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2更 “這是,我女兒”

關燈
第26章 2更 “這是,我女兒”

看著那邊的炸雞窗口, 迅速勾起了妙妙腦海裏同樣關於炸雞的記憶。

“哢嚓”“哢嚓”,脆脆的,香香的, 好吃的!

“吃這個!”

小姑娘把江硯辭的胳膊拍得“啪啪”響,指著那邊的炸雞窗口,又重覆了一遍, “吃這個!”

見她這樣——

沒看到也就算了, 但現在已經被妙妙看到,江硯辭就知道這一頓炸雞是躲不過去了。

偏偏這時候,剛才那個端著炸雞漢堡托盤的學生, 還一無所知地走了過來。

江硯辭就見妙妙這饞的不行的小姑娘,小腦袋原地轉了一百八十度, 視線始終緊緊地跟隨著男生手裏的那一盤炸雞。

咽了咽口水。

端著餐盤的男生路過的時候,只感覺左手邊衣服一緊, 像是被什麽扯住了一樣。

低頭一看, 只見一個穿著背帶褲的漂亮小女孩拽住了自己的衣角, 小姑娘仰著頭看著他, 梳著雙丸子頭,長相可愛又乖巧, 一雙圓滾滾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手裏的炸雞。

男生:???

男生用求救的眼神看著妙妙身後的江硯辭。

管管你孩子!

小姑娘確實很可愛, 但他是吃貨,一份炸雞他自己都不夠吃哇!

“不好意思。”

江硯辭一把把妙妙的胳膊給扯了回來,男生立馬得救了一般,端著自己的寶貝炸雞飛快地跑了。

到嘴的炸雞要跑了,見狀,妙妙也立馬從椅子上滑下去, 要去追炸雞。

動作靈活利索,極其迅速。只是她剛從椅子上滑下去,下一秒一雙大手從身後把她抱起,江硯辭利落起身,帶著妙妙去窗口買炸雞了。

再不買,這孩子就要跟著有炸雞的男生跑了。

……

十分鐘後。

小貓人妙妙終於吃到了自己想吃的炸雞。和上次一樣,妙妙“哢嚓”“哢嚓”,吃得很開心,吃得十分滿足。

江硯辭買的套餐裏還帶了杯可樂。

妙妙的目光早就盯上這個黑黑的水了,裏面還有氣泡。

只是她左手一塊雞塊,右手一個雞腿的,根本沒多的空出來的手。

她只能用渴望的眼神,眼巴巴地看著。

面對好吃的東西,小貓咪恨不得長出八只手,四張嘴,同時開吃!

對面的江硯辭早就看到了她這副貪心的模樣了。心裏覺得有些好笑,但還是伸手端起了可樂杯,遞到妙妙嘴邊。

妙妙開心地,淺淺地,謹慎地嗦了一口。

小貓咪沒喝過可樂,只感覺到喝到的水好像在嘴裏bulubulu的,有一股奇怪的感覺。第一反應是吐掉,但這黑色的水甜甜的,小貓咪又舍不得。

大腦和本能打架,最後還是本能占了上風,她飛快地咽下去。

速度太快,還沒嘗出到底是什麽味道,只覺得甜甜的,小貓咪然後又嗦一口。

bulubulu,還是甜甜的。

……

江硯辭就見妙妙這孩子嘴裏咬著可樂杯子,嗦了一口又一口。

江硯辭:?有這麽好喝?

妙妙的小肚子跟個無底洞一樣,一大杯可樂很快就消下去了一半。要不是江硯辭收的快,這一大杯可樂,都要被她一口氣喝完了。

把嘴裏的可樂咽下去之後,小貓咪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一番氣泡在嘴裏炸開的感覺。

她“斯哈”了一聲,十分痛快。

看她這樣,江硯辭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還挺會享受。

再然後,妙妙就跟無師自通了一樣,吃兩口炸雞,然後偏頭喝一口江硯辭手裏的可樂。

炸雞配可樂,越吃越有!

