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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不算竹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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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不算竹馬呢?

下午的體育課,姚葭舟跟徐殊然選修的不是同一項,所以兩人半路分道揚鑣。

敢勇於選修探戈的,除了一些沒有搶到想要的課的倒黴孩子之外,其餘的多多少少有點舞蹈基礎。

雖然上課的人數不及隔壁的華爾茲,但授課老師在給學生們組隊時,都是盡量安排一男一女。

由於姚葭舟和藍淳的基礎比其他同學要好,每次都是頭一對過完測試的搭檔,今天依舊如此。

而沒基礎的同學就慘了,這邊搭檔之間互踩腳嗷叫,那邊轉圈與別對撞到一塊,導致場面一度混亂。

藍淳看著看著,實在是於心不忍,她收回視線,用手肘戳了戳姚葭舟:“聽肖廷說,你在追人?”

姚葭舟擡頭看她:“肖廷怎麽什麽都跟你說?”

藍淳有些炫耀地哼哼兩聲:“廢話,他是我男朋友。”

哦,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姚葭舟面無表情地低眸看手機,發現R老師回了他的消息。

【sunR.】:是啊,暑假的時候回來的。

【sunR.】:抱歉,這段時間有點忙,沒有跟你聯系。

【bbboat】:沒關系沒關系,太太自己的生活更重要。

【sunR.】:你開學了是吧?

【bbboat】:是,快一個禮拜了。

【bbboat】:太太回國後有什麽打算嗎?

【sunR.】:已經找到工作了。

【sunR.】:大學老師。

“誒,”藍淳撞了撞姚葭舟的肩膀,問他,“聽說是個很帥的老師?”

姚葭舟:“嗯。”

藍淳驚道:“還真是個男老師啊?!”

“你們又不是不清楚我的性取向。”姚葭舟邊說邊回消息。

【bbboat】:誒?太太也教書嗎?

【sunR.】:嗯,有什麽問題嗎?

【bbboat】:沒什麽問題沒什麽問題。

【bbboat】:只是我剛好認識一個學長,跟太太你一樣畢業於列賓美院,然後現在在我們學校教書。

【sunR.】:那還挺巧的。

【bbboat】:是啊,好有緣分。

一旁的藍淳興奮道:“哇哦,師生戀,夠刺激。”

姚葭舟覷了藍淳一眼:“我知道你是腐女,但是你現在先別腐。”

“那老師很難追嗎?”藍淳旋即想起肖廷跟她說的那些,“他似乎是個,直男?”

姚葭舟沒有情緒地“嗯”了一聲。

藍淳有些惋惜:“啊,彎戀直,難度堪比長征。”

姚葭舟:“……”

他喵的,紮心了。

“真就他了嘛?”藍淳不死心地問,“不考慮考慮別的人?比如之前的顧學長就挺好的,起碼你倆都是明確的gay。”

同專業著名已出櫃男神學長——顧其臻在知道姚葭舟的性取向之後,明著追求了他好幾回,但是每一次他都義正言辭地拒絕了顧其臻。

“是gay就要湊合嗎?”姚葭舟堅定道,“我只喜歡應老師,哪怕最後被拒絕我也要去試一試。”

藍淳鼓掌:“好一個癡情種。”

而這邊,應杭漾剛笑著退出微博,就聽見妹妹應溪鈺在屏幕那頭八卦道:“看樣子,我家鐵樹有情況了。”

應杭漾微微收斂嘴角的弧度:“如你所見。”

“害,也不知道是誰今天這麽早下班給我打視頻,結果沒聊幾句就看手機去了。”應溪鈺打趣道,“到底是親親對象比親妹重要。”

“你啊,”應杭漾無奈地搖了搖頭,嘆道,“他現在還不是我的對象。”

應溪鈺撐著下巴,轉了轉手裏的馬克筆:“進展這麽慢?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應杭漾:“你可別給我瞎扣帽子,我一次戀愛都沒談過。”

應溪鈺:“我是說你的做事風格,不是主打一個快速解決嗎?”

