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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她要霸王硬上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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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她要霸王硬上弓!

“你這是在給我寫情詩嗎?”

夜深人靜, 燭火早已熄滅,屋內只餘一縷月光傾灑,映得少年肌骨毓秀。

楚懿語調低低的, 嗓音裏仿佛裹挾著沙礫, 疲憊, 卻意外溫柔:“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容今瑤聽出他的倦意, 心中一軟,並未掙脫,反而把自己的重量全部倚靠在他身上。

耳畔貼著他的胸膛, 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跳的節奏, 每一下都與她的呼吸聚合在一起。

兩個人就這樣無聲地抱了一會兒,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心中所有的紛亂與憂慮都悄然沈寂。

過了幾息,容今瑤這才輕輕開口:“你怎麽知道我在寫情詩,難道你還有千裏眼不成?”

他分明是在燭火滅了以後才翻窗而入的,必然不會看到她信上寫的那句話, 何來情詩一說。

除非他一直在暗處觀察她。

楚懿低下頭, 鼻尖輕輕蹭過她的發絲,汲取著少女熟悉的馨香,戲謔道:“我不是與公主心有靈犀嗎?所以自然知道你在寫什麽, 我猜準了?”

“當然沒有——”

容今瑤哼了一聲,眸光輕閃,語氣中帶有幾分嬌憨與俏皮,還有不易察覺的試探,“對了,你回來怎麽不走正門啊?非要趁著夜黑風高的時候翻窗。”

“涼州的事情比較覆雜, 還未徹底處理完。”楚懿輕描淡寫地答道,“我回上京之事沒人知道,擔心有人在暗中監視,不得已只能偷偷潛入,盡量遮掩行蹤。”

“暗中監視?”

“監視的是我,你很安全。”他道。

監視之人除了賀蘭宸以外不會有別人。怪不得楚懿今晚穿了一身夜行衣,明暗交織間,泛著幽冷的微光,顯得他眉眼深邃而清冷,黑瞳若寒潭映月,而她就是那彎月。

容今瑤聽罷,借著月色瞥見楚懿略顯疲憊的眉目,眼底浮現一層淡淡的青黑,顯然連日奔波未曾好好休息。

她突然暗自慶幸,還好今晚那封信沒繼續寫下去,否則在出府的第一刻起就會被截走。

松開彼此之後,容今瑤轉身走到案幾前,揭開燈罩。油壺傾斜向下,一縷清亮的燈油緩緩流入燈盞,火苗重新燃起,發出輕微的“嘶”聲。

燈火在書房中明亮地跳躍。

她用手指輕輕撫平燈芯旁的一縷游絲,“那你還會走嗎?”

楚懿漫不經心地道:“嗯,天亮之前走,還能……”頓了頓,“還能待上三個時辰吧。”

其實他秘密回京已有三日,只不過未曾現身,始終隱匿於暗處部署。涼州的局勢覆雜,賀蘭宸的鷹獅軍虎視眈眈,他不能有絲毫松懈。

今晚好不容易得了片刻空閑,這才忍不住翻窗而入見她一面,之後還要趕回軍營,天亮之前領軍去棲塢山。

很快就會結束了,他想。

容今瑤瞧著神色平靜的楚懿,自己卻與他正相反,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低聲重覆:“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應當夠她把心底籌謀之事付諸行動了。

楚懿閑懶地倚在桌案邊,目光仿若被牽引,下意識跟隨著少女的動作走動。須臾,低垂下眸,恰好落定在那封未寫完的信箋之上。

墨跡尚未幹透,字跡清秀工整,一行字映入眼簾。

楚懿眉尾輕挑了下,眸光一凝,伸手拾起那張紙,細細端詳了一番:“‘曉來夢見君,應是君相憶’……”

他笑道:“還說不是情詩?”

容今瑤雙頰浮起赧意,恰似薄暮時分天邊暈染的綺霞。她欲伸手去奪那封信,“誰說是給你寫的了?不過是我閑來無事,陶冶情操。”

楚懿身形一閃,巧妙地躲開,然後將信紙高高舉於空中,在容今瑤所不及的高度上擺弄著信紙,反覆折疊了三層。

信紙被疊成一個方方正正,比手還小的小方塊。

楚懿把它塞進衣服裏,勾了勾唇角:“這情詩我收下了,定會好好珍藏。”

容今瑤:“……”

她一時語塞,情詩就情詩吧,反正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給他寫了……只盼著若是有朝一日她離了上京,楚懿再看到這張紙,還能懷念她幾分吧。

心間陡然酸澀了一陣,容今瑤理了理鬢邊的碎發,神色恢覆如常,旋即擡眸:“那你可一定要收好。”

二人約莫已經有大半個月未曾見過了,當下視線通明,四目相對的瞬間,楚懿開始用眼睛描摹容今瑤的臉。

從上至下地看,肌膚盈潤如玉,眉眼如畫,長睫似翼,鼻梁挺秀,唇色嫣紅。

此般對視,不是親吻,卻勝似親吻。

思及此,楚懿心神微動,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再度伸出長臂攬過她,收緊了手臂,下頜抵在她的肩頭,低聲道:“你有沒有想……”

話還未說完,尾音卻戛然而止,像是在斟酌字句,又像是難以啟齒。

容今瑤歪著頭,疑惑地追問:“想什麽?”

其實他很想問容今瑤——‘你有沒有想我’,但不知為何,所有的勝券在握在她面前都會化為虛無。

楚懿輕嘆,心想算了,正打算拋卻這個話題。誰知就在此時,一聲輕輕的“我想你了”飄入他耳中。

他詫然一僵。

第一遍,是試探他是否要問這句話。

確認了他的反應後,容今瑤摟緊他,鼻尖充斥著他的氣息,仰起頭,抿唇笑了笑,搶先一步繼續說:“我想你了!”