小貓咪開心得開始在桌子底下晃jiojio了。

“叮”

手機提示音響起。

一旁吃著炸雞的小貓咪耳朵動了動。

江硯辭放下可樂杯,拿起手機看了眼。

*

辦公室裏。

張玉書在簽文件,聽到有人敲門,他說了一聲“進來”。

門從外面打開,張玉書擡頭,看到門口站著個江硯辭。

看著他,張玉書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曾經他引以為傲的學生,最看好的學生,居然是一聲不響,悶聲給他搞了個 “平地炸耳雷”的存在。

視線下移,張玉書看到了站在旁邊,被江硯辭用手牽著的小女孩兒。

小姑娘一雙亮閃閃的眼睛,好奇地往他辦公室裏左瞧瞧右看看,一點懼意都沒有。

自己的書包自己不背,反倒是掛在了江硯辭的另外一條胳膊上。

雖然有些猜到了,但張玉書還是有些不死心。

他問:“……這是?”

江硯辭說:“我女兒。”

張玉書:“……”果然。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張玉書就看著江硯辭和他聊天,聊到一半,一會兒給孩子餵水,一會兒給孩子理頭發,一會兒又去把東摸摸西摸摸的小姑娘給抱回來。

忙忙碌碌,活像個老媽子。

江硯辭重新坐回來,張玉書問他:“考慮好了?我說的項目你真不去了?”

“不去了。”

江硯辭搖了搖頭。

看了眼那邊在玩玩具的妙妙,張玉書說:“是因為孩子?”

江硯辭搖頭,“不全是。”

人活著都需要情感寄托,有人是工作,有人是人,有人是愛好。

對於江硯辭而言,以前是成就感,是自己的研究出結果的自豪感;只是將近十年的時間下來,做研究獲得的成就感對江硯辭已經沒什麽感覺了,每天兩點一線的生活,漸漸開始麻木。

他知道自己這樣的狀態不對勁,他想暫停一段時間,卻發現除了研究,他的人生好像也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

就像他想了想,如果暫時離開了科研行業,他要去做什麽?江硯辭想不出來。他甚至沒有一個理由來讓自己停下來。

直到妙妙這孩子的出現,給了他理由,給了他暫時停下來喘口氣的機會。

聽見江硯辭這麽說,張玉書也不好多說什麽。

他嘆了口氣,“大概是年紀大了,我也有點多管閑事,都是你們自己的選擇,我也就不插手了。”

下一秒,一個顏色鮮艷的毛絨球滾到了張玉書腳邊。

張玉書擡眸,看了眼球滾過來的方向,小姑娘站在那裏,看他一眼,似乎在考慮要不要過來他面前來撿球。

小孩子怕陌生人。

想了想,張玉書伸手把毛絨球撿起來,放到桌子上,讓她自己拿。

果然沒一會兒,小姑娘就自己過來了,梳著兩個丸子頭,穿著背帶褲,小胳膊小腿,神神氣氣的。

小姑娘拿到球後,卻沒有立馬跑開,離他遠遠的,而是一步步走近,到了他旁邊。

張玉書:?

低頭一看,明白了。

小姑娘看上了他手上的香檀手串。

她伸手摸來摸去的,看他一眼,然後把他的手串一直往胳膊上推,推到最後推無可推,卡在了胳膊上。

下一秒就見她把玩具一丟,兩只手來幫忙一起推——

小姑娘抿著唇,一臉的勤勤懇懇,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幹什麽活。

一旁的江硯辭看不下去了。

他說:“妙妙過來,不能這樣。”

沒有別人的允許,不能隨便碰別人的東西。而且在異性面前,無論年紀大小,都要保持一定的距離。

可無論是當人還是當貓,妙妙最擅長的就是把江硯辭的話當放屁。

就跟耳朵聾了一樣裝聽不見。

見她這麽好奇,張玉書直接把手串摘下來送給她了。

下一秒,就見小姑娘拿著手串擡頭,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驚喜,和小孩子專屬的,毫不掩飾的高興。

