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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父皇,臣媳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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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父皇,臣媳請戰!”

才剛剛起了一個擡頭的勢, 就被他溫柔又不容拒絕地按回懷中,這是他獨有的表達不情願的姿態。

“......”她又嘗試著稍稍掙紮了一下,仍然無果。

她知道, 他在猶豫、在掙紮、在擔心害怕...而能讓他生出這些情緒的無疑是自己。

想到這裏, 她不再動作,乖順地任他揉進懷中。

“表兄...是不相信我麽?”過了不知多久, 她才柔聲開口。

他身軀一僵,眼裏頓時浮現痛苦...理智上,他當然相信她可以勇抵萬難,可情感上,他無法將她置於一個隨時隨地都可能會受傷的境地,他只想她能乖乖地躲在自己的羽翼下,放心地將一切都交給他。

可他知道,他的念兒從來都不是一個只會躲在他人身後尋求庇護的嬌女郎,她勇敢聰慧,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在災難來臨時第一時間站出來守護所有人。她本自強大,自己又怎麽能自私地畫地為牢將她占為己有, 妄想將她圈在懷中,讓她失去飛揚的本色...如此妄念,他與那人又有何異!

“我...”他的喉中湧上苦澀, 堵住了脫口而出的真心話, 下一秒卻被一股熟悉的甜意完全包裹住, 安撫他整個心靈。

原是許念趁他分神突然踮起腳尖, 攀上他的寬肩,帶著濃濃的心疼與愛意主動印上了他的唇。

他下意識攬住她的腰, 只反應了一瞬便將她踮腳的力道全部承接了過去,加深了這個吻。

迷離之際, 他忽然察覺到臉上滑過了什麽濕涼的東西,濃濃的甜中忽然混入了一絲澀意,他被迫暫停下來,緩緩睜開眼,剛好對上她盈淚的雙眸,心又驟然一痛。

“別哭...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都不會阻止。”他還是妥協了,貼著她的耳畔發出一聲類似嘆息的笑。果然,違背她意志這種事,他根本就做不到。

許念眼見著他眼中的掙紮和猶豫在遇到她的眼淚後就迅速消融至無,心中酸楚滿溢。

在她面前,他似乎總是習慣於先犧牲掉自己的想法,不惜一切來為她的意願讓步。

幸而,她也總不會讓他的期待落空。

“我不會有事的,相信我,正如我相信你一樣...可好?”她握住在自己臉上逗留的他的手,朝他綻放一個明亮的笑,如燎原之火驅散了他所有不安。

“...好。”他終是點了頭,眼裏綴滿堅定與笑意。

隨後,二人沒有絲毫耽擱,接上許之騁就連夜驅車進了宮,向明德皇帝匯報此事。

出門前,許念想了一下,還是將那個摻有七絕散的符包一同帶進宮了。她親自去光普寺一番威逼利誘問過,確實是鄔斯榮下的手沒錯。從那之後,她一直用特制的龕盒將它隔絕著,小心留存至今,她總覺得會派上用場的。

上車後,二人將鄔斯榮的所作所為一字不落地說給許之騁聽。

“此子其心當誅!”許之騁得知後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臉色因為慍怒揚起赤紅,一聲中氣十足的罵在寂靜的夜色中轟然炸開,驚飛了在馬車上方駐足的鴉。

他是越想越氣,越想越怕。他早就覺得此子城府過深,絕非念兒良配,可他怎麽也不會想到他竟然能沒下限到這個程度!用活人制毒啊,這是多麽令人發指的手段他到底想做什麽,難道是想讓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寧日子毀於一旦嗎!

許念替他順了順氣,目帶擔憂:“父親莫氣,女兒必定親手懲治他,叫他此生都不能再為禍眾生。”

蕭懷將她的話盡收心底,眼裏也愈發堅定。

......

幾人進宮後直奔明心殿,應是明德皇帝在接到密報後特意吩咐了什麽,他們這才一路無阻。

進殿以後,幾人才發現明明已是半夜三更,殿上竟難得齊人。不過剛想行禮就被蕭德揮了揮衣袖給阻止了:

“免了,來得正好,此事危急,必須盡快商量出對應之策。”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臉上布滿倦意與憂愁。

蕭聞由於近日來一直在軍中磨合訓練,又精瘦了不少,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壯了一圈,眼神也更為剛毅了。他朝進殿的幾人頷首,嚴肅的神色應是也知道了事態的緊急性,可還是忍不住扼腕怒斥:“真沒想到,二...鄔斯榮竟是這樣的人!虧我之前還真心拿他當兄弟。”

其餘幾個皇子聽到後也低下頭抿唇不語。

“剛剛傳來加急線報,烏合與盛朝的邊界之地已被毒人占領,鄔斯榮的毒人大軍已經兵臨煙城城下了......”蕭路悄悄走至蕭懷幾人身旁,將最新消息告知於他們。

許念一驚:“這麽快......”莫不是烏麗將他在盛京中所有的埋伏都給挖走了,他徹底沒了後路,便不再放長線釣大魚,一怒之下直接將計劃給提前了?

如此說來,活人制毒並不是還在研制當中,而是已經研制成功了,不僅成功了,還已經成功擴散了。

她還是低估了鄔斯榮的卑劣和野心。這麽短的時間竟能制毒成功,到底是誰在幫他.......

