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家國 “烏西,你的命,謝長歡取了。”……

關燈
第112章 家國 “烏西,你的命,謝長歡取了。”……

朱雀大街, 小院。

言風已打點收拾好,其實也沒太多要幹的,西市據點那邊幾乎日日會派人來打掃。不過此刻, 小院有位首次光顧的客人——傅知許,盡管傅宅離此處僅幾步之遙,可出於各種原因, 傅知許從未來此拜訪過。

但今日, 他有許多話要和祁懷瑾聊。

祁懷瑾和問劍剛至院外,便知曉,有客至。

“知許, 久等了。”祁懷瑾步入茶室,制止了傅知許要起身的動作, 言風問劍被他留在屋外。

傅知許沒起身,只是唇角輕揚, “懷瑾, 看來你對我的出現並不意外。”

祁懷瑾挑眉坐下, 接過他遞來的茶水。

誰能想到, 昔日情敵,竟真有暢飲夜談、言笑晏晏的機會。

而隨意寒暄幾句過後, 溫潤的傅家大少爺言漸激憤,“懷瑾這般行事, 也難怪我爭不過你。”

祁懷瑾本不欲與他爭辯,只因認為這人有些可憐,但他的話未免太放肆了些。“呵——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長歡只對我一人動過心,至於你, 頂多是個芳心錯付的癡情人。我看你年歲也不小了,不考慮成家嗎?”

誅心之論,莫過於此,傅知許被氣得紅了臉,只說道:“不成家了。”

悲苦寂寥之語,與前世之殤串聯起來,祁懷瑾難得多了些愧意,他與傅知許,雖稱不上至交,但總歸比普通朋友更親近些。

“抱歉,我所言出自真心,知許或許該走出來了。”

傅知許笑得涼薄,“走出來?若是你,陷於我這般境地,能走得出來嗎?我不執著於長歡,只盼她與摯愛琴瑟和鳴,做對恩愛夫妻。至於我,此生不會愛上別人了。”

“況且還得謝過懷瑾大度,讓無憂認我為義父,怎麽說,我也會有人養老送終,沒什麽好愁的。”

“對了,我來此,有件更重要的事。長歡在雲州,我想將暗六暗七送至她身邊,他二人是長歡親手教出來的,劍法上乘,可以一抵數百,有他們在,長歡會更安全。”

祁懷瑾沒見他這般滔滔不絕過,頗感咋舌,隨即欣然頷首,“多謝。”

傅知許擺手,“與你無關,你是否明日啟程去往涼州?”

“是。”

“懷瑾,我有一請。”“不必客氣,傅家小少爺,我會護他周全,此外,我會應陛下之請磨礪他。”祁懷瑾順手為傅知許斟了杯茶。

“多謝,懷瑾明日出征,我為你踐行可好?”是踐行,也頗有一笑泯恩仇的架勢在。

“好。”

言風問劍將酒擡來,順便指使暗一給他們幫忙,沒聽過屋裏兩位說要多上些酒嗎?

暗一有口難言,只無言地隨人去搬酒。

酣飲半個時辰,酒盞相接,互訴衷腸,說到最後,祁懷瑾和傅知許都是又哭又笑的。前世之苦,夢中之困,他們沒有傾訴的對象,而對長歡,他們默契地將她排除在外。

好在啊,如今,一切與前世不同了。

突然,言風叩窗道:“主子,陛下來了。”

“啊——洛晏怎能隨意出宮呢?簡直是胡鬧!”祁懷瑾喝得有些暈,尚未站起身,晉洛晏便推門而入。

“你倆倒好,喝酒不叫我?”晉洛晏大喇喇地往坐席上一坐,言風迅速上了只新的酒盞。

“喝啊!”他不用人搭理,自顧自地倒滿了杯酒,囫圇喝了下去。

傅知許不敢隨意置喙,可祁懷瑾不在怕的,“誒——被皇後娘娘趕出來了?”

