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演講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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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演講 正文完結
江淺演出後, 瑞士也迎來艷陽天。
雨過天晴，溫度升高。
所幸，她是晚上十一點鐘的航班, 這時段沒有太陽，氣溫正適宜。
江淺連舞臺妝都沒來得及卸，戴著墨鏡和口罩來趕飛機。
Sini送她到機場, 下車前, 降下車窗囑咐她，“我跟你說公開的事，你記得給我消息, 還有，我在京城也聯系了一個按摩師……”
後續她還沒有工作安排, Sini自然得回紐約，兩個人暫時得分開一段時間。
江淺打斷Sini的話, 直接預判她的內容, “知道, 我會每天準點去報道。”
“行, 一路平安，到了聯系。”
她點頭, 把行李箱滑到自己面前，“好, 落地給你發消息。”
江淺擡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口罩，轉身往大廳走。
這個時間，機場人來人往。
江淺這兩年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貴賓室，剛開始巡演那會，整一個月，Sini給她全國各地排演奏會。
那會, 她覺得坐飛機和路邊打車沒區別，頻率都很高。
半小時後，飛機延誤的消息在廣播中響起，江淺拿著手機，給遠在京城的男朋友發消息。
他們分開也太久了。
【江淺】：延誤了，你可以晚點再去機場。
【紀祈川】：好。
【江淺】：你想好那天去老宅了嗎？
【紀祈川】：就擇日不如撞日。
正值夜裏，江淺原本的困意被他這一條消息驚走，直接直起身，快速打字。
【江淺】：我什麽都沒準備。
【紀祈川】：幾個小時前，江少珩給我打過電話。
懂了。
她小叔估計是把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了個精光。
【江淺】：那也不用這麽急。
江少珩準備禮物的速度這麽快？
江淺是這麽想的，自然也就這麽問了。
【紀祈川】：他都準備了，老爺子很喜歡，估計你過來，還會再給你補個紅包。
【紀祈川】：再說了，我們兩個的事，拖得太久了。
這倒也是。
江淺盯著手機屏幕，想著這兩年，他們真的是錯過了挺多。
人生苦短，總不能平白無故浪費時光。
【江淺】：好，那你等我回去。
半小時後，飛機直入雲霄。
十幾小時的路途，從一個城市的淩晨，到另一個城市的黑夜。
頭等艙的餐點種類多，江淺簡單吃了點，其餘時間都在睡覺。
偶爾遇到氣流顛簸，系統播報的聲音也會把她叫醒，總之，肯定是睡不踏實。
而且，飛機上沒有信號，十幾個小時的黑夜，下去還沒有時間倒時差。
北京時間晚六點鐘，江淺拉著行李箱到停車場。
彼時，天色陰沈，夕陽耗盡自己最後一點光芒，隱入黑夜中。
夏夜的風並不解暑，吹在身上熱乎乎的，有黏膩感。
京城也還是老樣子。
她摘掉自己的墨鏡，隨手別在衣領上，最後拿下口罩，一擡眸，看見不遠處停著的黑色賓利車。
紀祈川沒在車裏坐著，背靠著窗戶，他雙手抱臂，遞過來一個深沈目光。
今天，他沒穿襯衫，選了純黑色的休閑套裝，整個人看著有些柔和，但依舊掩蓋不住紀祈川身上的矜貴。
很多天沒見，原來第一眼才是想念的最巔峰。
江淺挑挑眉，走過去時，順勢松開箱子，當事人會意，直接拿過來，她看著紀祈川放行李箱的背影，問了句：“等多久了？”
“沒多久，你先上車。”
歪頭，江淺盯著他了一秒，而後拉開車門。
狹小空間內，冷氣開得早。
一坐上副駕駛，周遭悶熱漸漸消退。
幾秒後，紀祈川坐到自己旁邊。
紀祈川不動聲色系好安全帶，繼而開口：“時間剛好，帶你回老宅吃晚飯。”
江淺既然答應了，也就不多矯情推辭，她只問了句：“我小叔呢？”
“江少珩下午就去了，估計現在陪老爺子說話呢。”
他還真去了。
繼而，紀祈川發動車子，“後排有毯子，睡一會吧。”
江淺“嗯”了一下，先是掏出手機，給Sini發了條平安落地的消息。
【江淺】：我到了。
【Sini】：行，好好休息。
【Sini】：對了，你說的那個京音活動的事，我幫你聯系了。
先前，紀祈川一告訴她，江淺就順便跟Sini說了。
【Sini】：你們學校領導熱烈歡迎你回去做演講，我讓他們直接把電子邀請函發到你郵箱了。
【Sini】：本來說是想讓你上臺演奏，我拒絕了。
江淺怎麽也算是在這一行裏的翹楚，這種活動說大不大，但隨便來一段可能會被有心人放在網上，拿即興定義水平。
【江淺】：好。
側身拿到後排的厚毯子，江淺邊閉上眼睛，邊開口：“京音那個活動，Sini幫我搞定了。”
“到時候可能還得上臺做個演講。”
紀祈川清清嗓，順手按了空調溫度升高鍵，調了風向，“嗯，先把毯子蓋好。”
江淺依舊閉著眼睛，只動嘴，“你每次派助理去，他們會上臺講話嗎？”
上次，江淺似乎沒看到。
紀祈川單手轉著方向盤，瞥了眼後視鏡，“偶爾，不過這種演講會提前準備稿子，你需要的話，讓我助理準備一份。”
紀祈川是經常能上臺講兩句的身份，其實沒有稿子，也有類似冠冕堂皇的話能說。
江淺換了個方向，聲音含糊，“不用，我看著辦吧。”
車子開出一刻鐘，江淺的呼吸聲漸漸變勻。
接連三天的演奏會結束，高度緊張的神經松懈，她終於能有喘口氣的機會。
到達紀家老宅是晚七點多，江淺被拉手剎的聲音吵醒。
迷迷糊糊，她拖著長音，“嗯”了一下，而後看了眼窗外，出聲時，嗓音有點啞，“還挺快。”
“你的行李我讓管家來拿，老爺子聽說你要來，早早讓人收拾了客房。”
江淺直起身，眼前的遮光板掰下來，對著上面的鏡子整理頭發。
幾十小時的飛機，她現在的情況真用的上風塵仆仆這個詞。
“也不是正式見家長，吃頓便飯而已。”
