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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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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親一個”

雪, 紛紛揚揚,落如柳絮。

千提嘴角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僵硬轉身。不遠處,封易初和小皇帝一大一小地站在雪裏。他換上了一襲黑白配色的國師服, 黑白布料經裁剪, 在衣服上各自占據一側,又在中間處劃分, 巧妙融合, 宛若陰陽交界,一半溫柔, 一半肅穆。

長袍隨風輕輕飄動, 勾勒出他修長挺拔的身形,衣上銀飾隨風輕晃,在雪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 更襯出幾分矜貴。

看見千提轉過來,他勾起了唇角,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他一句話不說,白皙清冷的面龐之上, 額心那枚花鈿在雪夜中散發著幽微的光芒, 讓千提更加心虛幾分。

千提尷尬地扯出一個微笑, 眸光婉轉, 不自覺落在小皇帝臉上。

方才她便覺著他與他有些相像,還以為只是巧合, 如今二人站在一塊,這般一對比,小皇帝的眉眼當真與他的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多了幾分孩童的稚嫩與純真。

一大一小站在雪地裏,倒不像是表兄弟,反而比親兄弟還要相像。

似乎是察覺到千提的目光,小皇帝挪了挪腿,躲在封易初身後,任他寬大的衣袍擋住自己小小的身軀,只從他身後微微探出個小腦袋來,烏溜溜的眼睛帶著幾分羞怯,上下打量著她。

“表兄……”見封易初似乎不打算為他做主,小皇帝拽了拽他的衣角,動作間,不經意露出藏在衣褶處的明黃龍紋。

若是在平時,千提指定上去賠禮道歉。但小皇帝這臉與封易初的過分相象,卻奶呼呼的,縱然受了委屈,還努力挺直身板,試圖擺出一副嚴肅的帝王姿態,又奶又正經的模樣,讓她更加想上去逗逗他。

“表兄什麽表兄?”未等封易初回話,千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脆生生開口:“你就是叫了你表兄來,那又如何?我還要連你表兄一塊欺負呢。”

說著,千提蓮步輕移,朝著二人緩緩走近。

繡花鞋踩過石板上薄薄的積雪,留下一串腳印,她停在封易初面前,毫不猶豫地踮起腳尖,當著小皇帝的面,蜻蜓點水般在封易初臉上啄了一口。

“你當你是誰?竟敢褻瀆當朝國師!”小皇帝臉氣得通紅,用力跺了跺腳,濺起一小片積雪。

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拽著封易初的衣角,他皺著眉頭,試圖尋得一絲依靠:“表兄,你說句話——”

見封易初哪怕被她這般調戲,卻依舊一言不發,沒有半分要責罰她的意思,小皇帝微微泛紅的眼眶中蓄起一層晶瑩的淚花。即便如此,他還是強忍著淚水,挺直腰桿,極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表兄的腰桿已經被這女人折了,他斷不能自亂陣腳,亂了皇室尊嚴。

千提卻像是故意要挑戰他的底線,歪了歪腦袋,手指輕點自己的臉頰,眉眼含笑,對封易初道:

“親一個。”

“你這女人當真膽大妄為,表兄怎麽可能聽你的?”小皇帝昂起腦袋,眼睛瞪得圓圓的。眼見著封易初沒有拒絕,反而微微低下了頭,有幾分順從的意思,他頓時慌了神,小手再度拽了拽封易初的衣角,語速極快地勸解道:

“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表兄你也不能……”

話未說完,封易初已然俯下身,在千提臉上落下一吻,動作輕柔,仿若對待稀世珍寶。

“好了,你便別逗他了。”封易初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淺淡卻不失溫度的笑意,恰似雪後初升的暖陽,在清冷中添了一絲柔和。

他緩身蹲下,長臂穩穩將小皇帝抱起,看向他時,神色平靜,幽邃雙眸中藏著幾分兄長的關懷。薄唇輕啟,聲音清冽:

“這是你表嫂。”

一襲黑白長袍與雪景相稱,他眼中泛著抹笑意,仿若謫仙遺世,不染塵俗。

“就算是表嫂也不能如此……”小皇帝緊緊皺著眉頭,小臉因剛才千提一番戲弄漲得通紅。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滾圓,結結巴巴重覆道:“表……表嫂?”