“可知是什麽毒?毒性如何?”她急切追問。

蕭路搖了搖頭:“信上只說這些毒人具備極強的傳染力,一日之間整個村子都遭了殃,且中毒者外觀與常人無異,但沒有知覺不怕痛,刀砍斧剁也無法將他們逼退,似有關鍵事物在控制著他們的神志。”

“豈有此理!”許之騁暴怒而起,直接跪地請命:“陛下,老臣請命,即刻前往邊界守城,人在城在!”鏗鏘有力的話一出,滿殿震動。

緊接著,許念與蕭懷幾乎是同時跪地,同時開口請命,說完二人皆是一楞。

嘖嘖,這夫妻倆可真默契啊...蕭聞反應了一瞬,也跟著跪下請命,一向忠勇的蕭允也“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夾在接連請纓的幾人中間,四皇子蕭路站也不是跪也不敢,只好灰溜溜地移至一邊,躲在了七皇子蕭詢的背後。他對自己的認知十分清晰,好好地待著就算是幫大忙了。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一向沈默少言的七皇子蕭詢竟然也冷不丁地出聲了,可謂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想起來了!”蕭詢原本有些呆滯的雙眼突然像觸發了什麽關鍵詞一樣,“噌”地一下就亮了起來:“是傀儡毒!書上提到過!”此話一出,滿殿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蕭路:“......”

皇帝眼一凝,揮了揮手示意地上的幾人先起身,隨後看向蕭詢,追問:“詢兒,你從何處看到,細細道來。”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蕭詢點點頭,立刻回憶起書中詳情:

“百陰雜文中記載:傀儡毒,傳人也,其毒性極強,乃匯集百種毒蟲制成的不德之物,中毒者頃刻失去意識獨留殘肢活動,神志可操控,不痛不懼能自愈,只憑氣味和本能前行犬咬,正常人若被咬傷或抓傷,其毒瞬侵血脈淪為同類,無解。”

!!!

話落,大殿瞬間一片寂靜。

緩過勁兒後,蕭聞率先紅著眼罵道:“鄔斯榮是不是瘋了!他到底想幹什麽啊?”

許念眼一凜,冷聲道:“他本就是個瘋的,萬事萬物在他眼裏都只不過是芻狗...”為了證明這一點,她拳頭一緊,將那個密封良好的龕盒從袖中取出,隨後在大殿中央厲聲陳情,將鄔斯榮對她所做過的一切大聲揭露,徹底掀開了他偽善人皮之下的險惡用心。

事到如今,眾人方知為何眼前女子前後變化如此之大,令人難以置信,一時心裏又閃過無限憐惜。

只見她紅著眼,對著高臺之上再次請纓:“父皇,臣媳請戰,請父皇恩準!”

還沈浸在心痛情緒當中的蕭懷向許念投去擔憂一眼,亦跟著鏗鏘跪請。

許之騁剛想跪,蕭德卻趕在他動作之前發了話:“你不許跪,多大年紀了?”他眉目似有嫌棄,但眾人皆知那是明德皇帝對護國公明晃晃的關懷。

看著許之騁似有一窒的神色,明德皇帝微微揚了揚唇角,看向許念和蕭懷的眼神中帶了些覆雜的懷念。

想當年,自己也和他們一樣滿身傲骨意氣,犯他國土者,必親斬於馬下!而今,在這高高在上的皇位上坐得久了,倒像是被什麽東西束縛住了一般,樣樣憂慮,處處放不開手腳。

驚聞如此噩耗,他也想禦駕親征,將那狼心狗肺之人親斬於劍下...可國不可一日無君,他是盛朝的定心丸,只有他在皇城之中安安穩穩地坐著,盛朝上下才可安心度日。

且事情沒有走到生死關頭,他絕不會啟用許之騁這名大將。否則,輕則動搖人心,重則,滿國風雨飄搖。

於是,他看向眉目緊縮的許之騁,悠然開口:“朕知曉護國公一向驍勇,不過就是有人不知死活鬧出了點小動靜,此等小事讓孩子們去處理就行了...”他刻意將此事描繪成小事,降低許之騁的戒心:“朕與護國公一同鎮守盛京,安撫百姓。”

許之騁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爭取一番,明德皇帝卻直接一錘定音,絲毫不給他機會:“此事不容有異,前人打下來的安寧也該由後輩繼續承揚,如此,我大盛方能英雄輩出,如日方升。”

說完,他便召來李大海下旨,任蒼懷王蕭懷與其王妃許念為總指,蕭聞與蕭允為左右使,率兵出征蕩平此事。

“兒臣(臣媳)領命。”

話已至此,許之騁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了,只好苦悶地退回原地,擔憂地朝兩個孩子望去。

許念註意到父親臉上失落的情緒,連忙上前安撫:“此事還不必驚動父親出馬,就放心交給我們,必不會讓您失望。”

他用力地點頭,將蕭懷的手與許念的交疊在一起,語重心長般囑咐:“都給吾...毫發無傷地回來,可聽清了?”

二人對望一眼,鄭重朝許之騁點頭,眼裏心裏全是炯爍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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