理論上，應該紀家先安排江淺來吃飯，沒想到他去紐約一趟，倒是先跟江淺的父母見了一面。
江淺別了別額頭前的碎發，聽見紀祈川又開口：“而且你又不是第一次來這邊。”
“那能一樣嗎？”
上次，她是被江少珩帶來，介紹給林與馳的，估計紀家老爺子連她什麽模樣都沒記住。
“放心，老爺子對你印象特別好，”紀祈川笑笑，又道：“更何況，還有江少珩呢。”
兩個人同時下車，江淺冷戰一下，“我小叔有什麽用？”
“江少珩肯定幫你。”
這倒是真的，自從江淺回國之後，江少珩倒是一直站在她這邊。
看來，自己是真的讓這少爺滿意了。
隨後，紀祈川把車鑰匙丟給一邊的管家，示意他去停車。
江淺是第二次進主樓，這邊沒什麽變化，依舊是推門一座香堂，濃郁的味道浸入鼻子。
紀祈川走在前面，問迎面過來的老管家，“老爺子呢？”
“在二樓跟江家少爺和楚老板說話呢，囑咐我說您要是帶著江淺小姐回來，直接上去就成。”
紀祈川點頭，“行，知道了。”
江淺聽到熟悉的人，不自覺反問了一下，“楚老板也來了？”
紀祈川目光落在她身上，“你還記得他？”
江淺點點頭，他們這圈人，都有讓人過目不忘的本事。
繼而，他伸手，拉住江淺，兩個人十指緊扣，彼此的溫度慢慢傳遞交換。
紀祈川拉著她上樓。
江淺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在頂到喉嚨下方時，最後一階被邁過。
眼前，走廊內燈光昏黃，一排排油畫被賦予高級感，這個走廊設計更像是畫展館。
江淺側目，仔細端詳過，喃喃自語：“感覺有幾幅我好像見過。”
紀祈川：“老爺子這邊應該都是真跡。”
那她以前看過的，都是贗品？
那他們還掛在家裏？
幾秒後，一扇虛掩的門前，傳來窸窸窣窣的談話聲。
直至靠近，才能聽清裏面幾人的聲音。
紀祈川擡手，敲門聲打斷了一場交流。
開門時，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遞過來，江少珩挑眉，喝了口茶，背對著他們的楚聿白只偏頭，用餘光看來人。
主位上，老爺子正色開口：“回來了。”
紀祈川不動聲色幫旁邊人拉開椅子，先讓江淺落座，“嗯，飛機稍微晚了點，您老吃過飯沒？”
一邊，楚聿白替主位上的人開口：“沒呢，老爺子說等等你們。”
聞聲，江淺看向他，兩人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了。
很快有人給他們上茶。
老爺子沒反駁楚聿白的話，算承認了，跟管家對了個眼色，“讓他們去準備吧。”
而後，開關門聲一響，老爺子看著江淺，難得撐起個笑容，“上次見，還是兩年前，沒想到你這孩子和我紀家有緣。”
“嘗嘗這茶。”
江淺說了聲“好”，繼而端起杯子。
她對這些並不講究，但第一口也能喝出來，比其他的茶香更濃郁。
放下杯子，江淺也禮貌笑笑，回應道：“您老還記得我呢。”
“當然記得，少珩剛才還提起來，說是你現在工作忙，好不容易得空才能回來。”
江淺明白，她小叔是真希望這事能成，估計還說了不少。
“嗯，現在工作重心還在國外，偶爾能回來演一場，也不一定會在京城。”江淺頓了一秒，餘光中，看到江少珩，又補了句：“有時間，我一定經常來看您。”
“好，”老爺子滿意點點頭，“你們年輕人工作忙，沒事就讓祈川帶你回來。”
“祈寧沒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話音剛落，老爺子偏頭看了眼旁邊的老管家，後者開口：“祈寧小姐這才剛回學校，這周末說是不回來了。”
聞聲，江淺看了眼對面的江少珩，他低著頭，喝了口茶。
估計紀祈寧早就知道江淺要來老宅的事，猜到這少爺會來，是故意不回家。
“行，那咱們不等了，去餐廳吧。”
……
用過飯後，江淺跟著管家去了後樓。
管家走在前面，往亮燈的方向走，“這棟之前一直都是祈寧小姐在住，裏面空房間很多，老爺子讓人收拾了一下，您自便。”
江淺笑笑，“好，謝謝。”
進屋後，管家就離開了，說是有事可以直接打電話，每層都有老式座機。
放在走廊盡頭，很像那種民國時期的老古董電話，跟整個別墅的裝潢也不違和。
江淺拍了一張照片給紀祈川發過去。
【江淺】：你們家這些電話也是古董？
【紀祈川】：是吧，但應該沒有墻上那些畫貴。
紀祈川說，這都是別人送給老爺子的，比他年紀都大。
【紀祈川】：要準備睡了？
紀祈川知道她還要倒時差。
【江淺】：沒呢，打算先看個音樂舞臺劇。
許是在他車上睡了會，現在江淺還算清醒。
【紀祈川】：我跟楚聿白聊會工作的事，晚點去找你。
【江淺】：找我？
【紀祈川】：怎麽？
【江淺】：不好吧。
江淺推開一間客房門，而後往床上坐。
這畢竟是在他家裏……
【紀祈川】：是我主動去找你，不是讓你睡我屋。
【江淺】：那也不太好吧。
這句發出去，紀祈川沒直接回她，許是和楚聿白在聊天。
再收到他的消息時，江淺的演奏會視頻看了一半。
是條語音，五秒鐘。
他那邊環境安靜，紀祈川嗓音沈沈，一字一句告訴她：“江淺，我們已經很久沒見了，你知道的吧，我很想你。”
最後四個字，江淺聽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床上翻起身，理了理耳邊的碎發，還是選擇打字。
【江淺】：那我睡得早，你一會別吵醒我。
【紀祈川】：那恐怕有點難。
【紀祈川】：要不你先睡？
紀祈川說，讓她熬個下半夜。
最後這幾條消息，江淺都沒回，她太清楚了，紀祈川說想她，說好久沒見，怎麽可能老老實實只抱著她純睡覺。
關掉微信界面，江淺又繼續看了會視頻，半小時後逐漸有了困意。
果不其然，她關燈蓋被子時，紀祈川還沒過來。
另一邊，紀祈川在跟楚聿白聊項目的事，江少珩說是還有會，吃完飯就離開了。
主樓茶室，就他們兩個人。
相對而坐，紀祈川和他在下棋，但顯然，兩個人的心思都沒在這盤棋上。
楚聿白捏著黑子，問了句：“我聽江少珩說，在紐約那會，是江淺幫你找了國外的關系。”
紀祈川沒擡頭，只淡淡“嗯”了一聲。
楚聿白若有所思，“怪不得你處理得這麽快。”
