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二合一） 江硯辭：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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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二合一） 江硯辭：她只……
就在江硯辭抱著孩子, 差點真的打算要轉身離開的時候。
一道柔和的女聲響起。
“是小辭吧？”
江硯辭擡頭，就見臺階上站著一個中年女性，是家裏的阿姨。
江硯辭和她打了聲招呼, “聞姨。”
“進來吧進來吧。”
聞姨點點頭，朝他招手，“在院子楞著幹什麽呢？”
又看了眼趴在江硯辭身上的孩子, 聞姨說：“這就是妙妙吧？”
“小姑娘長得真可愛。”
小貓咪看她一眼, 有些奇怪。
她怎麽知道她叫妙妙？
想了想，江硯辭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抱著孩子邁上了進屋的臺階。
進了門。
屋裏的裝修偏向於中式風, 入目都是紅木的桌椅，連客廳裏的沙發也都是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放了幾個軟墊子。
進門後, 江硯辭一眼就看到了那邊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
女的打扮精致，一身長裙, 坐在沙發上刷著手機, 腰身板正。
是她妹妹江令儀。
而沙發的另一頭, 江野坐在那裏, 同樣在刷著手機，只是和江令儀的板正相比, 江野懶散地靠在沙發上，吊兒郎當地簡直像是剛睡醒。
江令儀是娛樂圈裏的女明星, 渾身上下打扮精致得不像話，據說連頭發絲都是化妝師精心設計過的。
江硯辭不懂這些，他對娛樂圈的所有了解，都是從奚可那裏知道的。
因為江令儀從來不愛跟家裏人分享自己的生活，每次回家都是冷著一張臉，格外嫌棄, 稍微坐一坐，然後就走了。
所以江硯辭倒是有些意外，江令儀今天會願意回來。
一看見江令儀，小貓咪的視線直接就移不開了。
亮閃閃的裙子，亮閃閃的鞋子，她連臉上都在bulingbuling地發著光呀！
江硯辭一把孩子放下地，小貓咪立馬就“噔噔噔”地跑到了江令儀那邊。
江令儀玩著手機，感覺自己的裙子被人拉了拉。她歪頭，從手機後面看去，就見自己腳邊多了個小孩子。
小姑娘正仰著頭在看她。
這就是他大哥的那個女兒。
江令儀想。
她是昨天在飯桌上才知道，自己大哥有個三歲的孩子的。
居然瞞了這麽久，三年來一直被江正德催婚催育，明明自己已經有孩子了，卻還是裝作沒有，心甘情願地被江正德接連念叨了三年。
這忍耐的本事，她都是有些佩服他這個大哥了。
江令儀今天本來不打算來的，但想想，她倒是有些好奇，她大哥的女兒，會長成什麽樣？
他這個大哥，從小就頭腦聰明，讀書的成績永遠是第一名，是他們家裏文化程度最高的，
而孩子媽媽奚可是經紀人，都是圈裏人，江令儀對此早有耳聞。聽說經紀人奚可能力強，人緣好，手底下的藝人和擁有的人脈資源多得不計其數。
江令儀一向慕強。
爸爸媽媽都這麽厲害，江令儀想，他們倆生的女兒，應該也會是個聰明外向又能說會道的孩子吧？
而現在，看著這個拉著她的裙子，把她裙角跟個寶貝一樣摟在懷裏，用手好奇地摸她裙子上的亮片的孩子後……
江令儀大失所望。
這怎麽看，也不像是個聰明的孩子。
這邊，江野看著，一點都不意外。
他早就註意到這邊了。
“來來來，”
江野起身，把蹲在江令儀旁邊的孩子抱了起來，抱回了自己這邊。
江野說，“來小叔叔這裏，你小姑姑不喜歡小孩兒。”
江野也沒想到，自從上次古城一別以後，他們能這麽快就再次見面。
小姑娘穿著一身淺綠色的裙子，白色小皮鞋，黑色的頭發半披散，微卷垂在肩頭。再配上她這白嫩嫩的小臉蛋，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起來真跟個公主一樣。
真是見了鬼了，這孩子怎麽越看越喜歡呢？
江野想。
江野以前不喜歡小孩子的，因為小孩子總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要麽就是怕他，被他一逗就哭得稀裏嘩啦，煩人的很。
要麽就是一些客戶的孩子，發現他大方會給買禮物後，就開始粘著他，找他要這個要那個，小小年紀過於功利，同樣讓人看不上。
都不像他這個小侄女，既不怕他，也不會黏著他。
她嫌棄他！
看他拉著她的手，小姑娘眉頭高高皺起，似乎是有些不滿。
他把她從他二姐的魔爪裏拯救了出來，結果她還嫌他不該這麽幹？
江野都直接氣笑了，真是分不清好壞的玩意兒。
但是他卻莫名生不起氣來，只覺得她居然一點都不怕他，不愧是他江野的小侄女，有性格！
意識到這一點後，江野只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
沒一會兒，樓上傳來一陣動靜。
換完衣服的江正德，重新下樓來了。
江硯辭擡眼望去——
只見他爸江正德穿著一件花襯衫下來了。
黃綠相間的花襯衫，顏色格外鮮艷，一眼看過去，真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
江硯辭都懵了。
一旁的江令儀則嫌棄地直皺眉，多看一眼都嫌辣眼睛。
江野直接樂了。
“好看，太好看了！”
江野拍手叫好道。
“爸，你這樣特別適合去三亞，”他張口就來。
