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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的野心從來只在於你,與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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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的野心從來只在於你,與天下太平。”

夜色已深, 二人在馬車中安坐,皆有些疲累。許念將給父親準備的禮物放到身邊,思及今日發生過的一切...心中仍有悸動。臉不自覺地又紅了。

為了轉移註意力, 恢覆理智, 許念只好將記憶拉回到今日的那盤棋局上。

上次與表兄對弈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表兄的棋路也從單刀直入變得深不可測, 再加上他從小就在戰場上歷練,每走一步都盡顯殺伐果斷之氣。

從前不知是何原因他沒有回歸皇室,始終被蕭榮壓了一頭,又處處以命相護於她,這才落得那樣淒慘的結局。

可現在表兄已是皇子,又是皇子中唯一一個封王的將軍,深得聖心。以他的才能,只要他願意,假以時日必會登上風雲之巔,過上他本該璀璨得無人能及的一生。

她應是要為他感到開心的,可不知怎的, 剛剛揚起的嘴角卻被心裏那一閃而過的念頭牽絆住,那一點點的弧度又垂下來了。

那她呢?

他若登上權力之巔,皇權加身, 坐擁三宮六院。縱使他無心, 仍會有各色佳麗前仆後繼, 屆時, 她又該如何自處?

只憑借著他對她的寵愛度過一生嗎?

權利是慣會改變一個人的,它會使人變得面目全非。

表兄又能否不受影響, 始終待她如一?

她很想相信他,也願意相信他, 表兄與蕭榮從不一樣。

只是......深宮如囚,這一生,她不願再過那樣的生活。

想這些時,許念臉上變換的每一個表情都被始終關註著她的蕭懷盡收眼底。

眼看著她從羞澀開心到不知想到了什麽開始皺起眉頭,臉上的表情從糾結到失落,從憂慮到悲傷,最後又像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抿了抿唇,不再言語。

他便心知不可再放任她自己一人胡思亂想了。

“念兒?”他朝她望去一眼,語氣有些擔憂。

“我不要...”許念被他這麽一喚,才從深宮的掙紮回憶裏猛地回神,嘴裏不自覺地呢喃了一句。

他沒多想,朝她坐近了些,徑直握住她蜷縮起來的手,感受到上面的溫度後忍不住皺眉:“怎麽這麽冰,是覺得冷了?”說完,他不由分說地將它揣進自己的懷裏,用自己的體溫來試圖將其焐熱。

她呆呆地望著他,黑白分明的眸中滿是他關切寵愛自己的模樣。她望著他,放任了自己的心,任性地問出了心中所想:

“表兄,想要那個位置嗎?”

她的聲線已微微顫抖,估計連她自己都未察覺。

可蕭懷聽得仔細,幾乎是同時,眼裏便浮現出心疼與了然。

她在害怕,害怕自己一旦起了爭權奪利的心,便會一去不覆返變得面目全非...害怕自己會利用將軍府,陷將軍府於有害之地...害怕她若與他一起,將要面對那無窮無盡的深宮無涯日,那是即使他傾盡所有寵愛予她也無法挽救彌補的。

他的念兒生來飛揚,自幼受不得任何約束,他怎麽忍心將她囚在深宮,不得安樂?

“從未想過。”他撫上她的細眉,嘆息著說。

頃刻間,許念眼裏將落未落的淚珠砸在蕭懷的手背上,發出了“啪嗒”的聲音。

他心疼不已,一遍遍抹開她的淚,最後還是將她輕柔地擁進了懷中。

“表兄......”她小聲喚著他。說不清是感動還是放下了懸起的心,她伏在他寬闊的胸前,緩緩閉上了眼。

“表兄不像是毫無野心之人。”她仍有些啜泣,他不該為了她放棄任何。

他的胸腔震了震,溫柔的笑聲便從耳邊傳來:

“我的野心...從來只在於你,與天下太平。”他又將她擁緊了些:“而這些,都不需要登上那個位置才能做到,不是嗎?”他幾乎是篤定的語氣。

許念被他莫名自信的語氣逗笑,而後伏在滿是沈香的溫熱懷中,發出了帶著濃濃鼻音的一聲:“嗯。”

有時候,她會怨恨上天為什麽要讓她經歷那一世的諸多苦難,可直至現在,她才幡然醒悟:若沒有那些讓她痛不欲生的苦楚,她不會知道像如今這樣父親安康,與心愛之人共度的平安之夜有多難得,更不會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以及...自己原來也可以度過這樣璀璨的一生。

她再次睜開眼,眼底浮現狠絕。

她絕不,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自己想要保護之人分毫。

任何潛在的危險,她都會親自斬盡殺絕。

......

“殿下,歇息會兒吧。”來權背著一個行囊,跟在蕭榮身後勸道。

“不可,得盡快趕到烏合。”否則,他隨時可能喪生於這荒郊野外。

“哎喲我的殿下啊!這一路你先是舍棄了軟轎,再是遣散了所有仆從,現在跋涉至此亦有數十裏,還不肯稍作休息,這怎的吃得消啊!”來權滿眼擔憂,主要是自 己也真的走不動了,再走他的腿怕是要廢了......