晉洛晏豎著手指,抵在唇邊,“不可說。”

“哈哈哈——”祁懷瑾笑得尤為放肆,卻不忘給人添杯酒。

哼,我夫人對我可好了,從來不將我趕出屋子~

只是,也不知是誰,最愛死纏爛打,且臉皮奇厚,一旦黏在自家夫人身上,便是拽都拽不開。

傅知許不敢大聲嘲笑,但不影響他,低頭、偏頭……憋笑。

-

中秋當日,祁懷瑾與傅知琛帶領五千兵馬離京前往涼州,與定國公顧靖麾下的三十萬西征軍會合。除此之外,晉洛晏早在陽春三月,便派心腹秘密前往北境,暗中與顧靖的副將交接,招募新兵,以充盈戰力。

暑氣漸退,越往北方行軍,荒涼之感更甚,可無論如何,這是大晉的國土,不容蠻族啃噬。

祁懷瑾以懷瑾公子的身份任職幕僚,故而乘馬車倒不是怪事。而不管見何物都稀奇的傅知琛自是打馬前行,在諸位兵將面前,他是正顏厲色的西征大將軍,可在祁懷瑾的馬車裏,他只是那個稚氣尚存的傅家小少爺。

“嘿嘿——姐夫,還是你這裏好。”

“不騎馬了?”

“有點累,我在你這兒歇會。”

傅知琛一口一個姐夫的,祁懷瑾無法拒絕他的請求,罷了。

正準備閉目養神的傅知琛,不過半刻,氣息便穩了下來,睡著了。

祁懷瑾嗤笑一聲,將問劍準備的披風搭在了他的身上。

傅知琛年輕,哪怕身後有李觀潮和顧靖作保,且有傅伯庸和傅知許為支撐,但在那日朝會宣讀聖旨後,仍是頗有沸反盈天之勢,不少朝臣對此極為抵觸。剛加冠的衛尉丞,又能有多大的本事?如若晉洛晏派遣而立之年的衛尉卿去北境,他們尚且不會有這麽大的意見。

國事無小事,簡直是小兒玩鬧!

可是反對的大臣們卻忘了,晉洛晏從不是無的放矢的昏君,而那些與傅知琛有千絲萬縷的朝臣,更是國之重器。

至於傅知琛,即使知道此戰他要聽從祁懷瑾的指令,但也逃不過緊張。他是簪纓世家打造出來的駑劍,雖經過歷練,但始終缺少鋒芒,若要破繭成蝶,成為一把鎮守大晉的利劍,他必須去危機四伏的北境闖蕩一番。

八月廿六,繞過高峻磅礴的罡山,涼州平璽郡近在眼前。罡山南面,落葉紛飛,枯草遍地,而北面,更是滿目蕭瑟,連刮在臉上的風都裹挾著粗礪的沙石。北境最為好過的春夏兩季早已逝去,蠻族許是要來了。

八月底,途經涼州四郡,祁懷瑾一行人終於抵達遙關城。

當日,顧靖副將陳燮為西征軍介紹他們的新主帥,傅知琛與祁懷瑾攜虎符將三十萬忠肝義膽的兵將收服。

次日,西征軍先銳部隊天狼隊與從盛京帶來的五千兵將交手,從中擇優選拔三千人,重組為飛鏑騎,配馬配重弓,主擊敵軍的精銳力量。

九月初十,遙關城練兵場,眾士兵鬥得如火如荼,摔跤比劍……各樣皆有,而傅知琛也輕易和他們打成了一團。

此時,中軍帳內,爾朱弘也在。

他是昨夜到達的,守城的士兵差點一劍射殺了他,畢竟如今正值風聲鶴唳之際,一點風吹草動都不能放過。可是,他只帶了布倫一人,兩人兩騎,看上去就沒太大威脅。

在出示祁懷瑾的信物後,爾朱弘順利地入了遙關城,見到了他的師父和師姐夫。

為避開蠻族耳目,在羯族人的暗中守護下,爾朱弘喬裝來此,帶來了羯族王的手書:羯族願與大晉永結盟約,誓不侵犯,且會派遣三萬羯族騎兵駐守於遙關城外,為大晉貢獻綿薄之力。