去摘椰子剛好！
“也特別適合去泰國。”
去摘榴蓮。
江野想，完美融入當地人！
江正德沒聽出自己小兒子的陰陽怪氣，只以為真的是在誇他。江正德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些可都是他年輕時候的珍藏版！
他本來還有一件更合適的，打算今天穿的，結果……
想著，江正德偏頭，瞪了一眼站在樓下某處的大塊頭許申。
都是被這玩意兒給搞砸了！
害得他只能換成這一件普通一點的，
不過，江正德想，好在反饋也還可以。
而樓下的許申只是撓了撓頭，扯開嘴角，露出自己的大白牙，憨憨一笑。
身為小弟，這麽多年挨罵過來的，耳朵早都長繭了，被罵也已經是習慣了。
而且跟了江正德這麽多年，自己老大什麽脾氣性格，大家也都清楚。老大也就嘴上罵的狠，其實很信任他們這些兄弟的，而且也很仗義。
再說了，老大氣上頭了，連自己兒子女兒都罵呢，很一視同仁的。
江正德下樓來後，視線就徑直鎖定了今天的目標對象，
今天的主人公。
這個叫“妙妙”的小孩子，他的小孫女！
小姑娘站在自己爸爸旁邊，一手拉著爸爸的褲腳，一邊用她圓滾滾的大眼睛新奇地左瞧瞧右看看，小臉白嫩嫩的，和昨天在幼兒園看到的一樣可愛！
江正德十分滿意，小女孩嘛，怎麽看怎麽討人喜歡。
他扯開嘴角，一臉慈祥地朝妙妙笑了笑。
只是不知道是不平時總板著臉不愛笑，當慣了發號施令的老大的原因，讓第一次當爺爺的江正德有些沒有經驗，不太適應。
他原本想露出一張慈祥的笑臉的，結果最後出來的效果卻並不怎麽好。
笑容看起來一點都不慈祥，只剩下詭異了。
江硯辭神色覆雜，有些欲言又止。
最後想了想，還是把妙妙往前推了推，一邊介紹道：“這是爺爺。”
江正德笑得更開了，彎著腰，一臉期待地看著妙妙，等著小姑娘叫他爺爺。
江正德的衣服口袋裏，他連超大的上門紅包都準備好了。
而這邊，小貓咪擡眸，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個叫“爺爺”的人。
小貓咪認出來了，是昨天在幼兒園見過的人，那個和自家仆人站在一起的人。
但小貓咪還是那句話。
不認識。
好難看。
尤其是在江正德朝她咧開嘴笑之後，小貓咪眉頭皺的更深了。
更難看了。
小貓咪嫌棄。
但偏偏這人身上的衣服，又黃又綠，顏色鮮艷，小貓咪很喜歡！
就在小貓人考慮要不要將就妥協一下的時候，視線後移，看到什麽後，小貓咪雙眼一亮！
肉眼可見的開心！
見小姑娘突然開心起來，江正德還以為是自己的功勞。
看樣子有希望。
江正德想。
就在他耐心等著妙妙喊他爺爺的時候。
卻只見小姑娘從他面前跑開，徑直往他身後某處跑去——
江正德回頭望去，只見小姑娘歡歡喜喜地跑向了一直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許申身邊。
？
江正德都懵了。
孩子？
爺爺在這兒呢！
漂漂亮亮一個小姑娘，怎麽眼神不太好？
江正德想。
而這邊，看著徑直跑到他面前，拉住他胳膊的小姑娘，許申也懵了。
他這麽大體格，又紋著花臂，他平時一穿短袖出門，是個人都避讓三分，路上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帶恐懼，都不敢和他對視。
更別說小孩子了，他還沒走近就早被嚇跑了。
怎麽這孩子不怕他，還上趕著往他這裏走？不僅如此，小姑娘還拉起他的胳膊……
許申楞了楞。
……她在看他胳膊上的彩色紋身？
小貓咪覺得十分新奇，這個人類是彩色的！
就這麽被小姑娘圍著他的胳膊看，許申偶然擡頭，發現不遠處的老大面容陰沈，正在看著他。
？
在江正德的死亡註視下，許申心虛地把孩子往那邊推了推。
“你認錯人了，”
許申說。
你爺爺在那兒呢。
結果才把孩子推走，許申一收手，就見她又跑了回來，然後繼續抓住他的胳膊不撒手了。
小貓咪不想走誰也趕不走。
小貓咪想看什麽就要看什麽，誰也阻攔不了！
？
這下，大塊頭許申直接楞住了。
而這邊，江正德更是五雷轟頂。
這對嗎？！
啊？
連許申都比他討小孩子喜歡？
這對嗎？！
這不合理！
*
江正德暴躁得直想罵人，但想到有孩子在場，以及昨天江硯辭叮囑他的“不要當孩子面說臟話”，這才硬生生地忍住了。
沒一會兒，聞姨過來提醒：“可以吃飯了。”
一群人又轉場去了餐廳。
一個大圓桌，飯菜陸續上桌。
幾天前的同一時間段，同樣在這張餐桌上，他們全家人都知道了“自己大哥有了孩子”“這個家裏多了個小輩”的消息。
而現在的餐桌上，幾個人也都在看著這個新來的小輩。
知道家裏中午有小孩子一起吃飯，聞姨早早地就在餐桌旁放了個兒童座椅。
江硯辭把妙妙放進兒童座椅裏，把椅子拉得靠近桌面，往小姑娘手裏塞了個勺子。
然後開始動作熟練給妙妙夾各種好吃的肉，雞蛋，以及小貓咪沒見過，好奇的目光一直在看的各種菜色。
既然好奇，那就都試試！
江硯辭想。
小貓人確實很喜歡這種嘗試的新鮮感覺，用勺子把江硯辭給她夾的菜一個個地舀起來，送進自己嘴裏。
有的菜的形狀是長條形的，勺子沒舀住，掉在了桌子上，小貓人就用手把掉了的菜撿起來，繼續往自己嘴裏塞。
這一番行為，看得一旁的江令儀直皺眉。
“大哥，她這個年紀還不會用筷子？”江令儀有些不可置信。
她十分不理解，他大哥腦瓜子這麽聰明，生出來的小孩兒，怎麽說也應該聰明伶俐吧？怎麽能是這個樣子？
這孩子別說聰明了，她甚至連個筷子都不會用……
江令儀說：“我一些已經生孩子的朋友，他們的孩子都特別聰明，三歲會攝影，會玩音樂，有的都會寫代碼了，還拿了獎。”
而這些看起來已經很聰明的孩子，朋友都說只是一般普通，還有更聰明有天賦的。
