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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章 if線(4) 這般親近,也無法讓他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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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章 if線(4) 這般親近,也無法讓他滿……

不知為何, 容今瑤竟真的乖乖地安靜了下來。

她低垂著鴉羽般的眼睫,瓷白的肌膚上投下兩彎淺影,足踝緩緩放進他掌心, 足弓本能地瑟縮了一瞬。

沒有掙紮,也沒有再擡腳, 就連平日裏動不動就發的小脾氣,也悄無聲息地收了起來。

心底那點不合時宜的羞赧掛在臉上。

容今瑤一邊鄙夷自己太沒出息,這般輕易地就被他給安撫住了, 可一邊又控制不住地偷偷朝楚懿瞥了一眼,微擡著眸,眼珠滴溜溜地轉了轉。

楚懿似有所覺, 唇角微揚。

少年的黑眸生得格外好看, 如墨染就, 翹著眼尾, 薄唇微抿時會不經意間流出惑人的氣質。修長指節沾著瑩白藥膏,在她紅腫的足踝處徐徐化開,輕揉。

冰冰涼涼的藥膏和溫熱的指尖,一冷一熱交織在皮膚上, 衍生出奇妙的悸動。每當涼意沁入時, 溫熱的呼吸又緊接著拂過,讓人心癢難耐。

容今瑤覺得此刻最滾燙的地方,不在腳踝,而是在胸口和耳根。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容今瑤忘記收回目光, 盯著盯著,忽地掠過一絲恍惚。

楚懿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斂起鋒芒,變成這般好脾氣模樣的?

她自認並非是一個胡亂同人耍性子的公主, 雖說平日裏的確嬌氣蠻橫了些,可該有的規矩她還是有的。她所有的任性,似乎在面對楚懿時會加倍放大,再放大,如春草瘋長。

少年人爭鋒相對往往有著各種各樣的緣由,而容今瑤討厭楚懿的理由,卻最為純粹簡單。

楚懿桀驁不馴,心高氣傲,別人對她能忍讓三分,楚懿卻一分也忍讓不了。初識那年,他冷著臉說她“矯情又脆弱”,諷刺她“手軟腳軟連蹴鞠都不會”,還當眾拆穿她躲懶抄書。後來兩人更是水火不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鬥,幾乎走到哪裏都能吵成一團。

容今瑤一度覺得楚懿是很難與之相與的人,厭倦的表情太過淩厲冷漠,毒舌不饒人。而她嬌縱倔強,針鋒對麥芒,倒像是要把對方刺得鮮血淋漓才痛快。

可如今……

他們荒唐糾纏過一夜,楚懿竟還能這般耐著性子為她上藥。指尖力道輕柔,眉宇間不見半分不耐,連慣常的譏誚之言都咽了回去,無端讓她生出錯覺——

楚懿該不會是,喜歡她吧?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容今瑤便手指一抖,差點就把裙擺給拽散了。

但很快,她又否決了這個想法,忍不住腹誹:難不成楚懿有受-虐的癖好嗎?怎麽自己對他脾氣越差,越挑戰他的底線,他反倒越喜歡往她身邊湊?

小公主定了定神,擡起眼,直視著他,直截了當地開口道:“楚懿。”

楚懿頭也沒擡,隨口應道:“怎麽?”

容今瑤將憋在心頭的疑問說了出來:“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空氣倏然安靜下來,有些微異常。

楚懿指尖微頓,半晌後,才擡起頭:“你說什麽?”

容今瑤難得一見的耐心重覆:“我說,你是不是,心悅我。”

四目相對時,楚懿第一眼便察覺到,少女眼中既無面對心儀之人時應有的嬌羞,亦無往日鬥嘴的嬉笑調皮。

唯餘一片澄澈的探尋之意,清泠泠的瞳孔中還倒映著他猝不及防的怔忡,是近乎天真的好奇。

楚懿心頭一動,挑眉,傾身逼近她,慢條斯理地反問道:“我若是說是,你會怎樣?”

