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二合一） 小貓咪的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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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二合一） 小貓咪的仆人……
看樣子, 江硯辭沒把你照顧好呢。
江野看著自己面前的孩子。
雖然他看不慣他大哥江硯辭，江硯辭也看不慣他，但大人的事不牽連孩子。
而且搞不好, 這孩子以後就是他們江家唯一的獨苗了。
誰紅豆吃多了想死，欺負到他姓江的孩子頭上了？膽子這麽肥，幾條命, 夠不夠活啊？
江野蹲著, 看著自己眼前這個，站著都沒他蹲著高的孩子，他扯開嘴角, 第一次喊了他這小侄女的名字。
“妙妙？”
江野說：“走丟了？”
江野發誓，這是他這輩子最輕聲細語的聲音了, 說的他自己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是有人打你了？”
“還是有人把你推進了沙子裏了？”
結果卻見小姑娘搖了搖頭。
沒人打她呀，小貓咪想。
就是——
小貓人妙妙轉身, 下一秒, 江野就見小姑娘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一個被摔稀碎的兒童手表, 遞到了他面前。
？
江野都懵了。
幾個意思？
小貓咪的手表摔碎了。
剛才有小貓人要搶妙妙的手表, 她不給，然後妙妙就跟小貓人滾進草叢裏搶了起來。只是可惜她沒搶贏, 手表也摔碎了。
那是媽媽給她的，可以看見媽媽的手表啊……
小貓咪拿著碎的破破爛爛的手表, 本來打算聞著氣味找芳芳老師的，結果卻遇到了弟弟！
江野從來不會哄女孩子，更別說還是個小蘿蔔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孩子。
小姑娘用一臉無辜的表情，眼巴巴地望著他，把拿著手表的手往前伸了伸，可憐兮兮道：“壞了。”
“……”
後知後覺, 江野明白了。
好嘛，這是碰瓷來了。
江野想。
上次從他這兒騙走一頓炸雞，今天又來找他要買兒童手表了。
“找你自己爸爸買去。”江野不客氣道。
江硯辭又不是沒錢，又不是窮得連個兒童手表都買不起。看看把孩子都教成什麽樣子了？
要買東西不找爹媽要錢，找外人伸手？
那以後是不是隨便一個黃毛給買點東西，就能把她給騙走了？
江野吐槽。
這江硯辭得多小氣啊，沒聽說過一句話叫女兒要富養嗎？虧他還是個博士文化人。
小貓咪也想找自家仆人啊，但是江硯辭現在不在，在這附近小貓咪能聞到的熟悉氣味，離小貓咪最近的就是弟弟了！
江野站起身，結果卻發現小姑娘依舊在看著他。用她那圓滾滾，無辜的，跟賣慘一樣的可憐的眼神在看他。
他怎麽轉頭都逃不開她這種可憐得像小狗一樣，眼巴巴得等著他回應的眼神。
“……”
江野閉了閉眼。
“買買買，行了吧。”
江野都服了。
江硯辭，你養的好女兒。
江野打開手機，在地圖上搜索了一下，發現這附近就有一家賣兒童手表的店，江野直接帶著孩子就過去了。
……
一家品牌店裏。
店員遠遠地就見一大一小推門走了進來。
男的年輕帥氣，穿的西裝是個很貴的牌子，手工定制的，渾身上下幹幹凈凈，皮鞋鋥亮。
再看一旁的孩子，臟的跟剛從地裏挖出來的一樣，潦草的不像話。
店員楞了一下，不會是拐賣來的孩子吧？
下一秒，就見小姑娘拉了拉他的褲腳。
男人“嘖”了一聲，“你們店有這個大小的孩子戴的電話手表嗎？”
“有的。”
店員引著這一大一小，走到展示櫃前。
店員看向江野，熱情詢問：“您具體想買什麽款式的呢？”
“我怎麽知道？”
江野煩躁道：“又不是我女兒。”
江硯辭自己讀那麽多書，打扮得人模狗樣，裝得有禮有節的。結果養出來的女兒，跟個小無賴一樣。
抓著他要買手表。
“買個最便宜得了，”江野說。
給江硯辭的孩子多花一毛錢，都是他虧。
店員見狀，明白了。
原來不是爸爸，她就說嘛，哪有爸爸會把自己女兒養的這麽糙。
心裏腹誹著，店員還是微笑著，帶著妙妙去選了一款合適的手表。
這邊，江野習慣性地伸手摸兜，剛想掏出煙盒和打火機，想到什麽又塞了回去。
煩躁地一偏頭，看見那邊的店員正在給那臟兮兮的孩子試戴手表。
店員說：“這是我們店裏比較平價，性價比高的一款，雖然功能不多，但一些基礎功能都是有的，而且價格也便宜。”
江野看著看著，眉頭都皺了起來。
“這個怎麽這麽醜？”
越看越覺得嫌棄。
這邊，店員正要給妙妙扣上手表腕帶的鎖扣，下一秒，傳來江野那幾乎是命令的語氣的聲音。
“不要這個，換一個。”
江野說。
“哦，好的。”
店員又換了下一個，“這款也是我們店裏賣的比較好的，小孩子都喜歡的。”
剛戴上，江野嫌棄的語氣再度傳來，“不行，再換一個。”
“太醜，再換一個顏色。”
“不好看，換。”
“再換。”
換到最後。
店員和妙妙都沈默了。
這個年輕客人怎麽這麽難伺候。店員想，這個太醜，那個也太醜的，到底什麽樣的才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連小貓咪都疑惑了，偏頭，看向江野。
