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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他的高中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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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他的高中過往

不該來的。

上車之後,應杭漾並沒有開車,而是疲憊地仰靠著座椅,他一手取下眼鏡,捏了捏自己的山根,暗暗地痛罵自己。

應杭漾啊應杭漾,你居然真的敢抱著那麽一絲可能,帶著自己的戀人去直面自己那早就潰爛不已的家庭,然後讓戀人無端遭受家人的惡語攻擊……

你啊你,真的是蠢得令人發笑。

“veli,你還好吧?”副駕駛上的姚葭舟小心翼翼地問道。

前面在老宅裏的時候,應杭漾因為家人的出言不遜而發了一次怒火,導致餐桌上的氣氛一度詭異到每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麽動筷子了。

姚葭舟原是不挑食的人,再加上自從跟應杭漾談戀愛以來,每天都被男朋友變著花樣投餵各種菜樣,連帶著胃口也跟著大了起來。

當時那個飯點,應杭漾夾給姚葭舟的紅燒排骨讓他開了胃,他本還想著多吃兩口,結果排骨還沒啃完,卻出現那樣的場面,一下子他就覺得眼前的飯菜都難以下咽了。

沒了胃口,姚葭舟便一邊拿著筷子戳了戳排骨,一邊在心裏默默地祈禱著時間快快流逝,讓他好早點回家。

隨後,他的動作被剛發完火的應杭漾察覺到了,於是,這頓才吃了一半的“見面宴”,就這麽飛速地不歡而散了。

應杭漾側頭回了姚葭舟一個充滿倦意的笑容:“沒事,pupu不用擔心。”

沒事個鬼啊!

看應杭漾這個樣子,姚葭舟真想揍他一頓,怎麽老是憋著心事不跟他這個男朋友說呢?

姚葭舟湊過去與他額頭相貼,說:“veli,愛人之間需要坦誠相待,你不能這麽敷衍我。”

應杭漾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抱歉,今天讓你陷入這麽難堪的場面。”

驅使他妥協,帶男朋友去見家人的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得到了姚葭舟家人的認可與喜愛,所以,也特別想姚葭舟的身份得到自己家人的認同。

想象是美好的,可明知道現實的他們不是什麽友善的人,卻還是懷著一絲微小的希望。

唉,就應該自己一個人出櫃,說完立馬走人。

姚葭舟捧住應杭漾的臉:“沒事的哇,反正你和小鈺姐都罵回去了,我又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這不是你的錯,不要太自責了。”

要不是當時的場合不對,他還想過邊啃排骨邊看他們吵架。

“那寶寶會不會覺得,我今天有些過於沖動了?”在愛人面前,應杭漾會保持住自己沈穩可靠的形象,他眷戀姚葭舟對他的依賴與崇拜,害怕見到小男友因為他一時失控的怒火,而露出驚恐的表情。

姚葭舟搖頭:“不會啊,我反而覺得很開心。”

應杭漾:“為什麽這麽說?”

“喜怒哀樂,亦人心中之一境界。”姚葭舟說,“雖然這句話,原意是用來表達情感對於文學和藝術的重要性,但我覺得,單拎它的表面意思,也非常適用於此刻的你。”

“不旦說你的怒吧,veli,說說你其他的情緒。比如之前,我向你表白,你會激動地親吻我;比如偶爾插科打揮,你會跟著一起傻笑;更比如,你在國外留學時,會因為一些“人道主義”的悲劇而痛心不已。”

“veli,這都是完全真實的你。”

“所以啊,你根本不需要害怕這些情緒所謂的負面影響。就算失控了,那又怎樣,誰先招惹誰就賤,回敬一句去你祖宗十八代,也是他們活該的,更何況,你也沒罵臟話啊。”

姚葭舟嘰裏呱啦地講了一大堆,這碗雞湯喝得應杭漾心頭的霧霾全然消散,連忙笑著點頭道:“嗯,pupu教育的是。”

“哼哼,你,我親愛的男朋友,不準再露出傷心的表情了!”姚葭舟命令道,“比起憂郁,我更喜歡看到溫柔的帥哥。”

應杭漾:“好。”

隨後,姚葭舟松開安全帶,話鋒一轉:“來吧,哥哥,我倆換個位置。”

應杭漾不明所以:“嗯?”