第二遍,尾音上揚,帶著雀躍,是按耐不住的欣喜。

在楚懿的灼灼目光下,容今瑤又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下巴,鄭重且篤定地說了第三遍:“我想你了。”

第三遍,是撫平他連日的疲憊。

楚懿身子怔了怔,心底最柔軟處悄然凹陷。只是,容今瑤今晚這般主動,著實出乎他意料,不由得敏銳地瞇了瞇眼,“你是不是有事和我說?”

容今瑤略一思索:“還真有一件事。”

“什麽?”

容今瑤從他懷裏退開,伸手從案幾旁邊的錦盒中取出一包用油紙包裹妥帖的飴糖,遞到他面前,笑意盈盈:“前兩天我在南小街買了新鮮制出的飴糖,特意留出一份給你,再不吃味道就變了!”

“就這件事?”楚懿接過那包飴糖,微微一頓,“我還以為是別的什麽。”

容今瑤眸光輕閃,輕松地道:“就這件事,你快吃!”

楚懿一向不勝酒力,一喝酒便會神志昏昏,醉意微醺,只能任由她擺弄。

她買來的這份飴糖並非是普通的飴糖,而是酒心飴糖,內裏摻了少量的酒。雖然不會致人酒醉不醒,但足以讓他暈眩一會兒。

她算了算,楚懿在家能待三個時辰,夠她霸王硬上弓了,還能悄無聲息地把他的斷月刀拿到手。

沒錯,她要霸王硬上弓,睡了他。

若是顯得太強硬、太急迫,定會被楚懿懷疑目的,所以酒心飴糖她早早備好,就等著這一天的到來。

容今瑤見他猶豫,催促道:“你嘗嘗呀。”

其實楚懿並不太喜歡吃甜。不過在少女期待的目光註視下,他還是拆開了油紙,從裏面撚出兩塊飴糖放入口中。

飴糖在唇齒間化開,甜膩的味道彌漫,可這甜味之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

楚懿不禁皺了皺眉,側頭看向容今瑤,略帶疑惑:“這飴糖的味道怎麽有些奇怪?”

“哪裏怪了,這是甘甜。”她一臉無辜,貝齒咬了咬下唇,看似嗔怪地說:“你莫不是太久沒吃甜食,連味道都分不清了。”

“是麽?”楚懿挑挑眉,未置可否,眼底探究愈發濃郁,當著她的面又吃了幾顆,隨意道:“看來確實是我記不清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背過身,負手而立,目光投向窗外的天色,“時辰不早了,你不回臥房休息?”

容今瑤眉眼彎彎,語氣輕快:“不急,馬上就能休息了……”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就這麽僵持了一盞茶的時間。只見楚懿頎長的身形忽然微微搖晃,腳步略顯蹣跚,仿佛失去了支撐力。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和額角,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起來,四肢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動作緩慢遲緩,聲音也含糊:“這糖——”

容今瑤見狀,旋即上前扶住他,臉上露出關切的神情,打斷他的話:“你一定是太累了!快些上塌休息吧,我扶著你。”

楚懿垂首看了她一眼,低低地“嗯”了一聲,語調裏是慵懶和順從,任由容今瑤攙扶著,腳步虛浮地朝床邊走去。

書房內設有一張小憩的羅漢床,錦被整齊地鋪陳,枕邊還擱置了一只小巧的香囊。是被蓮葵添入了“閣中香”的。香氣暧昧清幽,絲絲縷縷彌漫,增添了一絲別樣的旖旎意味。

容今瑤彎下腰,動作不算那麽輕柔地把楚懿扶到塌上,讓他躺好。

她俯身,盯著他已然朦朧模糊的黑眸,擡手拍了拍他的臉,“你等等,先別睡。”

楚懿強撐著眼睛,稍稍掀開眼皮,詢問:“怎麽?”

容今瑤見他並未昏厥,隨後半跪在床邊,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不知該從何處開始下手脫衣服。

遲疑過後,她終於下定了決心,纖細柔軟的手指滑過楚懿脖頸處的衣襟,生澀卻毫不遲疑地,解開了一顆扣子。

楚懿呼吸微微一滯,低聲呢喃了句:“你在為我解衣?”

容今瑤恍若為聞,專註地解著他的衣領。解完衣領後,手指繼續向下摸索,至他腰間的黑色革帶。

楚懿半閡著眸,察覺到了什麽,下意識覆上她的手。

“乖乖躺著!”容今瑤拍掉他的手,湊近了些,幾近貼在他的耳邊,威脅道:“你要記住,這次是我霸王硬上弓上了你。以後可千萬不要忘記我,聽見了沒有?不然你就是沒有良心。”

見他不語,容今瑤繼續道:“你之前總說我騙了你,對你別有所圖,其實你想的沒錯,我就是對你有所圖謀,那又如何?”

“事已至此,左右我都有可能要離開上京了,若是運氣好,便還能健健康康的活著。若是運氣不好……也不算白白犧牲。之前的事告訴你也沒什麽關系,楚懿,我和你的婚事……”

說話間,她的指尖已穩穩捏住黑色革帶,眼看就要將其摘下。

豈料就在這最後一個關頭,她的手腕陡然一緊,被楚懿的手掌擒住。壓迫感順著肌膚傳入,讓她動彈不得。

容今瑤的動作瞬間僵住,櫻唇微張,說不出話來。

身下人緩緩睜開雙眼,原本朦朧迷離的眼眸,剎那間變得冷靜銳利,仿若出鞘的寒劍,直直穿透空氣,精準無誤地落在她臉上,他一字一頓地喚她——

“容今瑤。”

“你到底瞞了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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