江野自己都快煩死了。
小孩子的東西怎麽都這麽醜？
他直接走走過來，掃了一眼展示櫃裏，“你們店裏哪款最貴？”
江野是個沒什麽品味，膚淺的人。
也就是勝在一張皮囊長得好，外加頭腦聰明。不然就他這種沒什麽文化，張口閉口都是錢的人，放在以前，就是沒有內涵的暴發戶，土大款。
因此，在江野淺薄的認知裏，最貴的就是最好的，也是最好看的。
江野都這麽說了，店員就去把店裏最貴的那一款給拿了出來。
剛拿出來，小貓咪立馬眼神一亮！
是綠色的！
和媽媽之前給她買的一樣的顏色！
就是這個！
小貓咪主動湊了上去，要伸手摸一摸。
見這孩子這麽喜歡。
江野挑眉，看吧，他就說最貴的最合適吧。
看把這孩子給樂得。
就是最後結賬的時候，江野一邊掏錢，一邊黑臉。
也就兩千多，這錢根本就不叫錢，江野也不會眨一下眼睛，就是——到底還是給江硯辭女兒花錢了。
不僅花錢了，還買的是店裏最貴的。
“……”
江野只感覺自己吃了個啞巴虧。
妙妙戴上和以前一樣的手表，覺得又可以在這裏面看見媽媽了，小貓咪開心得很。
只是小貓咪點了點，卻發現屏幕黑漆漆的，並沒有亮起來。
？
小貓咪疑惑地歪了歪頭。
這個兒童手表根本沒激活，什麽都沒設置，也沒開機，剛才店員說要幫忙設置的時候，江野拒絕了。
他又不是她爸爸，綁定她的兒童手表幹什麽？吃飽了撐的？
他都買了還想怎麽樣？自己拿回去，讓她親爹給她開。
江野心裏罵罵咧咧，提著袋子，剛走出店門，他就又感覺到自己褲腳被人拉了拉。
江野低頭。
小貓人妙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說：“餓了。”
小貓咪想吃飯。
別說沒有肉了，現在就算是只有跟草紙一樣的青菜，小貓咪也會吃的。
又來了……
江野臭著一張臉，此時此刻的他無比後悔，剛才下樓來管這樣的閑事。
現在好了，撿了個孩子，帶去買了手表，現在還要帶孩子去吃飯。
他真成仆人了？
“真把我當你爸爸了？”
“吃飯也要我管？”
江野語氣不善。
結果卻發現這孩子一點都沒有被他嚇到。
小姑娘依舊仰著頭，拉著他的褲腳，眼巴巴地望著他。
江野：“……”
一分鐘後。
江野黑著臉，一手提著手表店的紙袋子，一邊帶著孩子去找飯店。
*
“師傅，麻煩開快一點，我有急事。”
“好嘞。”
那邊，江硯辭正坐在前往古城景區的出租車上。
知道他著急，司機師傅也開得很快。
“叮叮”
“叮叮”
“叮叮”
……
車廂裏響起連綿不絕的消息提示音。
江硯辭的手機上，此刻全是奚可的消息，在問他怎麽回事？
“為什麽妙妙的手表會突然傳送腕帶脫離的警報信息到我手機上？”
“妙妙這邊到底出什麽問題了？”
“孩子現在人在哪兒？”
江硯辭只能如實回覆，電話手表掉了，妙妙脫隊走丟了，自己在前往古城景區的路上，幼兒園那邊也在找。
偏偏妙妙的手表，在給他手機軟件發送完最後那一段視頻後，就徹底斷電關機了。
大概是摔壞了。
他也失去了兒童手表的定位。
“叮叮”
“叮叮”
正想著，手機又是好幾聲震動。
江硯辭翻過手機看了眼。
但在奚可的眾多條消息裏，江硯辭收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對象發來的消息。
他弟弟，江野。
江野：【撿到你女兒了，不客氣！】
*
這邊，古城裏的一間飯店裏。
江野打下這行字的時候，簡直是咬牙切齒。
他剛給江硯辭發完消息。
沒一會兒，就收到了他這好大哥江硯辭的回覆，【麻煩看好她，我馬上去接她。】
江野“嘖”了一聲，覺得自己現在這種情況真是糟糕。
好像被個孩子給纏上了。
更讓他生氣的是，這個麻煩還是他自己上趕著自找的。
江野擡眸，看了眼餐桌對面坐著的孩子，小姑娘穿著一身臟兮兮的衣服，頂著淩亂的發型，但她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新奇地左瞧瞧右看看。
對自己走丟了的事情也一點都不在意。
心大的有些過分了。
是堅信她的好爸爸江硯辭一定會找到她？江野想，還是認為他會管她？
一旁，服務員拿著菜單來了。
看了眼這桌的一大一小，很自然地把菜單遞給了江野。
江野沒接，擡頭點了一下對面，“問她。”
他中午已經吃過了，根本不餓，這頓飯也是她要吃。
於是，服務員就把菜單放到了小姑娘面前，還貼心地替她翻了開來。
“哇~”
小貓咪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驚嘆。
菜單上全都是圖片。
精心拍攝的每道菜，加了濾鏡，各個都顏色鮮艷，小貓咪看著就喜歡，更別說上面的圖片裏，還全部都是肉。
光是看著，都知道會很好吃。
“小朋友，想吃哪個？”
服務員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語氣溫柔道：“你點給我看，知道嗎？”
小貓咪點點頭，然後伸手，把菜單上所有的圖片都點了一遍。
用著最萌的臉蛋，做著最猛的事。
服務員都驚呆了，看向一旁的江野。
不是，管管呢？
原本以為江野會制止小姑娘這種行為，沒想到他卻說：“既然想吃，那就都點吧。”
服務員：？？？
驚呆了。
有這麽做家長的嗎？怎麽大的小的都這麽瘋？