當初雖然清楚紀祈川的能力，但後者預測的回國時間，並沒有這麽提前。
“江淺現在確實有出眾的能力，不然今天江少珩幹嘛過來跑一趟。”
紀祈川淡淡拋出一句，“不是現在，她一直都有。”
至於江少珩，是覺得現在的江淺有用。
楚聿白無奈笑笑，“好好好。”
“看現在這情況，老爺子對江淺也挺滿意，你們好事將近啊。”
從來沒聽紀祈川說過他和江淺的打算，但一來二去，動作倒是挺快。
紀祈川點頭，“嗯，至少算定下來了。”
楚聿白落子，“恭喜啊。”
這一路，他們兩個人確實都挺不容易的。
楚聿白從紀家老宅回去是晚上十點半，司機早早等在主樓大門口。
紀祈川目送楚聿白上車後，轉身，看了眼已經關燈的後樓。
江淺應該是真的睡了。
國際航班一趟十幾個小時，淩晨航班全是黑夜，不怎麽見光。
頓了幾秒，他只身往那邊走。
……
這邊原本是紀祈寧在住，後來她也在外面有了產業，寒暑假能偶爾回來住幾晚就不錯了。
以前，都是去他那邊住。
輸入密碼，大門被打開，紀祈川沒開客廳燈，借著屋外的路燈光，慢吞吞往樓上走。
二樓空房間很多。
一眼望過去，其中有扇門虛掩著，成了個傾斜角度，露出一條黑色縫隙。
走廊光透進去。
紀祈川揚起唇角，他知道是江淺給自己留了門。
輕微的“吱呀”聲響起，所有微弱的光芒湧入房內，紀祈川的身影被拉長。
眼底，江淺側躺著，背對自己。
紀祈川放輕腳步走過去，看她雙眼緊閉，呼吸均勻。
紀祈川正準備去洗澡。
似乎是睡夢中也有彼此感應和意識，江淺在幾秒後翻了個身。
她艱難睜開雙眼，好像看到了紀祈川的身影，而後低低問了句：“結束了？”
紀祈川拎著浴巾回頭，“嗯，吵醒你了？”
“沒，我自己醒的，”江淺閉著眼睛，聲音有點啞，“我今晚也沒洗。”
紀祈川挑眉，下巴揚起，示意江淺，“那一起吧。”
剛醒的人用手撐起身體，掀開被子，“誰跟你一起。”
她昏昏沈沈的站起身，眼睛沒完全睜開。
紀祈川還是沒進浴室，“累的話我幫你？”
他還挺好心。
江淺擺擺手，就是意識混沌，也清楚紀祈川，“你幫我，只會更累吧。”
當事人倒是沒反駁，主動把房間裏的浴室讓給她，自己去了隔壁。
幾分鐘後，江淺光著腳踩在浴室冰涼的地面上。
嘩啦啦的水聲在耳邊清晰響起，當熱水沖刷身體時，她感受到一陣清醒，最後能看見鏡子上霧蒙蒙的影像。
她剛剛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最後，在浴缸中泡了很久，江淺把自己撈起來，身上的泡沫被沖洗幹凈。
踩著騰騰熱氣出浴時，江淺拿毛巾擦著自己的頭發，此刻，紀祈川已經回來了。
他站在陽臺，背對著自己，接了一通電話，應該是國外那邊有工作安排。
江淺擦頭發的動作一頓，看了他幾秒。
而後，男人側目，轉身，背靠著欄桿，挑挑眉示意她稍等。
江淺對上他的視線，忽然就覺得這樣的生活特別好。
工作後疲憊的夜晚，喜歡的人在身邊。
繼而，江淺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想去找個吹風機。
翻了外面的幾個櫃子，沒見到。
剛打算作罷，紀祈川的電話掛斷，邊關手機屏幕，邊走過來問：“找什麽呢？”
“吹風機，這邊有嗎？”
紀祈川點頭，“肯定有，這裏一直是紀祈寧住，她肯定有。”
而且偌大一個紀家，怎麽可能連個吹風機都沒有，別墅找不到就打電話讓人來送。
幾分鐘後，紀祈川從浴室裏拿出一個纏著線的吹風機。
看得出來挺久沒人用了。
紀祈川拍拍床邊的位置，順勢把電源插好，“過來坐。”
江淺順著他的意思坐下，偏頭眨眨眼，“你幫我啊。”
“嗯，早點吹完你也早休息。”
轟隆隆的風聲響起，江淺的話混在裏面，沒讓身後男人聽見，“真能早點休息？”
回應她的是繚亂的發絲，帶著洗發水的香氣。
紀祈川的指尖在她的發縫中慢慢摸著，最後落在發梢，每一寸都被觸碰到。
紀祈川很快幫她吹幹。
吹風機還殘留著溫度，被他擱在一邊放涼。
江淺感受到發梢的熱意，沒忍住多揉了兩下。
起身，紀祈川去關了房間的燈，兩個人躺下，紀祈川的嗓音沈沈，在江淺耳邊響起，“睡吧。”
紀祈川只給她蓋了蓋被子，沒有多餘動作。
還真是純睡覺。
幾秒後，聽著紀祈川的呼吸聲，江淺側身，往他身邊挪了挪。
旁邊人還是沒動靜。
江淺把臉往他耳邊湊了湊，聲音帶著溫熱氣息，“你睡了嗎？”
半晌，沒有回應。
江淺擡手，在被子裏摸到紀祈川的腰身，觸碰的下一秒，手腕直接被抓住，男人閉著眼，渾厚的聲音傳來，“你不想睡了？”
她輕輕晃了一下自己被抓住的手，“想啊，想跟你睡。”
聞聲，紀祈川用力的手下意識一松，江淺的指尖慢慢滑到他的腰下方，掌心的溫度隔著一層布傳遞。
“不倒時差了？”
江淺的喘息聲清晰落在他耳邊，“明天再說，想你了。”
“行。”
這一個字後，紀祈川直接把人拉到懷裏，緊接著一個熱烈的吻襲來，抽走了江淺身上的全部力氣，她在很快之後給出回應。
江淺感受到熱意從脖頸到腰，甚至蔓延到大腿和腳踝。
最後，在意亂情迷之際，她催促紀祈川：“進來啊。”
“紀祈寧這肯定沒套。”
先不說她是單身，就算要玩男人，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帶到老宅來，除非她真的瘋了。
江淺抱著紀祈川，肯定不可能就這麽算了，“我箱子裏有。”
紀祈川沒著急去拿，雙眼微瞇，“你帶這個回來？”
“給你用的，”江淺一身汗，感覺自己剛才的澡白洗了，用腿環住他的腰，“國外的型號大。”
聞聲，紀祈川在黑夜裏笑了聲。
翻身下床。
一整夜，江淺從國外帶回來的那一整盒，全都用光了。
……
在紀家老宅待了幾天，很快就到了京音辦活動那天。
紀祈川問她，需不需要Yoko幫她挑件衣服，畢竟是出席正規場合。
而且，她還要上臺。
江淺說不用，她就是簡單講幾句。
那日，艷陽高照，萬裏無雲。
兩人從紀家老宅出發，前排，助理開著導航。
江淺在手機上瀏覽著他們學校這些年的官網宣傳材料，大多是獲獎展示，還有一個板塊放了她的照片。
在最顯眼的位置，應該是為了招生。
畢竟，像江淺這樣的學生，幾年都出不了一個。
