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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戰事(2) 玉面修羅,劍劍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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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戰事(2) 玉面修羅,劍劍封喉。……

九月下旬, 雲州,青瀾山,第三次對戰。

面對謝家軍棄瀾江平原一事, 瀾水族和戎族不屑一顧,就算謝家軍知道蝕骨毒,而退守青瀾山, 又如何?蝕骨毒是瀾水族至寶, 謝家軍逃不掉。

此番壓陣的是瀾水族右將軍珞淇和祭司毒婼,珞淇是毒婼的後輩,他生得陰狠毒辣, 有與烏西不同的縝密心思,且武藝遠在烏西之上。毒婼是個頭發灰白的老翁, 左眼失明,空洞的瞳孔讓他顯得更為陰森。毒婼是瀾水族王上的座上賓, 且得全族尊崇, 因為有他研制的毒藥, 令瀾水族一向稱霸於瀾江南岸。

上次對戰時, 戎族棄逃,領兵的將領便是受了毒婼的毒, 被折磨長達十日之久,而戎族王上亦不敢多言。

此時, 謝家軍借用青瀾山的地形優勢,以及天然的遮擋物,在此設下了重重機關陷阱,瀾水族若要上前,必要脫去一層皮。

珞淇的副將在山腳下怒罵,而山上除了雲雀振翅攪動樹葉作響的聲音外, 無比寂靜。珞淇與毒婼近耳商討一刻鐘後,下令搬來了箭隊,火箭燒山。

但是,青瀾山上依舊沒有動靜……

珞淇笑得殘暴,“那謝家軍,一起死吧,放箭!”

叢林遮擋處,身穿暗色盔甲,其上被厚厚的泥巴塗抹,頭頂還插著根草的沈游在謝長歡耳邊絮叨:“小瑜兒,那……叫什麽去了……百奚!說的靠譜嗎?真有雨?”

與沈游裝扮相似,連白玉般的臉頰上也抹了不少的泥的謝長歡回道:“無妨,再等等,山上灑滿了草木灰,這火一時燒不起來。而且……沈老頭你發現沒,刮北風了。”

從萬籟無風,到北風呼嘯,前前後後不過一刻鐘。

火燒不起來,蠻寇本就焦躁不安,而北風一刮,有些箭甚至在半空中就滅了。

珞淇擡手,“等等,本將軍不信,這北風能一直吹,先耗著,等風停,加大射擊力度,將後方的箭兵給我全召過來。”珞淇陰鷙的眼神掃視著與先前幾乎沒有變化的青瀾山南面,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風停、箭起、雨落,珞淇氣得順手砍了站在他身邊的士兵,雨水摻著血水染紅了身下的土地。“哈哈哈——好!去!把投石車開過來,將下方的陷阱給本將軍破了,隨後上山,謝家軍都得死!”

可他不知道的是,青瀾山上的陷阱是依山石、巨木和深坑所設,哪怕他將投石車用出火星,該留的陷阱還是該留,他毀不掉,再說,投石投石,他們的石頭總有用盡的一刻。

珞淇指揮投石,耗時一個時辰,損毀了大片草木,以及不少陷阱。他揮手示意,先鋒軍部隊率先出擊,登山爬坡,而且他們身上攜帶了大批蝕骨毒。

三十丈,殘存的機關傷敵軍百人。

四十丈,傷敵軍二百人。

六十丈,傷敵軍五百人。

七十丈,謝長歡、謝景玨、沈游與謝家軍精銳力量出手,如鬼魅般穿梭於荊棘叢林,身上的偽裝為他們提供了極大的便利,而所謂蝕骨毒,因他們已服下解藥而完全失效。謝家軍耗時半日,從午後戰至天黑,誅殺敵軍九千人。