看在小姑娘可憐兮兮的份上，江野直接默許了她的點菜行為，把店裏有的東西全點了一遍，數量多得可以擺滿整整一桌子。
只是每道菜上來前，江野都會提前問一句，“這個小孩子可以吃吧？”
“這個不是冰的吧？”
“小孩子可以吃海鮮嗎？”
“吃了不會拉肚子吧？”
他算是怕了。
江野想。
明明是她自己要吃的東西，萬一又因為吃錯了什麽，肚子疼還是哪裏疼的，到時候倒黴的又是他了。
沒一會兒，各種菜色全都上齊了，種類多，盤子疊盤子，最後真的擺了滿滿一桌子。
小貓咪簡直看得眼花繚亂，一下子都不知道該先吃哪個好了。
拿起勺子就是幹飯！
小貓咪夠不到的菜，就拍了拍江野，讓他給她夾。
在家裏都是這樣的，她夠不到的菜，都是媽媽和自家仆人給她夾的，夾到她碗裏的。
甚至根本都不用小貓咪說，一擡頭，她的碗裏就多了很多肉和菜，多得吃不完。
而妙妙這樣的理所當然，在江野看來，就是在把他當仆人使喚。
不過有了上次被使喚拿玩具的經歷，現在再次被妙妙這孩子使喚，江野一點也不覺得意外了。
正想著，胳膊又被人拍了拍。
“這個這個！”
小姑娘看都不看他一眼，視線只牢牢地鎖定在了那盤椒鹽肋排上。
江野眉頭皺起，這孩子，這是真把他當保姆阿姨了！
一邊吐槽，江野還是一邊用筷子，把盤子裏的菜一樣一樣地夾到了妙妙的盤子裏。
江野一邊夾，那邊一邊吃。
小貓咪吭哧吭哧，吃得十分滿足。
好吃的。
好吃的。
都是好吃的！
餐桌對面，江野認命地給妙妙夾著菜，一邊空出一只手在玩手機。
兩只眼睛格外忙碌。
偶然間擡頭，看見對面的孩子捏著個勺子，把他夾過去的菜進行二次分類。肉往自己嘴裏塞，吃得一本滿足，青菜則嫌棄地扒拉到一旁，看都不看一眼。
江野莫名覺得好笑。
“別光吃肉，也要吃青菜，”江野輕飄飄道：“小孩子不能挑食。”
其實挑食不挑食的，江野根本不在意，只是看這孩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把他當傭人使喚的理所當然，江野就覺得自己虧了。
明明走丟了的可憐蛋是她，為什麽現在一臉享受的還是她？
這對嗎？
江野說完，就見小姑娘嘆了口氣，認命地用勺子舀起了青菜，往自己嘴裏塞。
大概是不喜歡，她嚼得很慢，跟小兔子吃草一樣，嘴裏鼓鼓囊囊的，卻沒見她咽下去一點，邊吃邊嘆氣。
肉嘟嘟的小臉，雖然有些臟兮兮的，但一雙圓滾滾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來可愛的很。
江野看著看著，下意識地打開相機，拍了一張照片。
沒一會兒，對面的小姑娘放下了勺子，打了個飽嗝。
小貓咪吃飽了。
江野從手機屏幕後擡眸，“吃飽了？”
小貓咪點點頭，吃飽了。
江野看了眼桌上的剩菜，每個盤子都剩了些，但每個盤子都吃了差不多一小半。
看了眼對面的妙妙，他有些意外。
小胳膊小腿的，這孩子看著一點點大，肚子還是有點份量的，居然能一頓吃這麽多東西……
想到什麽，江野擡眸，看向對面的妙妙。
“我給你買手表，又帶你來吃飯，你知道我是誰嗎？”江野故意問她：“你該叫我什麽？”
小貓咪立馬道：“弟弟！”
？！
“沒大沒小的，”江野說：“叫叔叔！”
說完，江野眉頭皺起，自己先嫌棄上了。
叔叔？怎麽聽起來好像一把年紀，老老的了。
於是，江野又改口，說：“叫小叔叔。”
吃他的喝他的，還花他的錢買手表，這世上哪有這麽無本萬利的事。
“也不知道你那小氣的爸爸，願不願意替你給錢。”
叫兩聲小叔叔來聽聽，就算扯平了吧。
江野想。
“叫啊。”
江野看著對面的小姑娘，說：“叫聲小叔叔，待會兒還帶你去吃好吃的。”
聽到好吃的，小貓咪眼神一亮！
妙妙張了張嘴，剛想說話，下一秒，小貓咪就聞到了熟悉的味道，是自家仆人啊！
小貓人妙妙立馬轉頭看向店門口。
順著小姑娘的視線，江野也擡眸望過去——
來人是江硯辭。
收到自己弟弟江野的消息後，沒一會兒，出租車就到了古城景區，江硯辭下了車就直接朝飯店這邊來了。
這邊，小貓咪轉頭看向店門外，果然是自家仆人！
下一秒，
她就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
江硯辭就見早上送她出門的時候，身上還幹幹凈凈，現在一身衣服卻臟兮兮的，發型淩亂潦草，但一雙圓滾滾的眼睛卻始終亮閃閃的孩子，歡天喜地地朝他跑來。
這孩子看起來沒受傷，也不委屈，甚至看起來心情還不錯的樣子，但江硯辭卻莫名覺得有些愧疚。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妙妙跑近後，順勢把孩子給抱了起來，伸手給她擦了擦臉上的灰。
……
餐桌這邊，
江野就見，剛才還沈迷幹飯的小姑娘，突然火急火燎地從椅子上滑了下去，戴著酷炫的新手表，歡天喜地地跑向了江硯辭的懷抱。
江野看著看著，突然氣笑了。
好好好，吃了頓飯，手表到手就跑了，有了親爹就什麽都不要了。
合著全程把他當工具人用？
行，真行啊。
江野想。
誰說這孩子傻的？這孩子精著呢。
這邊，
江硯辭抱著孩子走近，朝自己弟弟道：“小野，今天幸虧有你，大哥謝謝你。”
江野面無表情，挑眉，只看向趴在江硯辭懷裏，早就把他忘到不知道哪個角落裏去了的沒心沒肺的孩子。