京音這些年的名聲，很大一部分也有她的功勞。
雖然也出過不少優秀的演奏家，但基本都分散在國樂團，很少能有在國外有一席之地的演奏家。
江淺實實在在算一個。
看到自己的宣傳照，江淺笑了一聲，被旁邊男人聽見，紀祈川繼而合上手裏的文件，望向她：“怎麽了？”
“我幾年前的入學照，”江淺給他看了眼手機，“是不是和現在一點都不一樣。”
高馬尾，她笑容輕淺，眼裏帶了絲青澀。
入學那會，她沒想過自己會經歷這麽多，可回頭看看，輕舟已過萬重山。
“也漂亮。”
江淺等來這三個字，隨即收手，笑道：“紀少爺，你真敷衍啊。”
隨後，紀祈川也笑了一下，舊事重提：“其實之前我想過，如果那個時候我親自去你們京音的周年慶，那就沒林與馳什麽事了。”
江淺：“都多久了，還說林與馳的事。”
“我和他都不聯系了。”
紀祈川點點頭，“畢竟是你前男友。”
她心想，這少爺當初也沒當林與馳是她男朋友，該幹的，不能幹的，紀祈川全都都幹了。
車子很快到達京音大門口。
校外，不少學生進進出出，今天不是開放日，校外車進不去。
前排，助理說是要給校領導那邊通個信，先一步下車，在窗外打電話。
半分鐘後，助理回到駕駛位，前面，桿子放車。
江淺看著窗邊，一路綠茵，京音和兩年前的變化不大，只簡單翻新了一些建築。
圖書館和教學樓似乎修了直通道。
江淺這次沒逛校園，她跟紀祈川一起去了休息室，總得跟校領導打聲招呼。
還是在原來大禮堂的位置下車，江淺拎著包，剛一開門，迎面，校方辦公室員工先一步小跑過來。
江淺以為這人是沖著紀祈川來的，索性讓了個身位，“您到的早，我帶您休息室坐會。”
隨後，一擡頭，江淺看他在看自己，然後不可思議指指自己的鼻尖，“叫我？”
“是啊，您經紀人Sini說了，她沒辦法過來，讓我校方這邊安排好。”
“不用了，您忙，”江淺擺擺手，又回頭看了眼剛下車的紀祈川，“我跟男朋友一起。”
工作人員這才把目光放到她身後，又是一陣驚訝，“紀少？”
“嗯，我們一起。”
工作人員點點頭，“那好那好，我去禮堂那邊安排了。”
兩個人並排往休息室門口走，紀祈川伸手，要幫她拎包。
江淺自然而然地遞過去，感慨了一句：“我在國內也這麽出名了？”
紀祈川單手拎著她的包，反問了句：“你說呢？”
“之前Sini跟我說，讓我想想公開戀愛的事，我本來是覺得國內這邊不用擔心，發了應該也沒人在意。”
現在一看，可能之後還真的要好好商量。
紀祈川捕捉到重點，“你想公開？”
江淺笑著反問：“你不想啊？”
話音剛落，兩個人走進休息室，關門聲緊接著響起。
之前江淺雖然也說過這事，但語氣裏都是再等等的意思，時至今日，倒是有點不太一樣。
“怎麽不想？”
江淺只身去位置上坐下，“回頭我問問Sini，找個合適時機，而且還得有公關和文案，沒那麽簡單。”
她連一場演奏會都需要團隊定方案去發布，公眾人物局限很多，江淺算是比較好的了。
至少，她的流量不至於太大，能引起機場騷動那種。
幾分鐘後，休息室的門被敲了兩下，兩個人的話題戛然而止。
繼而，同時看向門口。
京音去年新換了一位校長，老人退休，自然要有別的有能力的人頂上來，聽說還是個四十多歲的氣質女校長，江淺有所耳聞，Sini說她雷厲風行，很有魄力。
但百聞不如一見。
帶著助理走進來時，她笑意盈盈，伸手示意，“歡迎兩位。”
“這是我正式上任的第一年，舉辦的新活動，感謝兩位捧場。”
紀祈川禮貌回握，“您客氣。”
校長轉向江淺，客氣道：“江淺小姐這些年一直在國外，前兩次周年活動給您發過邀請函，助理說您忙，我們也理解，沒想到這次您經紀人能主動聯系我們。”
江淺：“為母校做宣傳，應該的。”
“那待會可得讓你宣傳部的學妹多拍幾張照片，我們今年的招生任務估計能更上一層樓。”
當事人點點頭，笑意不減，“我一定配合啊。”
隨後，助理在她耳邊說了幾句，校長點點頭，又看向他們，“我那邊還有別的事，那兩位在這稍等，開場之後，我會讓工作人員來喊。”
江淺和紀祈川異口同聲，“您忙。”
大概比預訂時間晚半小時，工作人員才來請他們。
這都是京音的老傳統了，讓學生到齊後，等領導進場。
同樣的禮堂，熟悉的裝潢，紅幕布拉下來，最中央擺了一個演講臺，話筒暫時關閉。
唯一與眾不同的是，第一排，紀祈川名字的旁邊，擺了她的。
這次，他們都得坐在最前面。
落座後，整個禮堂的氛圍燈打開，幾十道光芒照在演講臺，先上場的是校長。
臺下，掌聲雷動。
坐在第一排，江淺雙腿交疊，感受到紀祈川偏頭過來，問：“緊張嗎？”
她搖頭，"我是時不時就要上臺的人，更何況，這只是一段演講而已。"
紀祈川笑了，“坐在這兒的感覺怎麽樣？”
“特別好。”
“一會，在那個位置，你會更好。”
紀祈川的話音剛落，沒等她開口，校長講話結束，主持人叫了她的名字。
紀祈川帶頭鼓掌，側目，他的口型像在說，“去吧。”
在她起身的那一刻，登上演講臺，每一步，都算數。
幾階樓梯，她邁上去，站在比臺下所有人都高出一截的位置。
燈光和鏡頭對向她，在這個位置上，她低頭看紀祈川那一秒，才明白他剛才說的話。
她一步步，真的走到了這裏。
深吸一口氣，江淺笑笑，從容不迫打開自己眼前的話筒，瞬間，刺啦的噪音過去，她緩緩啟唇：“大家好，我是音樂學院畢業生江淺，你們或許在各大媒體中聽說過我的名字。”
場下，全員寂靜。
“我很榮幸這次能代表優秀畢業生發言，回顧這二十多年，我現在的人生還算精彩，然而幾年前，我也只是京音的一名普通學生，或許我還要更艱難一些，因為不得已的原因，我退學了半年，但我始終想回到學校，走原來的路。”
“我並不是運氣最好的人，這些年也吃了很多的苦，我從不感謝苦難，但我永遠有直面它的勇氣，現在的我應該算的上小有成就，未來，希望臺下的你們有克服萬難的決心，成就一切的魄力，以及永遠能重新開始的灑脫。”
“在此，我祝各位，前程似錦，平步青雲。”
話音落下，江淺的目光掃過一圈，最後，和紀祈川的視線交匯重疊。
第一次見面時，他在高位。
如今，他願意把她捧到高位。
