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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朱砂痣 “要很正式的告白,很明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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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朱砂痣 “要很正式的告白,很明確的心……

駱衍給自己打著冷靜針, 帶領沈時雨到了包廂。

門一推開,四雙眼睛齊刷刷轉了過來上下打量,眼神從疑惑到可算來了最後演化為不愧是直男扳手快點進來爆點八卦!

駱衍使了個眼色, 壓住一圈隊友後閃開一尺, 把沈時雨從身後讓了出來, 幫忙解釋:“下雪路況不好, 外面堵車了。”

說完, 從最靠近房門的位置開始給沈時雨介紹:“學長, 秦睿宇,你知道的;梁崢,在澳洲讀書, 最近剛回來;還有戚柏......等等,孟易明呢?”

“得!衍子你現在才發現老孟不在嗎?”秦睿宇眼睛從駱衍轉到沈時雨身上, 賤兮兮地笑, “學長,孟易明給他爸爸的大伯的爺爺的二兒子過生日去了。”

“......懂了, ”駱衍冷漠無情調侃, “二大爺三個字燙嘴麽。”

沈時雨忍俊不禁。

駱衍看著沈時雨開心, 也沒那麽無語了,他望著沈時雨提了提唇角,一副我有重要事情宣布的姿態重重咳了一聲:“這是我學長沈時雨,”他強調,“今天的。”

話音落, “誒呦”聲此起彼伏。

“阿衍越來越會說話了。”梁崢左右環顧一圈, 慢悠悠提著調子,“今天是學長,明天是什麽?”

秦睿宇頭點得跟打孔機似的:“對對對, 明天是什麽?”

駱衍一向沒有什麽羞恥閾值,甚至會因為鐘意的人願意進入自己的生活圈子而自豪,只是,畢竟他的重頭戲還沒上演,還是先收斂點。

這樣想著,他偷偷摸摸瞥了沈時雨一眼。

沈時雨想笑。

駱衍的想法寫在他的臉上,只是他的“低調”和廣大人民群眾普遍性理解大不相同。

好在,他早已釋然接受。

沈時雨接納了大家善意的調侃,落座在沙發上。都是相差不大的年輕人,玩樂的方式和關註的話題大多一致,加上有柯航這位自來熟和駱衍管你熟不熟都得給我熟,會所內很快就熱絡起來。

梁崢、戚柏幾位都不是什麽幹凈的草稿紙,初中就拉著女同學談戀愛,因為身邊沒正兒八經的同性戀,所以格外好奇沈時雨,說話起承轉“沈”,每個話題都想往沈時雨身上引。

能從小城市殺進來江大,還被整個新聞學院當作考神的沈時雨也不是素的,對於這些人的彎彎繞繞手拿把掐,言語簡單,幾句調侃就把梁崢、戚柏弄得暈頭轉向。

駱衍坐在沈時雨身旁,仿佛回到廣播站招新的晚上,那群學弟學妹被學長說得星星眼,第二天表白墻瘋狂刷屏,一個個傾慕的不行。

駱衍心裏的雷達嗶嗶嗶響,他扯了扯沈時雨的袖子:“學長。”

沈時雨回過頭,語調很輕:“嗯?”

他微微欠著身,位置本就低,這下更是把整個細白的脖頸暴露出來,淡淡的苦橙花青澀氣味飄散,縈繞在駱衍鼻息間弄得他眼熱。

學長好香。

駱衍忍耐不了,他把他的重頭戲神秘的面紗揭開一角:“學長,我們玩到九點,然後去江邊吧。”

屋裏燈光柔和,沈時雨一掀眼皮,眼神疑惑,纖長鴉黑的睫毛像是刷子,在駱衍的心上繚亂一把。

駱衍一結巴,實話直往外禿嚕:“我想要給你告——”

“白”字沒說出來,包廂的門“嘩”地一下被推開,陡然開闊的視野裏,門邊歪斜著出現一張吊兒郎當、微醺的臉。孟易明掃了一圈,視線定在駱衍身上,拋了個媚眼:“Hi~”

駱衍:“......”

