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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她記憶裏的林見清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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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她記憶裏的林見清不是這樣的

來人宣朵當然認識,而且曾經很熟,不過曾經已經曾很久了。

這個穿灰色風衣的美女叫林見清,是宣朵的初高中同學,同窗六年,不得不說很有緣分了。後來上大學還斷斷續續聯系了兩年,不過大三的時候林見清突然出國,音訊全無,本來也不是很熟的關系,從此就成了陌路人。

林見清來參加她的葬禮,看起來還跟宣朵的發小很熟,真的是很奇妙的事情。

林見清點點頭,往禮堂裏看了一眼:“辛苦你了。”

宣朵:嘶——這話應該我來說啊。

林見清來了之後向悅像有了依靠,不再手忙腳亂時常走神,在林見清的協助下井井有條地安排好了剩下的事情,順利完成了全部的儀式。

儀式的最後一個環節是賓客上香,逝者的親友們可以在上香的時候最後跟她說說話。

宣朵猜到向悅肯定要罵她,打算捂著耳朵聽。

向悅果然不讓她失望:“腦殘,我就知道你腦子有問題。”頓了下,語氣低落下來,“我明知道你腦子有問題還跟你打那個賭,我也是腦殘。”

宣朵虛空扒拉了兩下她:“別這麽說,這事不是你的責任。”

向悅又哽咽了:“腦殘你要是投胎的話,一定要投個好家庭,喜歡個好人,下輩子一定要順順利利。”

宣朵點點頭:“我知道了,下輩子投胎富二代包養你。”

夏汀上了香之後楞了一會兒,像是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只是低低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宣朵也不知道回什麽就“嗯”了一聲。

宣朵的父母本該是最早上香的,但他們拖了好久才從後面走上來,宣朵的父親宣漢群站在一旁沒有上前的意思,王詩芬給宣朵插|了三炷香,說:“保佑你爸看病順利。”

宣朵往宣漢群身上看了一眼,確實臉色不怎麽好,她還以為是自己沒給他們留什麽錢氣的呢。

親眼看見自己的遺體被推進焚燒爐,大概是全世界獨一份的體驗。宣朵新奇地跟前跟後,覺得做魂魄真方便,做什麽都不怕讓人覺得奇怪。

宣朵看見自己被打包進一個小盒子裏,繞著盒子飄了一圈。

向悅把裝著她的盒子捧了起來,走進宣朵父母在的房間。

兩人現在還沒走,宣朵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了。

果然他們朝著向悅說:“向悅啊,你租給宣朵的房子,能不能借我們住幾天?”

向悅將裝著宣朵的盒子放在堂中的桌子上:“給錢嗎?”

王詩芬:“這,我們兩個老人千裏迢迢趕來,身上沒帶什麽錢……”

向悅轉過身:“那不行,我房子還要租給別人的,讓你們住幾天我得損失多少錢呀。”

王詩芬皺了皺眉,像是責怪向悅的不近人情:“你跟宣朵這麽多年朋友了,她的父母來了你幫忙照顧一下,不是應該的嗎?”

向悅:“你們還是她爹媽呢,她欠我的錢你們幫忙還嗎?”

王詩芬有些惱怒:“她都死了你怎麽還說這種話?”

向悅:“你們不是也沒忘了從她身上撈好處嗎?”

王詩芬怒不可遏,正要破口大罵,旁邊一直沒出聲的林見清突然開口:“王阿姨,我可以給你們一些錢,但是有一個請求。”

王詩芬一楞,看向她:“你是誰啊?”說完又覺得這個事不重要,有些著急的問,“你能給多少?”

林見清沒有被他們的臉色變化之快影響到,語氣依然溫和禮貌:“我希望你們能把宣朵的骨灰交給我。”頓了下又說,“我知道這有些僭越,我願意給你們一些補償。”

宣朵和王詩芬同時問:

“你要我的骨灰幹嘛?”

“你要她的骨灰幹嘛?”

“那個,見清。”向悅突然站起來,林見清轉頭看向她,向悅拉著她往屋外拽,“你跟我出來一下。”

宣朵跟著她們一起出去了。

向悅:“你要給他們錢?”

宣朵:“啊餵,你不應該先問問她為什麽要帶走我的骨灰嗎?”

林見清:“他們是宣朵的直系親屬,我要帶走宣朵必須得經過他們的同意。”

向悅:“不是,你想的也太禮貌了,你如果不提這一茬,他們或許根本想不起來要把宣朵帶走,你只要跟他們說墓地要錢,他們估計會直接把宣朵扔在這裏,連當垃圾帶出去扔都懶得。”

林見清不說話了。

向悅看著她又問:“你打算給他們多少錢?”

林見清:“我現在手裏有五十萬,如果他們想要更多……”

宣朵:“五十萬!”

向悅:“五十萬!”