江淺永遠是世俗中，開出最堅韌且妖冶的花，充滿野心與自由。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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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淺演出後, 瑞士也迎來艷陽天。
雨過天晴，溫度升高。
所幸，她是晚上十一點鐘的航班, 這時段沒有太陽，氣溫正適宜。
江淺連舞臺妝都沒來得及卸，戴著墨鏡和口罩來趕飛機。
Sini送她到機場, 下車前, 降下車窗囑咐她，“我跟你說公開的事，你記得給我消息, 還有，我在京城也聯系了一個按摩師……”
後續她還沒有工作安排, Sini自然得回紐約，兩個人暫時得分開一段時間。
江淺打斷Sini的話, 直接預判她的內容, “知道, 我會每天準點去報道。”
“行, 一路平安，到了聯系。”
她點頭, 把行李箱滑到自己面前，“好, 落地給你發消息。”
江淺擡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口罩，轉身往大廳走。
這個時間，機場人來人往。
江淺這兩年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貴賓室，剛開始巡演那會，整一個月，Sini給她全國各地排演奏會。
那會, 她覺得坐飛機和路邊打車沒區別，頻率都很高。
半小時後，飛機延誤的消息在廣播中響起，江淺拿著手機，給遠在京城的男朋友發消息。
他們分開也太久了。
【江淺】：延誤了，你可以晚點再去機場。
【紀祈川】：好。
【江淺】：你想好那天去老宅了嗎？
【紀祈川】：就擇日不如撞日。
正值夜裏，江淺原本的困意被他這一條消息驚走，直接直起身，快速打字。
【江淺】：我什麽都沒準備。
【紀祈川】：幾個小時前，江少珩給我打過電話。
懂了。
她小叔估計是把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了個精光。
【江淺】：那也不用這麽急。
江少珩準備禮物的速度這麽快？
江淺是這麽想的，自然也就這麽問了。
【紀祈川】：他都準備了，老爺子很喜歡，估計你過來，還會再給你補個紅包。
【紀祈川】：再說了，我們兩個的事，拖得太久了。
這倒也是。
江淺盯著手機屏幕，想著這兩年，他們真的是錯過了挺多。
人生苦短，總不能平白無故浪費時光。
【江淺】：好，那你等我回去。
半小時後，飛機直入雲霄。
十幾小時的路途，從一個城市的淩晨，到另一個城市的黑夜。
頭等艙的餐點種類多，江淺簡單吃了點，其餘時間都在睡覺。
偶爾遇到氣流顛簸，系統播報的聲音也會把她叫醒，總之，肯定是睡不踏實。
而且，飛機上沒有信號，十幾個小時的黑夜，下去還沒有時間倒時差。
北京時間晚六點鐘，江淺拉著行李箱到停車場。
彼時，天色陰沈，夕陽耗盡自己最後一點光芒，隱入黑夜中。
夏夜的風並不解暑，吹在身上熱乎乎的，有黏膩感。
京城也還是老樣子。
她摘掉自己的墨鏡，隨手別在衣領上，最後拿下口罩，一擡眸，看見不遠處停著的黑色賓利車。
紀祈川沒在車裏坐著，背靠著窗戶，他雙手抱臂，遞過來一個深沈目光。
今天，他沒穿襯衫，選了純黑色的休閑套裝，整個人看著有些柔和，但依舊掩蓋不住紀祈川身上的矜貴。
很多天沒見，原來第一眼才是想念的最巔峰。
江淺挑挑眉，走過去時，順勢松開箱子，當事人會意，直接拿過來，她看著紀祈川放行李箱的背影，問了句：“等多久了？”
“沒多久，你先上車。”
歪頭，江淺盯著他了一秒，而後拉開車門。
狹小空間內，冷氣開得早。
一坐上副駕駛，周遭悶熱漸漸消退。
幾秒後，紀祈川坐到自己旁邊。
紀祈川不動聲色系好安全帶，繼而開口：“時間剛好，帶你回老宅吃晚飯。”
江淺既然答應了，也就不多矯情推辭，她只問了句：“我小叔呢？”
“江少珩下午就去了，估計現在陪老爺子說話呢。”
他還真去了。
繼而，紀祈川發動車子，“後排有毯子，睡一會吧。”
江淺“嗯”了一下，先是掏出手機，給Sini發了條平安落地的消息。
【江淺】：我到了。
【Sini】：行，好好休息。
【Sini】：對了，你說的那個京音活動的事，我幫你聯系了。
先前，紀祈川一告訴她，江淺就順便跟Sini說了。
【Sini】：你們學校領導熱烈歡迎你回去做演講，我讓他們直接把電子邀請函發到你郵箱了。
【Sini】：本來說是想讓你上臺演奏，我拒絕了。
江淺怎麽也算是在這一行裏的翹楚，這種活動說大不大，但隨便來一段可能會被有心人放在網上，拿即興定義水平。
【江淺】：好。
側身拿到後排的厚毯子，江淺邊閉上眼睛，邊開口：“京音那個活動，Sini幫我搞定了。”
“到時候可能還得上臺做個演講。”
紀祈川清清嗓，順手按了空調溫度升高鍵，調了風向，“嗯，先把毯子蓋好。”
江淺依舊閉著眼睛，只動嘴，“你每次派助理去，他們會上臺講話嗎？”
上次，江淺似乎沒看到。
紀祈川單手轉著方向盤，瞥了眼後視鏡，“偶爾，不過這種演講會提前準備稿子，你需要的話，讓我助理準備一份。”
紀祈川是經常能上臺講兩句的身份，其實沒有稿子，也有類似冠冕堂皇的話能說。
江淺換了個方向，聲音含糊，“不用，我看著辦吧。”
車子開出一刻鐘，江淺的呼吸聲漸漸變勻。
接連三天的演奏會結束，高度緊張的神經松懈，她終於能有喘口氣的機會。
到達紀家老宅是晚七點多，江淺被拉手剎的聲音吵醒。
迷迷糊糊，她拖著長音，“嗯”了一下，而後看了眼窗外，出聲時，嗓音有點啞，“還挺快。”
“你的行李我讓管家來拿，老爺子聽說你要來，早早讓人收拾了客房。”
江淺直起身，眼前的遮光板掰下來，對著上面的鏡子整理頭發。
幾十小時的飛機，她現在的情況真用的上風塵仆仆這個詞。
“也不是正式見家長，吃頓便飯而已。”
理論上，應該紀家先安排江淺來吃飯，沒想到他去紐約一趟，倒是先跟江淺的父母見了一面。
江淺別了別額頭前的碎發，聽見紀祈川又開口：“而且你又不是第一次來這邊。”
“那能一樣嗎？”