“嗯。”封易初微微頷首。

“難怪表兄一忙完宮裏的事便著急離開,原是被美色絆住了腳。”小皇帝嘟囔了兩聲,晃著腦袋,小大人般道:“不過,既然是表嫂,朕便不怪她了。”

說完,便從封易初身上滑下,兩只肉乎乎的小手,一只拉住封易初的手,另一只拉住千提的。小手費力地將兩人的手疊在一起,緊緊扣住,他仰起腦袋,清澈無塵的眼眸望著千提:

“表嫂要和表兄白頭到老。”

“小小年紀,懂得倒挺多。”千提手指扣緊,牢牢握住封易初的手,一邊微微俯身,另一只手輕輕捏了捏小皇帝肉嘟嘟的臉頰。

觸感軟乎乎的,好似春日裏最綿密的雲朵,讓她忍不住又捏了幾下。

“表嫂為何總想著捏朕的臉?”小皇帝臉頰微微泛紅,後退了一步,濕漉漉的眼睛望向千提,帶著幾分委屈。

“你這臉與阿初極為相似,一時沒忍住……”千提的手自他臉上撤離,直起身子,擡眸的瞬間,正好對上封易初意味深長的目光。

她心臟猛地一顫,臉上迅速泛起一抹紅暈,慌亂地扯出一個笑容,試圖掩蓋內心的窘迫。

“表嫂若是喜歡孩子,晚上與表兄生一個便是,自然會比朕更像,又何苦戲弄朕?”小皇帝眨了眨眼睛。

此言一出,封易初原本白皙如玉的耳根瞬間泛起一抹紅暈,仿若雪中悄然綻放的一抹紅梅。

他別過頭,輕咳一聲,恢覆了一慣的清冷語調,神色冷峻,目光如霜,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陛下今日的課業寫完了?”

“沒……”小皇帝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嚇得一哆嗦,慌忙道:“表兄早前不是說,今日過年,可以晚些……”

“待宮宴開始,自會有人去請陛下。”封易初毫不猶豫地打斷他,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宛如寒夜冷月:“還望陛下莫要為這等俗事所擾,荒廢了學業。”

“哦……”小皇帝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地轉過身,邁著小短腿,一步一步緩慢地離開。一邊走,一邊用腳踢著地面的積雪,小聲嘀咕道:

“還好意思說朕,自己不是為美色折了腰……”

待小皇帝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道轉角處,封易初才緩緩瞇起眼睛。狹長的眼眸深邃悠悠遠,藏著無盡深意,薄唇微微上揚,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悄然浮現,他緩緩朝千提靠近,舉止從容,仿佛從沈睡中蘇醒的神祇。

“不是去宮宴嗎,夫人?”聲音低沈,仿若霜雪清冽,鉆入千提耳中,帶著絲絲縷縷的暧昧。

千提慌亂地向後退去,直至後背撞上宮墻,驚得檐上積雪簌簌落下。她幹笑了兩聲,試圖掩蓋內心的慌亂:“走……走錯路了……”

封易初仿若未聞,長臂一伸,穩穩撐在千提耳側,高挺的身軀將周圍燈光遮蓋。

千提一時間緊張得不敢呼吸,還想再辯解兩句,卻見他俯身而下,一瞬間拉近了與她的距離。

深邃的眼眸在雪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輕啟,帶著幾分調侃與不易察覺的醋意:

“夫人真是,逮著個人就要上去戲弄一番啊——”

“就一孩子……”千提眼神閃躲,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實在是因為和你很像,瞧著喜歡,沒忍住才……”

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不可聞。

“就一孩子?”封易初眉梢輕揚,唇角一笑仿若雪夜劃過的一縷清風,清冷而不失韻味。他就這般站著,長袍與雪景相融,仿若謫仙。

他本人就站在她面前,她不找他,反去戲弄一個和他相像的孩子,哪有這樣的道理?

“就一孩子。”千提抿了抿唇,被他看得臉頰滾燙。羞澀與窘迫在心中翻湧,終於,她脫口而出:“有本事你與我生一個啊。”

聲音微微發顫,帶著自己逗未曾察覺的嗔怪。

話音未落,她便踮起腳尖,雙手主動環上他的脖頸。手指扣住他的衣領,指尖觸碰到他脖頸間微涼的肌膚,引得他脊背稍稍一僵。

下一刻,她在他臉上落下一吻,動作很輕,卻仿佛在他心底的草原裏點燃星星之火,眨眼間,掀起燎原之勢。

“夫君與我生一個,我便不戲弄別家孩子了。”

她貼在他耳畔,輕聲呢喃,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側臉惹得他一陣酥麻。

“你真是……”封易初完全沒料到她會這般直白,耳根一抹紅暈閃過,瞬間敗下陣來,慌亂地松開撐在宮墻上的手,仿佛再慢上一些,便要徹底為她失控。

“我怎麽了?恬不知恥?”千提自鼻腔間哼出一口氣,又在他臉上哼哼啄了一口:“我是什麽德行,你三年前又不是沒見識過。”

忽然,一道中年男聲自他身後悠悠響起:“易初。”

千提明顯然覺到封易初脊背陡然僵硬。下一刻,撐在宮墻上的手迅速撤離,他擡手整理被她弄得淩亂的衣領,指尖微微顫抖,卻仍努力保持著鎮定,眨眼間,又恢覆了往日清冷疏離的模樣,仿佛剛才的旖旎不過是她一場幻夢。

紛飛的雪花在他周圍肆意旋舞,愈發襯得他遺世獨立,仿若謫仙。他轉過身,望向站在身前的男子,微微點頭,語氣波瀾不驚。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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