哪個都比眼前這個孩子好。
“大哥，你有沒有考慮過帶這孩子去醫院看看啊？”
江令儀一臉認真道：“大哥，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江硯辭：？？？
這是什麽話？
一旁，小貓咪不知道自己被人懷疑了智商，只是一心一意地用勺子挖著自己面前各種沒見過的菜，往自己嘴裏塞。
好吃的就嚼嚼嚼咽下去，不好吃的就皺眉呲牙胡亂嚼嚼咽下去，實在是難吃的，小貓咪就嫌棄地張著嘴，拉了拉一旁的江硯辭。
江硯辭就在骨碟裏墊了張紙巾，然後伸到她嘴邊，說：“吐這裏。”
等小貓咪“呸呸呸”吐完，江硯辭再端起旁邊的水杯，給她餵水漱漱口。
小貓咪不知道什麽叫漱口，直接把水包在嘴裏咕嚕咕嚕幾下，然後給咽下去了。江硯辭看著，又無奈又覺得有些好笑。
放下水杯，江硯辭擡頭，看向自己妹妹江令儀。
對於她剛才“懷疑妙妙的智商，建議他帶孩子去醫院看看”的提議。
江硯辭回答道：“沒有，她都很好，智商也沒什麽問題，只是三心二意了一些，小孩子都這樣。”
“而且筷子也不像勺子那麽容易上手握，孩子年紀小，剛開始學都比較難，都這樣。”
再說了，她只是只小貓啊，她能懂什麽。
江硯辭想。
吃到不好吃的，她都沒有亂吐，直到他拿出了骨碟讓她吐出來，她才吐。餵水也是一餵就喝。
多乖啊，這只小貓咪。
想著，江硯辭伸手摸了摸她圓滾滾的小腦袋，嘴角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她甚至還會用勺子。
不是他自誇，江硯辭想，這世上有幾只小貓會用勺子的啊？
他們小貓妙妙已經很聰明了……
這邊，看著江硯辭這一臉的慈父笑容，江令儀神情古怪，總覺得自己大哥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出奇的溫柔。
是以前從沒見過的樣子。
而一旁的爺爺江正德，還在靈魂出竅。
無法接受自己的小孫女親近他小弟，都不親近他這件事。
*
飯後。
小貓咪吃飽被江硯辭抱下飯桌後，就又歡歡喜喜地去找那個彩色的人類了。
看著自己的小孫女像個花蝴蝶一樣，圍著自己許申轉，作為大哥，江正德從來沒像現在這麽嫉妒自己的小弟。
更別說後來，小姑娘不知道看到了什麽，非要拉著許申去院子裏。
小姑娘伸手拉他，而許申這個大塊頭，往那兒一坐跟座山一樣。
這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玩意兒，他的小孫女拉他根本拉不動，許申不知道起身，也沒發現孩子要拉他往外走。
就跟個木頭一樣！
江正德真是嫉妒得眼冒火光。
死東西，牽不明白換他來！
江正德真是恨不得自己親自上手去抱孩子，偏偏這孩子死活不喜歡他。不僅不喜歡他，甚至連讓她叫他一聲“爺爺”，都沒反應。
最後，江正德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小弟終於發現了小姑娘在拉他，他楞楞地起身，跟在小姑娘身後往外走。
走到一半，發現自己老大在叫他。
他偏頭。
就聽見自己老大江正德嚴肅道：“許申，長點腦子，註意點手上的力氣。”
別把他的寶貝小孫女給傷到了。
許申這樣的大塊頭，一拳攮死一個身材瘦弱的男人，根本不在話下。
營養全用在長身體上了，所以腦子總是跟不上。尤其嘴笨，說的話有時候氣得他想去死。
偏偏這人還沒心沒肺，轉頭就忘。
天選的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保鏢小弟。
自己老大讓他註意點，許申當然知道。
讓他去打架，他二話不說。
但現在突然讓他牽孩子，尤其是小姑娘細胳膊細腿，個頭一點點大，他一根手指就能把人給吊起來，兩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孩子，許申還有些無所適從。
小姑娘牽住他的手，把他往院子裏拉。
明明就幾步路，對許申來說，卻走得十分艱難。
他彎著腰，小碎步跟著，離她遠遠的，生怕自己走得太近，一個不小心沒看見，把她給一腳踩死了。
一個大塊頭，被一個還沒他胳膊粗的小姑娘拉著，走得十分小心翼翼且卑微。
畫面看起來有些滑稽。
……
院子裏，江令儀和江野早都各自找好了位置，躺在那邊曬太陽了。
今天天氣不錯，有太陽，微風，環境氛圍十分閑適。
這邊。
大塊頭許申被妙妙牽到院子裏後，依舊一動不敢動。
最後只能坐在那裏，充當長花臂的椅子，任由小姑娘拉著他的胳膊，然後往他的花臂上貼貼紙。
小貓咪把所有鮮艷顏色的貼紙，都貼到了許申的胳膊上。
最後，好好一個紋著左青龍右白虎的兇狠花臂，直接被貼成了卡通墻，上面貼滿了各種顏色絢爛的小豬佩奇。
手裏的貼紙貼到一半，小貓咪偶然偏頭，看到什麽後，又雙眼一亮！
小貓咪又看到其他好玩的了！
比這這個彩色人類，以及這些彩色貼紙還要好玩的東西！
於是，妙妙把手裏剩餘的貼紙往許申手裏一塞，轉身“噔噔噔”地跑走了。
小姑娘跑開後，肉眼可見地，一直坐得筆直的許申長長地松了口氣。
從剛才往這兒一坐開始，他可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
許申低頭，看了眼手裏小姑娘玩剩的彩色貼紙。
想了想，然後把剩下的幾個也撕了下來，貼到了自己胳膊上。
*
這邊。
小貓咪正蹲在水池邊。
江家老宅是一個占地面積很大的獨棟別墅，院子也不小，裏面有花園，有噴泉，還有一個養魚的水池。
而小貓咪看到的好玩的東西，就是這池子裏的錦鯉，彩色的魚！
因為水池裏的水淺且清，小貓咪能很容易地就看見在水池裏面游來游去的每條魚，
