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脆弱] 做哭了麽

關燈
第38章 [脆弱] 做哭了麽

頸窩處傳來一陣輕重錯亂的喘息, 撞得苧沭心口發出一陣失控地顫栗。

生物與生物之間的交-媾行為,竟是這種滋味。

她一時分不清先前究竟是理智的掠奪,還是在暗中縱容欲望的滋生, 亦或者,各自摻半?

但不論是處於哪一種情況,她的目的都達到了——體內的那顆晶核, 覆刻成功了。

她也如願以償地嘗到了他的味道。

靈魂的不安與躁動, 似也在這棲息。

實驗器材的各色電路線彎彎繞繞地纏住她的腳裸,身後冰冷試劑管中的液體潑灑而出,順著燈光的指引迤至她顫抖的陰影。

“你在想什麽?”頸窩處傳來一陣咬痛, 苧沭眼神恢覆片刻清明。

他的手指還橫-插在她的頭皮處,指腹微熱, 磨得她頭皮又麻又酥。

“你知道我做了什麽嗎?”

苧沭指尖裂開一道細縫,濃稠的黑液像是故意顯示般赤-裸-裸地盤踞在人魚的眼前。

黑液和世界異化時所傾入的汙水無異, 那一日的異常, 很大部分來源於她。

苧沭不知道為什麽要問這樣的問題, 也許她也可以一直隱瞞下去, 保持著和他幽微的距離,將所有的一切歸結於為指令, 即高效率完成任務,隨後拍手瀟灑走人。

哪怕是今日這番惱怒的沖動, 她也是抱有完成覆刻任務的心思在的。

人類的七情六欲對於她來說壓根不重要,苧沭在腦中不斷咀嚼著這句話,可心裏蔓延的針紮般的酸痛卻令她的身體不斷發冷,血液發僵。

她來到這裏,不過是讓他看看她的真面目,看她先前怎般無情地侵襲了這顆與自己有一半血脈的低維星球, 又是如何毀掉了他那般美好得幾乎夢幻的聖都家園。

即便站在她的角度,這只是不可避免的犧牲。文明運轉的齒縫終究會有重合之日。

告訴他,捕捉他眼裏流露出憎恨、仇怨、殺意,完成文明覆刻最為完美的落幕。

序賀只是這條故事線上短暫而渺小的存在。

選擇他,還是選擇光輝璀璨的未來,苧沭想,自己沒有選錯。

起伏不停的喘-息幾乎要撕碎她倔強維系的體面,苧沭閉上眼,等待著序賀的答覆。

其實他不論說什麽也無法改變,她會離開這裏。這是既定的事實,可是她還是來了,也許是為了報覆,也許也是為了滿足自己,她不知道。

“嗯?”序賀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東西,喉間碾出一聲逗-弄的笑意。他微微用力,苧沭的腦袋就不由得向後微仰。

他覆上她的唇瓣,不滿般啄了一口:“這就是你不願意相信我的原因麽?”

苧沭沒有回答,她抑制著體內魂靈在血液中的炙熱,黑液不舍般蔓延、纏繞著人魚的肌膚,魚尾處的鱗片若隱若無地滲出頹靡的暗香,夾雜著緋紅。

“未來你的生活會依舊正常,所有的一切會再次回歸正位。”

“只不過需要時間修覆。”

苧沭沒有如願落幕,心裏一時之間不知喜悅還是惶恐。她推了推身前人魚的胸膛,正欲離開,不料還未起身,就被那人魚重新拉住,所有的力量似也配合他般在那一刻陷入無力。

“曜影和旻止有過合作,它們的目的不是單純地對地球進行文明移植,而是徹底取代。”序賀嗓音輕翹,字節噴灑至耳旁,濁熱而又悶窒,無形地給她的背脊覆上一層汗意。

苧沭沒有動彈,她何嘗不知道這真相存在的可能性,只是這幾次,她都沒有選擇相信他。

序賀抱緊了她,神色淡漠,耳鰭卻欣喜般越發向後:“曜影來自哪裏我並不清楚,但他與旻止之間的合約很顯然不是你的任務範疇,對麽。”

苧沭感覺自己的臉頰越發滾燙,她的指節加深了嵌入肌肉的程度,留下鮮紅的印記。

“他利用了你,並剝奪了你的記憶。”

“和我做,只是想覆刻晶核麽?”