江野說：“那就把你的寶貝疙瘩看好了，下次再丟了，我不在，她就等著哭吧。”說完，江野起身就要走。
想到什麽，他補了一句，“哦，給你女兒買了個手表，這頓飯也是她吃的，你自己付錢吧。”
他可記仇得很。
和自己大哥擦身而過的時候，江野偏頭，發現這個趴在他大哥肩膀上的孩子，在看他。
依舊是這一雙圓滾滾的眼睛，一副無辜的表情，看著看著，她最後上下嘴唇動了動，說了些什麽。
聽清小姑娘說了什麽後，江野唇角彎了彎，心情大好地從店裏走了出去。
還行，江野想。
不算忘恩負義的小東西。
江野從店裏出去，門外早就停了一輛黑色賓利。
要不是被妙妙這孩子拖住了腳，被逼無奈帶孩子，江野現在早就回市區了。
江野拉開車門坐進去，一旁的位置裏坐了一個同行的朋友。
手機屏幕亮起，男人偏頭，偶然看到了江野的屏保。
“這誰家小孩兒啊？”
“長這麽可愛？”
聞言，江野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屏保，這是剛才那孩子吃飯的時候，看她吃飯的樣子可愛，隨手拍下來的。
然後他又看自己的屏保不順眼，就順手換了個屏保。
僅此而已。
不過，江野突然想到剛才離開的時候，小姑娘趴在她爸爸肩膀上一直盯著他，然後用軟軟糯糯的聲音，喊了他一聲“小叔叔。”
江野唇角一彎，“廢話，我小侄女，能不可愛嗎？”
這個屏保，江野是怎麽看怎麽滿意。
他心情大好，朝前面的司機說了一句，“開車，回家。”
*
這邊。
江硯辭抱著孩子，能感覺到妙妙這孩子突然跟他親近了許多。
動不動就要他抱，摟著他的脖子，抱得緊緊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突然走丟，所以被嚇到了。
見她這樣，江硯辭覺得現在也不適合問她上午是怎麽走丟的，以及走丟之後遇到江野的事。到時候說來話長，而且按照小孩子顛來倒去的說話方式，一時半會兒肯定也說不清楚。
還是先回家。
他抱著孩子，覺得掌心被什麽硬硬的東西硌到。江硯辭把妙妙裙子的口袋翻開來，裏面躺著一只被摔的稀碎的兒童手表。
而她胳膊上戴著一只全新的。
全新的這個應該是江野給她買的，至於這個摔碎了的——
江硯辭試著開機，發現根本沒有反應。
想了想，他找了個袋子把摔碎了的舊手表裝了起來。
打算拿去售後修理，順便導出兒童手表裏內置儲存卡裏的數據，或許可以視頻回放上午當時的情況。
……
孩子已經找到，江硯辭和芳芳老師那邊說了一聲，隨即抱著孩子，一邊攔車準備回家，一邊在思考待會兒該怎麽和奚可交代。
奚可出差這才兩天，孩子就差點丟了兩次，別說是奚可了，換他，他也是要生氣的。
這邊，小貓咪妙妙趴在自家仆人的肩膀上。
想到什麽，小貓咪皺起了眉。
妙妙突然想到了那個搶她手表的小貓咪和她說的話。
小貓說：“人類是自私的，你以為你他們是真的喜歡你嗎？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你是小貓，如果知道你是小貓的話，他們一定會立馬變臉的！”
“沒有人會要一只小貓咪當自己的孩子，也沒有人會願意讓小貓咪叫自己爸爸媽媽。”
怎麽會呢？
小貓妙妙疑惑。
她每次叫媽媽，媽媽都很高興地答應了呀。
至於爸爸——
小貓妙妙回想了一下，回憶一片空白。
小貓咪根本沒叫過幾回爸爸……
於是，江硯辭走著走著，就聽見他抱著的孩子破天荒地，小聲喊了他一聲，“爸爸？”
江硯辭腳步一頓，楞住了。
妙妙這孩子，喊媽媽跟不要錢一樣，平時開口閉口都是媽媽媽媽，到了讓她喊爸爸就變成了啞巴。
時隔快一個月了，除了第一次見面，他終於再次聽到了妙妙這孩子喊他爸爸。
江硯辭覺得他本來應該高興的，如果是在平常，他恐怕還會特意拿手機錄下來，方便自己以後反覆聽。
只是現在，他沒這樣的心情。
江硯辭只是用手護住她的後背，安撫般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後腦勺。
輕聲細語道：“妙妙，嚇壞了吧。”
江硯辭不知道手表丟失的那段時間裏，具體發生了什麽，他只以為妙妙被嚇到了，所以才會這麽黏他，來獲取安全感。
江硯辭：“不怕，爸爸在。”
趴在江硯辭肩膀上的小貓咪眼神一亮！
叫爸爸，也答應了呀！
小貓人妙妙想，怎麽會有人類不願意讓小貓咪叫爸爸媽媽的？
不僅如此，
這天後來，小貓人妙妙驚喜地發現，自家仆人江硯辭突然大方了起來。
她要什麽他都給！
想吃什麽都可以！
“糖葫蘆”
“可以。”
“棉花糖。”
“可以。”
“炸雞！”
“爸爸等會兒就去給妙妙買。”
！！！
小貓咪眼睛亮閃閃的，十分驚喜！
小貓咪不知道，這種大方和好說話，源於身為父母的愧疚和補償心理。
通常發生在小孩子生病，難受，以及一切家長覺得自己沒照顧好孩子的自責時刻。
被江硯辭抱著坐在出租車後面，小貓人妙妙偏頭，扒在車窗上，新奇地往外看。
不知道看到什麽，小貓咪眼神一亮。
“這個這個！”
小貓人妙妙興奮地拍了拍自家仆人的胳膊，要什麽都有，這種機會可十分難得！
江硯辭偏頭，看向妙妙伸手指著的方向——
廣場的大屏上，正在播放一段動物園拍攝的熊貓紀錄片。而小姑娘伸手指著的，正是大屏幕裏黑白相間的大熊貓。
江硯辭神色覆雜。
“這個……不行。”
江硯辭說：“爸爸買不起。”