而且看著仿佛觸手可得。
看著看著，小貓咪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撈。
只是，胳膊太短，沒撈起來。
小貓咪鍥而不舍，一次又一次地繼續嘗試。
直到身後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男聲。
江野：“一個人蹲這兒幹嘛呢？”
小貓咪回頭一看，發現是弟弟。
看了眼水池裏的錦鯉，再看一眼小姑娘濕漉漉的小手，江野瞬間就明白了。
他挑眉，語氣戲謔，“抓魚玩呢？”
果然小孩子就是容易滿足，江野想，抓個魚也能玩這麽老半天。
他剛才在旁邊看半天，發現她一直蹲在這兒一動不動，走過來一看，還以為幹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呢……
原來只是在抓魚。
小貓咪懶得理他，轉過頭去，繼續自己嘗試撈魚。
小姑娘不理他，江野一點都不意外。
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己賤得慌，明明人孩子不搭理他，他還上趕著，覺得有意思的很。
“這條。”
“撈這條。”
“撈得到嗎？”
“要不要小叔叔幫你撈？”
“小叔叔幫你，要幾條撈幾條怎麽樣？”
這邊，江令儀戴著墨鏡，躺在遮陽傘下閉目養神。
只是閉著眼睛，卻不斷地聽見自己弟弟江野那吊兒郎當還聒噪的聲音，
江令儀十分嫌棄，把墨鏡往上一推，看了眼那邊吵死人的動靜。
結果卻見，他這大哥的女兒，正蹲在水池邊，試圖伸手從池子裏撈景觀魚。
小小年紀不自量力，小胳膊小腿，小姑娘自己恐怕都沒池子裏的魚大，還要伸手去池子裏撈魚，遲早掉進去。
江令儀想。
這一池子的景觀魚，可都是江正德養了十幾年的寶貝。
“……”
突然之間想到什麽，江令儀嘴角彎起。
她突然覺得他大哥這孩子順眼多了！
這邊，
小貓人蹲著撈魚，一旁突然遞過來一根棍子。
？？？
妙妙和江野都回頭看去，只見江令儀站著，居高臨下地遞過來一個網兜。
她說：“喏，用這個撈。”
最好把這池子裏的魚全撈完嘍！
*
屋子裏。
江正德在和自己大兒子江硯辭說話。
“孩子你要好好養，不要像我一樣……”
回想從前，江正德長長地嘆了口氣，無比後悔。
是他沒把孩子養好，以前年輕，脾氣爆，下手沒輕沒重，女孩子當男孩子養，男孩子當自己手下養，動不動就上手打。
結果最後養出來的孩子，個個叛逆，也個個都跟他不親近。
等他發現這個問題的時候，孩子已經長大，也定型了。
現在家裏好不容易又有了個小孩子，江正德生怕江硯辭會走他的老路。
“小女孩，還是要放在手心裏養，當寶貝養。”
江正德想，他要是早知道這個道理，他二女兒江令儀也不會看他像看仇人了，每天恨不得在門外挖個坑，他一出門就立馬埋了他。
好在他這個大兒子江硯辭不像他脾氣暴躁，為人又有文化，性格好，品行也好，應該不會像他一樣把孩子一個個全養成仇人的模樣。
兩人一前一後地下樓，中途江硯辭接了個電話，慢了幾步。
江正德就先下樓了。
發現樓下客廳裏一個人都沒有，江正德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人呢？
怎麽一個人都沒有了？
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看出去，發現其他人都在院子裏。
江正德就也往院子裏去。
剛出大門沒一會兒，他一偏頭，就看到了靠墻乖巧坐著的大塊頭許申。
男人肌肉健壯的兩個手臂上，都被卡通貼紙貼滿了，看起來跟打了馬賽克一樣。
至於這貼紙，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貼的。
這個家裏唯一的一個小孩子，他的小孫女貼的！
一下子，江正德也分不清是嫉妒，還是羨慕了，總之看他這個小弟十分不順眼。
視線下移，江正德看到許申的腳邊，躺了一條活蹦亂跳的魚。
？？？
江正德有些不敢相信。
他說：“這不會是……我院子裏的那條黃金錦鯉吧？”
許申點點頭。
他憨憨道：“老大，除了它，這家裏哪還有其他的錦鯉啊？”
江正德：？！
瞬間氣不打一處來，江正德破口大罵，“是不是江野？是不是江野這玩意兒！”
這小子總是憋著各種壞，就因為小時候對他不好，從小到大沒少報覆他這個當爹的！
許申：“老大，不是江野，是……”
不是你小兒子，而是你小……
還不等許申說完，一道歡呼聲響起。
“抓得好抓得好！”
“這條好，好大一條！”
聽見動靜，江正德偏頭看去——
就見一個三人團夥，蹲在了水池邊。
二女兒江令儀遞網兜，小兒子江野在旁邊指導（添亂）
江野：“抓這條，這條貴。”
為首的撈魚的那個罪魁禍首，正是他的寶貝小孫女，妙妙。
小姑娘蹲在池邊，手裏拿著網兜，她腳邊已經躺了好幾條剛撈上來的，活蹦亂跳的彩色錦鯉。
三個人分工合作，把他水池裏的錦鯉差不多全撈幹凈了。
下一秒，網兜再次出水，
江令儀幫忙，把重重的網兜拖到了水池旁邊的地上。
離開水後，網兜裏的魚在活蹦亂跳。
江正德定眼一看，那條魚，正是他養了十幾年的紅白錦鯉。
這池子裏的鎮池之物。
？！！！
江正德眼前一黑。
天塌了！
……
江硯辭後一步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邊的小貓人妙妙。
小姑娘手上濕漉漉的，懷裏摟著條超大的錦鯉，歡歡喜喜地往他這裏跑。
而她身後——
一個天塌了的爹，
一個幸災樂禍的妹妹，
一個若無其事的弟弟。
