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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賀禮是南郊的…一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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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賀禮是南郊的…一棟樓……”

天才剛蒙蒙亮,蘇若錦便已坐在鏡前,任由幾個丫鬟嬤嬤開始給她梳妝打扮。今天,是她的十九歲生辰。

可觀丞相府內景,喜慶的氛圍卻是淡淡,仿佛嫡長小姐的生辰並未在府中引起多大重視一般。

按照禮制,官家小姐生辰當日,在客人到來之前,是要給父母敬茶的。

可蘇若錦的母親早在生她時難產,用盡全力產下她後便去世了......

不久後,蘇丞相就提了側房方氏為正,成了這偌大丞相府的女主人。

方氏在為妾時,對她也算是端正有禮,一朝上位,卻像換了個人似的,開始對她頤指氣使,那是一分好臉色都沒有了。

雖不曾在吃穿用度上十分克扣於她,卻也明裏暗裏地擠兌她,說她也老大不小了,還總是對婚事挑挑揀揀的,遲早熬成個沒人要的老姑娘。

甚至還將母親留給她的鋪子嫁妝一並劃到了她的親生兒子蘇運傑名下。

話倒是說得冠冕堂皇,將責任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這大姑娘又不願嫁人,要這嫁妝有何用?倒不如給傑兒撐個臉面,將來好官運亨通。”

前言不搭後語的論調,蘇丞相沒有附和也沒有反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這麽囫圇過去了。

盛朝雖以嫡長為尊,可若生母不在,被後繼者上了位,那便是地位還不如庶出的。

觀這嫡長女生辰宴之狀就可見一斑。

蘇若錦打扮好後,就去了正房,給父母敬茶。

去到卻被告知父親與方氏還未起身,讓她稍等片刻。

直至院中開始有了來客,方氏才帶著二公子蘇運傑一道扶著蘇丞相姍姍來遲。

敬茶時,蘇運傑也不曾離開主位,硬是受下了嫡長姐重重一跪,還是在她生辰當日。

看到這一幕的方氏,臉上的笑都要收不住了,深覺大快人心。

側室出身又如何,丞相府的嫡長女又如何?還不是要向她和她的兒子下跪!

看著方氏與蘇運傑一副小人得志的醜惡嘴臉,蘇若錦心裏厭惡至極,瞥了眼神情淡淡,仿若隱形的父親,心中更是寒涼。

若不是還有兩個妹妹扶著她,她真的怕是要當場落下淚來。

“長姐......”

兩個年幼的妹妹忽閃著眼睛,擔憂地看向她。

“長姐無事。”

“行啦,禮既已成。也該去迎客了。”沈默了很久的蘇丞相,淡淡地來了這麽一句。

蘇若錦不再停留,轉身往主院走去。

“衣飾如此素凈,與丫鬟無異,莫不是要丟了我丞相府的臉。”

蘇丞相也起身,不鹹不淡地留下一句,也不知是說給誰聽的。

方氏眸子滴溜溜一轉,狡辯道:“老爺,我可沒有克扣大姑娘的用度,是大姑娘自己的主意......”

“母親說的極是,蘇若錦雖是丞相府嫡長女,卻是半點不懂人情世故,今日故意穿的如此寒酸,莫不是想讓人告我們丞相府一句苛待嫡女不成?”蘇運傑眼裏閃著寒光,不屑道。

“住嘴。”留下這兩個字,蘇丞相不再說話,徑直朝主院而去。

此時的主院,賓客慢慢多了起來,門外也不時傳來管家大聲傳誦的送禮名單。

蘇若錦落落大方地接待著前來祝賀的名門夫人和閨秀,知書達理的模樣深得貴夫人們歡心。

“哎喲,蘇大小姐可真是大方知禮,京中小姐們過生辰,親自前來迎客的,真是少之又少。”

“是啊,蘇大小姐不愧是丞相府嫡女,門風良善,真是有心了!”

蘇若錦面上堆著笑,笑容卻不達眼底,只是點頭連連應著。

可走至她身後,那些夫人小姐們卻又是另一番說辭了。

“唉,這沒娘的孩子就是可憐,凡事都得親力親為。”

“可不是嘛,你們瞧這蘇大小姐的衣飾,堂堂一個嫡長,怎會如此寒酸啊?”

"李夫人難道不知?這蘇大小姐自小就沒了娘,沒多久妾室就上位了,這日子能過的有多好啊?"

“我說呢,這丞相府之前給二少爺辦的喜宴也沒有這麽寒摻啊,原來還有這層原因......”

“不止呢,這蘇大小姐自小冰雪聰明,才名在外,前來求親者不乏王公貴族啊。可我聽說這方氏,凈給她挑些低門矮戶的歪瓜裂棗,還嫌棄蘇大小姐不聽話呢......”

“竟有此事?這堂堂丞相府,怎地這般丟人現眼,白瞎了這清白世家的好名聲!”

眾人看向溫柔大方的蘇若錦,眼神中多了幾分憐憫。

蘇若錦卻只是一直凝著門口,像是盼著誰的到來一般,對於身後的流言恍若未聞。

已近正午,客人差不多已經來齊了,將軍府的馬車才堪堪停在門外。

也是因為許念太過重視蘇若錦的生辰宴了,一大早就起來了,辛辛苦苦打扮了許久,都不太滿意。

一會兒覺得自己艷麗太過,蘇姐姐喜素凈,她這般招搖未免喧賓奪主;一會兒又嫌棄自己過於樸素,不能給蘇姐姐長臉,換了不下十套,才堪堪選到了一套滿意的。

許之騁和許懷早已備下禮物,在主房等著許念出發,等了將近兩個時辰。

二人也不催,就這麽靜靜地等著。

許之騁看向淡定的許懷,關心道:“懷兒,你的傷勢如何了?”