被這般直白地點破出來,苧沭覺得剎那間仿佛有火在燒灼自己的身體,愈發滾燙。

序賀遺漏了一條,除此之外,她還想再觀測一下自己對他的感情。不過她才不會主動多說什麽。

“你究竟是誰?”

苧沭不是沒有感受到,自己之所以能夠尋找缺失的記憶,並非是因為他恰好就能夠幫他,而是只有他體內的晶核可以幫她,

否則從一開始,她就可以自我解決。

解決的原理不僅是因為他能逆轉時空,抓捕殘留的模糊,修覆記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條人魚讓她覺得,似乎很久以前,它們就是一個完整的整體。

不,或者說,是互相扶持著彼此的完滿。

序賀略帶不滿地頂撞著,他再次重申這些,並不想聽她問他是誰,而是希望她可以給一個明確的態度。

但他沒有開口追問,只是淺笑道:“很重要麽。”

即使在他內心深處也好奇著,這份特殊性帶來的微妙變化。

序賀先前一直以為自己不過是塔珂路聖都一條擁有特殊異能的普通人魚,可是至從和苧沭接觸以後,一些奇怪的畫面便會在腦中拼湊浮起,這一奇妙的變化幾乎打破了他對過往的認知。

但那些記憶卻並非是美好的感受。

與生存在塔珂路聖都不同,記憶中的空間寂寞、孤寂、壓抑、空虛。

所以他對於自己是否缺失記憶並不感興趣。他的目的只是打破輪回的宿命,拯救塔珂路聖都,以及......

他知道苧沭在利用他,可是他又何嘗不是在利用她。

序賀暗中嗤笑苧沭對於旻止的盲目信任,可他又知道不該用這樣的方式指責苧沭對於真相的誤解。

他自知與她在這無垠的時間中共存的時光這般少,而那些空缺的時光,幾乎都是那個人在陪伴她。

如果是他,也會這般維護。

可這依舊不能說服他,不甘、極度、甚至怨恨,為什麽那些空缺時光裏,留在她身邊的不是他?

如果是他,她才不會被人哄騙變得像如今這麽愚昧無知。

不止一次,他痛苦得想撕碎一切,想徹底地打破時空,讓自己每時每刻都與她緊密相貼。他會花更多的時間了解她、靠近她,她可以依靠他。

序賀擁有時空逆轉的能力,他可以做到。

可他根本沒有資格和理由站在她的身邊。

他在心底嘲弄著自己的天真到近乎可笑的愚蠢,讓她親耳聽到曜影和旻止有合作關系,知道真相了,然後呢?

難道因為一段短暫的塔珂路時光,就會有所改變?

不,她不會站在他的身邊。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愚昧無知的信徒,應該永遠消失。

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計算的。在第一次聽到她拒絕的話語時,他就打算殺了她,將她的晶核取出。

她不必與他真的融為一體,但他會選取另一種方式與她永遠相連。

只是他沒有想到,她會吻他。

她是被逼迫的,被騙的。

序賀找到了攻破的縫隙。

正當他欣喜得以為這份微乎其微的奇跡會降臨在自己身上時,嘴中蔓延的毒素卻讓一切變成了自作多情的笑話。

而他的意志在那一刻卻甘之如飴。

真是可恥、薄弱、招笑。

序賀鄙夷著自己的意志,很快謀略了新的布局。

她將他帶回人類基地,只是為了覆刻他的晶核,而他可以借這個機會摧毀一切。

苧沭不會選擇他,不會相信他,他也不屑於一個平庸的人類追隨他。

之所以選擇繼續待在這裏,只是想看一看它們究竟會耍什麽花招。在意識昏迷時利用與自己共鳴的晶核探尋外界,只是他的一個手段而已。

只是他沒有想到,苧沭在明知自己看上的是一個怎般低劣貨色之時,仍舊選擇與他親近,任由那惡心的雜質觸碰自己,親吻自己......

