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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春色、夜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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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春色、夜夢。

楚懿尾音拖得很長,面容也和煦明朗,可是容今瑤卻感覺到頭上懸著一把劍,正等待著戳破謊言。楚懿一向不喜歡被動,所以此時此刻反客為主,將她之前的撩撥盡數送回。

少年彎著腰,將容今瑤整個人圈在臂膀之間。憑靠主動親近來試探她的反應——從而鉤釣她的情緒。

容今瑤呼吸有些急促,雙頰發燙,唇瓣一張一合:“你這是做什麽……”

“未婚妻,你猜猜?”對方調侃地回答。

容今瑤身子一僵。

是了,等宮宴一結束,馬上就到五月十二,她就要與身前人成為夫妻。只不過,他們二人好似並未意識到這層親密關系意味著什麽。

楚懿低頭,凝視著少女水盈盈的雙眼。聞言又逗弄似的靠近一寸,這便看見懷中人的眼睛,柔軟之中忽然湧上警戒。

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剎那之間一閃而過的戒備完全不像是喜歡一個人該有的樣子,即便她已經盡量遮掩。

楚懿眉梢一挑,自覺移開距離,把撐在墻壁上的手臂挪開,直身站立。

他垂眸,慢悠悠地開口。

“推波助瀾那些莫須有的風月傳聞,聽說我對你情有獨鐘後忍不住心生歡喜,親口說所做一切只是因為喜歡我。”

“明知咬頸與吻頸的寓意,卻還是肆無忌憚在眾人面前做出格的事。甚至揚言自己日後會成為我的心愛之人。”

“幫助我奪旗得到神刀龍鱗,之後甘願在山上吹冷風……”

楚懿慢條斯理的細數容今瑤的所作所為,那些脫口而出的話、輕微撩撥的肢體接觸。一樁樁、一件件,都歷歷在目。

容今瑤抿了抿唇,低下頭,不禁想道:她自己都快要忘得幹凈了,這狐貍竟然比她記得還清楚?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些陰差陽錯的誤會,讓楚懿煩惱不已。甚至考慮婚後與容今瑤約法三章,慢慢磨去她的情愫。可今日經歷這麽一遭,楚懿覺得自己愈發看不透容今瑤了。

年輕人嘆了口氣,含笑打量她一下:“公主,你嘴裏還有多少句真話?”

容今瑤無奈道:“葉凜是我表哥,我們只是一起喝杯茶。”

葉凜是狀元的事過不了幾日便會人盡皆知,外加宮中那些傳言楚懿必然知曉,這一點沒什麽好隱瞞的。只是她當著葉凜的面兒說不認識楚懿,這就讓人匪夷所思了。

楚懿挑了挑眉,懶懶開口:“……原來是表哥啊。”

“年紀輕輕入了宮,未來仕途一片大好,公主好眼光。”楚懿點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但我看,公主的表哥好像並不認識公主?我還以為公主隱瞞身份接近是想給自己換門親事。”

他提醒:“恐怕有點晚了。”

楚懿好整以暇地等著她回答。

容今瑤轉了轉眼珠,突然萌生出想把楚懿毒啞的沖動。“死對頭”這個形容沒錯,這人就是與她八字不合。換成別的女人楚懿也許會以禮相待,換成她——三番兩次的戲耍。

她咽下想翻白眼的沖動,深吸一口氣,極為克制地朝他走近幾步。

眼眸彎彎,梨渦淺綻,容今瑤唇角牽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我喜歡的是你,怎麽可能會給自己換親事?咱們可是命中註定的天賜良緣。”

楚懿扯了扯唇。

這婚事背後究竟有多少人的心思從中斡旋,他自己都快數不清了。若是容今瑤也另有所圖,他豈不是栽得徹底?

小不忍則亂大謀,容今瑤道:“我一直都很坦然,反倒是你,非常不誠實。”

楚懿微微低頭,目光充滿探究與淡然:“不誠實?”

