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我有一個朋友 直男賣腐一秒鐘,留我原……

關燈
第63章 我有一個朋友 直男賣腐一秒鐘,留我原……

淩晨三點, 駱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宿舍質量一般的鋼板床在駱衍的“翻滾運動”中吱吱作響,伴著這個聲音,他腦海中一遍一遍覆盤停車場學長耐人尋味的話。

當時, 沈時雨低斂著眼皮, 纖長濃密如同鴉羽的睫毛惹人憐愛地垂著, 在白皙如玉的皮膚上落下一弧淺灰的陰影。面對自己的追問, 他扭了扭手腕:“你先把我放開。”

駱衍乖乖地放開了, 然後, 他聽得沈時雨說:“你再給我幾天時間想想。”

駱衍瞪大眼睛看著宿舍天花板,越想越覺得不對。

當時他是被鬼迷了心竅嗎,怎麽就點頭把學長放過去了?

“給我幾天時間想想”和空頭支票的區別在哪裏?都到那個氛圍了, 他怎麽就高低要不上個名分?

駱衍郁悶。

駱衍失眠。

駱衍想和大家聊聊少男墜入愛河後該怎樣成功上岸的方法論。

他環顧四周,江從聿睡得很安穩, 柯航睡得很死, 寂寞的夜裏,他竟然一個解惑人都找不到。

駱衍克制了又克制, 沒克制住, 他果斷拿出手機征集意見, 點進微信開始編輯。

【專業代打】:

[深夜話題,我有一個朋友,他愛上了一個人,那個人應該也有百分之七八十喜歡他,甚至那個人的妹妹都已經承認了他, 但那個人就是不肯和他在一起, 為什麽?]

.

沈時雨刷到駱衍發癲的朋友圈,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第一節大課結束了。

駱衍,作為江大知名人物之一, 擁有上至六七十歲公園廣場舞大爺大媽的微信、下到十幾二十歲高中大學朋友的聯系方式,身為微信好友滿員人士,他的每一條朋友圈消息底下,都如同過年搶紅包般熱鬧喧嘩。

【老劉】:懂了。衍,你愛上了誰?#好奇#好奇

【原始森林的野驢-蔣川】:??學長你在說什麽呀?駱哥不是說是他的朋友嗎?@老劉

【老劉】:#嘆氣#嘆氣。川兒,半夜了,你還年輕早點睡,實在不行吃吃六個核桃吧。

【天降帥比-柯航】: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為什麽大清早就要看到這個東西!!

【天降帥比-柯航】:服了駱衍你的,朋友圈禁止發.|騷,懂?

【自來卷-江從聿】:讚同。

【聰明的小敏-柴敏敏】:不會吧不會吧!啊啊啊,媽媽,我磕的cp可能是真的!!!撒貝寧吸氧.jpg

【六級必過-謝寧】:好家夥,你們玩真心話大冒險玩這麽大嗎?直男賣腐一秒鐘,留我原地一輩子。

【聰明的小敏-柴敏敏】:@六級必過-謝寧。學姐安靜,讓我幻想一秒鐘!!(雖然我也知道不可能,嗚嗚嗚,但萬一呢?)

【聰明的小敏-柴敏敏】:駱衍同學,如果是真的你可以眨眨眼,求求!!這邊建議你手舉身份證說出對方的身份證號碼,這樣的話,我可以和你一起討論!

【雲邊日記-邱意】:敬事房總管在此,記:公元二零二四年十一月七日,學弟為愛表白一次。@專業代打-駱衍

......

沈時雨眼睛一錯也不錯盯著足足有一頁A4紙長度的評論區,頭皮發麻。

駱衍這個玩意兒,打碼除了臉不打再哪兒都打,他紅著臉看著數不清的半遮半掩艾特他的善意的玩笑話,恨不得這節《新聞學》永遠不下課。

過了好半晌,沈時雨終於鼓起勇氣、忍著羞恥又翻了翻評論區。

幸好幸好,裏面只有相熟的朋友的評論。

沈時雨松了口氣,駱衍雖然傻乎乎的淩晨三點亂發瘋,但是至少還知道屏蔽長輩和老師,算是有點理智。

幾乎是沈時雨欣慰的同時,一條評論彈了出來。

【團委張老師】:駱衍同學,這個年紀情感問題是很重要的,但是休息也很重要,特別是你眼睛受了傷,要更早點睡才好。加油!

