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悸動] 節日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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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悸動] 節日果酒
在聽到程庭帶回關於苧沭死於流浪者襲擊的消息時, 看似平淡的神色鮮有地出現了破裂。
他看著面前這個語氣平和的人類，神經不斷“吱吱呀呀”地切割，就像是要將每一處脈絡扭轉到極致。
程庭看見這個同他一樣的普通人類眼眸不斷橫出冰色的殺意, 他向後退後了幾步，語氣惋惜：
“那是一個不錯的苗子，只是可惜運氣不好。”
“你當時為什麽不救她？”
旻止知道自己的問題顯然不符合理智主義的行動準則, 他也明白問出這個問題時會顯得自己此時多麽偏頗和無知。
但是即便如此, 他也依舊無法壓制住心中那一抹怒意的沖動。
“什麽？當時那個情況十分緊急，如果我去救人，稍不註意自己就會丟失性命。”
“我知道這是你的妹妹, 但在這個世界，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你.......”
話音未落，面前這個態度一向溫和的男子突然暴露出可怖的模樣。
他的臉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藤蔓,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此刻帶有某種壓迫。
程庭在那一瞬間只覺得自己在被一道恐怖的目光凝視——那是一個不可名狀的怪物。
下一秒, 藤蔓交纏著冰藍色的觸絲閃電般停留在他的面前, 血肉嚼動, 鮮血噴濺，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觸腕變成了一片高速旋轉的刃片, 對準著他心臟的位置不斷向內部轉去。
他的心臟就這麽被攪碎了。
旻止看向倒落在地的人類，心中仍是無法壓制自己肆意喧囂的瘋狂。
“餵, 你在幹什麽？”築楠快步向前。
他盯著一臉平靜的旻止和倒在地上早已死亡的程庭，急忙伸手從手掌出生出樹狀的枝條朝死者胸口湧去，將不斷向外流淌的鮮血就地止住。
“你瘋了嗎？你忘記我們和人類簽訂了什麽契約？現在就直接把人殺了？”
“等下人類發怒起來，我們的計劃就泡湯啦！”
旻止收回觸手，克制地收回猙獰的觸絲，重新恢覆平靜：“處理好他。”
說這話的時候, 他沒有解釋。
築楠暗暗咒罵——媽的，他就是被派來給這家夥打下手的吧.......
“你怎麽回事？”築楠重新制造了一顆心臟塞進程庭的體內。
原本倒下的人再次站了起來，但對於剛剛所發生的一切似乎並沒有記憶。
他微微彎腰，作了一道標準的禮儀：“我已匯報完畢。”
說完，就無事發生般重新走了出去。
他還是程庭，卻也不再只是程庭。
解決好後事的築楠看向旻止：“你明明知道她不會死，幹嘛選擇做這種麻煩的事情。”
“而且。”築楠向前湊去：“嘖嘖嘖！咋們堂堂淵區總督竟然也有情緒？稀事，稀事！”
旻止靜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築楠，淡聲道：“我們只是同事關系，你越界了。”
說完便向前方走去，穿著軍靴的鞋子步步鏗鏘。
“你去哪裏。”
“執行任務，接人。”
“嘁，任務，哪裏來的任務？”
他停頓下來，回過頭朝築楠露出標準溫和的笑容：“現在就有了。”
築楠：狗.......
旻止向外走去，每一步沈重的回響似乎都在不斷敲問著他行事的邏輯。
理智是一切行動的最佳武器。
他剛剛為什麽要那麽做？旻止腦中搜刮著各種條框與準則。
其中一個最核心的因素是：母星的守則是與自己的同伴互相幫助。
在這個異變的世界裏，他有責任去與幫助守護自己的同伴。
每一處神經都在突突地震動，似乎要沖出這副軀殼，他感到一種巨大的滿足感。
旻止向自己所觀測的位置移動，作為同族，他可以隱隱約約察覺到苧沭的蹤跡。
但是現如今，那道蹤跡卻時隱時滅，移動的速度也比先前快上了幾個檔次。
他壓制內心這種也許被人類稱之為喜悅的情愫，執著而堅定地跟隨著那變幻的身影。
他不會再讓自己的同伴陷入危險。
苧沭的任務已經完成得很好了，她不需要繼續再靠近那一條令人厭惡的人魚。
剩下的後續，交給他就好了，執行這項任務的核心，本來就不是她來負責。
.......