最大的底牌被掀翻,珞淇號令瀾水族退兵,只不過,同時,毒婼放出毒蟲,咬了謝景玨一口。

“阿兄!阿兄!”謝長歡背著嘴唇烏紫的謝景玨往雲州方向飛奔,並時刻提醒他不要睡。

“妹妹,沒事……”謝景玨聲音虛弱得快失去意識了。

“阿兄!再撐一會兒,等見到問騫爺爺就好了。”謝長歡不停地同他說著話,並加快了速度。

雲州城外軍營,謝景玨營帳。

“挽瑜,謝大少爺無大礙,只是要休養一段時日。當初你老師讓你轉交的那本秘籍中,記載了不少瀾水族奇毒,這屍蠅毒也在其中,別擔心。”問騫邊凈手,邊耐心說道,他瞧著焦慮得坐不住的謝長歡很擔憂。

躺在榻上的謝景玨臉色已經恢覆,只是略顯蒼白,毒液入體,他昏睡了過去。

“謝謝您,問騫爺爺。”

“誒——不用客氣,你別太著急。”問騫擺擺手,提著藥箱出去了。

謝長歡倚坐在榻前,幫謝景玨掖了掖被子。毒婼,該死!

-

十月十五,遙關城,第二次對戰。

修整一月的蠻族再次兵臨城下,敵將避免與祁懷瑾近身獨戰,而是指名道姓喊傅知琛露面。傅知琛在城墻上氣得牙癢癢,可他不能不聽祁懷瑾的,只得觀望。

陳燮一臉不屑,“還打不打了?西征軍的元帥是你們這些蠻子想見就能見的嗎?給你們臉了?”

言風在憋笑,問劍稍微往旁邊挪了些。

拓跋碸,鮮卑大將,亡魂拓跋垣的兄長,將嗜血的目光死死盯在了祁懷瑾身上,但他不敢隨意叫囂,因為與祁懷瑾對戰,勝負難分,他不敢賭。首次對戰失利,四族士氣低落,此一戰,他們要血洗恥辱。

既不能單打獨鬥,那便用鮮血喚起士氣!“殺!”蠻寇嘶喊著向前沖。

而數十年未見此等戰役的西征軍,血液沸騰,殺蠻族!護大晉!陳燮揚戟大喊:“殺!”

噴濺的血、散落的肉……

視死如歸的眼神、堅毅果敢的面龐……

此一戰,平局,西征軍傷亡不足一千,蠻族死傷三千人。

夜裏,遙關城內,篝火炙肉,犒賞三軍。

十月廿日,雲州,第四次對戰。

解毒丸已制好,凡是上戰場的謝家軍每人皆配有一顆,此役,謝家軍求的是大勝,解毒丸煉制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若下次瀾水族再用上蝕骨毒,他們恐會吃大虧。

瀾江平原,不遠處江畔即是瀾水族和戎族的大營,蠻族早將營地搬至江岸,似乎在表明要將瀾江平原收入囊中的決心。

陣前,以謝長歡與謝景珩為首,一白一黑,如索命的判官。

“毒婼,你傷我兄長,謝長歡在此立誓,必取你性命!”身披銀色戰甲,烏黑長發高束的謝長歡高聲喊道,她手持寒光長劍,但她的眼神比劍光更加凜冽。

聞此,珞淇派人將毒婼護送回後方,他不是蠢人,知曉謝長歡不是個嬌弱女子。

戰事一觸即發,謝家軍輕騎部隊在謝長歡的指導下,從兩翼迂回包抄,以箭矢幹擾重甲敵軍。同時,步兵手持長槍、盾牌,穩步前進,緊密攻擊,將敵軍陣營撕開一道口子。

趁此時機,謝長歡騎馬沖入敵軍方陣,銀甲長劍,成了瀾水族和戎族敵寇的噩夢,玉面修羅,劍劍封喉。謝景珩領謝家軍從此處,向東、西兩側分別進攻,蠻族抵抗不得,步步後退。

此戰,鮮血染紅了瀾江江岸和江水,瀾水族死亡人數過三成,他們將寶壓在蝕骨毒上,卻因此丟了性命。

冬月十五,遙關城,第三次對戰。冷氣襲來,天寒地凍,四族糧草供應困難,他們要撐不住了。

陳燮近來身體抱恙,此次領兵的只有祁懷瑾一人。天幹氣燥,火攻為上,祁懷瑾派小隊潛入敵營附近,以在對陣之時,點燃枯草,借東風之力,摧毀敵營,動搖軍心。

祁懷瑾與謝長歡同出一家,對戰策略也頗為相仿。三千飛鏑騎在前,以破風之勢擊潰敵軍防線,祁懷瑾領祁家精銳直取敵將性命,後方步兵由言風和問劍率領,往兩側出擊,一舉搗碎敵軍方陣。