而且也買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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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 江硯辭沒把你照顧好呢。
江野看著自己面前的孩子。
雖然他看不慣他大哥江硯辭，江硯辭也看不慣他，但大人的事不牽連孩子。
而且搞不好, 這孩子以後就是他們江家唯一的獨苗了。
誰紅豆吃多了想死，欺負到他姓江的孩子頭上了？膽子這麽肥，幾條命, 夠不夠活啊？
江野蹲著, 看著自己眼前這個，站著都沒他蹲著高的孩子，他扯開嘴角, 第一次喊了他這小侄女的名字。
“妙妙？”
江野說：“走丟了？”
江野發誓，這是他這輩子最輕聲細語的聲音了, 說的他自己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是有人打你了？”
“還是有人把你推進了沙子裏了？”
結果卻見小姑娘搖了搖頭。
沒人打她呀，小貓咪想。
就是——
小貓人妙妙轉身, 下一秒, 江野就見小姑娘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一個被摔稀碎的兒童手表, 遞到了他面前。
？
江野都懵了。
幾個意思？
小貓咪的手表摔碎了。
剛才有小貓人要搶妙妙的手表, 她不給，然後妙妙就跟小貓人滾進草叢裏搶了起來。只是可惜她沒搶贏, 手表也摔碎了。
那是媽媽給她的，可以看見媽媽的手表啊……
小貓咪拿著碎的破破爛爛的手表, 本來打算聞著氣味找芳芳老師的，結果卻遇到了弟弟！
江野從來不會哄女孩子，更別說還是個小蘿蔔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孩子。
小姑娘用一臉無辜的表情，眼巴巴地望著他，把拿著手表的手往前伸了伸，可憐兮兮道：“壞了。”
“……”
後知後覺, 江野明白了。
好嘛，這是碰瓷來了。
江野想。
上次從他這兒騙走一頓炸雞，今天又來找他要買兒童手表了。
“找你自己爸爸買去。”江野不客氣道。
江硯辭又不是沒錢，又不是窮得連個兒童手表都買不起。看看把孩子都教成什麽樣子了？
要買東西不找爹媽要錢，找外人伸手？
那以後是不是隨便一個黃毛給買點東西，就能把她給騙走了？
江野吐槽。
這江硯辭得多小氣啊，沒聽說過一句話叫女兒要富養嗎？虧他還是個博士文化人。
小貓咪也想找自家仆人啊，但是江硯辭現在不在，在這附近小貓咪能聞到的熟悉氣味，離小貓咪最近的就是弟弟了！
江野站起身，結果卻發現小姑娘依舊在看著他。用她那圓滾滾，無辜的，跟賣慘一樣的可憐的眼神在看他。
他怎麽轉頭都逃不開她這種可憐得像小狗一樣，眼巴巴得等著他回應的眼神。
“……”
江野閉了閉眼。
“買買買，行了吧。”
江野都服了。
江硯辭，你養的好女兒。
江野打開手機，在地圖上搜索了一下，發現這附近就有一家賣兒童手表的店，江野直接帶著孩子就過去了。
……
一家品牌店裏。
店員遠遠地就見一大一小推門走了進來。
男的年輕帥氣，穿的西裝是個很貴的牌子，手工定制的，渾身上下幹幹凈凈，皮鞋鋥亮。
再看一旁的孩子，臟的跟剛從地裏挖出來的一樣，潦草的不像話。
店員楞了一下，不會是拐賣來的孩子吧？
下一秒，就見小姑娘拉了拉他的褲腳。
男人“嘖”了一聲，“你們店有這個大小的孩子戴的電話手表嗎？”
“有的。”
店員引著這一大一小，走到展示櫃前。
店員看向江野，熱情詢問：“您具體想買什麽款式的呢？”
“我怎麽知道？”
江野煩躁道：“又不是我女兒。”
江硯辭自己讀那麽多書，打扮得人模狗樣，裝得有禮有節的。結果養出來的女兒，跟個小無賴一樣。
抓著他要買手表。
“買個最便宜得了，”江野說。
給江硯辭的孩子多花一毛錢，都是他虧。
店員見狀，明白了。
原來不是爸爸，她就說嘛，哪有爸爸會把自己女兒養的這麽糙。
心裏腹誹著，店員還是微笑著，帶著妙妙去選了一款合適的手表。
這邊，江野習慣性地伸手摸兜，剛想掏出煙盒和打火機，想到什麽又塞了回去。
煩躁地一偏頭，看見那邊的店員正在給那臟兮兮的孩子試戴手表。
店員說：“這是我們店裏比較平價，性價比高的一款，雖然功能不多，但一些基礎功能都是有的，而且價格也便宜。”
江野看著看著，眉頭都皺了起來。
“這個怎麽這麽醜？”
越看越覺得嫌棄。
這邊，店員正要給妙妙扣上手表腕帶的鎖扣，下一秒，傳來江野那幾乎是命令的語氣的聲音。
“不要這個，換一個。”
江野說。
“哦，好的。”
店員又換了下一個，“這款也是我們店裏賣的比較好的，小孩子都喜歡的。”
剛戴上，江野嫌棄的語氣再度傳來，“不行，再換一個。”
“太醜，再換一個顏色。”
“不好看，換。”
“再換。”
換到最後。
店員和妙妙都沈默了。
這個年輕客人怎麽這麽難伺候。店員想，這個太醜，那個也太醜的，到底什麽樣的才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連小貓咪都疑惑了，偏頭，看向江野。
江野自己都快煩死了。
小孩子的東西怎麽都這麽醜？
他直接走走過來，掃了一眼展示櫃裏，“你們店裏哪款最貴？”