苧沭回到矢墟渠溝的時候，那裏面的海怪將盆地的四周及洞穴都用各種珊瑚裝扮得漂漂亮亮的，看起來像是在一顆聖誕樹上掛著各種顏色的糖果。
“老大老大！你回來啦！”
“你們這是要做什麽？過節日？”
苧沭看著這些“熙熙攘攘”的裝扮，挑眉問道。
她拿出手中收集的一些小晶核，分發給面前的海怪們。
“對呀對呀，唉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過過節日了，這樣的日子實在是太無趣了！”
“是的！先前我們每天奔波於尋找食物，還有提心吊膽自己一不留神就要被吃掉，根本就沒有好好過日子！”
一只只有手掌大的海馬雙手環抱著胸，身上一條條黑色的汙染疤痕時不時散發熒光。
“現在就不擔心啦？”她看向周圍，這裏沒有序賀的影子，估計是去忙了。
“現在有你還有那條人魚嘛，危險就降低很多了。”
說話的正是姥鯊，此時笑嘻嘻地長大著嘴巴，露出裏面沒有皮肉覆蓋的白色軟骨，看起來幾乎能塞下好幾個人類。
雖然它看起來很恐怖，但其實姥鯊脾性溫和，即便異化，也沒有展現暴戾的特性。
這就導致這外表看似兇殘的動物時常被一群小魚“欺負”。
苧沭內心有些許覆雜，良久，她才點頭笑道：“好啊，那我們今天就來過一下節日好了。”
她也已經很久沒有過節日了，上一次過節日的時候，還是在塔珂路聖都和那群人魚一起度過篝火晚會。
如果要再追溯以前，那幾乎是沒有什麽節日的，這種東西在它們先前的世界裏只能算是一種毫無任何意義的浪費時間的事件。
以前，不過都是漫長的一日又一日重覆的訓練。
一頂溫馨的火光驀地出現在自己眼前，火勢通紅，呆在那小海怪頭上的小“托盤”裏，看起來像是一個迷你的小燈籠。
“你怎麽會有焚火？”
“噢！這是賀老大留給我們的，說我們只要端著這些焚火，就不會有什麽危險。”
翻車魚吐出幾個泡泡，泡泡裏夾雜著黑色與絳黃，又或者是其餘亮麗的色彩，一排排漂浮在空中，看起來五彩斑斕的。
“菜菜！你看看，怎麽菜又被搞糊啦！”發出此道不滿尖叫的正是一只小河豚，它和自己的同伴正在準備菜肴，那些菜肴算不上好看，但卻是它們為數不多遺留下來的美味。
苧沭轉過頭去看著那沒有把握好焚火而引起的小片燃意正濃的紅光，腦中想起之前人魚提到的序賀幼時所經歷的趣事，不由得笑出聲來。
一朵粉紅小菇蹦跳著將自己釀制的飲品遞到苧沭的面前：“放心吧！沒有毒！”
嗯？她看著這小小的蘑菇，蹲下身來取走它呈遞的小盞果子酒，輕聲道謝。
原本她以為海洋世界裏只有那些海怪什麽變得會說話呢，沒有想到陸地上生存的一些真菌竟然也會說話行動。
這個世界比她想象得要奇妙得多。
她走到海怪圍簇起來的圓圈旁，找了一個空隙坐下。
旁邊游蕩著幾只自帶音響的阿蘭達甲魚，深黃的身體在火光的照耀下反而呈現出某種透亮。
“是啊，想當初之前的那片海洋，可真是無比美好，想怎麽玩怎麽吃，都快活自在得很。”
“就是，後面那異化真是恐怖得很，現在回憶起自己先前的一些行為，我都覺得自己變得不像自己了。”
“老大，之前有些海怪聽說還會抓人吃，你會恨我們嗎？”
苧沭看見這些目光一下子全朝自己投來，她擡起眼，搖搖頭：“不會。”
她掩飾著自己不自在的僵硬，盡力自然地展露笑容。
如果要是讓這群海怪知道自己與黑夜的來源有關，說不定此時早已被大卸八塊了。
“你們在做什麽？”熟悉的聲音傳來，苧沭回頭，發現身後不知何時懸浮著一條人魚，那人魚在她的身旁緊挨著“坐”在一塊礁石上。
“在聊天呢賀老大！嘿嘿~”
苧沭看著那雙深紫色的眸子，環抱著自己變成人腿的雙膝，將輕顫的雙手掩藏起來，微微歪頭道：“你去哪裏了？”
旁邊的火堆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數只海怪仍舊在嘰嘰喳喳激烈探討，數道拇指大的熒光點不斷漂浮在這片海域之中。
“去凈化海域了。”序賀歪頭回望著苧沭，宛若星辰的眸子倒映出年少埋藏的些許悸動。
“可以，做到不錯。”苧沭點頭讚揚，她不再對視著那雙眼睛，轉而看向其餘的海怪。
“當時可真的嚇死我了！你們不知道，我差那麽一點點點就要被人類抓走了！要是我被抓走了，你們可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嘁嘁嘁！你可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們才不會心疼你！”
“怎麽能夠說出這麽傷人的話呢！”那只長著貓貓樣貌頭上卻盯著一扇貝殼的海怪囔囔道：
“如果我死掉了化成惡鬼也要來找你們玩。”
“那也太恐怖了，這裏可以婉拒一下嗎？”
“不行，這是我們友誼的續約！”
苧沭笑出聲來，朝旁邊的人魚湊近說道：“我如果死掉了也會化成惡鬼來嚇你的。”
“你太高看自己了，你能怎麽嚇？”人魚冷哼了一聲，對於她這句玩笑話似乎並不太喜歡。
“有我在，你的性命還沒那麽容易.......”
