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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酒吧 那就是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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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酒吧 那就是我女朋友

《延遲動心》舒幼/文

2025.2.20

首發

最開始,江淺以為紀祈川同所有人一樣,想看看渺小成她這樣的人,能掙紮出怎樣的天地。

綻放於世俗中的玫瑰,難以折枝……

“終其一生,我只是不願渾噩將就,腐朽糜爛地活。”

……

跨年夜,暴雨降臨。

商業街區燈火通明,紅石磚路被澆成褐色,水漬從縫隙溜走,一直蔓延到Seekrail酒吧門口。

開門瞬間,鼓點強烈的DJ舞曲在整條街響徹。

晚十一點,酒吧室內人群擁擠,煙酒混雜,空氣中彌散著說不清的怪味。

站在打碟機臺前,江淺甩著酒紅色長發,歪頭靠近脖頸上的黑色耳麥,幾秒後,冷著臉把兩個按鈕推到最高。

音樂隨著燈光節奏變換,半米開外,中央舞池人聲鼎沸,陌生男女扭動腰肢,放縱沈淪在迷離的霓虹燈光中。

伸手拿起旁邊未開封的利口酒,隨著音樂鼓點擰動瓶蓋,仰頭灌了一口。

耳邊,緊接著傳來混音臺男同事趙一揚跟她吐槽的聲音:“別人是夜生活剛開始,我們是夜班剛開始。”

“江淺,我記得你這周已經上了四個大夜吧,節假日這麽忙,怎麽又是你啊。”

當事人沈思兩秒鐘,順著晃眼的射燈光看向他:“我沒仔細算過。”

“而且今天有三倍工資。”

趙一揚:“……”

這人怕是掉錢眼裏了……

算起來,趙一揚是和她同批入職的,那會正值夏天,招聘場地建在家成人用品店上面,停外面往裏看,是條漆黑狹窄的胡同過道,泥濘難行,一眼望不到盡頭。

胡同側邊,情趣用品四個大字被LED燈圍起來,投射在地上的光影暈人眼,往那一站,從頭到腳被吞沒,那氛圍能趕上紅燈區。

常年沒清理的黑泥堆在地縫裏,常年被雨水浸透,結成硬邦邦的痂塊,旁邊雜草堆前豎一塊牌子,邊角沾著灰泥,字寫得歪七扭八。

高薪誠聘打碟手,有意者請上二樓。

這環境,壓根沒女孩敢進。

面試當天來了二十多個人,負責招聘的是位三十多歲精壯青年,聽說是酒吧老板的弟弟。

男人面相顯兇,頂著紋理覆雜的深青色花臂,慢悠悠在人堆裏轉了兩圈。

最後,他停在江淺眼前,上上下下打量這姑娘挺久。

特瘦,面相清冷,偏長了雙深情眼,摻點風情。

陰暗潮濕出租屋中,她穿了件吊帶裙,皮膚白得發光。

站在男人堆裏,江淺顯得格格不入。

以為這姑娘走錯了,他敲敲牌子上“打碟手”三個字,出聲提醒:“我說,面試網紅模特的在對面那條街。”

江淺擡起眼皮,看向杵在墻邊晃晃蕩蕩的破牌子,語氣淡淡,“我知道。”

男人心裏“嘶”了聲,原本指牌子的手擡起,撐著下巴沈思兩秒,“那你這……”

何苦呢……

學點才藝,加上嘴甜,憑這身材和臉蛋,直播一晚比累死累活熬夜打碟幾個月賺得多。

要是被有點閑錢的男老板看上,加個聯系方式,後面的事水到渠成,賺多少那就更沒數了。

這年頭,長得漂亮確實能當飯吃。

還能吃得比普通人好。

見她沒什麽反應,男人再出聲時,頗有語重心長說教那味,“聽哥這個過來人一句勸啊,你這麽年輕,有捷徑就走,運氣好的話,幹票大的,半輩子的錢都有了。”

有些老板年紀是稍微大點,但出手絕對闊綽。

江淺眼底無波瀾,對所謂的捷徑並不動容:“我沒走錯。”

還挺倔。

打碟手這份工作晝夜顛倒,環境魚龍混雜,淩晨下班還得走夜路,連盞燈都沒有,安全系數奇低,男人當初以為她幹不下去。

可誰都沒想到,江淺在Seekrail酒吧一待就是大半年,時至今日,還成了店裏臺柱子。

業務能力好,還特愛加班,老板和客人都喜歡。

方圓幾裏都知道這家酒吧有位美女打碟手,就今晚,店裏不少客人慕名而來,從落座開始,視線就沒離開打碟臺。

操作機器的空檔,趙一揚偷偷環視整個酒吧,嘖嘖感嘆:“前天非要請你喝酒的禿頭男在A區。”

“散臺那個是上周想花錢買你微信號的瘦猴子。”

“還有之前的二婚男……”

“……”

江淺反手托著耳麥,淡淡一眼掃過去,對每個都有點印象。

說到底,也怪這些人太有特色,想記不住挺難。

“呦,那位也來了。”趙一揚仰頭看上面,收回目光時有點見怪不怪,邊撥著混音臺按鈕,邊開口:“這周第六次吧,看這架勢,二樓又被包場了。”