他到口的話轉了個彎,無奈先給沈時雨介紹:“孟易明,老孔雀了。別理他。”

沈時雨看著孟易明亮閃閃的綠寶石西裝,不用駱衍介紹也大概知道這位朋友的性格。

孟易明進了房間,晃著腦袋一屁股坐在沙發裏,從西裝褲口袋裏拿出手機刷了兩把:“群消息我可沒屏蔽,你們背地裏嘰嘰咕咕說我遲到。”

他仰天感嘆道:“我容易麽,我爸爸的大伯的爺爺的二兒子過生日,我磕完頭馬不停蹄就過來,路上好幾次都吐嘴邊又咽回去了。”

在場的兄弟們臉上寫滿“你特麽真惡心”,沈時雨憋著笑,看駱衍恨不得把孟易明扔出去。

“行行行,不說這個了,”孟易明從沙發那邊繞過來,蹲到駱衍跟前神神秘秘擠眉弄眼,“衍啊,我也不白來。”

“這、這不是聽說你出櫃、咱們爺爺特地從美國趕回來回給你腰子上來了幾龍頭拐杖、還發配你跪祠堂嘛,我怕你腎壞了以後用不了,給你買了鹿茸、虎鞭......效果嘎嘎好!”

駱衍挨打了。

沈時雨清淺的笑意凝固在臉上,原本輕快的情緒像是一腳踏空墜進了深淵裏,他驀地回過頭,駱衍的表情有幾分緊張。

“那個、不是......”

“怎麽不是!我爺的拐杖我能不清楚,我聽航子說你直接爬不起來、臥床了兩天?”孟易明嘖嘖兩聲,“為了出櫃你也是有夠拼的,防著點,現在的男生也仙人跳了!”

平日裏八面玲瓏的孟易明喝了點酒大腦暈乎乎的不反應,直接忽略秦睿宇幾個瘋狂擠眼睛,駱衍望著他叭叭叭的勁兒,恨不得立刻馬上把孟易明這張比老頭子穿了十年的大褲衩還松的嘴縫上。

他吞咽一下,訕訕地笑:“學長,別聽他放屁,我們兩個情比金堅!”

沈時雨望著他,一句未發。

他根本不在意別人說他什麽,駱衍這傻子懂不懂?

沈時雨心裏窩起火氣,但比生氣更多的,是酸澀。

孟易明說駱衍被打到爬都爬不起來了,可是他什麽也沒告訴過他。這犟種挨打不說,跪祠堂不說,他的確告訴過他同性戀會經歷阻礙和曲折,但是他從沒說過要讓他一個人面對。

沈時雨生出濃重的自責,今天是駱衍的生日,他想要克制情緒、想要讓他開開心心的,眼窩卻變得很淺、酸軟的厲害,一耷拉眼皮,尾梢就沾染霧氣。

駱衍見狀,忿忿地向孟易明咬牙,站在孟易明周圍的兄弟們立刻在孟易明嘴上比劃拉拉鏈的動作,柯航更直白,直接比劃著剪刀往孟易明的下三路招呼,驚得江從聿立刻攥住他的手。

秦睿宇跳了出來:“行了行了,現在翻篇,明天我親自帶人煽了他。”

柯航頂著小卷毛蹦蹦蹦竄了過來,給江從聿使眼色:“都嗨起來,接著奏樂,接著舞!”

江從聿隨機放了音樂,包廂內立刻360度立體環繞著KTV必點曲目《光輝歲月》,伴隨黃家駒被上帝吻過的嗓子以及歌曲為膚色鬥爭的滿滿正能量,眾人想僵持都僵持不起來。幾位服務生魚貫而入,柯航連開六瓶酒,場內勉強算是其樂融融。

駱衍悄悄瞟了一眼沈時雨,沈時雨應和著柯航,跟著熱場子,但是駱衍就是不得勁。

他知道學長還生氣難受著。

沈時雨是心裏容易放事情的性格,駱衍從來不打算讓沈時雨壓著情緒為他熱鬧。

他低下頭,湊近沈時雨的耳朵:“學長,我們走吧。”

沈時雨一楞。

他沒來得及思考駱衍的深意、沒機會問宴會中途走把朋友們扔在會所裏會不會不禮貌就被駱衍牽住手腕拽了起來,駱衍給柯航幾個比了個手勢,又指了指手機,他環顧一周,別的東西一件沒帶,把沈時雨送給他的禮品袋揣在了懷裏“奪門而出”。