宣朵:“這錢要是我活著的時候你給我,我願意為你當牛做馬,別說把骨灰送給你了,讓你燒了都行。”

向悅:“宣朵要是知道估計能氣得活過來。”

宣朵瘋狂點頭:“真的真的,我現在已經氣得恨不能喘氣了。”

向悅看了一眼林見清的臉色,意識到自己開了不合適的玩笑,她口嗨慣了,找補起來有點手足無措:“那個……不好意思,我不該開這種玩笑。”

林見清低著頭不知看向何處:“要是真能讓她活過來就好了。”

向悅不知道怎麽安慰,只能越過這一話茬:“那個,反正你不能把這錢給他們,一分錢都不能給,宣朵恨死他們了,要是知道自己死了還被他們賣錢肯定很生氣。”

林見清一楞:“可是我剛才……”

向悅嘆了口氣:“問題就出在這裏,他們原本是不在意宣朵的骨灰怎麽處理的,但是現在他們知道能賣錢,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了。也怪我反應慢沒有攔住你。”

林見清頓了頓:“對不起。”

向悅擺了擺手:“你跟我有什麽可對不起的?”

“那個。”

突然有人出聲,把宣朵和兩人都嚇了一跳。宣朵回過身,看見夏汀走過來,沒想到她居然還沒走。

夏汀頂著兩人的視線走上前:“我剛剛聽見那兩個人在談論看病的事情,他們來這裏應該是要去醫院看病。二院的心外科很難掛,我有個親戚在那邊,可以幫上忙。”看了兩人一眼又說,“不收錢。”

幾人走進屋內,王詩芬看見林見清立刻說:“我們要五萬。”

林見清沒說話。

王詩芬和宣漢群對視一眼:“最少三萬,我們打聽過了,z市一塊墓地就這麽多錢。”

林見清:“抱歉,我不能給你們錢。”

兩人臉色瞬間沈下來:“你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

林見清:“嗯。”

林見清雲淡風輕的“當堂翻供”讓宣朵刮目相看。

顯然宣朵父母也被她的“坦誠相待”無語住了。

林見清接著說:“不過聽說二位來z市是來看病的,這邊看病手續麻煩,而且掛號難,二位如果直接去醫院一般是掛不上號的,非要掛也要排很久,不過如果二位願意的話,我可以提供一定幫助。”

王詩芬猶猶豫豫:“那醫藥費……”

林見清:“醫藥費自然該是多少是多少,我說了錢的忙我幫不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宣朵的錯覺,重新進屋後感覺林見清的態度都惡劣了許多。

王詩芬:“可是你剛剛明明說可以給我們一些錢……”

林見清:“現在給不了了。”

好生理直氣壯!林見清的直率讓宣朵想給她鼓掌。

王詩芬夫婦顯然還在掂量宣朵的骨灰到底值多少,沒有立刻回話。

兩人湊在一起商量了一會兒轉向林見清:“你要她的骨灰幹嘛?”

林見清:“她生前答應過死後要把骨灰給我。”

宣朵瞪大了眼睛:“我沒說過這話啊。”

宣朵想過各種理由,比如林見清有骨灰收集癖,她要拿自己的骨灰做實驗,她看上了裝她骨灰的那個罐罐,唯獨沒想到林見清最後給出的理由是這種。

王詩芬夫婦顯然也沒料到這個回答,沈默了一會兒才說:“你是宣朵的朋友吧?你看我們遠來看病身上也沒帶什麽錢,你如果借不了錢的話,能不能給我們找個地方住幾天?”

“我不是她朋友。”林見清說。

宣朵:“啊這,不至於吧,我們好歹同窗六年,坐過的同桌加起來起碼也得有四五個月,不至於連朋友都沒混上吧?”

林見清的態度過於堅定,讓王詩芬先前覺得宣朵的骨灰對她很重要的猜想動搖起來。

但王詩芬還不想死心:“其實我們作為宣朵的父母,也想把她帶回去好好安葬,我們不知道你要把她帶走做什麽……”她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示意林見清可以主動聯想她接下來想說的話。

“可以。”林見清說,“她之前答應我,如果不兌現承諾就給我五十萬。”

王詩芬哽住了:“這……”

“這是憑據。”林見清還真從兜裏拿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

整屋子人加鬼只有宣朵出於好奇湊上去看了。

上面寫著“宣朵如果說話不算話,要給林見清五十萬。”後邊還有字跡清晰的一個簽名加上看起來像紅筆塗的捺印。

媽的,這好像還真是她寫的。不過字體看起來很幼稚,看上去像她初中寫的。

自己當時是對五十萬完全沒概念,才能立下如此喪心病狂的字據吧。以及林見清居然把這玩意兒留這麽久?!

王詩芬:“既然她都走了,這個事兒就翻篇吧。”

林見清點點頭:“如果您願意接受我的幫助並把骨灰給我,這事兒就翻篇,如果您不願意,”她頓了一下,“我問過律師了,即便人已經離世,賬務也還是在的,償還不起,會凍結她名下所有資產用於還債。”

王詩芬不說話了,她現在手頭的這張銀行卡其實是在宣朵名下的,方便宣朵每個月給他們打錢,雖然後來宣朵不往裏打錢了,因為用慣了也懶得換。

王詩芬正思索著,林見清點破了她的企圖:“一旦提起訴訟賬戶就會凍結,不能往外轉賬。”

“她名下的財產,包括所有登記在她名下的賬戶裏的資產,包括不動產。”

宣朵此時真要對林見清刮目相看了,她記憶裏的林見清不是這樣的。她如果不是有那麽一點法律常識,這會兒都要被她忽悠蒙了,而王詩芬夫婦顯然已經被忽悠蒙了。

王詩芬和宣漢群對了下眼色,又試探著問:“那……我們想掛哪個醫生的話就能掛哪個醫生的號嗎?”

林見清:“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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