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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謀妻 在將燃燼的燭光中,再不覆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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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謀妻 在將燃燼的燭光中,再不覆儒雅。……

“什麽!”謝長歡皺著眉頭執起傅知許的手腕, 脈象古怪,似中藥,但更似中毒。

傅知許滿心焦躁, 一時未覺察到謝長歡會探脈之事有異。而謝長歡仍在思索,若有意外,只能是與方才宴席有關, 可有暗一隨侍在側……

“暗一。”謝長歡掀起車帷, 質問道:“此前可有異事?”

側身擡首的暗一抿唇搖頭,換來謝長歡一聲冷笑。

知琛嗓音那般大,車廂外的暗一不可能聽不見, 他冷靜裝死,唯有一個解釋:暗一知曉傅知許的境況。

“我要你回答, 暗一,你和公子私下到底在商議何事?首先, 將解藥給我。”謝長歡攤開掌心, 卻未能得到暗一的回應。

傅知琛快被謝長歡的話繞暈了, 而且他感受到了, 謝姐姐很生氣!

暗一羞憤欲死,他從不願欺瞞於謝長歡, 可眼下,誒——暗一內心掙紮, 但在對上謝長歡那雙清淩淩的眸子時,他冷汗都要下來了。

“頭兒,沒有解藥,主子自行服下了春風散,等捱過今夜便好。”

“為何?”

“是……是因為懷瑾公子。”

自此,謝長歡不再問。

傅知琛從焦急, 到迷茫,他聽懂了,他哥用了春風散,應該無大礙,可春風散是何物?又關懷瑾公子何事?

他想從謝長歡處求到答案,而後者只說:“知琛,公子中藥之事,你可否瞞著大人和夫人?”

“啊?”傅知琛不解,並撓頭。

見謝長歡臉色有異,他只好暫且應下,“可我哥他,這麽燙,真沒事嗎?”

“春風散不是烈藥,清和苑中有清熱解毒的藥丸,待回府後,我給公子服下即可。若讓大人和夫人知曉,他們恐要多想。”

“可……可是,暗一說的懷瑾公子,又幹無憂的爹爹何事?”傅知琛越問越心驚,阿娘罵他傻裏傻氣,但阿爹誇他大智若愚,曾經和哥哥有關的異事好似全部有了答案。

對上那雙通透的眼睛,謝長歡扯了下唇角,“知琛,是你想的那樣,可你知道的,我和懷瑾已孕有無憂。”

得知真相,傅知琛震驚得說不出話,他側身瞟了眼他淵渟岳峙的兄長,又看了眼天姿絕色的謝長歡,苦惱地長嘆一聲,這是些什麽事啊……

待車輿停穩,傅知琛率先起身,“謝姐姐,我將阿爹阿娘引走,你讓暗一盡快將哥哥送回知言苑。”

“好。”

四周談笑聲漸小,暗一畏縮著敲響車廂,“頭兒。”

謝長歡面無表情地跳下馬車,“進去扶人。”

暗一麻溜地將昏睡不醒的傅知許背了下來,謝長歡抱臂走在前頭,暗一則一言不發地緊跟其後。

清和苑前,謝長歡冷聲叮囑:“我去取藥,此事不要和其他人提起。”

“是。”

院中寂靜,在謝長歡踏入院門瞬間,問錦推門而出,“夫人,小少主玩了整日,累得睡著了。”

“嗯,問錦,你幫我個忙。”

“夫人您說。”

“阿瑾已至盛京,你去小院幫我和他說一聲,今夜我不去找他,讓他好生休息。”

問錦想尖叫,又捂住嘴,小聲說:“主子來了!夫人您別擔心,我來照顧小少主就好,您去尋主子吧。”

謝長歡搖頭,“不是,傅知許高熱不退,我得守著,和暗一一道。”