電梯直降一樓,駱衍緊握住沈時雨的手往VIP通道走,出口處他刷卡推門,緊跟著,看到外面閃爍著晶瑩的光在黑夜亮堂起來的街道路燈。

津江市漫長冬季的第一場雪落得詩情畫意,卷著微涼的風撲在人的臉龐上,駱衍沈默地轉身堵住風眼、擡手給沈時雨戴好帽子,一切做完,他順勢輕輕地抵住沈時雨的額頭。

風聲呼呼,純澈的雪花一片一片卻堆疊地清冷安靜。

幾秒後,駱衍滾燙的氣息阻擋了冷冽的氣溫,落進沈時雨的耳朵裏。

他懨懨的,像闖了禍又乖巧趴地的小狗:“學長,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在此之前,沈時雨有無數大道理要講。駱衍再怎麽隨性恣意,感情終究是兩個人的事情,既然決定在一起,凡事就要商量著來,哪怕最壞的結果,也要兩個人一起承擔之類。

只是駱衍這一句話,縱然沈時雨情緒覆雜,也全部化成了最軟和的春水。

這大少爺......

沈時雨無奈地嘆了口氣,擡手扶起駱衍的面頰,他目光溫柔,視線掃過駱衍的腰背又定在駱衍漆黑明亮的眼眸:“駱衍,疼不疼?”

半晌,駱衍的眼睛亮了起來。

駱衍那張讓人過目難忘的俊臉上迸發出光彩,他單手握住沈時雨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幾下後猶嫌不足地在沈時雨掌心呼嚕呼嚕“甩了甩毛”:“不疼。”

“要不是孟易明我早都忘了。”

提起孟易明,駱衍揚起地唇角平緩兩分,他想起今天在江邊的布置,他包了無人機團隊、電子煙花、玫瑰花......翻遍了全網最火的告白方式沒想到最後爛在了朋友party上。駱衍突然委屈:“都怪那孫子,我今天本來打算告白的。”

沈時雨:“嗯?”

他們難道不是已經默認在一起了嗎?

“當然不是!”駱衍炸毛,“要很正式的告白,很明確的心意,要昭告天下!”

沈時雨笑意清淺,他擡手掃開了落在駱衍肩頭的雪花,註目著頂著風站立筆直的青年,對方鼻尖都凍紅了還咬著“告白”兩個字死死不放。

沈時雨從駱衍手中拿過了禮品袋,當著駱衍的面打開,從裏面拿出那條撞色圍巾:“低頭。”

駱衍懵懵地低下大腦袋。

沈時雨取開圍巾,仔仔細細繞過駱衍修長的脖頸,在他胸膛正中打了個結。“這是我自己織的圍巾,我從來沒有給別人做過。”

他停頓一秒,有些說不出口:“舍友們打趣我宜室宜家。”

“駱衍,”沈時雨一字一句,坦然又誠懇,“我的心意,你明確了麽?”

夜晚逐漸寧靜,川流不息的汽車鳴笛聲悠遠模糊。

駱衍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怦怦、怦怦,如同擂鼓,格外清晰。他的笑容明媚燦爛,露出尖利生動的兩顆虎牙,一把虎抱起沈時雨,還樂呵呵地朝上顛了顛。

沈時雨被驚地低呼一聲:“駱衍!”

他畢竟是一百三十多斤的成年男性,這身重量壓在誰胳膊上都不好受。

駱衍滿不在乎。

這算什麽,學長這麽輕,他上下顛個百來次都沒問題。

他托著沈時雨的大腿,熱切勁兒過去才慢悠悠放下,神氣驕傲道:“要不是我腰上有傷,抱學長顛半小時隨便。”

沈時雨摸摸駱衍的腰腹,心疼裏夾著感動,他板了板臉:“你說你,這樣的代價多不值得。”

他低著頭,路燈下影子縮成一個圈,他聲音很輕:“慢慢來也沒關系。我又不會跑。”

“可我不想等。”

沈時雨一怔。

腳邊的雪不知不覺堆起薄薄一層,沈時雨在簌簌的細微聲響裏,衡量著時間行走的尺度。他眼睛彎起輕柔的弧度,忍俊不禁:“滿打滿算,你變彎才幾天,也沒有等很久吧。”

駱衍沈吟半晌,他勾了勾沈時雨的手指,像隨便提起一個話題漫不經心:“學長,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

若是兩個月前駱衍問他,沈時雨一定是沒有印象的,不過他曾意外看到過駱衍的相冊,裏面有一張他去金融系為廣播站做宣講的照片,喚醒了他零碎的記憶。

難道從那個時候?