面對這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容今瑤腦子空白了片刻,聲若蚊蚋:“我會不信。”

楚懿怎麽會喜歡她呢?

她清楚地記得,以前楚懿說過,他喜歡誰都不會喜歡她,甚至寧可終身不娶。當時她還因為這句話暗暗氣悶了好幾日。容今瑤不明白,他到底是在說真話,還是在故意逗弄她。

倘若楚懿真的喜歡她…… 容今瑤心慌意亂,剛吐出一個字:“你——”

楚懿低低地笑了一聲,打斷了她的話:“我——”

他語氣一轉,變得平淡且冷漠:“我,為什麽要喜歡你?”

“你這麽嬌氣,還愛亂發脾氣,稍微不合心意就立馬翻臉,就連逃婚都能說得理直氣壯。”

容今瑤臉上熱意未散,心裏卻像是被什麽猛地一刺,瀲灩杏眸裏霎時燃起灼灼怒火:“既然不喜歡我,那你為何還要執意和我成婚!”

楚懿似笑非笑地盯住她,彎唇:“我啊,就是想做你的駙馬。”

“往後天天纏著你,惹你生氣,變著法子折騰你,讓你想躲都躲不開,這樣我才覺得痛快。”

容今瑤:“……”

被他氣得一時語塞,心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纖手一揮,抄起榻上軟枕,緊接著又將藥瓶擲出,“出去!”

楚懿神色自若,不閃不躲,慢悠悠站起身,還順手幫她把扔歪的藥瓶正了正,“好,依你。”

容今瑤怒意滿滿地瞪著他:“日後不許再於夜半時分踏入我這寢殿!”

楚懿行至門邊,步伐微微一頓,側首回眸,目光凝向她,若有所思道:“不好。”

“……”

榻上的少女耳根通紅,臉頰高高鼓起,仿若圓潤的玉桃,美目圓睜,恨不得將他踹出千裏之外。

少年見狀,卻極輕地笑了下。

那抹笑意隱於暗影,未入容今瑤眼底。

楚懿推門而出,夜風撲面,月色清亮,他仰頭看著天上那輪月,月華正盛,清輝落在他眉眼間,映出他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熟知容今瑤的性情,她既然已經主動開口詢問關關於情意之事,那就表明她逐漸正視自己的內心了。

憶起今夜二人之間的距離,相處時的種種以及那份難得的親近。

即便有了這般進展,他心裏,竟然還無法滿足。

……

在隨後的幾天裏,容今瑤罕見地收斂起往日的嬌蠻性子,舉止間安分了許多。

她不再肆意妄為,也沒有再嘗試逃婚,一整日都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寢殿中養傷。

這份異於往常的安靜讓容聿珩都驚了一跳,接連遣了兩撥人前去一探究竟,甚至還親自過問了幾句,滿心擔憂自家六妹妹莫不是著了什麽邪祟。

幸而,看到她每日都規規矩矩地抹藥,氣色也好,甚至還能心無旁騖地坐在軟榻上捧書寫字,太子殿下終是滿意地解了她的禁足,道:“過些時日,你繼續去淩雲堂進學。”

一聽到“淩雲堂”這仨字,容今瑤就忍不住擰眉,埋怨地說道:“這下又要見到他了,晦氣。”

這幾日,她暗自思忖著該如何試探、又該如何報覆楚懿,越想便越覺心中不甘。

那夜楚懿的眼神明明認真得不能再認真了,她的心跳也隨之失了分寸,險些就信了他對自己確有傾慕之意。

結果呢?

轉頭他又冷笑著說“怎麽可能喜歡你”,還說要“日日纏著你,氣你,折騰你”。

這人說話陰陽怪氣,叫人又氣又惱,偏偏又長著副好皮囊,她縱使滿心怨懟,卻也尋不出恰當言辭來斥罵。

想著想著,小公主蜷臥於榻上,輾轉反側了半宿,怒氣未消地下定了決心,也要還回去點顏色瞧瞧!