一個開心快樂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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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江硯辭抱著孩子, 差點真的打算要轉身離開的時候。
一道柔和的女聲響起。
“是小辭吧？”
江硯辭擡頭，就見臺階上站著一個中年女性，是家裏的阿姨。
江硯辭和她打了聲招呼, “聞姨。”
“進來吧進來吧。”
聞姨點點頭，朝他招手，“在院子楞著幹什麽呢？”
又看了眼趴在江硯辭身上的孩子, 聞姨說：“這就是妙妙吧？”
“小姑娘長得真可愛。”
小貓咪看她一眼, 有些奇怪。
她怎麽知道她叫妙妙？
想了想，江硯辭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抱著孩子邁上了進屋的臺階。
進了門。
屋裏的裝修偏向於中式風, 入目都是紅木的桌椅，連客廳裏的沙發也都是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放了幾個軟墊子。
進門後, 江硯辭一眼就看到了那邊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
女的打扮精致，一身長裙, 坐在沙發上刷著手機, 腰身板正。
是她妹妹江令儀。
而沙發的另一頭, 江野坐在那裏, 同樣在刷著手機，只是和江令儀的板正相比, 江野懶散地靠在沙發上，吊兒郎當地簡直像是剛睡醒。
江令儀是娛樂圈裏的女明星, 渾身上下打扮精致得不像話，據說連頭發絲都是化妝師精心設計過的。
江硯辭不懂這些，他對娛樂圈的所有了解，都是從奚可那裏知道的。
因為江令儀從來不愛跟家裏人分享自己的生活，每次回家都是冷著一張臉，格外嫌棄, 稍微坐一坐，然後就走了。
所以江硯辭倒是有些意外，江令儀今天會願意回來。
一看見江令儀，小貓咪的視線直接就移不開了。
亮閃閃的裙子，亮閃閃的鞋子，她連臉上都在bulingbuling地發著光呀！
江硯辭一把孩子放下地，小貓咪立馬就“噔噔噔”地跑到了江令儀那邊。
江令儀玩著手機，感覺自己的裙子被人拉了拉。她歪頭，從手機後面看去，就見自己腳邊多了個小孩子。
小姑娘正仰著頭在看她。
這就是他大哥的那個女兒。
江令儀想。
她是昨天在飯桌上才知道，自己大哥有個三歲的孩子的。
居然瞞了這麽久，三年來一直被江正德催婚催育，明明自己已經有孩子了，卻還是裝作沒有，心甘情願地被江正德接連念叨了三年。
這忍耐的本事，她都是有些佩服他這個大哥了。
江令儀今天本來不打算來的，但想想，她倒是有些好奇，她大哥的女兒，會長成什麽樣？
他這個大哥，從小就頭腦聰明，讀書的成績永遠是第一名，是他們家裏文化程度最高的，
而孩子媽媽奚可是經紀人，都是圈裏人，江令儀對此早有耳聞。聽說經紀人奚可能力強，人緣好，手底下的藝人和擁有的人脈資源多得不計其數。
江令儀一向慕強。
爸爸媽媽都這麽厲害，江令儀想，他們倆生的女兒，應該也會是個聰明外向又能說會道的孩子吧？
而現在，看著這個拉著她的裙子，把她裙角跟個寶貝一樣摟在懷裏，用手好奇地摸她裙子上的亮片的孩子後……
江令儀大失所望。
這怎麽看，也不像是個聰明的孩子。
這邊，江野看著，一點都不意外。
他早就註意到這邊了。
“來來來，”
江野起身，把蹲在江令儀旁邊的孩子抱了起來，抱回了自己這邊。
江野說，“來小叔叔這裏，你小姑姑不喜歡小孩兒。”
江野也沒想到，自從上次古城一別以後，他們能這麽快就再次見面。
小姑娘穿著一身淺綠色的裙子，白色小皮鞋，黑色的頭發半披散，微卷垂在肩頭。再配上她這白嫩嫩的小臉蛋，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起來真跟個公主一樣。
真是見了鬼了，這孩子怎麽越看越喜歡呢？
江野想。
江野以前不喜歡小孩子的，因為小孩子總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要麽就是怕他，被他一逗就哭得稀裏嘩啦，煩人的很。
要麽就是一些客戶的孩子，發現他大方會給買禮物後，就開始粘著他，找他要這個要那個，小小年紀過於功利，同樣讓人看不上。
都不像他這個小侄女，既不怕他，也不會黏著他。
她嫌棄他！
看他拉著她的手，小姑娘眉頭高高皺起，似乎是有些不滿。
他把她從他二姐的魔爪裏拯救了出來，結果她還嫌他不該這麽幹？
江野都直接氣笑了，真是分不清好壞的玩意兒。
但是他卻莫名生不起氣來，只覺得她居然一點都不怕他，不愧是他江野的小侄女，有性格！
意識到這一點後，江野只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
沒一會兒，樓上傳來一陣動靜。
換完衣服的江正德，重新下樓來了。
江硯辭擡眼望去——
只見他爸江正德穿著一件花襯衫下來了。
黃綠相間的花襯衫，顏色格外鮮艷，一眼看過去，真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
江硯辭都懵了。
一旁的江令儀則嫌棄地直皺眉，多看一眼都嫌辣眼睛。
江野直接樂了。
“好看，太好看了！”
江野拍手叫好道。
“爸，你這樣特別適合去三亞，”他張口就來。
去摘椰子剛好！
“也特別適合去泰國。”
去摘榴蓮。
江野想，完美融入當地人！
江正德沒聽出自己小兒子的陰陽怪氣，只以為真的是在誇他。江正德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些可都是他年輕時候的珍藏版！