“他好像,”應杭漾想起姚葭舟每次見到他就露出亮晶晶的崇尚的眼神時,感到十分的無奈,“一直把我當做尊敬的學長。”

應溪鈺嘲笑道:“嘿,你竟然也有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時候。”

隨後她忍不住嘖嘖稱奇:“當年我怎麽也想不到,帶回家的小孩會成為我的準嫂子,緣分吶,總是妙不可言。”

當年應杭漾在通過列賓美院預科後,跟朋友約好一起去畢業旅行,出發的那一天傍晚,他回來拎行李,可剛一進門,面前突然沖過來一個陌生小孩,猛地撞進他的懷裏。

他下意識地抱住對方,微微低頭一看,那小孩嘴邊還沾著醬,直楞楞地跟他對視,旋即咧開嘴,笑著喊他道:“你好,哥哥。”

應杭漾心一動,就留下來陪著對方玩了好一會兒,直到他家人下班了才把人小孩送回了家,然後他,差點沒趕上飛機。

後來他向應溪鈺打聽,說是鄰居家的小孩,好像叫什麽小船,出去玩回來發現鑰匙丟了,家裏人又還沒下班,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家門口等,被路過的應溪鈺看到了,她二話不說就帶小孩回家裏,還拿各種各樣的甜品給他吃。

“小船……”應杭漾輕輕念道,雖然記憶有些久遠,但他還清晰地記得姚葭舟當年那呆楞的模樣,很是可愛。

應溪鈺:“我記得,那是你倆第一次見面吧?”

應杭漾搖頭輕笑道:“其實還要更早。”

那天之所以冒著趕不上飛機的風險,也要陪著姚葭舟玩的原因,是因為他認出了那個小孩是誰。

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間早到什麽程度呢?

早到他也還是個剛剛進入青春期不久的小屁孩的時候。

當時的他,正坐在花壇上冷眼旁觀他那對在路邊爭吵不休的父母,多年來被迫聽這些言語辱罵讓他感到非常的煩躁。

正當他準備開溜時,身旁忽然竄出個小團子扯著他的衣袖,小聲地安慰他道:“哥哥不要傷心啦。”

他不明所以地看著那小團子爬上來,湊到他的耳邊:“悄悄告訴哥哥一個秘密,小船的爸爸媽媽都去天堂啦,小船雖然很傷心難過,但是姑姑告訴我,我要學會愛自己,生活才會過的快樂。”

“雖然哥哥你的父母看上去不愛你,但是哥哥你一定要自己愛自己噢。”

那麽多年過去了,可能那小孩自己都忘了以前是怎麽拉著路邊的一個陌生哥哥灌輸雞湯的,但這對於應杭漾來說,是一直很珍視的信念。

“哈?!”應溪鈺驚訝,手裏原本轉動的馬克筆直接掉在桌上,“不是我說,哥你這就有點超出道德底線了,小船那時才多大啊,你……”

應杭漾無奈地打斷道:“我沒那麽變態。”

只是他自己也沒想到,那個時候竟然是他們緣分的開始,而如今發展成這樣的感情,或許也是註定了的。

應溪鈺開玩笑道:“那就好,不然以後得在法制頻道上才能看到你了。”

應杭漾:“……”

真不至於。

應溪鈺伸了個懶腰,然後開始計劃近日的行程:“差不多等我忙完這批單子,應該能挑個時間回國。”

應杭漾:“到時候我來接你?”

應溪鈺:“行啊,順便讓我見見小朋友唄。”

看她一副意味深長的笑臉,應杭漾大概知道她存的是什麽逗小孩的心思:“好。”

這邊體育課結束後,肖廷來接藍淳去吃飯,姚葭舟實在是不知道吃什麽,就在這對情侶的提議下,跟著做了一回電燈泡。

三個人吃完飯,決定逛一會兒再回學校。

姚葭舟捧著白嫖的蜜雪,拿起手機到處錄像,錄了好幾遍都不滿意,最終留下的視頻只有一個四秒的。

肖廷問他:“怎麽了這是?一直嘆氣。”

姚葭舟頓時一副死魚眼:“我好想打死以前選毫不猶豫就選了英語專業的自己,瑪德,天天不是被pre逼瘋就是被奇怪的作業和各種考試逼瘋。”

肖廷“哈”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是被我和小淳給閃瞎了狗眼呢。”

姚葭舟罵罵咧咧:“滾,天天見縫插針地秀恩愛,也不怕遭雷劈。”

“有一個這麽漂亮溫柔的對象,”肖廷一把摟住藍淳,親昵地嘚瑟道,“我當然得天天秀了。”

藍淳一巴掌呼到肖廷的肩膀上:“我豆花他喵的差點灑了。”

“抱歉抱歉,寶貝,我的錯。”肖廷親了親藍淳的額角,同時也不忘關心姚葭舟感情的進況,“噢對,說起這個,你跟應老師怎麽樣了?”