沈時雨詫異的擡眸旋即在心底否認,這不可能,駱衍的個性根本不是能暗戀的人,而且那時候他只會拿著寫的稀巴爛的報道稿煩他。

駱衍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目光悠悠遼遠,在滿目晶瑩飄搖的雪花裏,回憶起開學典禮昏暗的禮堂後臺。這段起源於他迷路開始的場景,在他的夢境裏被反覆呈現、加工、扭曲,如今只要提起,就格外旖旎。

駱衍掃幹凈腦袋裏想入非非的畫面,清了清嗓子:“就,中央禮堂的更衣室......”

彼時,因為突發情況後臺人心惶惶,沒有人註意到亂竄進來的學弟,與嘈雜的回廊不同,更衣室內格外安靜。

臨時上陣、擔下重擔的沈時雨換下自己的衣服,一邊飛快的記憶臺本一邊穿原本典禮男主持的衣服,黑色西裝後背作為點綴的白色銀鏈搖晃,隨著沈時雨的動作,掛在了他襯衣的刺繡紋樣,把他的襯衫向上卷起了兩寸的邊。

更衣室燈光並不明亮,不知怎麽地,偏偏像追光燈似的落在沈時雨一截白瓷般的細腰上。

駱衍倚在門口,沒來得及動作,沈時雨不帶感情回眸道:“學弟,你哪個部門的,過來幫個忙。”

駱衍思及此,血液在胸腔裏又滾燙起來。

他鎮定地幫沈時雨穿好衣服,但是目光卻不可抑制地、溫柔又隱晦地落在沈時雨的腰間,在腰窩偏上,有一顆紅色的小痣。

駱衍說著,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沈時雨羞臊極了,他本來想打斷駱衍,但駱衍比他更迅速,他癡癡地讚嘆:“學長,那顆痣生得真漂亮。”

“我當時就像血沖進了大腦,等我彎了才意識到,原來這就叫做一見鐘情。”

“去年冬天,我坐在新聞部辦公室偷看你,你穿著和今天一樣顏色的羽絨服,咳嗽地很厲害。我從來不覺得津江市冬天有什麽冷的,但是看著學長你縮著身體趴在桌子上,臉燒得紅撲撲的,我就覺得冷了。”

“我想和你換位置,窗臺的風口不適合你,我又沒有理由。我回家讓張姨教我做雪梨湯,我做出來太難喝,沒辦法,只好用保溫桶裝著阿姨做的雪梨湯放到你桌子上。”

駱衍停頓一秒,笑得無奈:“不過你沒有喝,最後壞掉了......”

沈時雨胸口像塞了一塊吸滿苦瓜汁和檸檬水的海綿,駱衍的每句話都無聲地擰過一轉。

他隱約想起來駱衍說得那個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保溫桶,他默認是別人誤放在他的桌上,所以問也沒有問過。

原來是駱衍。

竟然一早就是駱衍......

沈時雨的嘴唇張了張,他想笑,眼睛卻不爭氣,太多的話擠壓在喉口,情緒把他的心肺胸腔脹得鼓鼓囊囊,只能喃喃念著駱衍的名字。

駱衍註視著沈時雨的眼睛,鄭重又誠懇:“網上說,愛就是會心疼一個人。如果是這樣,學長,我大概、那時候已經喜歡你了。”

“所以,你要不要給我個名分?”

沈時雨腦海中名為克制、矜持的弦全部斷裂,他再也沒有猶豫,一只手與駱衍的手指糾纏,另一只手扶住駱衍的面龐朝前夠,然後重重地、親昵地碾在駱衍的嘴唇上。

呼吸交織、氣息滾燙,他勾著駱衍的脖子在他耳邊說話,聲音低啞細小、含蓄又沖動:“駱衍,今天晚上——”

他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於是顫著聲音詢問:“你想不想再看看那顆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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