他本來還有一件更合適的，打算今天穿的，結果……
想著，江正德偏頭，瞪了一眼站在樓下某處的大塊頭許申。
都是被這玩意兒給搞砸了！
害得他只能換成這一件普通一點的，
不過，江正德想，好在反饋也還可以。
而樓下的許申只是撓了撓頭，扯開嘴角，露出自己的大白牙，憨憨一笑。
身為小弟，這麽多年挨罵過來的，耳朵早都長繭了，被罵也已經是習慣了。
而且跟了江正德這麽多年，自己老大什麽脾氣性格，大家也都清楚。老大也就嘴上罵的狠，其實很信任他們這些兄弟的，而且也很仗義。
再說了，老大氣上頭了，連自己兒子女兒都罵呢，很一視同仁的。
江正德下樓來後，視線就徑直鎖定了今天的目標對象，
今天的主人公。
這個叫“妙妙”的小孩子，他的小孫女！
小姑娘站在自己爸爸旁邊，一手拉著爸爸的褲腳，一邊用她圓滾滾的大眼睛新奇地左瞧瞧右看看，小臉白嫩嫩的，和昨天在幼兒園看到的一樣可愛！
江正德十分滿意，小女孩嘛，怎麽看怎麽討人喜歡。
他扯開嘴角，一臉慈祥地朝妙妙笑了笑。
只是不知道是不平時總板著臉不愛笑，當慣了發號施令的老大的原因，讓第一次當爺爺的江正德有些沒有經驗，不太適應。
他原本想露出一張慈祥的笑臉的，結果最後出來的效果卻並不怎麽好。
笑容看起來一點都不慈祥，只剩下詭異了。
江硯辭神色覆雜，有些欲言又止。
最後想了想，還是把妙妙往前推了推，一邊介紹道：“這是爺爺。”
江正德笑得更開了，彎著腰，一臉期待地看著妙妙，等著小姑娘叫他爺爺。
江正德的衣服口袋裏，他連超大的上門紅包都準備好了。
而這邊，小貓咪擡眸，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個叫“爺爺”的人。
小貓咪認出來了，是昨天在幼兒園見過的人，那個和自家仆人站在一起的人。
但小貓咪還是那句話。
不認識。
好難看。
尤其是在江正德朝她咧開嘴笑之後，小貓咪眉頭皺的更深了。
更難看了。
小貓咪嫌棄。
但偏偏這人身上的衣服，又黃又綠，顏色鮮艷，小貓咪很喜歡！
就在小貓人考慮要不要將就妥協一下的時候，視線後移，看到什麽後，小貓咪雙眼一亮！
肉眼可見的開心！
見小姑娘突然開心起來，江正德還以為是自己的功勞。
看樣子有希望。
江正德想。
就在他耐心等著妙妙喊他爺爺的時候。
卻只見小姑娘從他面前跑開，徑直往他身後某處跑去——
江正德回頭望去，只見小姑娘歡歡喜喜地跑向了一直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許申身邊。
？
江正德都懵了。
孩子？
爺爺在這兒呢！
漂漂亮亮一個小姑娘，怎麽眼神不太好？
江正德想。
而這邊，看著徑直跑到他面前，拉住他胳膊的小姑娘，許申也懵了。
他這麽大體格，又紋著花臂，他平時一穿短袖出門，是個人都避讓三分，路上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帶恐懼，都不敢和他對視。
更別說小孩子了，他還沒走近就早被嚇跑了。
怎麽這孩子不怕他，還上趕著往他這裏走？不僅如此，小姑娘還拉起他的胳膊……
許申楞了楞。
……她在看他胳膊上的彩色紋身？
小貓咪覺得十分新奇，這個人類是彩色的！
就這麽被小姑娘圍著他的胳膊看，許申偶然擡頭，發現不遠處的老大面容陰沈，正在看著他。
？
在江正德的死亡註視下，許申心虛地把孩子往那邊推了推。
“你認錯人了，”
許申說。
你爺爺在那兒呢。
結果才把孩子推走，許申一收手，就見她又跑了回來，然後繼續抓住他的胳膊不撒手了。
小貓咪不想走誰也趕不走。
小貓咪想看什麽就要看什麽，誰也阻攔不了！
？
這下，大塊頭許申直接楞住了。
而這邊，江正德更是五雷轟頂。
這對嗎？！
啊？
連許申都比他討小孩子喜歡？
這對嗎？！
這不合理！
*
江正德暴躁得直想罵人，但想到有孩子在場，以及昨天江硯辭叮囑他的“不要當孩子面說臟話”，這才硬生生地忍住了。
沒一會兒，聞姨過來提醒：“可以吃飯了。”
一群人又轉場去了餐廳。
一個大圓桌，飯菜陸續上桌。
幾天前的同一時間段，同樣在這張餐桌上，他們全家人都知道了“自己大哥有了孩子”“這個家裏多了個小輩”的消息。
而現在的餐桌上，幾個人也都在看著這個新來的小輩。
知道家裏中午有小孩子一起吃飯，聞姨早早地就在餐桌旁放了個兒童座椅。
江硯辭把妙妙放進兒童座椅裏，把椅子拉得靠近桌面，往小姑娘手裏塞了個勺子。
然後開始動作熟練給妙妙夾各種好吃的肉，雞蛋，以及小貓咪沒見過，好奇的目光一直在看的各種菜色。
既然好奇，那就都試試！
江硯辭想。
小貓人確實很喜歡這種嘗試的新鮮感覺，用勺子把江硯辭給她夾的菜一個個地舀起來，送進自己嘴裏。
有的菜的形狀是長條形的，勺子沒舀住，掉在了桌子上，小貓人就用手把掉了的菜撿起來，繼續往自己嘴裏塞。
這一番行為，看得一旁的江令儀直皺眉。
“大哥，她這個年紀還不會用筷子？”江令儀有些不可置信。
她十分不理解，他大哥腦瓜子這麽聰明，生出來的小孩兒，怎麽說也應該聰明伶俐吧？怎麽能是這個樣子？
這孩子別說聰明了，她甚至連個筷子都不會用……
江令儀說：“我一些已經生孩子的朋友，他們的孩子都特別聰明，三歲會攝影，會玩音樂，有的都會寫代碼了，還拿了獎。”
而這些看起來已經很聰明的孩子，朋友都說只是一般普通，還有更聰明有天賦的。
哪個都比眼前這個孩子好。
“大哥，你有沒有考慮過帶這孩子去醫院看看啊？”
江令儀一臉認真道：“大哥，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江硯辭：？？？