她打斷了序賀的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又不喜歡我，這麽在乎我性命幹什麽？”
人魚一楞，耳鰭像是被火光灼痛了般向後貼去，他不再對視苧沭的眼睛，而是轉向中間的柴火：“誰在乎你？”
“是~你不在乎我，你就是害怕自己的軍師跑掉了難成大業是吧？”
“老大！我們在乎你！雖然知道你是人類，但是你和我們遇到的人類都不一樣哇！”
“你不會肆意傷害我們，還對我們超級好，我們超級喜歡你！”
頓了頓，小海怪又補充道：“不過如果老大要是想回到人類基地的話，就回去吧！”
說到這話的時候，序賀看向火光的目光在瞬間停滯，所有的感知都匯聚在自己的右耳，這只最能快速聽到回答接收信息的器官。
“嗯。”苧沭沒有直接回到，只是笑道：“你們這次是一起打獵的嘛？看著這些份量比上次要多得多。”
“素！”一只小海獺皺了皺鼻子，說話的聲音含含糊糊的。
“經過老大你的教導，我們發現，老大你簡直說的是真理！要是早一些時候我們懂得就好了，就不用失去這麽多親朋好友。”
序賀耳鰭頹氣般微微聳搭，眼神劃過幾絲躁動與愁緒，他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面前的火堆。
“是的，不論如何要好好團結起來。”
即便苧沭其實很少體驗到這種感覺，在記憶之中，大部分她都是獨自作戰。
母星是有一項規定，即在異星要與同伴互幫互助。
但是對於大多數的它們來說，這項規定如同虛設。
每個人都遵循著利益最大化的本心，腦中不斷分析著哪一項選擇是最為優異且無風險的。
互幫互助？不借助著同伴的屍骨達成自己的目標就是最好的互幫互助。
苧沭心中冷笑著想著記憶中的種種。
焚火輕輕蔓延，揮去了彌漫在她身邊的寒冷。
序賀轉頭看向苧沭，神色早已恢覆淡漠：“這些天事情很多，不要拖後腿。”
苧沭：我拖你後退？你拖我後退還差不多！
但表面還是笑嘻嘻道：“好的。”
——死臭魚。
“老大！我們的美食做好啦！”
苧沭看著那些什麽爆炒蘑菇菌，鮮美果子酒，紅燒排骨魚等等，不由稱讚道：
“這麽厲害！”
她原先以為小海怪們做的吃食都會是簡單的疊加，沒有想到竟然會產出這麽色香俱全的食物。
“那是當然！我要先開動了！嗚嗚嗚嗚我已經好久沒有吃過這些菜肴了！”
在末世裏面，動用精力去做這麽一些只是持有補充能量特征的食物其實並不劃算，在腦中模型推算中，這其實是一件幾乎費時費力的麻煩事。
但是.......
