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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濃茶 “林與馳今天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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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濃茶 “林與馳今天不來”

蕭辭只送她到小區門口。

這時間,周圍靜得出奇,舊小區建築錯亂不齊,路燈壞了幾盞,幸存的光亮也像是蒙上了層灰撲撲的霧。

冷風中,江淺接過他手裏的包。

偏偏,蕭辭沒有立即松手,兩個人各扯一邊,她離開的腳步一頓。

隨即,回頭擡眸。

蕭辭的聲音混著夜裏涼風,徐徐展開,“我聽艷姐說,你有男朋友?”

江淺目光落在他身上,心想他什麽時候關心自己的事了……

這人還真是忽冷忽熱。

最終,對上他的視線,江淺還是點頭。

下一秒,蕭辭松手,繼而開口:“那他不太稱職,這麽晚就讓你自己回家。”

拿過包,江淺懶得跟他解釋自己和林與馳之間的關系,敷衍了句:“他最近沒來。”

作勢要走,還沒等江淺回頭,旁邊男人的喃喃自語先入耳。

“不是今晚那個?”

江淺蹙眉,停下腳步,偏頭反問道:“今晚?”

她的目光移過去後,蕭辭躲了一下,“我是在監控室碰見艷姐的。”

他說的是紀祈川。

這就明白了,看來艷姐也沒跟他說清楚。

“那是個客人。”

江淺沒再多說,就扔下這麽一句,沒等蕭辭回應,隨即,徑直往胡同的方向走。

十分鐘後,江淺回到出租屋。

門口玄關處,鞋架的開合門壞了,進屋時摸著黑,江淺差點被絆倒。

她用手推了兩下,很費力,似乎是裏面的鐵芯似乎生銹了,江淺把包往沙發上一丟,去找工具箱。

自己生活得太久,類似修換小家具一類的事她都能應付。

蹲在地上,江淺拿著手電筒往櫃子裏面照,還沒把門卸下來,沙發那邊傳來一陣震動聲。

原想著先把手裏的活做完,但這通電話遲遲沒掛,嗡嗡聲直往耳朵裏鉆。

江淺起身,拍幹凈手上的塵土,去包裏找手機。

來電顯示是本市號碼,但她之前沒存過。

猶豫了兩秒鐘,在這通電話自動掛斷前,她按了接聽鍵。

嘈雜的聲音在耳邊被放大,她下意識“餵”了下。

下一秒,熟悉的男聲由近到遠,似乎是傳遞到別人手中。

“少爺,江淺小姐電話接通了。”

是韓助理。

江淺了然,直接坐到沙發上,等那邊人出聲。

幾秒稀稀拉拉的噪音過去,隨後,她聽見了江少珩在那邊清清嗓。

江淺往沙發背上靠,喊了句:“小叔。”

自從得知她和林與馳的關系後,自己這個便宜小叔聯系她的頻率直線上升。

大概是真看到了她的用處。

江少珩輕“嗯”了一聲,沒兜圈子,淡淡開口,直接表明目的,“明天下午把時間空出來。”

那邊人不說,江淺都能猜到他的用意。

沈默兩秒鐘,江淺試圖拒絕:“明天可能不行,我有工作安排……”

雖說是推辭,但她沒騙人,現如今每個下午她都得和蕭辭排練磨合。

“江淺,我並不是在跟你商量,”那邊人打斷她的話,繼而又開口:“再說,就你那破工作一天能賺幾個錢?”

比起江家,她那點錢確實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兜兜轉轉,她淪落至此,不正是江家的功勞。

江淺壓著一口氣,握緊手機,沈默著遲遲沒出聲。

電話那邊,江少珩似是深吸了口氣,“工資多少,回頭我雙倍補給你。”

“我這月還有全勤獎。”

請假的話,獎金就成泡影了。

既然去與不去也不是她能決定的,那江淺就幹脆把利益最大化,沒必要在自己應得那一份錢上裝清高。

江少珩:“……”

“也補,都雙倍。”

得到想要的答案,江淺才放心問:“明天幾點?”