姚葭舟:“就……還在聊唄。”

“你打算什麽時候去表白啊?”藍淳有些興奮地問道,“我能在現場觀看嘛?”

肖廷拍了拍姚葭舟的肩膀,鼓勵他:“到時候我們在現場給你加油打氣。”

姚葭舟拒絕:“no,我不公開表白。”

肖廷:“為啥?”

姚葭舟無語:“你說為什麽?”

藍淳猛然想起一堆現實問題來,她輕輕撞了撞了肖廷示意他別再說了,然後安慰姚葭舟道:“那確實,顧慮挺多的,雖然現在社會開放了,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接受,更何況你倆身份情況特殊。”

“勇氣是一回事,給人帶來困擾也是一回事。”姚葭舟認真道,“傳遞幸福自然很好,可我們也沒必要照搬。”

肖廷點頭表示讚同:“不錯。所以,你們到時候會請我們吃飯嗎?”

姚葭舟:“……”

藍淳:“後面那段話才是重點吧?”

“我們宿舍的脫單傳統。”肖廷道,“可別忘了,當初他們仨是怎麽宰我的?”

姚葭舟保證道:“行行行,一定會請你吃大餐的。”

到學校時,兩位男生先護送了藍淳回女生宿舍,隨後才慢悠悠地朝男生宿舍走去。

第二天毛概課結束後,才三點半多,姚葭舟接到姑姑的電話,要他去花店裏幫個忙,他正愁視頻沒什麽素材,這下好了,素材找上門來了。

出了校門,姚葭舟正準備掏出手機掃個共享電動車,倏然眼前停下一輛MaseratiKubang,在他驚艷又不明所以的註視下,那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他不能再熟悉的臉:“學長?!”

應杭漾問他:“去哪?”

姚葭舟:“去芳繞花社。”

應杭漾邀請道:“上車吧,我送你。”

話還沒說,動作比腦子先行一步,等姚葭舟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系好安全帶了。

應杭漾盯著小學弟欲言又止的樣子,微微揚起嘴角,柔聲問:“怎麽了?”

姚葭舟:“麻煩學長了……”

“送你永遠都不會麻煩。”

這話一說出口,兩個人都楞住了。

前者是懊惱自己下意識地說出心裏話,怕學弟覺得突兀,而後者是面上羞澀,心裏大叫。

操操操,不娶何撩啊,學長!

姚葭舟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強吻應杭漾!

但他有賊心沒賊膽。

姚葭舟尬笑兩聲,連忙轉移話題:“學長今天下午沒課嗎?”

應杭漾啟動引擎,手打方向盤轉彎:“有的,兩節大二的世界現代設計史,正好跟你的毛概同一時間下課。”

姚葭舟有些緊張地攥住身前的安全帶:“學長還教理論課?”

應杭漾:“嗯,我同期還教大一的色彩。”

這讓姚葭舟不禁想起,那天早上看到的那群拎著凳子背著畫板的學生,好奇地問:“色彩課一直是在戶外寫生的嗎?”

應杭漾沒有立刻回答,腦海裏浮現出那天姚葭舟見到他一臉震驚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在姚葭舟疑惑的註視下,應杭漾這才恢覆一本正經:“我大部分要求學生們在戶外寫生,本意是為了覆練他們的觀察理解力以及共識感受。我認為,戶外寫生相比於書本理論,更能直觀地展現出自然美學。”

唔,那確實是,姚葭舟還真思索了一番:“天地有大美而不言,或許這就是學長教學目的?”

但其實姚葭舟不知道的是,應杭漾那天刻意安排學生們在第二文科教學樓邊集合,私心是為了能夠碰見他。

紅燈亮起,應杭漾踩下剎車,扭頭看向姚葭舟:“是,知我者,小船也。”

隨後他又問:“我可以叫你小船嗎?”

原本早已褪去的紅潮再次爬上姚葭舟的脖子,他先是神志不清地答應,旋即反應過來時,問道:“學長……為什麽要這麽叫我啊?”

“boat,”應杭漾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地敲擊,意味深長地說道,“不就是小船的意思?”

小船。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叫過他了。

姚葭舟搓了搓自己發燙的耳朵,移開視線:“那學長,就這麽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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