“小九,多謝你。”祁懷瑾接過手書,笑著說道。

既有人誇獎,那爾朱弘可有話說:“我那時都想好了,若父王一意孤行,我便帶領七大部落叛出羯族,起碼能擋上幾日,反正父王總不會狠心殺我。”

傅知琛在旁聽他的異姓兄弟吹噓,不過他很給面子就是了。

“姐夫,我小師姐和小師侄可好?”去年爾朱弘離開盛京之時,無憂未至,謝長歡也當然不會告訴他,她則是謝家挽瑜,關於真實身份,是後來在信件中提及的。爾朱弘沒什麽要怪罪的,而是高興,他的謝姐姐即是他的小師姐,而且他竟有小師侄了!

在得知此事以後,他托人從羯族運來了成堆的寶石和布匹,說是給師姐和師侄的見面禮,若是給無憂的還說得過去,可他反正不松口,說一定要給謝長歡也送些。

“她們都好,在雲州。”

“姐夫,雲州戰事順利嗎?”

“嗯,你應當知曉,你小師姐的武功,她給我寄過信,說於千軍萬馬中,瞬間奪取敵將首級,如今在雲州境域,謝家大小姐的威名可謂是老少皆知。”當提及謝長歡,祁懷瑾的眸中浮現淺淺笑意,他想她了。

-

九月初,西南邊境。

戎族和瀾水族聯合發難,欲橫跨瀾江進犯大晉,可瀾江江畔與青瀾山之間的平原上,謝家軍已設好了重重陷阱,一旦踏入,蠻族人定然屍骨無存。

交戰首日,謝家軍重創蠻族先鋒軍,且謝家大小姐謝長歡橫空出世,於屍山血海之中收割戎族赤焰將軍和瀾水族千霖將軍的首級,謝家軍大獲全勝,傷重者不過百人。而且雲州城中似有神醫,斷臂斷腿的士兵亦能撿回一條命。

九月初七,瀾水族卷土重來,此次由戎族殿後。機關陷阱在被用過一次後,效果不再顯著,僅能對蠻族敵寇造成皮外傷。

陣前,瀾水族烏西左將軍在喊話:“謝家大小姐這般嬌滴滴的美人,哪能做打打殺殺的事?不如你嫁給我族王上,瀾水族與雲州謝家結為百年之好。”

昨夜剛趕至雲州,今日便強硬要求上戰場的暗六暗七氣得牙齒都在打顫。“頭兒,我去打爛他的嘴,再一劍砍了他!”暗六氣得雙眼冒火,在原地怒吼道。

“冷靜些。”身著銀色亮甲的謝長歡啟唇說道,她唇角微勾,極冷的笑意中,亦藏著極重的殺氣,好似,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同她說話。

“烏西,可敢與我一戰?”夾雜著渾厚內力的聲音被傳遍瀾江平原,謝長歡挑釁道:“別讓我以為瀾水族人只會逞口舌之快……實則膽小如鼠,堪稱戰場上的笑柄。”

氣憤的謝家軍應和著謝長歡的話,揮動手中武器,似在嘲笑對面的懦夫。

“好好好!若你成了本將軍的手下敗將,可別怪我將你丟入瀾水族的軍營中,供萬人賞玩,到時你可不能嫁給我族王上了。”烏西仍在口出狂言,盡管他早知道謝長歡武功高強,可他剛愎自用,不相信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能打得過他,初一那一戰,怕是她運氣好。

可,變故只在轉瞬間。

烏西揮動長戟,直指謝長歡而去,他明明未眨眼,但血紅寶馬之上,已沒有那道銀色的身影。他只聽到一句:“烏西,你的命,謝長歡取了。”

轟然倒地……叱咤瀾水族數十載的左將軍,在與謝家大小姐對戰時,半招之內,被一劍擊下馬,死相慘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