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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朕的兒子,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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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朕的兒子,多的是。”

“唔......”

眼見情況越發不受控制,許懷眉一皺,裝出一副吃痛的樣子。

許念見狀果然不再追問,十分緊張地上前查看他的傷口。

看著眼前人對自己百般呵護的模樣,許懷突然覺得受傷也並不完全是一件壞事……

忍著臉上熱意,許念替表兄一圈圈地包紮好傷口,以一個甚是可愛的同心結作為結尾,結束了這段頗為波折的上藥過程。又頗為仔細地囑咐了他好久,見他一一應下這才放下心來。

她又看了看天色,開口提議:“時辰不早了,我們去陪父親用早膳吧?”

表兄受了這麽重的傷,得好好補補才是。

“好。”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是愉悅。

春意卻突然進來傳話。

“小姐、表少爺,老爺過來了。”

許念和表兄對望了一眼,均在對方眼底看到了絲絲疑惑和慌亂。

……父親不會是特意過來抓表兄的吧?

許之騁走進院中,看到許懷也在,頗感意外。

“懷兒也在……”

許懷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一聲,低頭向許之騁行了一禮。

“伯父...早。”

許念連忙上前去迎,眉開眼笑道:“爹爹怎麽過來了,女兒剛想和表兄一起去陪您用早膳呢。”

“今日就不必了,聖上傳召於你,爹爹打算陪你一道去覲見。”

“聖上要召見我?”

許念有些吃驚,他與明德皇帝見過的次數委實不多,難不成這次又是為了婚約之事?

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半瞇起清冷的眸子,掩去眼底的不耐與冷戾。

“莫要憂心,有爹爹在,怕什麽?”許之騁這話說得十分理所當然。

又看向許懷,很是放心地說:“今日進宮面聖不知要耽擱多久,軍中一切要務便全權交予你打理,吾也好安心。”

許懷點點頭,深會其意,只是眼底星芒流轉,不知在想些什麽。

許念看著父親三兩下便妥帖安排好一切,只能乖乖地應了聲好。再次千叮萬囑讓表兄小心傷口,確保他都點頭應承下來後,這才跟著父親啟程,上了進宮的馬車。

......

明心殿內,皇帝聽聞許之騁也跟著一道進宮了,連連搖頭,甚是無奈。

“這個老虎頭,真是護崽!朕還能吃了他那寶貝女兒不成啊?!”

李大海眨巴眨巴眼,裝作沒聽懂的樣子,給明德皇帝奉上了一杯熱茶。

“陛下聖明,許是大將軍也甚是掛念陛下龍體,這才一道前來請安……”

“去去去,朕要他掛念做甚!他好好養老,再替朕勸勸那個臭小子,朕就阿彌陀佛了!”

皇帝說完抿下一口茶,順了順氣,才稍稍平覆心情。

“找個令人信服的理由將他攔下,朕要單獨見見這個許念。”

“是。”李大海恭敬道。

這邊,父女倆進宮後,許之騁便大搖大擺地走在許念跟前,雖不時與她談話,可在旁人看來,氣勢仍然十分威嚴。

一路上,凡是見到他們的人,皆跪地長伏,恭敬請安。許念看得出來,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心悅誠服。

跟在許之騁身後,也算是狠狠地體驗了一把狐假虎威的感覺,可她未有建樹,深覺受之有愧。

看向父親堅毅的側臉,許念心裏微微感慨:從前,她也以為這些人跪的是父親威武大將軍的名頭,服的是他們許家如日中天的榮寵。其實不然,他們跪的,從來都是那個以血肉之軀抵擋住千軍萬馬的許之騁;他們服的,一直都是眼前這個守護了他們一次又一次的蓋世英雄。

她的父親,當得起這舉世欽服,民心所向。

而高高在上的那位,如若只是關心他的龍椅坐得穩不穩。殺豪傑,毀民心,便是天地不容,自取滅亡。

繁雜的思緒突然被一陣尖細的聲音打斷。

“灑家李大海恭請許大將軍,許大小姐。”

來到殿前,李大海十分恭敬地朝他們行禮。

“嗯,不必多禮。”許之騁點點頭,不怒自威。

說完就領著許念欲往殿內走去,李大海見狀趕忙上前速速開口:“許大將軍請留步。”

“嗯?”許之騁不悅地斜睨著阻擋他去路的李大海。

李大海立刻膽戰心驚,面帶為難:“這......陛下只召見了許念小姐一人,還請大將軍莫要為難小的。”

許之騁橫眉一豎,還想說些什麽,卻被許念出言攔下。

“父親,既然聖上要見的是我,我一人前去即可。請父親放心,女兒自有分寸。”

李大海感激地看了許念一眼:“唉!許念小姐所言極是。灑家在偏殿備下了豐盛的糕點,好幾樣都是丹華公主還在宮中時便愛吃的,還請大將軍移步偏殿,稍等片刻……”

許之騁見狀也不再堅持,又囑咐了許念兩句才拂袖離開。

許念穩了穩心緒,目光堅定,踏進明心殿內。

不疾不徐地行至殿中間,在高卓正前方停下,端莊地朝上位者行了一禮。

“臣女許念參見聖上,聖上萬歲萬萬歲。”