江野是個沒什麽品味，膚淺的人。
也就是勝在一張皮囊長得好，外加頭腦聰明。不然就他這種沒什麽文化，張口閉口都是錢的人，放在以前，就是沒有內涵的暴發戶，土大款。
因此，在江野淺薄的認知裏，最貴的就是最好的，也是最好看的。
江野都這麽說了，店員就去把店裏最貴的那一款給拿了出來。
剛拿出來，小貓咪立馬眼神一亮！
是綠色的！
和媽媽之前給她買的一樣的顏色！
就是這個！
小貓咪主動湊了上去，要伸手摸一摸。
見這孩子這麽喜歡。
江野挑眉，看吧，他就說最貴的最合適吧。
看把這孩子給樂得。
就是最後結賬的時候，江野一邊掏錢，一邊黑臉。
也就兩千多，這錢根本就不叫錢，江野也不會眨一下眼睛，就是——到底還是給江硯辭女兒花錢了。
不僅花錢了，還買的是店裏最貴的。
“……”
江野只感覺自己吃了個啞巴虧。
妙妙戴上和以前一樣的手表，覺得又可以在這裏面看見媽媽了，小貓咪開心得很。
只是小貓咪點了點，卻發現屏幕黑漆漆的，並沒有亮起來。
？
小貓咪疑惑地歪了歪頭。
這個兒童手表根本沒激活，什麽都沒設置，也沒開機，剛才店員說要幫忙設置的時候，江野拒絕了。
他又不是她爸爸，綁定她的兒童手表幹什麽？吃飽了撐的？
他都買了還想怎麽樣？自己拿回去，讓她親爹給她開。
江野心裏罵罵咧咧，提著袋子，剛走出店門，他就又感覺到自己褲腳被人拉了拉。
江野低頭。
小貓人妙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說：“餓了。”
小貓咪想吃飯。
別說沒有肉了，現在就算是只有跟草紙一樣的青菜，小貓咪也會吃的。
又來了……
江野臭著一張臉，此時此刻的他無比後悔，剛才下樓來管這樣的閑事。
現在好了，撿了個孩子，帶去買了手表，現在還要帶孩子去吃飯。
他真成仆人了？
“真把我當你爸爸了？”
“吃飯也要我管？”
江野語氣不善。
結果卻發現這孩子一點都沒有被他嚇到。
小姑娘依舊仰著頭，拉著他的褲腳，眼巴巴地望著他。
江野：“……”
一分鐘後。
江野黑著臉，一手提著手表店的紙袋子，一邊帶著孩子去找飯店。
*
“師傅，麻煩開快一點，我有急事。”
“好嘞。”
那邊，江硯辭正坐在前往古城景區的出租車上。
知道他著急，司機師傅也開得很快。
“叮叮”
“叮叮”
“叮叮”
……
車廂裏響起連綿不絕的消息提示音。
江硯辭的手機上，此刻全是奚可的消息，在問他怎麽回事？
“為什麽妙妙的手表會突然傳送腕帶脫離的警報信息到我手機上？”
“妙妙這邊到底出什麽問題了？”
“孩子現在人在哪兒？”
江硯辭只能如實回覆，電話手表掉了，妙妙脫隊走丟了，自己在前往古城景區的路上，幼兒園那邊也在找。
偏偏妙妙的手表，在給他手機軟件發送完最後那一段視頻後，就徹底斷電關機了。
大概是摔壞了。
他也失去了兒童手表的定位。
“叮叮”
“叮叮”
正想著，手機又是好幾聲震動。
江硯辭翻過手機看了眼。
但在奚可的眾多條消息裏，江硯辭收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對象發來的消息。
他弟弟，江野。
江野：【撿到你女兒了，不客氣！】
*
這邊，古城裏的一間飯店裏。
江野打下這行字的時候，簡直是咬牙切齒。
他剛給江硯辭發完消息。
沒一會兒，就收到了他這好大哥江硯辭的回覆，【麻煩看好她，我馬上去接她。】
江野“嘖”了一聲，覺得自己現在這種情況真是糟糕。
好像被個孩子給纏上了。
更讓他生氣的是，這個麻煩還是他自己上趕著自找的。
江野擡眸，看了眼餐桌對面坐著的孩子，小姑娘穿著一身臟兮兮的衣服，頂著淩亂的發型，但她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新奇地左瞧瞧右看看。
對自己走丟了的事情也一點都不在意。
心大的有些過分了。
是堅信她的好爸爸江硯辭一定會找到她？江野想，還是認為他會管她？
一旁，服務員拿著菜單來了。
看了眼這桌的一大一小，很自然地把菜單遞給了江野。
江野沒接，擡頭點了一下對面，“問她。”
他中午已經吃過了，根本不餓，這頓飯也是她要吃。
於是，服務員就把菜單放到了小姑娘面前，還貼心地替她翻了開來。
“哇~”
小貓咪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驚嘆。
菜單上全都是圖片。
精心拍攝的每道菜，加了濾鏡，各個都顏色鮮艷，小貓咪看著就喜歡，更別說上面的圖片裏，還全部都是肉。
光是看著，都知道會很好吃。
“小朋友，想吃哪個？”
服務員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語氣溫柔道：“你點給我看，知道嗎？”
小貓咪點點頭，然後伸手，把菜單上所有的圖片都點了一遍。
用著最萌的臉蛋，做著最猛的事。
服務員都驚呆了，看向一旁的江野。
不是，管管呢？
原本以為江野會制止小姑娘這種行為，沒想到他卻說：“既然想吃，那就都點吧。”
服務員：？？？
驚呆了。
有這麽做家長的嗎？怎麽大的小的都這麽瘋？
看在小姑娘可憐兮兮的份上，江野直接默許了她的點菜行為，把店裏有的東西全點了一遍，數量多得可以擺滿整整一桌子。
只是每道菜上來前，江野都會提前問一句，“這個小孩子可以吃吧？”