江少珩:“午飯後,到時候我讓助理去接你。”

江淺又繼續問:“那幾點結束?”

江少珩:“不確定。”

幾個朋友聚會,哪有數著秒等結束的,又不是打卡上班。

聊得多就晚點,碰上臨時有事,提前回去的情況也多,這都說不準的事。

可江淺很認真提出:“我晚上八點也要上班。”

電話另一邊的人:“……”

江少珩忽然就笑了,他掏雙倍的錢,江淺還有時間硬性要求,從某些角度上看,她真是比自己還忙。

江少珩有時候真的看不明白,自己這個侄女到底是不是怕他。

臨了,江少珩那邊傳來其他人的聲音,他草草撂下一句:“到時候再說吧。”

“我總不會差你這幾個錢。”

……

翌日,晴空萬裏。

上午十點鐘,江淺給艷姐打電話請假,後者以為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

她在洗漱,說話聲音都有點模糊不清,“是家裏有點事,謝謝姐。”

艷姐忽然就有點後悔批她的假,“我還以為你終於開竅了,和男朋友去約會了呢。”

提到男朋友,江淺手上動作一頓,忽然想起昨晚蕭辭問她的事。

“姐,你有跟蕭辭說過我的事嗎?”

艷姐有點摸不著頭腦,先是“啊”了一聲,隨後挺納悶,“我跟他說什麽?”

“那小子屁都蹦不出來一個,人家客人都說了,還就喜歡他那張臭臉,我們倆唯一的交流好像就是談價格。”

那還是一個月前的事了。

江淺伸手關掉水龍頭,臉上的水珠順著下巴滑到臺子,擡眸,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艷姐問她,“怎麽突然提到他?”

“沒事,隨便問問。”江淺甩掉手上的水珠,抽了張紙巾擦幹臉,拿著手機走出衛生間,“那姐你先忙,我就不打擾了。”

電話忙音響起,她把手機擱到旁邊櫃子上。

艷姐沒理由騙她。

蕭辭大概真的在監控室碰到過她,但艷姐什麽都沒說,他只是剛好看到了自己靠紀祈川很近的畫面。

有時候,角度是會騙人的。

江淺不知道那個畫面是什麽樣的,但至少應該夠讓人誤會。

蕭辭以為紀祈川是她男朋友才會問昨晚的問題,只是沒成想另有其人。

可他關心同事的感情問題幹嘛?

江淺身邊是有不少同行,因為工作關系,荷爾蒙沖昏腦袋,暧昧了一陣,但也僅僅只是在夜場,這之外,可能還有別的對象。

大概率上,蕭辭或許只是想排解一下工作中的寂寞。

當然,她不奉陪。

哪怕真是江淺自作多情誤會了,掐斷一切可能總是沒錯的。

她在夜場工作,從來不是因為享受與喜歡。

整理好思緒,江淺又拿回手機,在微信聊天界面找艷姐的名字。

【江淺】:姐,能不能把我和蕭辭調開。

那邊人確實挺忙,十分鐘後才回她一個問號,緊接著才問。

【艷姐】:怎麽了?

【艷姐】:你倆鬧得不愉快?