再加後方營帳被燒,拓跋碸被迫退兵,不過,在離開時,他的唇邊含著一抹詭異的笑。

四族休戰,需先過寒冬,拓跋碸派遣使臣入遙關城交涉,兩國交戰,不斬來使,與使臣同行的有幾位絕色舞姬,纖腰楚楚,婀娜妙曼。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他不信,懷瑾公子能拒絕。

冰天雪地裏,舞姬衣著單薄,銀鈴作響,嫵媚惑人。但是,與使團交涉的人是陳燮和傅知琛,再加一個被指派來保護傅知琛的問劍。

陳燮家有悍妻,他不敢。

傅知琛毛頭小子一個,沒興趣。

問劍冷臉,視若無睹。

舞姬不僅沒進營帳,還被趕了出去,因為傅知琛說難聞,他是元帥,誰敢反駁?使臣說了一堆沒用的話,傅知琛煩躁極了,隨意敷衍了幾句,就把使臣和舞姬全趕出了營帳。

不僅如此,吃了幾日幹糧的蠻族人,見到西征軍吃的全是精細的白面和熱騰騰的肉湯,氣得眼睛都紅了。

而不在此地的祁懷瑾,正在讀雲州送來的家書,卿卿細語和小兒稚言,讓他的心如同浸在了溫水裏。

臘月十五,雲州。瀾水族和戎族踏冰突襲,結冰的瀾江水給他們提供了良機,可謝家軍又哪能想不到呢。

哨兵傳信,謝家軍立馬集結抗敵,近幾日盔甲不離身的謝長歡打馬而來。一見玉面修羅,那些恐怖的記憶紛至沓來,蠻族的士氣瞬間落了幾分。

一念之差,戰勢轉變,謝家軍勇猛迎敵,將敵軍打得棄甲而逃。至此,西南境第五次對戰結束,該過年了。

-

除夕當日。

早起的無憂在小書房溫書,待聽見院中傳來謝長歡說話聲時,他翹著嘴角往外跑,他穿著身百福紋織金蜀錦長袍,外搭一件赤色的馬褂,瞧著喜慶極了。

“娘親!過年好!”

“無憂,過年好!怎麽起得這麽早呀,冬日天寒,你可以多睡會兒。”謝長歡伸手想捂捂無憂凍得有些紅的臉,卻發現她的手更涼,若是阿瑾在就好了。

“娘親,快回屋子。”無憂牽著謝長歡往回走,娘親的手可太冰了。

琴室中裝有地龍,不一會兒,母子倆都暖和了起來。謝長歡拿出兩日前祁懷瑾寄回來的紅封,以及她的,放至無憂手上。

“無憂,這是爹爹和娘親給你的紅封,祝我們的無憂,新歲安康~”

無憂抱著紅封,眷戀地蹭了蹭他的娘親,“謝謝娘親!也謝謝爹爹!我也存了銀錢的!我要給娘親發紅封!”

“回來,回來。”謝長歡拉住要往外跑的無憂,疼愛地將他擁入懷中,“娘親不要無憂的紅封,你還小呢,等你長大了再說也不遲。”

夜裏,在謝家用過年夜飯後,謝長歡便趕至雲州城外,與謝家軍將士們共度除夕,他們尚不能歸家團圓,只能在城外紮營,但都興致高昂,吃飽穿暖,和同袍齊唱民謠。

與此同時,遙關城中,西征軍也在一處共慶佳節。被起哄著喝了幾碗酒的祁懷瑾正倚在榻邊,讀他看過數遍的家書。

那句“吾愛阿瑾,歸來執手共朝朝”,被他在心間翻來覆去念過無數遍,他好想長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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