“那便歇一會吧。”蕭榮還是妥協了,他的身邊現在只剩下這一個可用之人,不能再出岔子了。

來權不知道,也虧得蕭榮謹慎的性子,一路上才堪堪躲過了多少次明誅暗伏。

而蕭榮看出了許念眼底的恨,他並不意外。無論是七絕散還是多次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她,都足以讓她對他恨之入骨。更何況近兩次交鋒他為了報那一箭之仇更是直接與她撕破了臉,針對到了明面上。

此去烏合長途跋涉,山高水遠,她必不可能會放過自己。

即使她大發善心,也多的是想讓他中途暴斃的人。他不敢停,他怕一停下...自己就再也起不來了。

才堪堪找到一個廟宇坐下,剛一閉上眼,縷縷的殺氣就伴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朝他們逼來。

他倏地睜開雙眼,裏面是掩不住的疲憊與血紅。

他無比清楚地察覺到,死亡正在朝他逼近。

他深吸了一口氣,穩住驟起的心跳,看向毫無察覺的來權,朝他裂開嘴一笑,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

“來權,過來些,孤有話與你說...”

“是,殿下。”來權毫無防備,趕緊往他的方向挪了身子,跪聽。

而後,他只覺後腦一痛,來不及驚呼便瞬間暈過去了。

蕭榮捂住他的嘴不讓他發出聲響,又以他能達到的最快的速度與來權互換了衣衫。小心地踱到了一個剛好能遮蓋住他全身的亂草堆前,輕手輕腳地將自己埋了起來,屏住氣息。

他看不見,但他能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已經踏進他們的所在之地,應有近十人,均是高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蕭榮命不該絕,追殺來此的這一批刺客竟無一人見過他的真容。

“老大,是他嗎?好像是睡死過去了。”其中一人啞著嗓子小聲地在問。

“怎麽會只有一個?不對,搜!”

“是!”

蕭榮將身子蜷縮得更低,屏住呼吸,盡力掩藏住自己。將他藏住的亂草堆不知碰過什麽,臟亂不堪,還散發著讓人難以忍受的臭味,那群刺客都不願靠近。

“身著皇子袍衣,玉佩也對得上,此人應該就是蕭榮了。只是這模樣怎的沒有畫像上半分出彩...毫無皇氣。”

“老大,搜遍了,沒有別人。”

“知道了。”

感知到身上被摸了個遍,來權竟悠悠轉醒了,眼中帶著幾分迷茫,在看到眼前一堆黑衣刺客時嚇了個半死,全身止不住的發抖。

他低下頭,發現了自己身上穿著的皇子袍,一楞,瞬間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眼底浮現譏諷,不知是對蕭榮的還是對他自己的。

“你是蕭榮?”那黑衣人冷漠地註視著來權,聲音也殺氣十足。

“......”來權不知是被嚇住,還是在思考,一時沒有回應。

另一個黑衣人見他毫無反應,用力地踹了他一腳:“老大在問你話呢!你聾了不成?”

“呃。”來權被踹得後仰,臉上浮現痛苦,似是認了命,顫顫巍巍地抖出一個字後,便閉上了眼:“...是。”

來生,他不願再做這無根的奴才了。

在他承認的那一刻,他的心臟頃刻被刺入了一把尖刀。不出片刻,他就咽了氣,倒下時,他眼神看向的方位正是蕭榮此時的藏身之地。

“將他的屍身帶走,運回京城交差。”

“是。”

“死的這般輕巧,倒是高看他了......”一群人大笑著,拖著來權的屍身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廟宇,準備回去領賞。

很久之後,蕭榮才從那帶著腐爛氣息的亂草堆中爬出來,猶如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眼底通紅,滿是怨氣。

“許、念。”他將拳頭握得嘎吱作響,牙都快被他咬碎了。

而後,他不敢再停,就著夜色,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往烏合一步步挪去。

盛朝皇宮。

李大海步伐匆匆,徑直行至明德皇帝面前將快報呈上,一邊走一邊還擦了擦額角淌下的汗。

“陛下,屍身已經在運回京中了。”

皇帝臉上未有意外,淡漠地“嗯”了一聲,連快報也不願拆開看了,繼續將註意力放回手中的奏折上。

“讓你查的事,確認了嗎。”他頭也未擡,平靜地開了口。

“細查了來歷,李氏確實是從烏合遠道而來的,且入宮時已有......”回話時,李大海已全身發寒。

“混賬!”李大海還未說完,明德皇帝已然暴怒而起,將手中奏折扔出十幾米遠,殿內殿外全都“嘩啦啦”地跪了一地,齊聲高呼:“陛下息怒!”

“李大海,吩咐下去,不用運回京中了,直接丟去亂葬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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