姚葭舟催促道:“以你現在這個狀態開車,我還是有些擔心,快點跟我換一下,今天我來開車。”說著,他就下了車。

應杭漾戴上眼鏡:“好吧。”

兩個人交換了位置,坐到駕駛座上的姚葭舟,興奮地握著方向盤:“嘿嘿,又可以開豪車了。”

應杭漾頓時就被他的樣子給逗樂了:“你呀。”

其實這不是姚葭舟第一次開應杭漾的maseratikubang了。

在很早之前,某回他們聊天時,應杭漾知道姚葭舟高中一畢業考了駕駛證之後,就時不時地把車讓給他去熟練。

“出發回家!”姚葭舟毫不猶豫且迅速地離開了老宅。

椰球和椰奶暫時被寄養在了姑姑家,近段時間,姚葭舟都不打算接它們回來,除了是想讓它們跟家裏其他人親近一下之外,還有一個理由就是——給他和應杭漾過幾天沒有顧忌的二人世界。

平日裏,他和應杭漾情不自禁的時候,好幾次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倆崽子歪著腦袋盯他們。

這種在孩子面前親熱的既視感,真的挺操蛋的。

一到家,姚葭舟先將應杭漾按坐在沙發上,嚴肅地問道:“木耳肉絲粉還是番茄牛腩粉?”

應杭漾:“pupu這是要親自下廚嗎?”

姚葭舟:“是哇,為你洗手作羹湯。”

應杭漾:“那我可太幸福了。”

姚葭舟:“別貧了,請正面回答問題,你到底吃哪一個?”

應杭漾:“只要是pupu做的,我都愛吃。”

好,最動聽但又最讓人害怕的回答出現了。

姚葭舟本人也是有選擇困難癥的,偏偏這個皮球被他男朋友踢了回來。

“這樣,我倆石頭剪刀布,一局定勝負。”姚葭舟舉起他的拳頭說,“你贏了吃番茄牛腩粉,我贏了吃木耳肉絲粉。”

“石頭剪刀——布!”

出拳頭的應杭漾說:“我贏了。”

出剪刀的姚葭舟點了點頭:“行,番茄牛腩粉,走了。”

姚葭舟奔進廚房裏,叮叮當當地弄了好一會兒,隨後,他將做好的兩大碗湯粉擺放在餐桌上,朝客廳的應杭漾喊道:“veli!過來吃東西了!”

不得不說,師承“大廚”就是不一樣,以前連雞蛋都能煎焦的姚葭舟,現在完全可以獨自弄湯粉了,而且味道也不賴。

姚葭舟癱坐在椅子上,摸了摸自己吃飽喝足的肚子,看著應杭漾起身收拾碗筷,忍不住發出滿足的感嘆:“啊,果然還是在自己家裏吃飯最舒服。”

氛圍不好的環境,就算擺上滿漢全席,也只會讓人吃得難受,更何況餐桌上還有人明裏暗裏地罵自己。

所以,管他餓不餓,趕緊跑才是王道。

應杭漾將手擦幹凈後,抓住姚葭舟的下巴,在他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委屈我的sweetie了。”

“你家sweetie的心臟強大著呢。”姚葭舟“害”了一聲,“說真的,哥哥,這點嘲諷真不算什麽,根本就沒有幾個攻擊力。更何況,他們說的那些話,我以前就已經聽過了。”

曾經高中的時候,姚葭舟交了幾個玩得還不錯的朋友,不錯到甚至還約定好一起填同一個大學的志願。

但在畢業的那個暑假裏,某天他們突然知道了姚葭舟真實的性取向,頓時跟躲瘟疫一樣躲他,後面實在是躲不過來,就立馬正面絕交了。

當時他們罵的那些內容,可比應杭漾父母罵的還要直白難聽。

所以,要不是為了顧及應杭漾的面子,按照他的脾氣,早就掀桌跟人對線了。

“pupu……”應杭漾聽完這些又開始心疼自己的男朋友了。

姚葭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隨後像個樹懶一樣掛在應杭漾的身上:“哎呀,大帥哥,別皺眉!很容易長皺紋的。”

應杭漾穩穩地抱住姚葭舟,一直走到客廳裏,然後帶著姚葭舟一起坐在沙發上:“那現在跟我說說吧,寶寶。”

姚葭舟正在玩應杭漾後腦勺上的頭發:“你想聽什麽?”