江淺的指尖在屏幕上頓了兩秒鐘,隨即打字。

【江淺】:沒有,我只是想著蕭辭的粉絲大多數都是女性,也都是沖著他一個人來的,人家不一定願意看蕭辭和一個女DJ合作。

這的確是事實,客人買單是為了來體驗心動,不是看他和女DJ眉來眼去。

而後,她又加了劑猛藥。

【江淺】:我這也是為了店裏的生意,蕭辭人氣這麽高,換個人肯定只會比昨晚更好。

提到錢,艷姐那邊顯然動容了。

【艷姐】:行,我今天再考慮考慮。

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為著新年的營業額,艷姐也得盡快把兩個人調開。

松了口氣,江淺擡頭看向房間的老式掛鐘,這個時間,韓助理應該已經快到了。

這次,江少珩沒有規定她的服裝,不明去向,江淺在衣櫃面前站了半天。

她紮了個利落的馬尾,只簡單描了眉毛,最後選擇很久沒穿過的羊絨衫和厚風衣。

江淺很少打扮得這麽素。

二十分鐘後,她按滅來電顯示,拎包下樓。

午飯期間,小胡同裏正熱鬧,這邊不少住戶擺小攤,賣各種廉價首飾和零食小吃,整條街堵得水洩不通。

江淺不停側身,摩肩接踵,企圖繞過人群。

韓助理發消息說江少珩的車壓根開不進來,這次停在馬路邊。

她花了五分鐘才看到打著雙閃的車。

不是那輛招搖的連牌邁巴赫,是輛寬敞的奔馳商務。

開門時,沒有江少珩的身影,上車後,江淺嘴上關心了句,“我小叔呢?”

韓助理看了眼後視鏡,換上職業微笑,“少爺已經提前過去了,只吩咐我把您安全送到。”

這次,江淺很有自知之明,沒有問他們要去哪。

她往前排駕駛位看了眼,不得不說,江少珩這助理口風太嚴。

車子從市區往郊外開,途徑一片別墅區,正巧遇到紅綠燈。

這期間,江淺始終看著窗外。

兩人沈默了一路,韓助理難得主動開口,“很快,開過這片就到地方了。”

江淺輕輕“嗯”了一聲,雙手搭在膝蓋上。

幾秒後,綠燈亮起。

駛過別墅區,迎面是個還未營業的度假村,禁止通行的阻擋物擺在外面。

然而,電子識別到車牌號後,立即起桿。

環視四周,江淺問:“這是我小叔的產業?”

“不是,”韓助理搖頭,先問她,“您還記得元旦那晚的家宴嗎?”

江淺點點頭。

“這邊是那位楚老板投資的,還沒正式對外開放。”

姓楚的老板,江淺根本對不上號,至於那晚家宴,她記住的也就紀祈川一個。

想到這,江淺隱隱感覺,今天還會遇到他。

車停在前樓大門口,旁邊是音樂噴泉,下車時,水的絲絲涼意被風吹過來。

江淺仰頭,打量這座法式城堡風格的建築。

身後,韓助理替她關好車門,“您裏面請,少爺和楚老板應該都在一樓主廳。”

因著是還沒正式營業,服務人員也少,從門口到主廳,江淺只看見兩個人。

好在設施完整,裝潢也高級,看著就差挑好日子剪彩開業了。

走到主廳門口,江淺擡手,剛想敲門,把裏面一陣閑聊聲打斷。

門一開,室內,幾人坐得隨意,隨即,目光同時落在江淺身上。

江少珩靠著沙發,距離她最近,勾勾手示意江淺過去。

微低著頭,江淺喊人,“小叔。”

江少珩隨手拉過一個椅子,拍拍空位置,應聲道:“嗯。”

江淺會意,在他旁邊落座。

緩緩打量這屋裏幾個人,還沒等江淺收回視線,江少珩身體偏過來,用就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林與馳今天不來。”

江淺側目看他。

資本家洞察人心的本事還真是厲害。

既如此,江少珩為什麽還會把她喊來。

還沒等她想清楚,斜對面的男人忽然起身,整整身上的西裝,看向她的方向,“要不我讓人來這屋開桌牌,正巧等等紀少,你小侄女會嗎?”

聽到有關紀祈川的消息,江淺思緒中斷了兩秒鐘。

果不其然,還是會碰上。

三兩句話間,有個眼熟的男人徑直走過來,手裏端了個幹凈的空茶杯,在江淺眼皮子底下彎腰,把熱茶填滿。

見到江她,陳斯崎倒沒表現的太驚訝,朝她討好般笑笑,把熱茶往江淺眼前推了推,沒作聲打斷他們談話。

江淺記得這人,昨天還欠她十瓶伏特加沒喝。

有錢人這個圈也挺小,就這麽看來,他應該是在這個圈裏地位很低的存在。

旁邊,江少珩挑眉,把問題遞給她,正巧叫醒了走神的江淺,“楚老板問你呢?”