這是什麽話？
一旁，小貓咪不知道自己被人懷疑了智商，只是一心一意地用勺子挖著自己面前各種沒見過的菜，往自己嘴裏塞。
好吃的就嚼嚼嚼咽下去，不好吃的就皺眉呲牙胡亂嚼嚼咽下去，實在是難吃的，小貓咪就嫌棄地張著嘴，拉了拉一旁的江硯辭。
江硯辭就在骨碟裏墊了張紙巾，然後伸到她嘴邊，說：“吐這裏。”
等小貓咪“呸呸呸”吐完，江硯辭再端起旁邊的水杯，給她餵水漱漱口。
小貓咪不知道什麽叫漱口，直接把水包在嘴裏咕嚕咕嚕幾下，然後給咽下去了。江硯辭看著，又無奈又覺得有些好笑。
放下水杯，江硯辭擡頭，看向自己妹妹江令儀。
對於她剛才“懷疑妙妙的智商，建議他帶孩子去醫院看看”的提議。
江硯辭回答道：“沒有，她都很好，智商也沒什麽問題，只是三心二意了一些，小孩子都這樣。”
“而且筷子也不像勺子那麽容易上手握，孩子年紀小，剛開始學都比較難，都這樣。”
再說了，她只是只小貓啊，她能懂什麽。
江硯辭想。
吃到不好吃的，她都沒有亂吐，直到他拿出了骨碟讓她吐出來，她才吐。餵水也是一餵就喝。
多乖啊，這只小貓咪。
想著，江硯辭伸手摸了摸她圓滾滾的小腦袋，嘴角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她甚至還會用勺子。
不是他自誇，江硯辭想，這世上有幾只小貓會用勺子的啊？
他們小貓妙妙已經很聰明了……
這邊，看著江硯辭這一臉的慈父笑容，江令儀神情古怪，總覺得自己大哥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出奇的溫柔。
是以前從沒見過的樣子。
而一旁的爺爺江正德，還在靈魂出竅。
無法接受自己的小孫女親近他小弟，都不親近他這件事。
*
飯後。
小貓咪吃飽被江硯辭抱下飯桌後，就又歡歡喜喜地去找那個彩色的人類了。
看著自己的小孫女像個花蝴蝶一樣，圍著自己許申轉，作為大哥，江正德從來沒像現在這麽嫉妒自己的小弟。
更別說後來，小姑娘不知道看到了什麽，非要拉著許申去院子裏。
小姑娘伸手拉他，而許申這個大塊頭，往那兒一坐跟座山一樣。
這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玩意兒，他的小孫女拉他根本拉不動，許申不知道起身，也沒發現孩子要拉他往外走。
就跟個木頭一樣！
江正德真是嫉妒得眼冒火光。
死東西，牽不明白換他來！
江正德真是恨不得自己親自上手去抱孩子，偏偏這孩子死活不喜歡他。不僅不喜歡他，甚至連讓她叫他一聲“爺爺”，都沒反應。
最後，江正德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小弟終於發現了小姑娘在拉他，他楞楞地起身，跟在小姑娘身後往外走。
走到一半，發現自己老大在叫他。
他偏頭。
就聽見自己老大江正德嚴肅道：“許申，長點腦子，註意點手上的力氣。”
別把他的寶貝小孫女給傷到了。
許申這樣的大塊頭，一拳攮死一個身材瘦弱的男人，根本不在話下。
營養全用在長身體上了，所以腦子總是跟不上。尤其嘴笨，說的話有時候氣得他想去死。
偏偏這人還沒心沒肺，轉頭就忘。
天選的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保鏢小弟。
自己老大讓他註意點，許申當然知道。
讓他去打架，他二話不說。
但現在突然讓他牽孩子，尤其是小姑娘細胳膊細腿，個頭一點點大，他一根手指就能把人給吊起來，兩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孩子，許申還有些無所適從。
小姑娘牽住他的手，把他往院子裏拉。
明明就幾步路，對許申來說，卻走得十分艱難。
他彎著腰，小碎步跟著，離她遠遠的，生怕自己走得太近，一個不小心沒看見，把她給一腳踩死了。
一個大塊頭，被一個還沒他胳膊粗的小姑娘拉著，走得十分小心翼翼且卑微。
畫面看起來有些滑稽。
……
院子裏，江令儀和江野早都各自找好了位置，躺在那邊曬太陽了。
今天天氣不錯，有太陽，微風，環境氛圍十分閑適。
這邊。
大塊頭許申被妙妙牽到院子裏後，依舊一動不敢動。
最後只能坐在那裏，充當長花臂的椅子，任由小姑娘拉著他的胳膊，然後往他的花臂上貼貼紙。
小貓咪把所有鮮艷顏色的貼紙，都貼到了許申的胳膊上。
最後，好好一個紋著左青龍右白虎的兇狠花臂，直接被貼成了卡通墻，上面貼滿了各種顏色絢爛的小豬佩奇。
手裏的貼紙貼到一半，小貓咪偶然偏頭，看到什麽後，又雙眼一亮！
小貓咪又看到其他好玩的了！
比這這個彩色人類，以及這些彩色貼紙還要好玩的東西！
於是，妙妙把手裏剩餘的貼紙往許申手裏一塞，轉身“噔噔噔”地跑走了。
小姑娘跑開後，肉眼可見地，一直坐得筆直的許申長長地松了口氣。
從剛才往這兒一坐開始，他可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
許申低頭，看了眼手裏小姑娘玩剩的彩色貼紙。
想了想，然後把剩下的幾個也撕了下來，貼到了自己胳膊上。
*
這邊。
小貓咪正蹲在水池邊。
江家老宅是一個占地面積很大的獨棟別墅，院子也不小，裏面有花園，有噴泉，還有一個養魚的水池。
而小貓咪看到的好玩的東西，就是這池子裏的錦鯉，彩色的魚！
因為水池裏的水淺且清，小貓咪能很容易地就看見在水池裏面游來游去的每條魚，
而且看著仿佛觸手可得。
看著看著，小貓咪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撈。