上次，她是被江少珩帶來，介紹給林與馳的，估計紀家老爺子連她什麽模樣都沒記住。
“放心，老爺子對你印象特別好，”紀祈川笑笑，又道：“更何況，還有江少珩呢。”
兩個人同時下車，江淺冷戰一下，“我小叔有什麽用？”
“江少珩肯定幫你。”
這倒是真的，自從江淺回國之後，江少珩倒是一直站在她這邊。
看來，自己是真的讓這少爺滿意了。
隨後，紀祈川把車鑰匙丟給一邊的管家，示意他去停車。
江淺是第二次進主樓，這邊沒什麽變化，依舊是推門一座香堂，濃郁的味道浸入鼻子。
紀祈川走在前面，問迎面過來的老管家，“老爺子呢？”
“在二樓跟江家少爺和楚老板說話呢，囑咐我說您要是帶著江淺小姐回來，直接上去就成。”
紀祈川點頭，“行，知道了。”
江淺聽到熟悉的人，不自覺反問了一下，“楚老板也來了？”
紀祈川目光落在她身上，“你還記得他？”
江淺點點頭，他們這圈人，都有讓人過目不忘的本事。
繼而，他伸手，拉住江淺，兩個人十指緊扣，彼此的溫度慢慢傳遞交換。
紀祈川拉著她上樓。
江淺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在頂到喉嚨下方時，最後一階被邁過。
眼前，走廊內燈光昏黃，一排排油畫被賦予高級感，這個走廊設計更像是畫展館。
江淺側目，仔細端詳過，喃喃自語：“感覺有幾幅我好像見過。”
紀祈川：“老爺子這邊應該都是真跡。”
那她以前看過的，都是贗品？
那他們還掛在家裏？
幾秒後，一扇虛掩的門前，傳來窸窸窣窣的談話聲。
直至靠近，才能聽清裏面幾人的聲音。
紀祈川擡手，敲門聲打斷了一場交流。
開門時，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遞過來，江少珩挑眉，喝了口茶，背對著他們的楚聿白只偏頭，用餘光看來人。
主位上，老爺子正色開口：“回來了。”
紀祈川不動聲色幫旁邊人拉開椅子，先讓江淺落座，“嗯，飛機稍微晚了點，您老吃過飯沒？”
一邊，楚聿白替主位上的人開口：“沒呢，老爺子說等等你們。”
聞聲，江淺看向他，兩人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了。
很快有人給他們上茶。
老爺子沒反駁楚聿白的話，算承認了，跟管家對了個眼色，“讓他們去準備吧。”
而後，開關門聲一響，老爺子看著江淺，難得撐起個笑容，“上次見，還是兩年前，沒想到你這孩子和我紀家有緣。”
“嘗嘗這茶。”
江淺說了聲“好”，繼而端起杯子。
她對這些並不講究，但第一口也能喝出來，比其他的茶香更濃郁。
放下杯子，江淺也禮貌笑笑，回應道：“您老還記得我呢。”
“當然記得，少珩剛才還提起來，說是你現在工作忙，好不容易得空才能回來。”
江淺明白，她小叔是真希望這事能成，估計還說了不少。
“嗯，現在工作重心還在國外，偶爾能回來演一場，也不一定會在京城。”江淺頓了一秒，餘光中，看到江少珩，又補了句：“有時間，我一定經常來看您。”
“好，”老爺子滿意點點頭，“你們年輕人工作忙，沒事就讓祈川帶你回來。”
“祈寧沒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話音剛落，老爺子偏頭看了眼旁邊的老管家，後者開口：“祈寧小姐這才剛回學校，這周末說是不回來了。”
聞聲，江淺看了眼對面的江少珩，他低著頭，喝了口茶。
估計紀祈寧早就知道江淺要來老宅的事，猜到這少爺會來，是故意不回家。
“行，那咱們不等了，去餐廳吧。”
……
用過飯後，江淺跟著管家去了後樓。
管家走在前面，往亮燈的方向走，“這棟之前一直都是祈寧小姐在住，裏面空房間很多，老爺子讓人收拾了一下，您自便。”
江淺笑笑，“好，謝謝。”
進屋後，管家就離開了，說是有事可以直接打電話，每層都有老式座機。
放在走廊盡頭，很像那種民國時期的老古董電話，跟整個別墅的裝潢也不違和。
江淺拍了一張照片給紀祈川發過去。
【江淺】：你們家這些電話也是古董？
【紀祈川】：是吧，但應該沒有墻上那些畫貴。
紀祈川說，這都是別人送給老爺子的，比他年紀都大。
【紀祈川】：要準備睡了？
紀祈川知道她還要倒時差。
【江淺】：沒呢，打算先看個音樂舞臺劇。
許是在他車上睡了會，現在江淺還算清醒。
【紀祈川】：我跟楚聿白聊會工作的事，晚點去找你。
【江淺】：找我？
【紀祈川】：怎麽？
【江淺】：不好吧。
江淺推開一間客房門，而後往床上坐。
這畢竟是在他家裏……
【紀祈川】：是我主動去找你，不是讓你睡我屋。
【江淺】：那也不太好吧。
這句發出去，紀祈川沒直接回她，許是和楚聿白在聊天。
再收到他的消息時，江淺的演奏會視頻看了一半。
是條語音，五秒鐘。
他那邊環境安靜，紀祈川嗓音沈沈，一字一句告訴她：“江淺，我們已經很久沒見了，你知道的吧，我很想你。”
最後四個字，江淺聽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床上翻起身，理了理耳邊的碎發，還是選擇打字。
【江淺】：那我睡得早，你一會別吵醒我。
【紀祈川】：那恐怕有點難。
【紀祈川】：要不你先睡？
紀祈川說，讓她熬個下半夜。
最後這幾條消息，江淺都沒回，她太清楚了，紀祈川說想她，說好久沒見，怎麽可能老老實實只抱著她純睡覺。
關掉微信界面，江淺又繼續看了會視頻，半小時後逐漸有了困意。
果不其然，她關燈蓋被子時，紀祈川還沒過來。
另一邊，紀祈川在跟楚聿白聊項目的事，江少珩說是還有會，吃完飯就離開了。
主樓茶室，就他們兩個人。
相對而坐，紀祈川和他在下棋，但顯然，兩個人的心思都沒在這盤棋上。
楚聿白捏著黑子，問了句：“我聽江少珩說，在紐約那會，是江淺幫你找了國外的關系。”
紀祈川沒擡頭，只淡淡“嗯”了一聲。
楚聿白若有所思，“怪不得你處理得這麽快。”
當初雖然清楚紀祈川的能力，但後者預測的回國時間，並沒有這麽提前。
“江淺現在確實有出眾的能力，不然今天江少珩幹嘛過來跑一趟。”
紀祈川淡淡拋出一句，“不是現在，她一直都有。”