“這個不是冰的吧？”
“小孩子可以吃海鮮嗎？”
“吃了不會拉肚子吧？”
他算是怕了。
江野想。
明明是她自己要吃的東西，萬一又因為吃錯了什麽，肚子疼還是哪裏疼的，到時候倒黴的又是他了。
沒一會兒，各種菜色全都上齊了，種類多，盤子疊盤子，最後真的擺了滿滿一桌子。
小貓咪簡直看得眼花繚亂，一下子都不知道該先吃哪個好了。
拿起勺子就是幹飯！
小貓咪夠不到的菜，就拍了拍江野，讓他給她夾。
在家裏都是這樣的，她夠不到的菜，都是媽媽和自家仆人給她夾的，夾到她碗裏的。
甚至根本都不用小貓咪說，一擡頭，她的碗裏就多了很多肉和菜，多得吃不完。
而妙妙這樣的理所當然，在江野看來，就是在把他當仆人使喚。
不過有了上次被使喚拿玩具的經歷，現在再次被妙妙這孩子使喚，江野一點也不覺得意外了。
正想著，胳膊又被人拍了拍。
“這個這個！”
小姑娘看都不看他一眼，視線只牢牢地鎖定在了那盤椒鹽肋排上。
江野眉頭皺起，這孩子，這是真把他當保姆阿姨了！
一邊吐槽，江野還是一邊用筷子，把盤子裏的菜一樣一樣地夾到了妙妙的盤子裏。
江野一邊夾，那邊一邊吃。
小貓咪吭哧吭哧，吃得十分滿足。
好吃的。
好吃的。
都是好吃的！
餐桌對面，江野認命地給妙妙夾著菜，一邊空出一只手在玩手機。
兩只眼睛格外忙碌。
偶然間擡頭，看見對面的孩子捏著個勺子，把他夾過去的菜進行二次分類。肉往自己嘴裏塞，吃得一本滿足，青菜則嫌棄地扒拉到一旁，看都不看一眼。
江野莫名覺得好笑。
“別光吃肉，也要吃青菜，”江野輕飄飄道：“小孩子不能挑食。”
其實挑食不挑食的，江野根本不在意，只是看這孩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把他當傭人使喚的理所當然，江野就覺得自己虧了。
明明走丟了的可憐蛋是她，為什麽現在一臉享受的還是她？
這對嗎？
江野說完，就見小姑娘嘆了口氣，認命地用勺子舀起了青菜，往自己嘴裏塞。
大概是不喜歡，她嚼得很慢，跟小兔子吃草一樣，嘴裏鼓鼓囊囊的，卻沒見她咽下去一點，邊吃邊嘆氣。
肉嘟嘟的小臉，雖然有些臟兮兮的，但一雙圓滾滾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來可愛的很。
江野看著看著，下意識地打開相機，拍了一張照片。
沒一會兒，對面的小姑娘放下了勺子，打了個飽嗝。
小貓咪吃飽了。
江野從手機屏幕後擡眸，“吃飽了？”
小貓咪點點頭，吃飽了。
江野看了眼桌上的剩菜，每個盤子都剩了些，但每個盤子都吃了差不多一小半。
看了眼對面的妙妙，他有些意外。
小胳膊小腿的，這孩子看著一點點大，肚子還是有點份量的，居然能一頓吃這麽多東西……
想到什麽，江野擡眸，看向對面的妙妙。
“我給你買手表，又帶你來吃飯，你知道我是誰嗎？”江野故意問她：“你該叫我什麽？”
小貓咪立馬道：“弟弟！”
？！
“沒大沒小的，”江野說：“叫叔叔！”
說完，江野眉頭皺起，自己先嫌棄上了。
叔叔？怎麽聽起來好像一把年紀，老老的了。
於是，江野又改口，說：“叫小叔叔。”
吃他的喝他的，還花他的錢買手表，這世上哪有這麽無本萬利的事。
“也不知道你那小氣的爸爸，願不願意替你給錢。”
叫兩聲小叔叔來聽聽，就算扯平了吧。
江野想。
“叫啊。”
江野看著對面的小姑娘，說：“叫聲小叔叔，待會兒還帶你去吃好吃的。”
聽到好吃的，小貓咪眼神一亮！
妙妙張了張嘴，剛想說話，下一秒，小貓咪就聞到了熟悉的味道，是自家仆人啊！
小貓人妙妙立馬轉頭看向店門口。
順著小姑娘的視線，江野也擡眸望過去——
來人是江硯辭。
收到自己弟弟江野的消息後，沒一會兒，出租車就到了古城景區，江硯辭下了車就直接朝飯店這邊來了。
這邊，小貓咪轉頭看向店門外，果然是自家仆人！
下一秒，
她就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
江硯辭就見早上送她出門的時候，身上還幹幹凈凈，現在一身衣服卻臟兮兮的，發型淩亂潦草，但一雙圓滾滾的眼睛卻始終亮閃閃的孩子，歡天喜地地朝他跑來。
這孩子看起來沒受傷，也不委屈，甚至看起來心情還不錯的樣子，但江硯辭卻莫名覺得有些愧疚。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妙妙跑近後，順勢把孩子給抱了起來，伸手給她擦了擦臉上的灰。
……
餐桌這邊，
江野就見，剛才還沈迷幹飯的小姑娘，突然火急火燎地從椅子上滑了下去，戴著酷炫的新手表，歡天喜地地跑向了江硯辭的懷抱。
江野看著看著，突然氣笑了。
好好好，吃了頓飯，手表到手就跑了，有了親爹就什麽都不要了。
合著全程把他當工具人用？
行，真行啊。
江野想。
誰說這孩子傻的？這孩子精著呢。
這邊，
江硯辭抱著孩子走近，朝自己弟弟道：“小野，今天幸虧有你，大哥謝謝你。”
江野面無表情，挑眉，只看向趴在江硯辭懷裏，早就把他忘到不知道哪個角落裏去了的沒心沒肺的孩子。
江野說：“那就把你的寶貝疙瘩看好了，下次再丟了，我不在，她就等著哭吧。”說完，江野起身就要走。
想到什麽，他補了一句，“哦，給你女兒買了個手表，這頓飯也是她吃的，你自己付錢吧。”
他可記仇得很。