應杭漾說:“你和那些朋友的事情。”

姚葭舟:“想聽?”

應杭漾:“嗯,想聽。”

姚葭舟思索了片刻:“該從哪裏說起呢……”

沒遇到應杭漾之前,姚葭舟對於自己的性取向其實很模糊,畢竟高中的朋友圈子,都是一群青春躁動的小夥子,所以,他當時潛意識地以為自己喜歡的是女生。

可每次遇到有女同學跟他表白,他就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隨口答應。

雖然說蘭中的學霸占了大多數,但只要一聊起戀情與八卦,簡直比期末解出正確答案的時候還要激動,尤其像姚葭舟這種長相出眾的學生,那更是特別的關註。

正因如此,他的幾個朋友都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長的那麽帥,又還有一堆人追求,為什麽還能孤寡?

直到校慶的那一天,姚葭舟這才真正地撥開了自己性取向的雲霧。

應杭漾微微訝異:“我居然這麽有魅力的嗎?”

姚葭舟晃了晃腦袋:“嗯哼,簡直讓我喜歡到不行。”

“我也喜歡你到不行。”應杭漾笑了笑,然後問道,“那你和你的那些朋友,是怎麽回事?”

“其實具體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姚葭舟端坐在應杭漾的腿上,徐徐道來,“畢業的時候,大家本來約著一起去旅行,甚至連tips都準備好了。結果一到第二天,我突然收到幾個朋友的辱罵信息,還沒來得及解釋,就發現自己被他們給拉黑了。”

“後來找跟他們有點聯系同班同學旁敲側擊,這才明白,原來是他們知道了我真實的性取向。”

應杭漾有一個疑惑的點:“他們是怎麽百分百確定你性取向的?”

按理來說,除非姚葭舟親口坦白自己的性取向,那麽但凡是個正常人,也不會武斷地做出這麽傷人的舉措,更何況他們還與姚葭舟是朋友。

姚葭舟:“我那個時候在氣頭上,根本沒時間去細想,等反應過來時,我也懶得去追問了。”

應杭漾揉了揉他的腦袋:“很難過吧?”

“還好吧,剛開始確實有些難過。”姚葭舟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但是呢,大家要上的大學都天南地北的,我自己也還有新的道路要走,總不可能因為他們就停在原地不動吧?所以,絕交就絕交咯。”

理想的學校,友好的兄弟“姐妹”,和睦的家庭,以及深愛自己的男朋友。

姚葭舟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好,根本不需要去煩惱那些已經過去的往事。

“要是,我能陪你長大就好了。”應杭漾還真有一時的沖動,想著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在國外求學,而是留在國內,或許,他與pupu就能有更早的交集。

他會好好地保護他的小船,不讓他受任何的委屈,陪他一路長大,珍愛他的一切。

從小就跟應杭漾相識?

每次只要一提起這個話題,姚葭舟都根本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在這個假設裏生活,會該有多幸福。

不過,姚葭舟還是覺得,這個假設,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實現。

因為……

“可是,以你的見識與才華,不應該被那樣的家庭,或者說那樣的人給束縛攪亂。”姚葭舟說,“veli,你看,現在的你,如此的super excellent,不就證明了你之前的選擇是正確的嗎?”

他見不得優秀的人被迫困在淤泥裏無可奈何,更何況,那個人還是他的愛人。

他的愛人,就應該是自由自在地去擁抱自己想要的世界。

所以,哪怕沒有那個假設,他也照樣覺得無比幸福。

“嗯。”應杭漾將頭深埋在姚葭舟的左頸窩處,一呼一吸之間,全都是他熟悉又心安的氣味。

姚葭舟摸著應杭漾的頭發:“呼嚕呼嚕毛。”

他會更加愛他,他們會一輩子就這麽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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