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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予者如星受者月,星月相隨護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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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予者如星受者月,星月相隨護此生。”

聽到輕盈的腳步聲,許之騁便知道是自家的寶貝女兒回來了。樂呵呵地回頭朝許念招手:“念兒,回來的正是時候,快到爹爹這來。”

許念好奇地走進去,卻被滿屋子的流光溢彩晃到了眼。金銀首飾、華衣粉黛,武器護具應有盡有。

“這是……?”

“爹爹知道你一向喜愛華麗之物,便又隨意給你定制了一些,來看看喜不喜歡?”

“......一些?”

“可不?若不是因為近日事忙,也不止這些。來這邊,爹一直覺著啊你那寶貝鞭子的護套也該換換了,這幾套上絨的先湊活著用,還有幾套精絨的明日就到!另外這些個弓弩啊箭羽的,都是一等一的精品,放心用......”

看著父親為了自己忙前忙後的身影,感受著這世間最為真摯的關懷與愛,許念暗暗濕了眼眶。

“不止,還有懷兒的呢。其他的暫且不提,這星月墜可是個好東西,據說戴上了可護一世平安吶!這孩子也是有心了……”許之騁頗為欣慰,連連讚嘆。

“讓父親和表兄費心了......”許念面露動容。

“說的這是什麽話?你是我許之騁的女兒,費再多心都是應該的!”

許之騁語氣稍頓,似是又想起了些什麽,“嘶,爹爹聽聞你前日派人取了些現銀......”

許念心裏咯噔一下,剛想解釋就聽到了父親的下半句。

“怎麽就取那麽點兒啊?夠用嗎?不用替府裏節省啊,你爹爹我在從軍之前便賺夠了幾輩子的身外之物。若不是想配得上你娘公主的身份,也當不得這威武大將軍......”

許念聽到這話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卻在看到父親眼中濃濃的緬懷與思念後,心中一澀。

“父親,過幾日便是中秋了,我們去看看母親吧。”

許之騁聞言先是一怔,隨後笑得很是慈愛,應道:"好,好啊......"

入夜,月如鉤。

陪父親用過晚膳後,許念想到今天一整日都沒有見到表兄,心裏不免有些掛念,便到許懷的院子去尋他。

因為不喜旁人伺候,他的院中還是和往常一樣,清冷的很。今晚她一路走來,甚至連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站在許懷房前,許念敲了很久的門,又喚了幾聲,仍然無人應答。害怕表兄是出了什麽事才如此安靜,許念便不再猶豫,直接推門而入了。

關上房門,許念又喊了幾聲:“表兄?”

......

沒有回應,但許念還是聽到了細微的呼吸聲。於是繼續往裏走去。

拐了個彎,繞過竹青的木制屏風,一副美男浸浴圖就這麽猝不及防地映入了許念眼中。

裏屋煙霧繚繞,似有淡淡的血腥氣與藥味彌留在空氣中。

許懷微微側頭,靠在浴桶邊淺淺吐息。深眉挺鼻,被水打濕的鬢發就這麽緊緊地貼在臉頰兩側,淩亂中又透著幾分誘人。

許念一時有些看得呆了,還未等她往下探去,許懷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竟緩緩睜開了眼睛,對上了她略顯沈迷的目光,薄唇微動:

“......念兒?”

許懷初醒,眼神仍有些迷離,一時竟分不清自己是在夢中還是現實。

聽到表兄在喚她的名字,許念瞬間恢覆清醒,臉“噌”的一下就燒了起來,慌忙欲逃。

“不是我!”

卻因為太慌張,一轉身便直直撞到了那厚實的木制屏風上,整個人一連往後退了好幾步,不受控制地跌入了寬大的浴桶,屋內頓時水花四濺......

“念兒!”

許懷剛想起身接住她,就被她這一摔給重重按了回去,心口一陣悶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摔進自己的懷中,全身頓時緊繃了起來。

感受到身後忽然變得異常局促的呼吸,以及自己臉上那越來越高的熱意。許念怯怯地回過頭去看他,卻一下撞進了那雙溫溺的星眸裏。

昏弱的火燭倒映在他眼中,像是燃起了兩團熾熱的火焰。室內的另一幅輕紗屏風也十分識趣,不偏不倚地映出了他們一高一低,兩相對望之景。

“表,表兄......”許念覺得自己快要熱得燒起來了。

許懷卻盯著她額頭的紅淤,眉頭微皺,像是絲毫不知自己指腹的溫度般,伸出手輕輕觸碰。

“嘶......”不知是被疼的還是被燙的,許念皺著眼呼痛。

他只得迅速撤回手,臉上泛起了一陣可疑的紅暈,在熱意縈繞的煙霧中別開了眼。

“......念兒還想這樣待多久?”

許念立馬慌亂地移開視線:“我我我,我這就起來。”

殊不知她這一起身,濕透的衣服便緊緊貼到了皮膚上,玲瓏的身段在許懷眼中一展無餘。

浴桶中,水溫好像變得更熱了。

察覺到背後那道灼人的視線,許念慌忙爬出了浴桶,卻聽到身後之人好像也站了起來,嚇得楞在了原地。

著了一身輕薄裏衣的許懷,心口處滲出點點紅色。他起身扯下一件寬大外袍,將許念嚴嚴實實地裹在裏面。才稍斂氣息,咬字比平時重出許多,在她耳邊啞聲開口:

“不許回頭,換身衣裳然後乖乖等我,可好?”