容今瑤二話不說踮起腳尖,雙手扣住楚懿的肩膀,柔柔地道:“杏鶯樓、書鋪、碧桃林,還有今日的茶樓,你要麽是提前等我,要麽是因為嫉妒來找我。這難道不是喜歡?”

楚懿蹙眉不語,明亮的眸中閃過一絲燥意。

耳畔邊依稀響起父親所言:“六公主……也很不容易。你就算不喜歡她,也要心軟一點、柔和一點,分給她一些,獨屬於家人的關愛。”

算了,就心軟一些,省得父親又要責怪。

“你一直在試探我,不就是想驗證我對你是否真心嗎?真是沒想到你會這麽沒有安全感。”她語氣裏有些埋怨,又話鋒一轉:“不過,這也恰恰代表……”

“你在乎我。”

容今瑤對上他波瀾不驚的視線,有些較勁似的暗暗咬牙。心臟“撲通撲通”平穩有力的跳動著,容今瑤心一橫,話音甫落,仰起那截色白而細長的頸項。

眼睛一閉,“啵”地一下,迅速親在了楚懿的唇角。

楚懿愕然目視著她。

這是容今瑤第一次親吻,有些生澀,有些羞赧,動作並不嫻熟。楚懿的唇比她想象的還要柔軟得多,冰冰涼涼,像是一塊散發著芬芳香氣的冰酪。

容今瑤睜開眼睛,見他不為所動,櫻唇從楚懿的唇角向右移。

她在做什麽?!

楚懿站在原地,雙手捏成拳,青筋暴起。在容今瑤準備更加大膽放肆的親上他的唇瓣時,他把環在自己脖間的手臂扯開,也將容今瑤毫不留情推開。

容今瑤眼裏氤氳著霧氣,乍然被推開,有些不滿的擡眼。

他怎麽一副吃了虧的樣子?她還沒說吃虧呢!

不過轉瞬,少女便又杏眼含春,面上裝出嬌羞狀。她眨著晶亮的瞳眸,先發制人道:“天天纏著我,不就是為了這個嗎?我們兩情相悅,又即將成婚。親你有何不可?”

見楚懿吃癟,她報覆性地道:“親十次,一百次,都合情合理。”

楚懿一哂:“……”

他本是謹記父親苦口婆心的勸誡,只是沒想到心軟的結果會是如此,更沒想到容今瑤證明喜歡的方式竟然這麽簡單粗暴!難不成以後試探一次,容今瑤就要親他一次?

容今瑤無聲舒了一口氣:“這回,你相信我對你的真心了嗎?”

她望著楚懿,試圖從他的神情中分辨出答案。

二人的氣氛在靜默之中變得怪異起來,逼仄的小巷使人氣塞難舒,就連呼吸也開始灼熱。

末了,楚懿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腳步一轉,朝著巷外走去,像是故意要激她似的淡淡開口:“很一般。”

停駐在原處的容今瑤險些失笑。

“很、一、般?”

楚懿是說她表達“真心”的方式很拙劣,還是說她吻技很一般?話本子分明都是這樣進展的,沒有人能扛得過去。

容今瑤絕不相信,他會沒有動搖。

……

夜幕低垂,月亮蒼白靜謐,星光稀疏零落。

白羽軍營中的一處空地,微風拂葉,沙沙有聲。從蒼穹向下映照,只見一抹深灰色的人影,正於寂靜黑夜中練劍。

楚懿微微閡目,直立而站,手中緊握一柄長劍。他靜靜聽風聲在耳邊吟唱,半晌,猛地睜眼,如獵豹捕食般揮起劍。

劍影縱橫、劍光如龍,一滴汗順著臉龐滑落,墜於木板,瞬間被夜色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楚懿終於有了一絲疲累。他把長劍收起,緩著呼吸去洗澡,回到營帳後薰燃了兩個香餅,穿著中衣上塌。