沈時雨:“......”

他就不該對駱衍抱有一絲幻想。

沈時雨捂著臉坐在書桌前,周圍人來來往往、腳步聲喧囂,但是他心臟怦然跳動的聲音還是順著脈搏落進耳朵,清晰可聞。

他羞憤不已,同時又被駱衍直白強烈情感戳中而感到不知所措。

駱衍似乎有一種魔力,永遠不知疲倦、永遠坦蕩真實。

沈時雨管不住他發燙的耳尖和臉頰,硬忍著,直到早晨的課程全部結束後,才整理了一下情緒、收拾東西等在已經去過許多次的金融樓下。

此時正是飯點,金融學院的同學們順著打開的八個通道齊齊往外湧。

人流如同潮水,沈時雨站在回廊一眼看見垮著個包、大冬天穿著單薄衛衣外套和休閑長褲、格外高挑出眾瀟灑的駱衍。

沈時雨的手不自覺攥了攥書包帶子,他正想著怎麽叫住駱衍,下一秒,駱衍的視線對了過來。他眼睛一亮:“學長!”

跟在駱衍旁邊的柯航和江從聿順勢也看了過來。

柯航顯然深受其害,他翻了個白眼:“服了,你TM身上裝著雷達吧。”

駱衍不搭理他,興沖沖跑了過來:“學長,你在等我嗎?”

沈時雨沈沈向駱衍看了一眼,然後對落後一步的柯航和江從聿打了個招呼。江從聿推了推眼鏡,順手拽住了柯航的外套,把柯航朝前走的動作定在了原地。

江從聿笑笑:“學長,你有事找阿衍的話,我和柯航先去吃飯。”

同樣的一個宿舍,為什麽有些人能洞悉到如此地步,而有些人發朋友圈都不知道屏蔽老師?

沈時雨心裏感慨一番,默默看著柯航和江從聿的背影消失融於人海之中。

駱衍皺了皺眉頭,擡手在沈時雨眼前掃了掃,他語氣不滿:“學長,你來找我的,看他們兩個幹什麽?”

沈時雨:“......”

他想起駱衍那個堪稱新聞核武器的朋友圈,耳尖又燙了起來:“駱衍,把昨晚發的朋友圈刪掉。”

駱衍劍眉下壓,明亮的眼睛寫滿“為什麽”。

沈時雨抿了抿唇,低聲解釋:“你的朋友圈說得那麽明白,大家都會猜測我們兩個之間的關系。”

“猜測就猜測唄,我又不打算遮遮掩掩的。”駱衍鼓了鼓腮幫子,聳聳肩,“我將來結婚的時候要把津江市廣播電臺大樓的巨幅電子屏包下來全天播放喜訊、買無人機團隊在天空上寫長長久久的,現在和未來比,只能說委屈了學長。”

沈時雨不敢想象那個高調的畫面,他正要說話,駱衍眨眨眼睛,用餘光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緊跟著,沈時雨聽見駱衍極小聲的咕噥:“而且,我又沒有說假話。”

回憶起駱衍朋友圈的內容,沈時雨的話霎時被堵在唇舌之間。

駱衍見狀,湊近了沈時雨幾分。

他的眼睛幹凈坦蕩、誠懇地讓人心折:“學長,你會怕被大家知道我喜歡你嗎?”

沈時雨如同幼獸被猛虎堵在了無從後退的山洞裏。

他並不是畏首畏尾的人,只是.....