問錦眼珠亂轉,隨後點頭應好:“那我立刻去。”她將屋門掩好,快速出了院子。

謝長歡緩步靠近寢臥,她撩起床幃,看了眼睡得香噴噴的無憂,而後輕輕推開箱籠,取了個烏漆漆的瓷瓶,她吹熄了榻邊的燭火,只餘下窗牖旁的青銅燭燈。

與此同時,朱雀大街的小院裏,祁懷瑾和煦的表情霎時裂開,他揮手讓問錦退下,又喚道:“問錦,明日將無憂帶來。”

門外的言風和問錦低頭咬耳朵,一個賽一個的愁,而問楓蹲在地上仰頭詢問:“夫人今夜不來,明兒可以來呀。”

問錦嫌棄地瞥他,言風更是將他推倒在地,懟道:“真是個榆木疙瘩。”

聞此,問錦轉頭將言風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也揚眉退後半步,暗忖:你又能好到哪裏去。

祁懷瑾扶額坐在黑檀書桌後,火星子都快從頭上冒出來了,他拒了洛晏的夜談邀約,火急火燎地趕回小院,竟就這樣……

夜色中顧盼神飛的長歡,勾得他心癢難耐的夫人,竟為了傅知許爽約……還有傅知許,他竟還惦記長歡!

祁懷瑾越想越生氣。

任勞任怨當了三年望妻石的祁家主,開始發怒,耍小性子。

“言風,添些茶水。”祁懷瑾喚道。

“是,主子。”守在屋外的言風應聲而入,他掂了下瓷壺,皺眉,他記得好像半個時辰前剛添過,主子一人喝了這麽多水?

言風換好茶水卻未離開,他腆著笑,亦步亦趨地走到桌前,“主子。”

“何事?”

言風:“主子,夫人肯定不是故意的,您不要生她的氣。”

懷瑾:“到底誰是你主子?”

言風:“都是……”一個是家主、一個是主母,肯定都是他的主子。

“知道了,你出去吧。”祁懷瑾不耐煩地趕人,一個個地凈會惹他生氣。

不知內情的言風:冤枉啊!主子自個兒心情不好,盡怪我。

知言苑。

謝長歡、暗一和墨竹守在傅知許寢臥外,哪怕寧遠的解毒丸入喉,傅知許也僅是降了些熱,於昏睡狀態無半分助益。

因為春風散本就不是毒藥,少劑量用時,或許稱得上良藥,以用於男女助興之用,且對身子無害;但若攝入過多,則會令人高熱不散,昏睡不醒,只能靜待藥效分解,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更深露重,墨竹撐不住倚著檐柱打盹,而謝長歡全然無視躡手躡腳的暗一,暗一無力辯解,他都快跪下了。

“頭兒,您別氣了,主子他……他就是……”喜歡你。

“行了,知道了,別在我眼前晃悠。”謝長歡頭疼得不行,傅知許所為,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暗一低眉順眼,瞬息漂移至暗處,將身子藏得嚴嚴實實,他也是聽命於主子,做暗衛真難!

月移星換,寅時初,屋中傳來翻身的聲響。昏暗的月光下,暗一如鬼魅般飄至謝長歡身前,等她吩咐。

“公子應是醒了,你進去瞧瞧,若無事,我便回清和苑了。”謝長歡熬得眼泛血絲,她不願進屋和傅知許爭執。

“是。”

暗一轉身步入屋內,伴著窸窸窣窣的講話聲,謝長歡的眸中浮現點點怒氣和困惑。在得暗一傳話後,她繃著臉越過彩繪青蘋獨扇屏風,立於傅知許榻前。

傅知許已穿戴好朝服,面色略顯慘白,他的手不自覺地交握在一處,嗓音幹澀,“長歡。”

“嗯。”

“抱歉,但我從未想將春風散用在你身上,我只是……不甘心。”傅知許慘笑一聲,血色盡褪,在將燃燼的燭光中,再不覆儒雅。

可身前的謝長歡始終神色淡漠,那雙沈靜似水的眸子裏,映出的人影是如此荒謬瘆人。

傅知許強撐著說道:“長歡,抱歉,往後再不會有此事發生,我也不會再囿於執念,真的抱歉。”