小孩子單純無邪,開心就是開心,不高興就是不高興,什麽情緒都寫在臉上。那是成人世界很少能擁有的純粹。

小姑娘連看人的眼神都格外清澈,淺的像一條小小的溪流。

繁華榮譽都經歷過後,人年紀越大,越喜歡追求純粹的東西。張玉書笑了笑,小姑娘確實惹人疼。

再轉回自己學生這邊,張玉書態度比剛才軟和了許多。

他說:“你是我最看好的學生,所以一直以來,我希望你在事業上有更高的追求。但你的年紀也確實早該成家了,你的那些學長學姐學弟學妹,比你年紀大的都結婚成家了,比你小的也結婚了,這麽多年來就你一個人。”

“是我考慮不周,”張玉書說:“沒事,以後還有機會,下次的項目你願意的話還有。”

又看了眼那邊摟著個手串一通研究的小姑娘,張玉書說:“養孩子確實是件費心費力的事情。”

“我要是有孩子,孩子再生孩子的話,現在小孫女應該也和她差不多大了。”

聽見這話,江硯辭就知道張玉書徹底釋懷了。

聊著聊著,話題落到妙妙這孩子身上。

“這麽多年,你是什麽時候結的婚?這孩子又是什麽時候生的?身為你的老師,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還有——

“這孩子的媽媽是?”

張玉書說:“我認識嗎?”

自己最喜歡的學生幹什麽都瞞著他,結婚生子他一概不知,如果不是有原因,那他這個當老師的是真的要生氣了。

“孩子媽媽您認識。”

想到一個小時前,他看到的妙妙這孩子出生證明上的父母信息——

這一次,江硯辭開口,無比肯定。

“孩子媽媽是奚可。”

*

與此同時的那邊。

當事人奚可看著醫療系統裏自己的生育記錄,人都麻了。

從她肚子痛去醫院看病,莫名給自己看了個“已育”回來,已經過去差不多一個禮拜了。

奚可只覺得離譜,她這工作一天天的,忙得她連睡覺的時間都是奢侈,哪來的時間去懷孕生孩子?

而且子宮長在她身上,這麽多年來,她也沒有遭遇過那種小說裏會失憶的重大意外事故,最大的意外事故,就是她走在人行道上被自行車撞了。

不存在生了個孩子她不知道的情況。

奚可可以確認自己沒生過孩子,至於醫院的記錄,要麽是醫療系統失誤,信息登記錯了,要麽就是有人套用了她的信息。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奚可一邊忙工作,一邊托醫療系統裏的朋友用她的身份證信息在醫療系統裏查一下。

今天有了反饋信息。

對方用手機給她拍了兩張圖片。

圖片裏,電腦上面的記錄顯示,她三年前,在b市婦幼保健醫院生了個孩子。

奚可:“……”

點開第二張圖片,裏面是一張孩子的出生證明。

把圖片往上拉了拉,奚可看到這孩子的名字叫“妙妙”。

這麽巧?

奚可沒在意,把圖片又往下拉了拉,然後發現拉到頭了。



奚可:【爸爸呢?孩子爸爸叫什麽名字?】

圖片沒拍全,只能看到圖片裏她的名字和完整的身份證號,都對得上,確實是她的。

以及這個叫“妙妙”的孩子的名字和出生時間,但下面這孩子父親這一欄的信息卻什麽都沒拍到。

奚可問完,然而對面人卻沒回覆了。

直到一分鐘後,對面才有了新回覆。

阮文心:【有急診】

阮文心:【晚點聊】

“……”