他沈吟良久,擡眸,臉色鄭重:“駱衍,你這樣做,駱叔叔和紀阿姨也會看見吧。”

駱衍一楞。

沈時雨淡淡扯了扯唇角,輕輕開口:“這周本來就想抽時間和你聊聊的,權當是現在吧。”

沈時雨側身,避開了駱衍超越正常社交距離的試探,他沈沈舒了口氣,一字一句強調:“駱衍,我是個男生。”

男生和男生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種限制。

同性之間的愛戀關系,在年輕一輩的認知裏都是一種不穩定、不常見、混亂濫情、無法長久的模式,更何況對於踏實而傳統的上一輩人呢?這樣明目張膽、堂而皇之地掀起風暴,對他們而言何嘗不是沖擊和傷害。

沈時雨沈默了幾秒,耐心道:“駱衍,不論結果是什麽,我們都應該慎重謹慎些,至少要想清楚未來吧。”

他問:“你想過駱叔叔和紀阿姨看到這條消息會怎樣盤問你嗎?”

沈時雨露出一絲微不可查地苦笑,普通人家尚且要千方百計地阻止這種悖逆行為,更不要說駱衍是駱家這一代的獨苗,實打實皇位繼承人。

不過,如果真的會被盤問,那也應該是自己吧。

想到這裏,沈時雨竟然松了口氣。

駱衍定定註視著沈時雨帶著擔憂又很快釋然的面龐,點點頭:“懂了。”

沈時雨從繁雜思緒中回神過來,冷不丁看見駱衍猶如入黨般堅定的表情,心頭一咯噔:

等等,駱衍他懂什麽了?

駱衍言簡意賅:“這事情要循序漸進。”

駱衍的話說得不明不白,沈時雨聽得惴惴不安。

好在,當天中午駱衍就隱藏了朋友圈的消息,以行動向沈時雨證明了他理解方向的正確性,讓沈時雨松了口氣。

.

周五,駱衍一下課就回到宿舍收拾東西。

江從聿陪柯航把臟衣簍的衣服送到洗衣房、拎了三杯冷飲回來後,恰好與準備出門的駱衍碰上。

他上下打量著駱衍的裝束,疑惑:“阿衍,今晚不是有場練習賽嗎?你這是幹嘛去?”

駱衍顛了顛背包:“回家。”

柯航嘬著根棒棒糖,從江從聿身後探出個頭來:“咦?這麽著急,出什麽事情了?”

駱衍思忖兩秒,放下包坐回到椅子上,把沈時雨昨天中午在金融樓回廊對他說的話簡單給柯航和江從聿覆述了一遍。

駱衍沈聲,慢條斯理道:“我覺得學長說得對。我和學長的事情完全繞過爸爸媽媽確實欠考慮,所以我今天回家,打算給他們說一下。”

“??”柯航像是懷疑自己的耳朵,他臉上寫滿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麽,顫巍巍舉起手:“那個、打擾一下,我認為學長不是這個意思吧?”

他尋求肯定地看向江從聿,得到對方點頭後,越發自信:“不是阿衍,你真的,不愧是當年津江一中全校聞名的文科天才,不愧是語文試卷三道大閱讀一道小閱讀六十五分只能拿十五分的奇人,你的閱讀理解能力怎麽能扭曲變.|態成這樣啊!!”

駱衍劍眉挑了挑:“嗯?”

江從聿攔下抓狂的柯航,拽了個板凳到駱衍面前,換了個話題切入角度:“阿衍,你是不是太著急了,你不是和學長說要循序漸進嗎?”

駱衍點點頭:“對啊,不開頭怎麽前進?”

江從聿:“......”

他竟然無話反駁。

駱衍拍拍江津然的肩膀:“放心,我又不出直接對我爸媽說我彎了,我只是去給他們打一針預防針。”

柯航和江從聿交換了不信謠不傳謠的眼神。

寢室一時間陷入沈默。

良久,江從聿點點頭,他“啪啪”給駱衍拍了兩下手:“其實試試也好。”

他在柯航難以置信地目光中笑了笑,想到什麽似的說:“萬一真的勇敢的人先享受愛情呢?”