“無礙,若公子無事,我便先去陪無憂了。”謝長歡沒過多停留,亦無更多言語。

“好。”隨著門扉掩上的聲響,洶湧的淚水從空洞的眼眶中漫出,如困獸般的嗚咽聲在寢臥中回蕩。

清和苑。

謝長歡擦凈尚在滴水的青絲,摟住暖烘烘的無憂,沈沈睡了過去。

朝暾上窗,無憂摸索著爬起身,蓬亂的頭發散落在額前,他懶洋洋地湊到謝長歡眼前,甜甜地喚了聲:“娘親~”

謝長歡勾唇,將無憂團入懷中,他“呵呵呵”地肆意大笑,可困倦的謝長歡根本睜不開眼睛。

“無憂,娘親想再睡會兒,你和問錦姨姨一起玩好嗎?還有,爹爹來盛京了。”

“啊!”無憂激動得緊,但又迅速收住話頭,用小手捂住謝長歡的眼睛,“娘親睡,無憂不吵你,我先去找問錦姨姨,娘親乖哦~”

“好~”謝長歡輕笑著應下。

無憂從被衾下爬出來,靈敏地蹬好鞋,噠噠噠地去院裏找問錦了。

-

祁懷瑾小院。

無憂像歸林的倦鳥般撲入祁懷瑾的懷抱,“爹爹~無憂想你。”

祁懷瑾腹誹:想我?卻和傅知許游街?小沒良心的。

但不可否認,他也很想念無憂,誰讓自長歡離家起,無憂未離開過他身邊,一段時日不見,好似又長高了些。

無憂勒著祁懷瑾的脖子不撒手,他嬌氣地嘟囔著:“爹爹!你不想我嗎?”

這得不到回答絕不滿意的語氣,逗得祁懷瑾撓了下他的咯吱窩,“哪能不想我們小少主呀?想死了。”

無憂滿意了,開始嘚嘚嘚地說盛京城的見聞,說他認識了好多人。

祁懷瑾被他吵得不行,撚起塊易克化的糕點塞到小嘴裏,無憂瞇起眼睛咬了口,又說個不停,“好吃!是問錚祖父做的!爹爹不是說娘親最愛吃了嘛,我要送去給娘親吃!”

無憂說著就要掙開祁懷瑾的手臂,但沒能跑掉。

“你安分些,不是說娘親還未醒嗎?晚些時候再去送。”

“好哦~”無憂又沒骨頭似地靠回祁懷瑾的胸膛,捧著糕點小口小口地吃著,將點心屑弄了他爹爹滿身。

無憂在用完點心後,跑去院裏和言風胡鬧,等到滿頭大汗時,再撅著臉讓祁懷瑾給他擦。

祁懷瑾無奈地放下狼毫筆,將素潔的臉蛋輕柔擦拭,他端詳幾息,蹦出一句:“無憂,好似胖了些。”

無憂被氣得瞪大了眼,還原地蹬了兩腳,“娘親說我瘦!要多吃飯!”

“哦~”

無憂氣呼呼地跑去院中和人訴苦,言風、問楓輪番安慰了許久,才終於讓小人兒忘了煩心事。

晌午將至,問錦再次來了小院。

“主子,夫人應瑞寧郡主邀約,已去了定國公府,她說今兒夜裏來尋您。”

“知道了。”

祁懷瑾牽著無憂去鼎福酒樓用午膳,之後要去西市處理些事務。關於謝長歡去赴顧今棠生辰宴一事,他早知曉,畢竟昨兒硬要拉他夜談的晉洛晏,在被拒絕後,也堅決拒絕了他今兒白日裏聚會的建議。

二十又四的太子殿下露出了點少年郎的情態,抿唇輕笑,“今棠邀我同慶生辰,我與懷瑾下次再聚。”

祁懷瑾了然頷首,可無人知,他當時極想嘲笑威嚴的太子殿下,掰掰手指頭算來,已逾五載,太子殿下仍未抱得美人歸,且前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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