至於江少珩，是覺得現在的江淺有用。
楚聿白無奈笑笑，“好好好。”
“看現在這情況，老爺子對江淺也挺滿意，你們好事將近啊。”
從來沒聽紀祈川說過他和江淺的打算，但一來二去，動作倒是挺快。
紀祈川點頭，“嗯，至少算定下來了。”
楚聿白落子，“恭喜啊。”
這一路，他們兩個人確實都挺不容易的。
楚聿白從紀家老宅回去是晚上十點半，司機早早等在主樓大門口。
紀祈川目送楚聿白上車後，轉身，看了眼已經關燈的後樓。
江淺應該是真的睡了。
國際航班一趟十幾個小時，淩晨航班全是黑夜，不怎麽見光。
頓了幾秒，他只身往那邊走。
……
這邊原本是紀祈寧在住，後來她也在外面有了產業，寒暑假能偶爾回來住幾晚就不錯了。
以前，都是去他那邊住。
輸入密碼，大門被打開，紀祈川沒開客廳燈，借著屋外的路燈光，慢吞吞往樓上走。
二樓空房間很多。
一眼望過去，其中有扇門虛掩著，成了個傾斜角度，露出一條黑色縫隙。
走廊光透進去。
紀祈川揚起唇角，他知道是江淺給自己留了門。
輕微的“吱呀”聲響起，所有微弱的光芒湧入房內，紀祈川的身影被拉長。
眼底，江淺側躺著，背對自己。
紀祈川放輕腳步走過去，看她雙眼緊閉，呼吸均勻。
紀祈川正準備去洗澡。
似乎是睡夢中也有彼此感應和意識，江淺在幾秒後翻了個身。
她艱難睜開雙眼，好像看到了紀祈川的身影，而後低低問了句：“結束了？”
紀祈川拎著浴巾回頭，“嗯，吵醒你了？”
“沒，我自己醒的，”江淺閉著眼睛，聲音有點啞，“我今晚也沒洗。”
紀祈川挑眉，下巴揚起，示意江淺，“那一起吧。”
剛醒的人用手撐起身體，掀開被子，“誰跟你一起。”
她昏昏沈沈的站起身，眼睛沒完全睜開。
紀祈川還是沒進浴室，“累的話我幫你？”
他還挺好心。
江淺擺擺手，就是意識混沌，也清楚紀祈川，“你幫我，只會更累吧。”
當事人倒是沒反駁，主動把房間裏的浴室讓給她，自己去了隔壁。
幾分鐘後，江淺光著腳踩在浴室冰涼的地面上。
嘩啦啦的水聲在耳邊清晰響起，當熱水沖刷身體時，她感受到一陣清醒，最後能看見鏡子上霧蒙蒙的影像。
她剛剛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最後，在浴缸中泡了很久，江淺把自己撈起來，身上的泡沫被沖洗幹凈。
踩著騰騰熱氣出浴時，江淺拿毛巾擦著自己的頭發，此刻，紀祈川已經回來了。
他站在陽臺，背對著自己，接了一通電話，應該是國外那邊有工作安排。
江淺擦頭發的動作一頓，看了他幾秒。
而後，男人側目，轉身，背靠著欄桿，挑挑眉示意她稍等。
江淺對上他的視線，忽然就覺得這樣的生活特別好。
工作後疲憊的夜晚，喜歡的人在身邊。
繼而，江淺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想去找個吹風機。
翻了外面的幾個櫃子，沒見到。
剛打算作罷，紀祈川的電話掛斷，邊關手機屏幕，邊走過來問：“找什麽呢？”
“吹風機，這邊有嗎？”
紀祈川點頭，“肯定有，這裏一直是紀祈寧住，她肯定有。”
而且偌大一個紀家，怎麽可能連個吹風機都沒有，別墅找不到就打電話讓人來送。
幾分鐘後，紀祈川從浴室裏拿出一個纏著線的吹風機。
看得出來挺久沒人用了。
紀祈川拍拍床邊的位置，順勢把電源插好，“過來坐。”
江淺順著他的意思坐下，偏頭眨眨眼，“你幫我啊。”
“嗯，早點吹完你也早休息。”
轟隆隆的風聲響起，江淺的話混在裏面，沒讓身後男人聽見，“真能早點休息？”
回應她的是繚亂的發絲，帶著洗發水的香氣。
紀祈川的指尖在她的發縫中慢慢摸著，最後落在發梢，每一寸都被觸碰到。
紀祈川很快幫她吹幹。
吹風機還殘留著溫度，被他擱在一邊放涼。
江淺感受到發梢的熱意，沒忍住多揉了兩下。
起身，紀祈川去關了房間的燈，兩個人躺下，紀祈川的嗓音沈沈，在江淺耳邊響起，“睡吧。”
紀祈川只給她蓋了蓋被子，沒有多餘動作。
還真是純睡覺。
幾秒後，聽著紀祈川的呼吸聲，江淺側身，往他身邊挪了挪。
旁邊人還是沒動靜。
江淺把臉往他耳邊湊了湊，聲音帶著溫熱氣息，“你睡了嗎？”
半晌，沒有回應。
江淺擡手，在被子裏摸到紀祈川的腰身，觸碰的下一秒，手腕直接被抓住，男人閉著眼，渾厚的聲音傳來，“你不想睡了？”
她輕輕晃了一下自己被抓住的手，“想啊，想跟你睡。”
聞聲，紀祈川用力的手下意識一松，江淺的指尖慢慢滑到他的腰下方，掌心的溫度隔著一層布傳遞。
“不倒時差了？”
江淺的喘息聲清晰落在他耳邊，“明天再說，想你了。”
“行。”
這一個字後，紀祈川直接把人拉到懷裏，緊接著一個熱烈的吻襲來，抽走了江淺身上的全部力氣，她在很快之後給出回應。
江淺感受到熱意從脖頸到腰，甚至蔓延到大腿和腳踝。
最後，在意亂情迷之際，她催促紀祈川：“進來啊。”
“紀祈寧這肯定沒套。”
先不說她是單身，就算要玩男人，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帶到老宅來，除非她真的瘋了。
江淺抱著紀祈川，肯定不可能就這麽算了，“我箱子裏有。”
紀祈川沒著急去拿，雙眼微瞇，“你帶這個回來？”
“給你用的，”江淺一身汗，感覺自己剛才的澡白洗了，用腿環住他的腰，“國外的型號大。”
聞聲，紀祈川在黑夜裏笑了聲。
翻身下床。
一整夜，江淺從國外帶回來的那一整盒，全都用光了。
……
在紀家老宅待了幾天，很快就到了京音辦活動那天。
紀祈川問她，需不需要Yoko幫她挑件衣服，畢竟是出席正規場合。
而且，她還要上臺。
江淺說不用，她就是簡單講幾句。
那日，艷陽高照，萬裏無雲。
兩人從紀家老宅出發，前排，助理開著導航。
江淺在手機上瀏覽著他們學校這些年的官網宣傳材料，大多是獲獎展示，還有一個板塊放了她的照片。
在最顯眼的位置，應該是為了招生。
畢竟，像江淺這樣的學生，幾年都出不了一個。
京音這些年的名聲，很大一部分也有她的功勞。
雖然也出過不少優秀的演奏家，但基本都分散在國樂團，很少能有在國外有一席之地的演奏家。
江淺實實在在算一個。