遺夢香是楚懿每次失眠時都會用的香,此香聞之清淡,卻會讓人渾身輕松。每次在府裏睡不著,他都會到軍營,要麽處理公務,要麽練劍。

今日也不知怎地,難以入眠的程度要比以前厲害,所以香餅的用量也比之前多了一塊。

上京城內夜市千燈照碧雲,高樓紅袖客紛紛。行人在夜裏觀游,走街串巷買花載酒,映襯別樣繁華。至了醜時,喧鬧紛擾漸漸褪去,人世酣眠,均勻冗長的呼吸徐徐流淌在這一派安寧之景中。

“楚懿。”

在一片白茫茫的景致裏,忽聞少女如同鶯簧初囀的聲音。楚懿循聲看去,模糊的場面化為實景,朦朧的人也逐漸出現。

聲音的主人一身嫩黃色輕紗羅裙,裙邊勾著銀絲,織成雲水紋。逶迤的裙擺垂在地面,隨著步伐輕輕搖曳。發髻以玉簪輕挽,幾縷青絲垂落在肩頭。

她的眼睛明艷勾人,額間輕點一抹花鈿,更映襯得她肌膚勝雪。容今瑤鴉羽輕顫,唇邊漾起兩個淺淺的梨渦,她問:“楚懿,你今日為什麽要推開我?”

她輕輕扯著楚懿的衣袖,眼眸裏化出水霧,聲音帶著幾分軟糯,如同春雨綿綿:“楚懿,你不準推開我。”

言罷,容今瑤將他推倒在床榻之上,手環住他的腰。楚懿蹙了蹙眉,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拒絕不了她,手動不了、腿動不了,他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楚懿試圖開口,聲音嘶啞:“你別胡來。”

容今瑤聽到這句話,有些輕微不滿。她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指尖掐著他腰腹的肉。楚懿往後退,卻動彈不得,反倒是被她柔軟的手緊緊禁錮。

下一息,她的唇已然落下。

這次不是吻到唇角,而是切切實實的親在唇瓣。容今瑤的舌尖在唇上流連往返,細細描摹著唇線。楚懿一直在忍,直到那粉嫩的舌尖撬開唇瓣,開始肆意掃蕩時,他心底湧上了一層異樣。

甜香在唇齒之間彌漫,容今瑤一直閉著眼,笨拙的親他。偶爾還會秀眉輕蹙,質問他:“你為何不回應?是覺得我吻的不夠好嗎?”

呼吸徹底紊亂,楚懿的思緒也開始不理智:“容今瑤,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嗎?”

他凝視著容今瑤羞紅的面頰,聽她小聲嘀咕:“子瞻哥哥,我喜歡你啊。你喜歡我嗎?”言罷,她又開始在他的唇上胡亂親著。

楚懿有些崩潰,竟然開始控制不住的回吻。他把她拽進自己的懷裏,捏住少女的檀口,吻的極深。細密的吻落在額頭、鼻尖、下巴……越往下移,楚懿便越掙紮,可那的風景太過誘人,他分明可以感受到自己最原始的沖動。

她的肌膚若桃花鮮艷,楚懿不禁顫了顫,又聽聞少女的聲音陡然變了個調,有些無所謂地道:“我是騙你的。”

呼吸頃刻間停滯——楚懿猛然驚醒!

他坐起身,領口的衣服散亂,不知何時沾上了一層細密的汗。

咚——咚——少年的心跳聲足以撼動靜夜的幽邃。這是第二次,他因為容今瑤而萌生如此劇烈詭譎的情愫。

楚懿的眼神凝在案牘上的熏香,香餅已經燃盡,餘溫和雅香縈繞於營帳之內。他按住心口,迫使自己沈靜下來。

這個夢,過於可怕、可又十分瑰麗。他的唇邊若有若無,有軟唇輕啄過的觸感。

月華不覆淒清,轉而柔媚且含情。它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給夢境也披上了一層朦朧綺麗的紗衣。

楚懿眼神微動。

他覆又起身,自兵器架上拔劍而出,走出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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