序賀簡直要發笑,她是如此愚鈍,短視、淺薄,被人蒙騙還上趕著犧牲自己。

若不是看在她曾經還說出過歸順於他的話,他壓根不會出手拯救她岌岌可危的理智。

更何況,她的性命是如此容易終結,既然如此,又為什麽不能死在他的手裏?

濃厚的情緒將他從混沌中喚醒,不過他沒有第一時間趕過去結束她的性命。

而是操控著晶核質問她,如果她說出任何不情願的話語,他願意解救她,幫助她。

可是即便那樣,她依舊在心裏說著她依賴他的話語。

愚笨至極。

與虎謀皮,最終只會自取滅亡。

他就該在那個時候結束她這愚不可及的一生,篡奪她的晶核。

明明知道了真相,卻依舊不相信他。

可他沒有利用晶核的陰影解決她。

但這不過出自人類規訓出的同情之心,這麽榆木腦袋的人,死前至少腦子靈光一些。

序賀認為那陰影根本沒有給她造成實質的恐懼威脅,如果他親自出現在她的面前,扼住她的喉嚨,也許她那被蠱惑的魂靈會幡然醒悟。

如他所料,她來到了實驗室,與他碰面。

巴掌落在了他的臉上,也許因為香氣迷惑,他並沒有想象中的生氣,反而心中讚賞;

與其麻木愚鈍地聽信它人,這樣散發攻擊性的她才更符合正常人該有的自由意志。

序賀打算再用激將法幫一幫她,如果她告訴他,她被脅迫了,他會既往不咎地幫助她,帶她離開。

只是他沒有想到,苧沭再一次扇了他一掌。

他想,面前的人類果然被蠱惑欺瞞得嚴重。

她不僅自身被蠱-惑,還想借此消磨他的理智?

序賀感受著她手中的動作,暗自冷笑。

她想拉著他一起墮入這無知的欲-望裏麽?

他不是她。

只是他沒想到,她會坐在他的身上,近乎蠻橫。

不過一切依舊不會失控,他能讓她在欲-望的淪陷裏悄無聲息地死去。

不料即便神智昏聵,她依舊不忘提及別人。序賀盯著她渙散的瞳孔,被她的愚蠢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以至於當時,他被她無語到忘記了殺她的目的。

但它們現在依舊相連,他仍有機會。

在愛欲裏死亡,也不算枉費人生。

苧沭見他不再回答自己,精疲力盡後決定不再和他廢話。

她自詡自己從小到大忙於殺人體力不說絕好,但馴服一條人魚也該綽綽有餘。

只是沒有想到因為在地球沒有怎麽鍛煉,反而導致身體機能全方面下降。

再這麽下去,恐怕自己都會搭在這裏。

“你不說就算了,任務我已經完成,你的晶核自己拿去,我走了。”

苧沭正欲起身,卻發覺面前的人魚將她的上半身窟得更加緊,以至於那急流也橫沖直撞起來。

序賀埋頭於她的頸窩,聽見她的話語,內心嘲笑:看吧,這人執迷不悟,明明知道一切,卻依舊傻得可憐。

就是現在,殺了她,終結她可笑的一生。

為了避免殺-害的時候出現意外,他選擇暫用言語分散她的思考。

“別走。”人魚輕聲囔言,留下了她。

苧沭怕自己身體掉落,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頭部,這同樣也是一個極易危險的姿態。

她在思考,如果現在扭斷他的脖子,會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反正他也無法徹底地死去,可她卻可以給他留下深刻的陰影,讓他一輩子都記得她。

光是想象,就足以令人興奮。

苧沭的手掌貼上他的脖頸,血管怦然跳動,易碎而又蓬勃。

可想法終究沒有落實,頸窩刺人的滾燙令她驅散了可怖的想法,與他重新拉開了距離。

苧沭看見了他的面孔,她沒有猜錯。

這條臭魚,哭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