和自己大哥擦身而過的時候，江野偏頭，發現這個趴在他大哥肩膀上的孩子，在看他。
依舊是這一雙圓滾滾的眼睛，一副無辜的表情，看著看著，她最後上下嘴唇動了動，說了些什麽。
聽清小姑娘說了什麽後，江野唇角彎了彎，心情大好地從店裏走了出去。
還行，江野想。
不算忘恩負義的小東西。
江野從店裏出去，門外早就停了一輛黑色賓利。
要不是被妙妙這孩子拖住了腳，被逼無奈帶孩子，江野現在早就回市區了。
江野拉開車門坐進去，一旁的位置裏坐了一個同行的朋友。
手機屏幕亮起，男人偏頭，偶然看到了江野的屏保。
“這誰家小孩兒啊？”
“長這麽可愛？”
聞言，江野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屏保，這是剛才那孩子吃飯的時候，看她吃飯的樣子可愛，隨手拍下來的。
然後他又看自己的屏保不順眼，就順手換了個屏保。
僅此而已。
不過，江野突然想到剛才離開的時候，小姑娘趴在她爸爸肩膀上一直盯著他，然後用軟軟糯糯的聲音，喊了他一聲“小叔叔。”
江野唇角一彎，“廢話，我小侄女，能不可愛嗎？”
這個屏保，江野是怎麽看怎麽滿意。
他心情大好，朝前面的司機說了一句，“開車，回家。”
*
這邊。
江硯辭抱著孩子，能感覺到妙妙這孩子突然跟他親近了許多。
動不動就要他抱，摟著他的脖子，抱得緊緊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突然走丟，所以被嚇到了。
見她這樣，江硯辭覺得現在也不適合問她上午是怎麽走丟的，以及走丟之後遇到江野的事。到時候說來話長，而且按照小孩子顛來倒去的說話方式，一時半會兒肯定也說不清楚。
還是先回家。
他抱著孩子，覺得掌心被什麽硬硬的東西硌到。江硯辭把妙妙裙子的口袋翻開來，裏面躺著一只被摔的稀碎的兒童手表。
而她胳膊上戴著一只全新的。
全新的這個應該是江野給她買的，至於這個摔碎了的——
江硯辭試著開機，發現根本沒有反應。
想了想，他找了個袋子把摔碎了的舊手表裝了起來。
打算拿去售後修理，順便導出兒童手表裏內置儲存卡裏的數據，或許可以視頻回放上午當時的情況。
……
孩子已經找到，江硯辭和芳芳老師那邊說了一聲，隨即抱著孩子，一邊攔車準備回家，一邊在思考待會兒該怎麽和奚可交代。
奚可出差這才兩天，孩子就差點丟了兩次，別說是奚可了，換他，他也是要生氣的。
這邊，小貓咪妙妙趴在自家仆人的肩膀上。
想到什麽，小貓咪皺起了眉。
妙妙突然想到了那個搶她手表的小貓咪和她說的話。
小貓說：“人類是自私的，你以為你他們是真的喜歡你嗎？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你是小貓，如果知道你是小貓的話，他們一定會立馬變臉的！”
“沒有人會要一只小貓咪當自己的孩子，也沒有人會願意讓小貓咪叫自己爸爸媽媽。”
怎麽會呢？
小貓妙妙疑惑。
她每次叫媽媽，媽媽都很高興地答應了呀。
至於爸爸——
小貓妙妙回想了一下，回憶一片空白。
小貓咪根本沒叫過幾回爸爸……
於是，江硯辭走著走著，就聽見他抱著的孩子破天荒地，小聲喊了他一聲，“爸爸？”
江硯辭腳步一頓，楞住了。
妙妙這孩子，喊媽媽跟不要錢一樣，平時開口閉口都是媽媽媽媽，到了讓她喊爸爸就變成了啞巴。
時隔快一個月了，除了第一次見面，他終於再次聽到了妙妙這孩子喊他爸爸。
江硯辭覺得他本來應該高興的，如果是在平常，他恐怕還會特意拿手機錄下來，方便自己以後反覆聽。
只是現在，他沒這樣的心情。
江硯辭只是用手護住她的後背，安撫般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後腦勺。
輕聲細語道：“妙妙，嚇壞了吧。”
江硯辭不知道手表丟失的那段時間裏，具體發生了什麽，他只以為妙妙被嚇到了，所以才會這麽黏他，來獲取安全感。
江硯辭：“不怕，爸爸在。”
趴在江硯辭肩膀上的小貓咪眼神一亮！
叫爸爸，也答應了呀！
小貓人妙妙想，怎麽會有人類不願意讓小貓咪叫爸爸媽媽的？
不僅如此，
這天後來，小貓人妙妙驚喜地發現，自家仆人江硯辭突然大方了起來。
她要什麽他都給！
想吃什麽都可以！
“糖葫蘆”
“可以。”
“棉花糖。”
“可以。”
“炸雞！”
“爸爸等會兒就去給妙妙買。”
！！！
小貓咪眼睛亮閃閃的，十分驚喜！
小貓咪不知道，這種大方和好說話，源於身為父母的愧疚和補償心理。
通常發生在小孩子生病，難受，以及一切家長覺得自己沒照顧好孩子的自責時刻。
被江硯辭抱著坐在出租車後面，小貓人妙妙偏頭，扒在車窗上，新奇地往外看。
不知道看到什麽，小貓咪眼神一亮。
“這個這個！”
小貓人妙妙興奮地拍了拍自家仆人的胳膊，要什麽都有，這種機會可十分難得！
江硯辭偏頭，看向妙妙伸手指著的方向——
廣場的大屏上，正在播放一段動物園拍攝的熊貓紀錄片。而小姑娘伸手指著的，正是大屏幕裏黑白相間的大熊貓。
江硯辭神色覆雜。
“這個……不行。”
江硯辭說：“爸爸買不起。”
而且也買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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