從陳斯崎身上移開視線,當事人搖頭,對上楚聿白的視線,端起杯子抿了口熱茶,“我不太會。”

這麽看,她對這位楚老板是有些印象,但並不深刻。

楚聿白確實氣質出眾,可長相並不算太優越,在江淺看來,只算得上幹凈,耐看。

難怪自己沒什麽印象。

楚聿白還是招呼人進來,稍稍擺手,服務人員就懂了,“這不難,讓你小叔教你,他玩得特好。”

江淺不知道怎麽拒絕,只一味喝茶,餘光中,總覺得有人在盯著她。

很刻意的那種。

“那就開吧。”

沒等她找到罪魁禍首,江少珩一口應許下了,江淺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興致,慢慢卷起一截袖子,還真打算教她,“輸了算我的。”

江淺又問:“那贏了呢?”

江少珩不假思索,“當然也算我的。”

這話真符合當代資本家的嘴臉。

四個人湊一桌,江少珩和楚聿白都沒上場,兩人拎著椅子坐在江淺旁邊,看她輸了兩局。

江少珩完全沒有指點她的意思,就任由江淺輸。

楚聿白端著茶杯,歪頭,視線落在江少珩交疊的雙腿上,“我昨天和紀少去了Seekrail酒吧。”

江少珩並不意外,“然後呢?”

猶豫了幾秒,楚聿白看看江淺的側臉,又移回視線,還是決定說:“然後正巧看見你小侄女了。”

江少珩淡淡應聲,也端起茶盞,“哦。”

兩個人說話間,江淺又輸了一局。

“你早知道我會去?”

江少珩:“我哪能知道?”

他又不是閑人,每天探查別人的動態,也不是算命的,在家就能預知。

楚聿白在他身上仔細思量了幾秒,後知後覺:“所以,你其實並不介意別人知道她是你侄女?”

江少珩點頭,“嗯”了聲。

一開始,也是江淺自己想瞞著這事,他自始至終沒有明確提出讓她隱姓埋名的要求。

江家是看重名聲,但江淺大概對情勢並不清楚,也沒有具體概念,江少珩本質並不在乎她做什麽樣的工作。

沒有人敢對江家有偏見。

他明白,江淺的小心翼翼只是不敢賭,於她而言,走錯一步,是搭上一輩子。

視線中,江淺拿著一張牌,不知道該不該出,捏在手裏猶豫半天。

不知道是不是輸了太多局,她心裏焦躁,端著茶杯喝了個沒完。

眼前,立著的牌怎麽都湊不成贏面。

江淺擡手,感受到自己臉頰兩側不知不覺已經滾燙。

主廳大門突然被推開,送來一陣涼風。

暫時緩解了身上的悶熱感,江淺下意識往門口看去。

紀祈川拎著黑色西裝外套,進屋時,手裏還有通沒掛斷的電話。

幽邃的眼眸掃過全場,最終偏巧在江淺身上逗留。

停住腳步,他彎唇笑笑。

“嗯,先這樣吧。”

楚聿白側身坐,單手搭在椅背上,看到紀祈川後第一個出聲:“事解決了?”

“差不多,”紀祈川單手解著襯衣最上方的扣子,回了三個字後,直接略過楚聿白,走近牌局,“這玩的什麽?”

桌上有人擡頭出牌,順便回應:“就普通京麻。”

關上門,室內溫度逐漸恢覆,涼意很快消逝不見。

漸漸從心底生出一股暖熱,源源不斷,似乎要把她的羊絨衫浸透。

感受到紀祈川俯下身,他單手撐在江淺這邊桌沿,嗓音低磁,熱氣就灑在她耳邊。

“能贏?”

江淺很誠實,“不能。”

她的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牌,在最右側一張上來回摸,似乎能緩解手掌心裏的熱流。

倏爾,原本撐在桌上的手擡起,在劃過所有牌面後,不經意間,擦過江淺的手腕,留下溫熱痕跡,最後指著張牌。

“聽我的,這張。”

她觸碰到紀祈川掌心下一秒,忽地有股燒心般難受。

隨即,生出越來越想靠近的生理反應。

此刻,江淺猛然意識到,是剛才的茶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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