只是，胳膊太短，沒撈起來。
小貓咪鍥而不舍，一次又一次地繼續嘗試。
直到身後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男聲。
江野：“一個人蹲這兒幹嘛呢？”
小貓咪回頭一看，發現是弟弟。
看了眼水池裏的錦鯉，再看一眼小姑娘濕漉漉的小手，江野瞬間就明白了。
他挑眉，語氣戲謔，“抓魚玩呢？”
果然小孩子就是容易滿足，江野想，抓個魚也能玩這麽老半天。
他剛才在旁邊看半天，發現她一直蹲在這兒一動不動，走過來一看，還以為幹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呢……
原來只是在抓魚。
小貓咪懶得理他，轉過頭去，繼續自己嘗試撈魚。
小姑娘不理他，江野一點都不意外。
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己賤得慌，明明人孩子不搭理他，他還上趕著，覺得有意思的很。
“這條。”
“撈這條。”
“撈得到嗎？”
“要不要小叔叔幫你撈？”
“小叔叔幫你，要幾條撈幾條怎麽樣？”
這邊，江令儀戴著墨鏡，躺在遮陽傘下閉目養神。
只是閉著眼睛，卻不斷地聽見自己弟弟江野那吊兒郎當還聒噪的聲音，
江令儀十分嫌棄，把墨鏡往上一推，看了眼那邊吵死人的動靜。
結果卻見，他這大哥的女兒，正蹲在水池邊，試圖伸手從池子裏撈景觀魚。
小小年紀不自量力，小胳膊小腿，小姑娘自己恐怕都沒池子裏的魚大，還要伸手去池子裏撈魚，遲早掉進去。
江令儀想。
這一池子的景觀魚，可都是江正德養了十幾年的寶貝。
“……”
突然之間想到什麽，江令儀嘴角彎起。
她突然覺得他大哥這孩子順眼多了！
這邊，
小貓人蹲著撈魚，一旁突然遞過來一根棍子。
？？？
妙妙和江野都回頭看去，只見江令儀站著，居高臨下地遞過來一個網兜。
她說：“喏，用這個撈。”
最好把這池子裏的魚全撈完嘍！
*
屋子裏。
江正德在和自己大兒子江硯辭說話。
“孩子你要好好養，不要像我一樣……”
回想從前，江正德長長地嘆了口氣，無比後悔。
是他沒把孩子養好，以前年輕，脾氣爆，下手沒輕沒重，女孩子當男孩子養，男孩子當自己手下養，動不動就上手打。
結果最後養出來的孩子，個個叛逆，也個個都跟他不親近。
等他發現這個問題的時候，孩子已經長大，也定型了。
現在家裏好不容易又有了個小孩子，江正德生怕江硯辭會走他的老路。
“小女孩，還是要放在手心裏養，當寶貝養。”
江正德想，他要是早知道這個道理，他二女兒江令儀也不會看他像看仇人了，每天恨不得在門外挖個坑，他一出門就立馬埋了他。
好在他這個大兒子江硯辭不像他脾氣暴躁，為人又有文化，性格好，品行也好，應該不會像他一樣把孩子一個個全養成仇人的模樣。
兩人一前一後地下樓，中途江硯辭接了個電話，慢了幾步。
江正德就先下樓了。
發現樓下客廳裏一個人都沒有，江正德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人呢？
怎麽一個人都沒有了？
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看出去，發現其他人都在院子裏。
江正德就也往院子裏去。
剛出大門沒一會兒，他一偏頭，就看到了靠墻乖巧坐著的大塊頭許申。
男人肌肉健壯的兩個手臂上，都被卡通貼紙貼滿了，看起來跟打了馬賽克一樣。
至於這貼紙，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貼的。
這個家裏唯一的一個小孩子，他的小孫女貼的！
一下子，江正德也分不清是嫉妒，還是羨慕了，總之看他這個小弟十分不順眼。
視線下移，江正德看到許申的腳邊，躺了一條活蹦亂跳的魚。
？？？
江正德有些不敢相信。
他說：“這不會是……我院子裏的那條黃金錦鯉吧？”
許申點點頭。
他憨憨道：“老大，除了它，這家裏哪還有其他的錦鯉啊？”
江正德：？！
瞬間氣不打一處來，江正德破口大罵，“是不是江野？是不是江野這玩意兒！”
這小子總是憋著各種壞，就因為小時候對他不好，從小到大沒少報覆他這個當爹的！
許申：“老大，不是江野，是……”
不是你小兒子，而是你小……
還不等許申說完，一道歡呼聲響起。
“抓得好抓得好！”
“這條好，好大一條！”
聽見動靜，江正德偏頭看去——
就見一個三人團夥，蹲在了水池邊。
二女兒江令儀遞網兜，小兒子江野在旁邊指導（添亂）
江野：“抓這條，這條貴。”
為首的撈魚的那個罪魁禍首，正是他的寶貝小孫女，妙妙。
小姑娘蹲在池邊，手裏拿著網兜，她腳邊已經躺了好幾條剛撈上來的，活蹦亂跳的彩色錦鯉。
三個人分工合作，把他水池裏的錦鯉差不多全撈幹凈了。
下一秒，網兜再次出水，
江令儀幫忙，把重重的網兜拖到了水池旁邊的地上。
離開水後，網兜裏的魚在活蹦亂跳。
江正德定眼一看，那條魚，正是他養了十幾年的紅白錦鯉。
這池子裏的鎮池之物。
？！！！
江正德眼前一黑。
天塌了！
……
江硯辭後一步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邊的小貓人妙妙。
小姑娘手上濕漉漉的，懷裏摟著條超大的錦鯉，歡歡喜喜地往他這裏跑。
而她身後——
一個天塌了的爹，
一個幸災樂禍的妹妹，
一個若無其事的弟弟。
一個開心快樂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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