419寢室經過長達二十分鐘的battle,終於,以駱衍油鹽不進作為結局。

柯航和江從聿既然拽不住作死的人,只好耐心為駱衍制定“出櫃計劃”,他們的想法很好,“同性戀”是種觀念,只要一次兩次多次提及、並逐漸加量,再怎麽頑固傳統的人也能理解一點,最終達成駱衍和沈時雨he大結局。

駱衍十分滿意,他給兩位好兄弟比了個回來上號帶飛你們的手勢,就匆匆往停車場趕去。

周叔已經提前等在了宿舍區停車場,他提前一天接到駱衍的信息,知道駱衍對今晚要公布的事情相當重視,甚至還特意給夫人和先生打了電話。

周叔笑得慈祥可掬,暗想,約麽小少爺又想到什麽驚喜要給夫人和先生吧。

自家小少爺還是這麽體貼。

駱衍回到西亭別墅,已經過了晚上八點。

西亭別墅內燈火通明,家裏的阿姨們來來往往忙碌著。

駱衍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看書的老爹和一旁rua公主貓咪的媽媽,準備先上樓去換衣服。

博士聽見駱衍的腳步聲,大狗一條直接竄了出來屁顛屁顛扒拉駱衍的褲子,駱衍把他掃開,去浴室簡單沖了個涼。

他把自己收拾妥帖後,隆重地下了樓。

餐廳內,晚餐剛準備好。

紀楹坐在桌旁和駱既明討論假期去歐洲滑雪還是去冰島,聽見清嗓的聲音,下意識擡頭瞧一眼兒子。

平日裏吊兒郎當的瀟灑闊少,現在鄭重地跟要去教堂宣誓似的,紀楹覺得有意思,忍不住笑出聲來:“老駱,你看看你兒子,今天還穿了個馬甲。”

駱既明從眼鏡的縫隙裏掠了駱衍一眼,先發制人:“放心,你的生日我沒忘記,明星、樂隊、賽車展全部有,你姑姑叔叔們也已經收到邀請了,下周周三,去半山別墅那邊,你爹我給你辦個大的。”

什麽生日、什麽大辦......人鬧哄哄的又沒有意思。

駱衍道:“不是這個。”

“那你還想要什麽?”紀楹心情好,笑盈盈問兒子,“媽咪都滿足你。”

駱衍抿了抿嘴唇:“我就給你們提個醒,打個預防針。”

想起要把沈時雨一點點告訴爸媽,駱衍心旌蕩漾,忍不住露出點不敢驚擾的羞澀意味:“那個,我有喜歡的人了。”

駱既明驚訝地看向駱衍,紀楹甚至連漂亮的杏眼都瞪圓了。

“寶貝,你有喜歡的人了?這麽突然??”

紀楹深呼吸兩口,手一抓一握在面前無處安放。不怪她激動,而是從她兒子過往經歷看,實在是鋼鐵直男的過分。

紀楹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得幸於她和她丈夫駱既明的好臉基因,駱衍從小學開始就被愛慕的眼神包圍著,但他無動於衷。

他初中時曾收到一封他們班花借用化學元素周期表寫的情書,這是當時網絡上十分熱門的告白方式,然後,紀楹聽見她兒子納悶的語調“嘖、記不住英文縮寫就不能直接查找化學元素周期表嗎,我又不是門捷列夫”。

到了高中,更是恐怖,無論是直白的、隱晦的、男的、女的的告白,駱衍仿佛按了避雷針,全然不來電,通通理解不來。

紀楹一度認為,他兒子將會單身到四十,成為大齡剩男,誰曾想,他竟然二十歲就開竅啦!

紀楹擡手微微遮擋著上翹的唇角,但她彎成月牙的眉眼暴露了她的內心。

“噢,寶貝兒,這太棒了。她是怎麽樣的人啊?”

駱衍見父母問到了關鍵詞,什麽溫水煮青蛙、什麽“出櫃計劃”都如過眼雲煙。

真男人,就是要坦蕩。

他坐直身體:“先給你們預告一下,讓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駱衍環顧一周,視線緩慢又堅定地落在正襟危坐、洗耳恭聽的父母身上。他誠懇直白道:

“他是個特別好的——”

“男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