,都安排好了?”

“嗯。”童霜玉平靜的應了一聲,“游無方已經贏了厄鬥場的死鬥,出來後就開始給你制作身體,今日已經完工。”

“那其他的呢?”

“其他的……”童霜玉從窗邊離開,平靜的走到桌前,端起那杯已經被夜色浸得入涼的茶盞。

“看賭吧。”她將茶水飲下,盞底磕在桌面,輕聲道。

說完,她將林琬瓔附身的布頭小人從窗柩取下,揣入袖中,帶著它推開門扉。

紫狷便守在門外,聽見推門聲音,美艷女子立刻擡眼,蘊著紫意的一雙眼瞳看望過來。

童霜玉輕笑了一聲,只問她:“竇沈驍呢?”

“魔主有事,晚些回來。”紫狷垂眸向她回覆道。

童霜玉輕嗤了一聲,沒有說話。

她在門前映著月色靜站了一會兒,似乎只如往常般走出來透氣。在紫狷警覺的狀態稍稍有些放松緩和下來的時候,素衣的女子驟然出手,襲向她的脖頸——

紫狷一驚,當即反手格擋。

魔主離開前便交代過,明日是仙門天門塹開啟的日子,今夜童霜玉必定有所動作,必須嚴防死守,若她邁出這間院落一步,便要整個太歲淵來抵罪!

她的心底存了決絕之意,又了解童霜玉的心性——她做什麽事情都必得萬全,此刻敢於出手,定是準備充分。

紫狷反手握住童霜玉的手腕,還招回去,用了十成十的力量。

卻不想素衣的女子卻全無防備,當即便被這還回來的一掌擊中胸口,血染了襟口。

出乎意料的變故讓紫狷神色微變。

她得到的命令是不讓童霜玉離開,可若是傷了她,魔主怪罪下來,同樣是不輕的罪責。

她下意識伸手想要去抓童霜玉,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

卻不想被童霜玉反手扼上喉頸。

女子唇角還溢著血,呼吸微微粗重,扼著她要害的力道卻極為冰冷。

“別動。”她平靜的問紫狷,“想活嗎?”

紫狷:“……”

動手是死,不動手眼睜睜看著人走掉更是死,哪有什麽活不活的道路。

她沒有回答,只輕輕閉上眼睛:“殿下,要殺要剮,請便吧。”

童霜玉嗤笑了一聲,微微歪頭,指腹劃在她的下頜:“跟著我?我保你太歲淵一脈安危。”

紫狷閉眼:“屬下不會背叛魔主。”

“什麽背叛不背叛。”童霜玉輕哼,“你螣蛇一族,當年六域混亂,近乎被屠盡。你以為背後是誰在縱手?當真是我麽?”

這話讓紫狷的面色微變,呈現出幾分顫抖和慘白來。

“看來你也知道。”童霜玉捏著她的喉頸,繼續拖延時間,“你也知道自己跟了仇人,如今在仇人的手底下做一條狗!”

紫狷的嘴唇顫抖,近乎說不出話來:“那又能如何呢……童霜玉,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你一般,有這樣的好運氣……有的人只是活著,便耗盡了所有的努力……”

太歲淵騰蛇一族,最為弱小。當年太歲淵與無人境交戰之時,大多被派往戰場前線當做探子。

而這些探子,近乎被無人境分散在各處的兵力屠戮幹凈。

她能夠當上太歲淵的域主,還是因為當年,無人境兵力攻破太歲淵後,勢盛的大族都被屠戮幹凈,她果斷抉擇,向仇人俯首,才走到如今這個位置,保下太歲淵族人的安寧。

“是不是好運氣,我自有定論。”童霜玉輕聲說,“想想朱鸞,青魑,再想想你。你若跟了我,忠心耿耿,我絕不虧待你。”

紫狷咬緊了嘴唇,神色呈現出一絲掙紮之意來。

就在此刻,院門突然被破開,提著長劍的紅衣女子走入進來,手中長劍精準飛擲過來,“噗嗤”一聲沒入紫狷的胸口。

童霜玉平靜的松手,看著美艷的女子身體軟倒下去,蘊著紫意的眼瞳之中驚愕與不甘瞬間放大。

可是卻再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

童霜玉看著濺了自己滿身的鮮血,平靜的蹲下身去,將那雙瞪著自己正驚愕的瞳孔掩蓋,閉合。

“再見,紫狷。”她說。

當年未選她的,過後她也不會再要。

·

“別磨蹭了。”紅衣的女子快步走到童霜玉面前,將沒入紫狷心口的長劍拔出,引了她心口的血在童霜玉面前繪制符文。

竇沈驍用來封禁童霜玉靈脈與魔息的辦法,與尋常的封禁術法不同,而是融入了螣蛇一組的血液。

因螣蛇一組的血脈特殊,在他人體內仍然能夠使本體獲得感知,故而有著諸多作用。

藏入身體,或者封禁經脈,都是極為方便容易的。

童霜玉想要解開體內的封禁,便只有兩種辦法。

一是通過竇沈驍,讓他對紫狷下命令,解開那封禁。

二便是直接殺了她體內這血的主人。

童霜玉未嘗不曾想過留下紫狷一條性命。但這是最快的辦法,時間緊急,經不起任何的耽誤。

而且,她也沒有那個心思去賭她的忠心。

螣蛇血繪制的符咒在女子指尖炸開,引動童霜玉體內的那一部分,嘔吐出來。

童霜玉感受到胸口一陣極為強烈的不適,但隨之而來的是體內力量的緩緩回覆,被壓制的魔息與靈力都在此刻活泛過來。

她用手背抹去唇角的血跡,對那紅衣的女子道:“走吧。”

女子微笑著站起身來:“好呀。”

正是朱鸞的臉。

·

七日前,和林琬瓔商議,確定了繞開竇沈驍解除禁制的關鍵點就在紫狷的身上,且發現竇沈驍並不防備朱鸞來此處送東西後,兩人便開始想離開的辦法。

林琬瓔如今是一縷魂魄的狀態,可以依附在各種物品之上,但前提是這物品必須有專門的術法粘黏著她這一縷魂魄,才能保持牢固而穩定的存在狀態。

這也是為什麽那個布頭小人已經慘遭“頭首分離”,林琬瓔還是堅持附著在上面的原因。

但若是放棄那個小小的布頭……

附著在活著的“人”身上,也並非不可。

但卻需要被附身之人的配合。

於是在經過嚴肅的談判之後,兩人確定了最終的計劃——在行動的當夜,朱鸞提早在院外候著,由童霜玉吸引紫狷的註意力,林琬瓔找尋機會,飄附到朱鸞的身上。

朱鸞畢竟在她手下這樣多年,就算不善戰鬥,體內力量也碾過尋常的魔。

當林琬瓔附著在朱鸞身上時,在不調動兵力驚擾竇沈驍的情況下,她們便擁有了一個可與紫狷抗衡的戰力。

剩下的,便是賭博。

賭她們定下的那個時間,竇沈驍並不在麟游宮中……

甚至,不在女牀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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