看到自己的宣傳照，江淺笑了一聲，被旁邊男人聽見，紀祈川繼而合上手裏的文件，望向她：“怎麽了？”
“我幾年前的入學照，”江淺給他看了眼手機，“是不是和現在一點都不一樣。”
高馬尾，她笑容輕淺，眼裏帶了絲青澀。
入學那會，她沒想過自己會經歷這麽多，可回頭看看，輕舟已過萬重山。
“也漂亮。”
江淺等來這三個字，隨即收手，笑道：“紀少爺，你真敷衍啊。”
隨後，紀祈川也笑了一下，舊事重提：“其實之前我想過，如果那個時候我親自去你們京音的周年慶，那就沒林與馳什麽事了。”
江淺：“都多久了，還說林與馳的事。”
“我和他都不聯系了。”
紀祈川點點頭，“畢竟是你前男友。”
她心想，這少爺當初也沒當林與馳是她男朋友，該幹的，不能幹的，紀祈川全都都幹了。
車子很快到達京音大門口。
校外，不少學生進進出出，今天不是開放日，校外車進不去。
前排，助理說是要給校領導那邊通個信，先一步下車，在窗外打電話。
半分鐘後，助理回到駕駛位，前面，桿子放車。
江淺看著窗邊，一路綠茵，京音和兩年前的變化不大，只簡單翻新了一些建築。
圖書館和教學樓似乎修了直通道。
江淺這次沒逛校園，她跟紀祈川一起去了休息室，總得跟校領導打聲招呼。
還是在原來大禮堂的位置下車，江淺拎著包，剛一開門，迎面，校方辦公室員工先一步小跑過來。
江淺以為這人是沖著紀祈川來的，索性讓了個身位，“您到的早，我帶您休息室坐會。”
隨後，一擡頭，江淺看他在看自己，然後不可思議指指自己的鼻尖，“叫我？”
“是啊，您經紀人Sini說了，她沒辦法過來，讓我校方這邊安排好。”
“不用了，您忙，”江淺擺擺手，又回頭看了眼剛下車的紀祈川，“我跟男朋友一起。”
工作人員這才把目光放到她身後，又是一陣驚訝，“紀少？”
“嗯，我們一起。”
工作人員點點頭，“那好那好，我去禮堂那邊安排了。”
兩個人並排往休息室門口走，紀祈川伸手，要幫她拎包。
江淺自然而然地遞過去，感慨了一句：“我在國內也這麽出名了？”
紀祈川單手拎著她的包，反問了句：“你說呢？”
“之前Sini跟我說，讓我想想公開戀愛的事，我本來是覺得國內這邊不用擔心，發了應該也沒人在意。”
現在一看，可能之後還真的要好好商量。
紀祈川捕捉到重點，“你想公開？”
江淺笑著反問：“你不想啊？”
話音剛落，兩個人走進休息室，關門聲緊接著響起。
之前江淺雖然也說過這事，但語氣裏都是再等等的意思，時至今日，倒是有點不太一樣。
“怎麽不想？”
江淺只身去位置上坐下，“回頭我問問Sini，找個合適時機，而且還得有公關和文案，沒那麽簡單。”
她連一場演奏會都需要團隊定方案去發布，公眾人物局限很多，江淺算是比較好的了。
至少，她的流量不至於太大，能引起機場騷動那種。
幾分鐘後，休息室的門被敲了兩下，兩個人的話題戛然而止。
繼而，同時看向門口。
京音去年新換了一位校長，老人退休，自然要有別的有能力的人頂上來，聽說還是個四十多歲的氣質女校長，江淺有所耳聞，Sini說她雷厲風行，很有魄力。
但百聞不如一見。
帶著助理走進來時，她笑意盈盈，伸手示意，“歡迎兩位。”
“這是我正式上任的第一年，舉辦的新活動，感謝兩位捧場。”
紀祈川禮貌回握，“您客氣。”
校長轉向江淺，客氣道：“江淺小姐這些年一直在國外，前兩次周年活動給您發過邀請函，助理說您忙，我們也理解，沒想到這次您經紀人能主動聯系我們。”
江淺：“為母校做宣傳，應該的。”
“那待會可得讓你宣傳部的學妹多拍幾張照片，我們今年的招生任務估計能更上一層樓。”
當事人點點頭，笑意不減，“我一定配合啊。”
隨後，助理在她耳邊說了幾句，校長點點頭，又看向他們，“我那邊還有別的事，那兩位在這稍等，開場之後，我會讓工作人員來喊。”
江淺和紀祈川異口同聲，“您忙。”
大概比預訂時間晚半小時，工作人員才來請他們。
這都是京音的老傳統了，讓學生到齊後，等領導進場。
同樣的禮堂，熟悉的裝潢，紅幕布拉下來，最中央擺了一個演講臺，話筒暫時關閉。
唯一與眾不同的是，第一排，紀祈川名字的旁邊，擺了她的。
這次，他們都得坐在最前面。
落座後，整個禮堂的氛圍燈打開，幾十道光芒照在演講臺，先上場的是校長。
臺下，掌聲雷動。
坐在第一排，江淺雙腿交疊，感受到紀祈川偏頭過來，問：“緊張嗎？”
她搖頭，"我是時不時就要上臺的人，更何況，這只是一段演講而已。"
紀祈川笑了，“坐在這兒的感覺怎麽樣？”
“特別好。”
“一會，在那個位置，你會更好。”
紀祈川的話音剛落，沒等她開口，校長講話結束，主持人叫了她的名字。
紀祈川帶頭鼓掌，側目，他的口型像在說，“去吧。”
在她起身的那一刻，登上演講臺，每一步，都算數。
幾階樓梯，她邁上去，站在比臺下所有人都高出一截的位置。
燈光和鏡頭對向她，在這個位置上，她低頭看紀祈川那一秒，才明白他剛才說的話。
她一步步，真的走到了這裏。
深吸一口氣，江淺笑笑，從容不迫打開自己眼前的話筒，瞬間，刺啦的噪音過去，她緩緩啟唇：“大家好，我是音樂學院畢業生江淺，你們或許在各大媒體中聽說過我的名字。”
場下，全員寂靜。
“我很榮幸這次能代表優秀畢業生發言，回顧這二十多年，我現在的人生還算精彩，然而幾年前，我也只是京音的一名普通學生，或許我還要更艱難一些，因為不得已的原因，我退學了半年，但我始終想回到學校，走原來的路。”
“我並不是運氣最好的人，這些年也吃了很多的苦，我從不感謝苦難，但我永遠有直面它的勇氣，現在的我應該算的上小有成就，未來，希望臺下的你們有克服萬難的決心，成就一切的魄力，以及永遠能重新開始的灑脫。”
“在此，我祝各位，前程似錦，平步青雲。”
話音落下，江淺的目光掃過一圈，最後，和紀祈川的視線交匯重疊。
第一次見面時，他在高位。
如今，他願意把她捧到高位。
江淺永遠是世俗中，開出最堅韌且妖冶的花，充滿野心與自由。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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