“勞伯父掛念,已然痊愈了。”

“嗯,這星月墜,你確實是有心了......”

許懷頷首,無聲地笑了笑,便看到許念水靈靈地跑了過來,眼底掠過驚艷。

今日的她一改華麗紅裙,而是穿上了湖藍色系的輕羅蘇繡,整個人顯得靈動又清麗。

“嗯!念兒這身不錯,也不枉我二人等了這麽些時候。”許之騁目帶調笑地讚了一句。

“咳,父親莫要取笑我了,該出發了!”許念有些羞愧,連忙催促。

上了車,許念像是忘了什麽一樣,一拍手,想起來了:“對了,我得把五皇子也叫去,給蘇姐姐撐足場面!”

剛蹲完馬步,半只腳踏出將軍府的蕭聞聽到仿佛有人在喊他,莫名道:“誰在叫孤啊?”

許念打開車簾,向蕭聞招手:“五皇子殿下,隨我們一道去丞相府,給蘇姐姐慶生可好?”

“不去不去,哪兒有皇子給這未出閣的姑娘家送禮的,成何體統!”

“不去啊......那我從表兄那尋來的習武心得怕是得砸手裏咯!”

“什麽?許懷的習武心得?我去我去還不行嗎!咳咳,你們先行前往,容孤回府取個像樣的賀禮。”

許念得逞一笑。

許懷卻悠悠道:“我的習武心得?”

“胡謅的,誰讓五皇子如此崇拜表兄啊......”

“念兒,你很是在意這錦丫頭啊......”許之騁默默出聲。

許念鄭重點點頭,當然,她再也不想失去任何真心待她的人了。

看著已經接近開席,將軍府的馬車還是沒有到來,蘇若錦瞳孔一暗,緩緩轉身走進府裏,背影寫滿了失落。

卻冷不丁聽到了她心心念念的聲音。

“蘇姐姐!”

蘇若錦頓時駐足,回頭望去,在看到許念的那一瞬,瞬間喜上眉梢。

“念兒......”

許念笑容滿面地走下馬車,看到壽星的衣服竟如此暗淡,眼中一冷。

“讓蘇姐姐等急了,實在是太過緊張姐姐的生辰,挑挑選選的......”

蘇若錦搖搖頭,向許之騁和許懷恭敬地行了禮,便領著許念往裏走去。

蘇丞相看到許之騁出現的那一刻,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大將軍不是從來不參加任何宴會的嗎?

這次怎麽會接了自己女兒生辰宴的請帖啊?

於是趕緊堆起笑容,走過去與許之騁寒暄:

“大將軍賞臉到來,真是榮幸之至啊。”

“錦丫頭和我們家念兒從小情同姐妹,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應該來。”

“蘇伯父。”許懷微微頷首有禮道。

“小將軍無需多禮,裏面請,裏面請......”

這邊兩人寒暄著,場內已經入席的賓客聽到外頭來報,將軍府的人都來了,炸翻了天。

“我滴個天,許大將軍也來了?這蘇小姐好大的臉面!”

“可不是嘛,大將軍可是甚少露面的。”

小姐們也都興奮起來,眉眼含羞,視線牢牢地鎖向許懷。

“快看!許小將軍也來了!”

“噓,在看在看。”

看著看著,卻不約而同地發現這許小將軍的視線一直黏在先進場的許念身上,紛紛扼腕嘆息。

“那位便是大將軍唯一的獨女,許念許大小姐了。”

“我聽聞許大小姐向來喜華貴之風,今日一瞧,卻是多了幾分精致溫婉,倒是和這蘇小姐有異曲同工之妙。”

"許大小姐的衣裙好漂亮啊!能不能問她要個衣鋪地址啊......"

將軍府一行人壓軸進場,引得在場之人十分轟動。聽到今日許大將軍也在,好些沒去的重臣王公都連連後悔自己錯失良機。

“將軍府送上:大輝夜明珠兩顆!翡翠玉如意一雙!詠月琴一把!南郊大街書逸軒樓契一份!”

“轟”的一聲,滿座賓客再次嘩然。

“這禮送的也太豪橫了吧!”

“我沒聽錯吧,大輝夜明珠啊!一顆值千金!”

“翡翠玉如意......還一雙......”

“天下四大名琴之一的詠月琴......還有南郊大街的......一棟樓......”

剛剛還目帶憐憫看向蘇若錦的眾人,此刻眼中只剩欽羨。

只有蘇若錦聽到書逸軒三個字時,眸子一亮,看向許念的眼睛漸漸濕潤開來。

“五皇子到!送安維大師名畫《千裏追思圖》真跡一份!”

安維大師的真跡,千金難尋。

“......”

眾人徹底沒聲了,怎麽連皇子都來了……?!

蕭聞端了端自己那丟失已久的架子,穩了穩氣場,才大步走進場內,看向面色各異的賓客。

眾人紛紛起身,俯身行禮道:“五皇子殿下萬安。”

“咳,不必多禮。”

又和起身來迎他的蘇丞相等人敷衍了幾句,蕭聞這才徑直走向將軍府幾人所在的方向。

遞給許念一個頗為得意的表情,仿佛在說:“看孤剛才多威風!你要記得履行承諾啊!”

許念眼珠子一轉,裝作沒看見,繼續和有些驚訝的蘇若錦談話。

蕭聞:“......”

怎麽感覺自己被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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