於是,第二日一早,容今瑤便帶著兩名侍婢前往杏鶯樓,親自挑選“貼身侍從”。

掌櫃一聽是公主親臨,戰戰兢兢地把樓裏頭臉面最好的小郎君都叫了出來,一字排開,恭恭敬敬地等候吩咐。

容今瑤雲鬢輕挽,容色明艷,落座在正中的紅漆矮榻之上,端著茶盞逐一打量。

這些小郎君確實個個生得俊俏,但她要挑的,可不是尋常“好看”就夠。她所求的,是那種即便立於楚懿面前,也能叫他面色陰沈幾分的出眾姿容。

容今瑤慢悠悠地轉了一圈眼,眉心微微擰著,忽地目光一頓,落在了隊尾一位少年郎身上。

他不過十六七的年紀,清俊溫和、唇紅齒白,衣衫素凈,還帶著三分少年感。雖說比不得楚懿生得俊朗,但放在人群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出挑了。

最為關鍵的是,他看向她的眼神,並無半分輕佻狎昵之意,一派自然。

“就你了,”她當機立斷,唇角還噙著勝券在握的笑意,“以後跟著本宮去淩雲堂,貼身侍奉。”

那少年怔了一下,隨即屈身一禮,應聲:“是。”

一想到楚懿屆時定會面色鐵青的模樣,容今瑤便覺心情格外暢快。

數日後,淩雲堂。

春光融融,桃花開得爛漫奪目,堂前花影輕搖,粉瓣飄落如雨,學堂之內一片靜穆,少年們坐姿筆挺。

今日講堂的焦點,並非是哪位先生講得如何繪聲繪色,也不是哪位公子的功課廣受讚譽,而是那位坐在左側上席,著一襲嫩杏色春衫,鬢邊別著桃花簪的容今瑤。

她容貌本就極為出色,今日素衣淡飾,發絲柔順攏於一側,更襯得膚若凝脂,氣韻天成,恰如一枝春桃,艷而不俗,清而不嬌。

公主身側,有一人靜靜侍立,白衣青帶,身姿修長。

他一手輕搖團扇,為容今瑤拂去暑意,一手執玉杵輕研墨香,一舉一動乖順周全。

這般畫面落在眾人眼中,不啻於投下了一顆石子,引得眾人悄聲私語。

“……這是哪來的俊俏人兒?”

“聽說是公主親自去杏鶯樓挑的,今日才正式帶進學堂。”

“頭牌郎君?都帶進學堂來貼身伺候了?”

“天吶,扇風、研墨、遞茶,這都快趕上內侍規格了吧。”

眾人壓低聲音交頭接耳,語氣中滿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一雙雙眼睛,或是明目張膽,或是偷偷摸摸,不住地朝著容今瑤所在的方向瞟去。

課後散堂時,也有膽子大的,瞧著今日容今瑤心情不錯,故意打趣道:“公主殿下,您這陣仗……可真是平生頭一回見識。”

容今瑤唇角一勾,回得落落大方:“本宮腳傷未愈,行動不便,有人服侍自然方便些。”

恰在此時,坐在一旁的另一個人接過了話茬,語氣中帶著些許暧昧,聽起來既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試探:“不過我記得,殿下您與楚世子可是有婚約在身的呀?”

言下之意已然十分明顯。

那人稍作停頓,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她身邊那位俊秀小郎君,輕輕補了一句:“您與旁人如此親近,楚世子…… 難道不會吃味嗎?”

話音剛落,眼尖之人瞥見門口處投下一道陰影。

幾位學子像是心有靈犀一般,紛紛轉過頭,不約而同地朝著學堂門口的方向眺望。

方才大膽拋出“會不會吃味”這一疑問的人,冷不丁感覺自己的手臂被同席用力懟了一下。

對方用眼神示意他往後面看,告誡他別再繼續說下去了,只因門口此刻正佇立著一人,神情看起來十分可怕。

容今瑤對堂中悄然生變的氣氛渾然不覺,揚起下巴,嬌矜地笑了一下:“他吃不吃味,與我何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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