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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建個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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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建個花園

見她神思恍惚,一副被驚到的模樣,姜住持往她身邊湊了湊,低聲道:“阿知,那老寒冰雖說沒了一半龍識,可還是本領過人,這麽大的靠山,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這人說話一向不著邊際,相處了這些時候,容知已是習慣。

她忽而想起一事:“對了,在來遙城之前,薄牢曾將這東西交給我,要我帶到龍神廟。”

她摸出一直帶著的絲錦,遞到姜住持手上。

那人好奇接過,看到裏邊包著的龍眼,面色豁然巨變。

“哎喲餵,我的方大公子,您這也做得太絕了罷。如此這般暴殄天物,貧道看在眼裏,心在淌血啊。”

容知問道:“還能將它修好嗎?”

姜住持滿臉無奈:“別妄想了,你身邊這人做事,向來就不留餘地。”

話落,他神情漫上些許異樣,說笑般道:“想再得一顆龍眼,其實並非難事。阿知你有辰龍血脈,挖一眼出來,便能替代碎了這顆。”

方緣近周邊的空氣一瞬變冷。

他眼含殺意道:“姜淩輕,若是再胡言亂語,當心你的舌頭。”

姜住持雙手將口唇掩住,指縫中溢出聲來:“貧道只想嚇嚇她,你這麽兇神惡煞作甚。”

容知心底五味陳雜,她沈吟半晌,到底沒接話,只遲疑道:“那薄牢讓我將龍眼帶來,又是出於何故?”

姜住持眼中亦有疑慮,思索良久。

“依貧道猜測,可能是為了你。那他心通,你現在只能使些皮毛罷,想來是龍識尚淺。這珠子雖碎了,可對你來說,卻是靈物,你之前摸到它,有沒有感應?”

容知一怔,緩緩點頭。

姜住持道:“那便是了。想來,你回到這原本生養你的地方,再加上這龍眼滋養,心識定能精進不少。”

容知面貌悵然,姜住持不解道:“阿知,這是好事,你為何不見喜意,反倒憂慮?”

午間的日頭明亮,亭中沁涼氣爽。容知擡起頭,沒答話,反而道:“我肚子餓了。”

面前道士笑起來:“小妖女重歸故裏,我不略盡些地主之誼,反倒說不過去了。”

言罷,他青褂一甩,出了亭去。

容知問方緣近:“薄牢是辰龍,你早就知道?所以那日,你在他面前捏碎龍眼,才會是那一副得逞的神情。”

方緣近眼光留在亭前古柏上,淡淡點頭。

容知苦笑一嘆:“難怪他會氣成那個模樣,你倒會拿捏七寸,專挑人痛處去打。”

方緣近轉回目光,不滿道:“我就是不喜那人總杵在你身邊。你們明明就不一樣,哪來得什麽血脈相同,你莫要聽淩輕那張嘴渾說一通。”

容知訝然道:“你與姜住持是熟識?”

方緣近感慨般道:“我與他幼年就相識。那人自小到大,都是這般啰裏巴嗦的。”

容知又問:“那你此前就來過龍神廟?”

方緣近點點頭,正欲說話,其後猛然一頓,不知想到何事。

他轉個話道:“不過淩輕那後半句,卻屬實沒說錯。阿知你若想養心養識,不妨就在這廟裏多住些時日,此地依山傍水,又清幽安靜,你定喜歡。”

容知望他半晌:“其實……每次觸到那龍眼,我總能想起些之前的事。梨樹下的事,還有被埋進龍脈的事,都是因龍眼觸動,才記起來的。”

方緣近道:“辰龍脫出六道輪回,龍識深奧,難以設限,有不可思議之處倒也自然。”

容知垂下眼:“可我不想想起來。”

她說得磕磕絆絆,“不知打何時起,我就……不願再記起那些事。不如說,有些抗拒。”

方緣近微微凝目,忽而笑了。容知總能被他這般神情定住,不由錯開眼睛。

就聽他道:“既如此,那一會兒用完午膳,叫淩輕去樹下挖個坑,將這兩塊龍眼埋了就算。”

容知頓覺心頭敞亮幾分,笑道:“我以為你是想要我記起來的。”

方緣近眸光不動,卻沒說話。

容知有些許意亂,她鬼使神差般問道:“你今日帶我來這廟裏,是想給我看什麽?”

方緣近想解釋,卻忽覺這時機不湊巧,輕輕嘆息一聲。

“龍神廟經年破敗,日久失修。來遙城這幾日,我正將這裏重新修繕。鎮北節度使與城主幾次三番約我去鶯鶯樓,也是因著此事,想聊表謝意。”

容知的語氣顯得焦躁。

“修繕這裏?為什麽?”

方緣近說得無奈:“阿知,你這是生得什麽氣?”

容知哪裏知道自己生什麽氣。

她只咄咄問道:“你本就時日無多,為何在這節骨眼上,別的不做,卻偏偏想修繕這廟宇?”

方緣近還沒回答,身後聲音響起。

“還能為什麽,為了你唄,這不是你的心願嗎?”

姜住持踱著步子回來,身後跟著兩個斂容垂首的小道童,一位端著茶水,另一位端著飯食。

淡雅茶香漫在亭中,聞著像香櫞。盤碗中飯菜雖是素齋,瞧著倒鮮美可口。

只不過,容知卻食欲全無。

她兀自站起身:“我不餓了,出去走走。”說著就步出了亭子,頭也不回,也不管姜住持在身後“誒、誒”的叫。

他落座道:“小妖女這是怎的了?為何貧道只離開片刻,你就將人給氣走了?”

方緣近苦笑一聲:“她是鉆到牛角尖裏了。”

姜淩輕拿起筷,自顧自朵頤起來,吃過稍許,又道:“聽聞你修繕這裏,阿知為何就變了臉色?不都還是因為她嗎!想那多年以前,小妖女話都說不好,卻一直跟我們吵著嚷著,廟裏古柏不好看,少了顏色,說什麽都一定要花。”

方緣近只飲口茶,沒答話,他又一疊聲抱怨道,“眼下花園都快建好,要看花的人卻跑了。都說羅盤可演人心,可現在縱是給我個八卦盤來轉,貧道也轉不明白這女兒心啊。”

他轉目而望,方緣近仍凝神不語,姜淩輕不由伸出五指,在他眼前可勁兒地搖晃。

“方大公子,想什麽呢,都入定了。”

方緣近挑眉回望他:“我在想你的第一件法器。”

姜淩輕怔楞住:“這話怎沒頭沒尾的,你是說……我的那串流珠?”

方緣近眉目舒展,點頭一笑。

頭一回來龍神廟時,他還年幼。那時祖父與當時的老住持沒日沒夜地論道,他便與還是道童的淩輕玩在一處。

兩人年歲相仿,輕易便形影不離。方緣近依稀記得,那時某一日,淩輕顯擺出一串剔透的黑色數珠,炫耀道:“阿近,看到沒,我這串流珠漂亮罷?”

他揚著下巴,不住嘴地吹噓,“這是入道門以來,師父給我的第一件法器。八十一顆珠,代表老君八十一化,你瞧瞧,厲害不厲害?”

淩輕將珠串在方緣近眼前晃,卻十足小氣,舍不得給他摸上一摸。方緣近幼小的心中有些不服氣,又有些艷羨,入夜時分,他便到龍神像下面去求。

“龍神大人,龍神大人,聽聞您最是慈悲靈驗,您會否能聽到我的心願?如是您能聽到,請也賜給我顆珠子罷,我不要八十一顆那麽多,只要一顆就好,但總要比淩輕的珠子稀罕漂亮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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