許念忙不疊點頭,跑得比兔子都快。卻遠遠及不上那兩顆躁動的心。

慌忙跑到自己在許懷院中的專房,隨便挑了身幹凈的衣裳換上,許念這才敢放任自己的呼吸。試圖用手扇走臉上的熱意,卻發現根本無濟於事。

自己這是怎麽了?只要閉上眼腦海中全是那張在熱霧中不斷放大的俊臉,還有那雙誘人沈醉的溫溺雙眸......

表兄真是太犯規了!!!

想到自己還答應了要在此地乖乖等他,許念牙都咬碎了,這這這......該怎麽解釋自己今晚的流氓行徑呢?

不行,還是先跑吧......

思至此,她輕輕開門僅探出一個腦袋,往主房的方向張望了一眼,發現沒人後,便踮著腳從房內走出,又輕輕地合上門,準備溜之大吉。

“念兒,是想撩撥完了就跑麽?”

那道熟悉的聲音就像有魔力一般,將許念整個人硬控在原地。心裏不知呼喚了多少次“救救我,救救我”,卻只在四下無人的院中聽到了“自求多福”的冷漠回應......

聽到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許念頭一鐵,以迅雷之速轉過身,調節出最為真誠的語氣,開口道:“表兄,我不是故......”

“過來上藥。”

“嗯?”

這才想起自己落水的原因,點了點額頭處:“嘶......”,頓時疼得她兩眼淚汪汪。只好聽話地跟著許懷再次走進房中。

握著上藥的棉包,仔細觀察她額頭上那道小小的紅痕,許懷一陣輕嘆,似是頗為無奈。

“看便看了,慌慌張張的,還傷著自己......”

“我沒看......”許念否認得極快,略帶心虛的眼神左看右看,楞是不敢對上許懷的目光。最後還是被那落下的棉包疼得不得不看向眼前人。

“唔,表兄你輕點兒!”

許懷濃眉一挑,嘴角微不可見地上揚了一絲弧度。

“很輕了。”

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做才能緩解此刻微妙的氛圍,許念只能硬生生地轉移了話題。

“表兄......今日送來的星月墜我很是喜歡,聽說此物十分難得,表兄是如何尋來的?”

“徐神醫隱世前將它留在了照心觀,立下規矩,只需破了棋局便可得到。”許懷動作未停,邊替她上藥邊回答。

許念恍然地點了點頭,又問:“那表兄為何要送我這個?”

許懷上藥的動作一頓,直直看向她:“念兒可還記得,那日你飲下‘一念懷將’後所說的話?”

她說的話?那日她說什麽了?無論怎麽想腦海中都是一片混沌,許念搖搖頭,表情有些難受:“唔,許是醉了,全記不得了。”

許懷繼續輕柔地給她上藥,淡淡笑道:“無妨,你只記著今後無論發生什麽,都無需害怕。星月墜,予者如星受者月,星月相隨護此生。”

許念看著眼前待她極為溫柔的風華少年,仿佛滿天星輝均在他眼中爭相閃耀,照得她心底那朵搖搖欲墜的小花都變得燦爛起來。

“表兄,為何待我這般好?”

他只幽幽一嘆,眉目染上幾分愁思:“...我只怕自己還做的遠遠不夠。”

一滴淚倏地從許念眼中滑落,被許懷伸手接住,那微微的熱意仿佛要透過手掌融化掉他的心。

她一時說不出話,只能被他輕柔地釋去淚痕,二人就如此僵持著,誰也沒有再說什麽。

......

數十裏開外的竹林照心觀中,徐青收到觀中傳書便匆匆趕了過來。看著觀前石桌上,被一子破掉的棋局,眸色覆雜。

緣隱真人摸著胡子,晦澀出聲:“多少年了,這一局總算是等來了有緣之人。”

徐青長嘆一口氣:“緣起亦緣滅,緣滅系緣起。不知是福是禍啊……”

緣隱真人卻擺擺手,不以為意:“只要不隱不藏,緣起緣滅皆是天澤。”

徐青聞言也露出了釋懷之色,仍不免感慨:“這星月墜若想徹底開光,必以心頭真血點滴。世間竟還有如此癡情兒郎。”

緣隱真人哈哈大笑了兩聲,睨著徐青調笑道:“癡情者情癡,熱血方可暖寒心。你這隱醫如何懂得這人間情趣啊?”

“老夫一生只知行醫問道,自然是不及真人紅塵百味。”徐青揚了揚眉,將手中熱茶推向眼前人。

緣隱真人接過茶,抿了一口,忽地圓眼一瞪:“你這老小子,在這挖苦誰呢!”

徐青卻擡頭望起了明月,嘆道:“月色甚好啊......”

靜夜無聲,月光悄然襲入將軍府,照在了細汗密布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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