唉。

奚可嘆了口氣。

她這個朋友跟她一樣,喜歡自討苦吃。

她們兩個人從小就志向遠大,一個要當救死扶傷的醫生,一個要當娛樂圈大經紀人。

後來上學畢業工作,她們兩個,一個在娛樂圈裏,為了大經紀人的夢想東奔西跑給人當孫子;一個在醫院裏,為了救死扶傷的信仰,心甘情願地三更眠五更起。

雖說這麽多年過去,她們兩個現在,一個是主任醫師,一個是受人尊敬的奚姐。

看起來有了不少成就,牛逼轟轟,但只有她們自己知道,外面的名聲再好聽,忙起來還是跟條狗一樣。

要什麽沒什麽,有時候連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證。

兩個人連聊天都有時差,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國外呢。

奚可偶然擡頭,辦公室外走過一對男女。

是公司新簽的藝人。

“我接下來有一部戲,小配角。”

“真的啊?這麽好,在哪兒拍啊?”

“b市。”

b市!

女生激動道:“好巧,我也是!”

“公司幫我接了兩個廣告,我這兩天也要去b市。”

“那誰帶你啊?”

“公司給你分配經紀人了嗎?”

“不知道,好像安排的葉姐。”

兩個人聊著走遠了,卻給了奚可靈感。

她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對面很快接起。

男生很熟絡,和她開玩笑道:“奚姐,有什麽吩咐?”

奚可:“你那部馬上要開拍的劇是不是在b市?”

對面男生不在意道:“對啊,怎麽了?”

奚可:“這次拍戲,我帶你。”



男生震驚,“我沒聽錯吧?”

“時隔多年,奚大經紀人要重出江湖,親自帶人拍戲了?”他吊兒郎當開玩笑道:“我何德何能啊!”

奚可懶得理他。

她在想,與其等阮文心工作忙完,有空給她查信息,查完孩子查爸爸,然後再發給她,她再去遠程起訴,勝訴後,再等醫療系統重新修正她的信息,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不如她直接親自殺回去一趟,去當事醫院了解情況,把系統裏的錯誤登記給改正過來。要是發現對方是故意套用她的信息生孩子的,她當天就要去法院起訴。

到時候一齊解決了,省得一天天的拖拖拉拉,不知道要拖到什麽時候。

奚可喜歡幹凈利落,最討厭黏糊拉扯。

電話掛斷前,就聽見奚可說了最後一句。

“就這麽定了,後天我跟你一起回b市。”

*

那邊,張玉書辦公室裏。

兩個大人在說話聊天,小貓人妙妙自己在旁邊玩。玩累了後就直接走回江硯辭身邊,手腳並用地爬上沙發,然後直接趴在江硯辭胳膊上睡著了。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也不管江硯辭和張玉書是不是在聊什麽重要問題。

重要不重要的,也不關她的事情,小貓咪只管自己舒服不舒服。

見妙妙睡著了,江硯辭把孩子抱進了懷裏,就這麽一邊摟著她,一邊和自己老師聊天。

最後結束的時候,江硯辭說:“老師,那我先走了。”

張玉書點頭。

看著江硯辭站起身,手裏拎著個和他氣質格格不入的粉粉嫩嫩的小書包,胳膊上還掛著個兒童水壺,懷裏抱著孩子。

背影寬闊,步伐沈穩。

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地,張玉書只覺得他這個學生江硯辭,似乎比以前更沈穩可靠了。

這邊,從辦公室裏出來。

江硯辭走著,只覺得手肘和胸前一陣濕意,而且還是溫熱的。

看著埋在他臂彎裏睡得一動不動的孩子,江硯辭有種不詳的預感。

等走到了車前,單手拉開車門,把小書包和水壺丟進車裏,江硯辭這才有多餘的手,把已經睡著的孩子翻過來。

翻個面,一看——

小姑娘睡得很熟,張著小嘴,口水從她的嘴角流出來,流了他一袖子的口水,胸前的襯衫也一齊沾濕了。

江硯辭:“……”

真是毫不意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