今天剛好周六。

鼓點越來越強,霓虹燈跟著節奏掃過整個場地。

江淺的視線逆著光芒,仰頭,落在二樓反著光的玻璃護欄。

林與馳穿了套灰色運動裝,笑容燦爛,此刻,正興奮朝她揮動自己的雙手。

顯眼又賣力。

巧了,這個印象最深。

是她不怎麽值錢的男朋友。

……

二樓是VIP看臺區,地方大到能踢小型足球賽。

酒吧采用躍式設計,站在長廊邊沿,能附身一睹樓下場地全貌。

鎏金色的扶手桿配上大理石地磚面,頂棚的射燈偶爾光臨,光芒轉半圈就暗淡,幾秒一循環。

這層距離打碟臺較遠,DJ舞曲明顯沒那麽強烈。

林與馳站在欄桿後面,自始至終,他的視線就沒從樓下江淺的身影中移開。

身後幾個朋友坐在沙發上,扯著嗓子喊他挺久,結果沒人應。

最後,幹脆把酒端到林與馳跟前,“你一秒不看,女朋友是能被人搶走了啊。”

半杯酒擋住他視線,當事人心裏升起陣煩躁,擡眸時,他掃了眼遞過來的酒,沒接,嘖的一聲被吞沒在鼓點中,“你們懂個屁啊,我這叫深情。”

“看見沒,我女朋友……”

沒等他說完,身後不知道是誰突然插了句:“哎,紀老板人呢?”

聞言,林與馳環視一周,找到人後轉過身繼續盯著樓下打碟區,對江淺以外的事完全沒什麽耐心,反手,食指方向是樓梯口,“那邊接電話呢。”

眾人視線移過去。

幾米之外,紀祈川斜倚著玻璃護欄,指尖猩紅的火光在下一秒被撚滅,只剩縷孤零的白煙。

手裏這通電話沒掛,他又點了一根。

看著心情算不上好。

見狀,給林與馳遞酒的人順道問了句:“這什麽情況啊,最近生意上出問題了?”

當事人這次接了酒杯,端在手裏沒喝,朝旁邊人翻了個白眼,“說什麽夢話呢,就算我家破產了,紀哥那邊也出不了問題。”

“我猜啊,”林與馳百忙之中移開目光,看了樓梯口一眼,頓了幾秒才開口:“多半是為了老爺子的事。”

他也不好說。

臨了,林與馳提醒他們等會別提這茬,“聽說這幾天老宅鬧得挺熱鬧,紀哥估計正煩著。”

“明白明白。”

紀祈川和這一圈人不同,早些年住在大院,是老爺子親自教的,他們紀家背景覆雜,老爺子雖然不止他一個孫子,但最後沒老實接受安排,孑然一身出來的,就紀祈川一個。

再具體的,誰都不清楚。

前段時間,林與馳只聽說老爺子身子骨不大利索,頻繁叫紀祈川回去,就知道兩邊都不算太愉快,再多他也沒敢問。

樓梯口邊,紀祈川咬著煙,空出來的手松了下領帶,繼而擡起,拿掉嘴邊的煙。

指尖摩挲,隨即慢悠悠彈著煙蒂。

電話另一邊,人聲不停得響。

煙燃到一半,他才姍姍出聲,“明天吧,正好得回去看您。”

“到時候再說。”

深邃目光移到看臺區,紀祈川起身,捏著煙,掛掉這通電話。

紀祈川走過來時,林與馳挺有眼力見地往旁邊挪了個身位,給人騰地方,繼而笑嘻嘻問:“紀哥,有事啊?”

紀祈川附身,彎腰,雙臂松松散散搭在欄桿上,靜謐目光掃過樓下一層,淡淡應了聲:“嗯。”

“明天去幫我接個人。”

林與馳“啊”了一聲,“別了吧,我有點事,想陪陪女朋友。”

元旦這種日子,肯定得約會。

紀祈川手裏的煙低垂,看臺之外,任由它在空氣裏燃著。

目光斂下,淡漠視線落在林與馳臉上,似無聲詢問女朋友這三個字。

林與馳:“紀哥,你看那邊。”

霓虹燈光中,熙熙攘攘,人影重疊,無數光線交匯,輾轉樓下所有角落。

紀祈川就順著林與馳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透過雜亂絢爛的色彩,舞池中央,最亮一束光芒恰好落在江淺肩上,她輕輕晃動腰肢,打碟臺的高度只沒過大腿。

擡手扶住耳麥那一秒,上衣小幅度移動,剛好露出一截白皙皮膚。

在沈寂目光中來回搖曳。

居高臨下,紀祈川微瞇雙眼,拾起掐在指尖燃到盡頭的煙,吸了口。

薄薄白霧混入熱烈的燈光中,這最後一口,很夠勁。

灰白煙蒂掉了一截,搖搖欲墜散在空氣中,最後沈入黑漆漆的樓底。

就剩沒熄火的煙頭,孤零零捏著指尖。

此刻,一道聲音接踵響起,摻在繚亂的鼓點裏。

林與馳站在旁邊不好意思撓撓頭,“真沒騙你。”

“那就是我女朋友,江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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