龍椅之上的明德皇帝擡起肅厲的眸子,循聲望去,看到熟悉的身影後一時有幾分恍惚。

“平身吧,讓你跪久了,大將軍不知又要如何發難於朕。”

“……是。”

待許念擡起了頭,明德皇帝這才看清她的面容,剎那間他好似看到了丹華少時那副飛揚倔強的樣子。

“......你很像你的母親。”

明德皇帝的目光忽然變得柔和了許多。

“想當年,你娘堂堂公主之尊,也是不依不饒地非要嫁給你爹一個初露頭角的小將……”

“她賭對了,不是麽?”許念不卑不亢地回答。

皇帝緊皺的眉心疏解開來,卻也只是不以為意地哼出一句:“哼,算她有眼光。”

“可惜你沒賭對,不是嗎。”明德皇帝又看向她,問出這麽一句。

“是。”許念自嘲一笑,絲毫不懼。

皇帝聞言爽朗一笑:“你倒是也有幾分膽色。”

正了正臉色,皇帝又道:“說正事,朕此次退婚保約,你心中可有怨氣啊?”

許念垂眸,心下幾番思忖,這可不好回答。若說有,那便是對聖上心懷怨念,死罪無疑;若說沒有,正常人都不會信,便是欺君之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許念剛想開口,殿外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嬌俏聲線。

“父皇!”

“哎喲小祖宗,聖上正在與許家小姐談話呢!”李大海剛剛安頓好許之騁,回來就看到這令他膽寒的一幕。

“許念?父皇為何要見她啊?”七公主蕭紫涵裝作什麽也不知道一樣,天真發問。

李大海剛想回答就聽到明德皇帝發話了。

“李大海,讓小七進來。”

蕭紫涵朝李大海得意一笑,揮了揮手,直奔殿內而去。

經過微微低頭的許念身邊時,竟收到一記感激的眼色。她嘴角微挑,心道自己果然來對了。

“父皇!您明明答應了要陪兒臣和母妃用早膳的,您是九五至尊,一言九鼎,怎麽能食言呢?”

蕭紫涵是四皇子蕭路的胞妹,均為當今最為受寵的麗貴妃所生,年紀最小又是皇室唯一的公主,因此頗得明德皇帝寵愛。

皇帝捏了捏眉間,似乎才想起來這回事,含笑問道:“是你母妃讓你來的吧?”

“才不是!是兒臣思念父皇了!這才前來請父皇。”

“油嘴滑舌!行啦,父皇這就去。”

又眼含深意地再次看向許念。

“今日召你前來,也沒什麽大事,老二雖不懂規矩,但你記住,朕的兒子多的是……”

……

許念眨了眨眼,眼裏晦暗不明。這是在提醒她,許家與皇家的聯姻勢在必行,她逃不掉嗎?卻也只能恭敬退下,未表露出任何異常。

蕭紫涵聽到父皇這話,默默地撇了撇嘴。許念好不容易才放下二哥,變回了那個令她欽慕的,飛揚傲氣的女子,父皇為何又要重提此事啊?

她看著許念端穩離開的背影,心裏大聲吶喊:拜托了,本公主可不想再聽到你為情所困的憋屈消息了......

斂眸,目光不小心瞥到自己手腕上的七星鏈,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張稚嫩清艷的臉,揚著眉,對她說:

“男子做得的事,我們女子為何做不得?”

“誰規定的女子就要穿針引線,整日呆在內宅做女紅女工?一直等到嫁人,又是一輩子相夫教子,豈不無聊?不如賦予這銀針新的意義,既護得住自己,亦可以用它行俠仗義,豈不快哉?”

“這條七星鏈送給你!只需這樣,就能連發數針,若是以後還有人敢毒害於你,你便無需手下留情!”

那是第一次有人告訴她,女子存在於這世間,還可以有更精彩的活法。

所以,她怎能忍受和她說這些話的人,自己卻先變了呢?......

此時,偏殿外不遠處,四皇子蕭路和五皇子蕭聞聽到許之騁和許念進宮的消息,便哼哧哼哧地趕了過來,找了一塊極為顯眼的地方,開始“習武”……

今日的蕭聞很是難得的,身上沒有半分酒氣,只是晃晃悠悠地紮著馬步,斜著眼睛向側上方看去。

“四皇兄,這真的管用嗎?”

“包的啊,現在大將軍和許家小姐都在殿內,一會他們出來,迎面就能看到咱們勤奮練武的英勇身姿,肯定會對孤另眼相看!”

四皇子擦拭著手中銀劍,躍躍欲試起來。

“只是對四皇兄另眼相看?那我不幹了!”蕭聞一聽瞬間不樂意了。

“唉唉別啊,五弟,五弟!嘖,兩盅精品女兒紅,你就隨一個,如何?”

“四皇兄!說了多少遍,我現在已經戒酒了!四哥休要再提那等汙穢之物,誘我重陷泥潭!”蕭聞一臉義正言辭,好一陣捶胸頓足,似乎更加不滿了。

“你小子來真的啊?嘶~可以啊!那更要留下來了,你想啊,裏面不僅有許家父女,還有父皇啊!說不定能讓他老人家瞧見你這副發憤圖強的樣子呢?”

蕭聞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又回到原地,重新擺好馬步姿勢。

“行...就聽四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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