苧沭嘗了一口蘑菇菌，爆炒之後的蘑菇有些酥脆，在口腔內部揮發開來的口感和香味以及此時的感受無法用冰冷的分析來取代。
她又拿了一杯葡萄口味的果子酒，一口悶下，似乎還不夠解氣，又說道：“再來一杯。”
隨後又快速地悶下。
內心翻滾的情緒似乎也被食物短暫的撫平，她看著面前的小海怪們，不由得笑出聲來。
壓抑得越是厲害，嘴中溢出的笑意就越是盛然。
序賀朝苧沭湊近了幾分，輕聲道：“不要喝太多。”
她回頭看向似乎早已知曉的人魚，見他開口：
“你的朋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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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面前這個語氣平和的人類，神經不斷“吱吱呀呀”地切割，就像是要將每一處脈絡扭轉到極致。
程庭看見這個同他一樣的普通人類眼眸不斷橫出冰色的殺意, 他向後退後了幾步，語氣惋惜：
“那是一個不錯的苗子，只是可惜運氣不好。”
“你當時為什麽不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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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即便如此, 他也依舊無法壓制住心中那一抹怒意的沖動。
“什麽？當時那個情況十分緊急，如果我去救人，稍不註意自己就會丟失性命。”
“我知道這是你的妹妹, 但在這個世界，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你.......”
話音未落，面前這個態度一向溫和的男子突然暴露出可怖的模樣。
他的臉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藤蔓,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此刻帶有某種壓迫。
程庭在那一瞬間只覺得自己在被一道恐怖的目光凝視——那是一個不可名狀的怪物。
下一秒, 藤蔓交纏著冰藍色的觸絲閃電般停留在他的面前, 血肉嚼動, 鮮血噴濺，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觸腕變成了一片高速旋轉的刃片, 對準著他心臟的位置不斷向內部轉去。
他的心臟就這麽被攪碎了。
旻止看向倒落在地的人類，心中仍是無法壓制自己肆意喧囂的瘋狂。
“餵, 你在幹什麽？”築楠快步向前。
他盯著一臉平靜的旻止和倒在地上早已死亡的程庭，急忙伸手從手掌出生出樹狀的枝條朝死者胸口湧去，將不斷向外流淌的鮮血就地止住。
“你瘋了嗎？你忘記我們和人類簽訂了什麽契約？現在就直接把人殺了？”
“等下人類發怒起來，我們的計劃就泡湯啦！”
旻止收回觸手，克制地收回猙獰的觸絲，重新恢覆平靜：“處理好他。”
說這話的時候, 他沒有解釋。
築楠暗暗咒罵——媽的，他就是被派來給這家夥打下手的吧.......
“你怎麽回事？”築楠重新制造了一顆心臟塞進程庭的體內。
原本倒下的人再次站了起來，但對於剛剛所發生的一切似乎並沒有記憶。
他微微彎腰，作了一道標準的禮儀：“我已匯報完畢。”
說完，就無事發生般重新走了出去。
他還是程庭，卻也不再只是程庭。
解決好後事的築楠看向旻止：“你明明知道她不會死，幹嘛選擇做這種麻煩的事情。”
“而且。”築楠向前湊去：“嘖嘖嘖！咋們堂堂淵區總督竟然也有情緒？稀事，稀事！”
旻止靜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築楠，淡聲道：“我們只是同事關系，你越界了。”
說完便向前方走去，穿著軍靴的鞋子步步鏗鏘。
“你去哪裏。”
“執行任務，接人。”
“嘁，任務，哪裏來的任務？”
他停頓下來，回過頭朝築楠露出標準溫和的笑容：“現在就有了。”
築楠：狗.......
旻止向外走去，每一步沈重的回響似乎都在不斷敲問著他行事的邏輯。
理智是一切行動的最佳武器。
他剛剛為什麽要那麽做？旻止腦中搜刮著各種條框與準則。
其中一個最核心的因素是：母星的守則是與自己的同伴互相幫助。
在這個異變的世界裏，他有責任去與幫助守護自己的同伴。
每一處神經都在突突地震動，似乎要沖出這副軀殼，他感到一種巨大的滿足感。
旻止向自己所觀測的位置移動，作為同族，他可以隱隱約約察覺到苧沭的蹤跡。
但是現如今，那道蹤跡卻時隱時滅，移動的速度也比先前快上了幾個檔次。
他壓制內心這種也許被人類稱之為喜悅的情愫，執著而堅定地跟隨著那變幻的身影。
他不會再讓自己的同伴陷入危險。
苧沭的任務已經完成得很好了，她不需要繼續再靠近那一條令人厭惡的人魚。
剩下的後續，交給他就好了，執行這項任務的核心，本來就不是她來負責。
.......
苧沭回到矢墟渠溝的時候，那裏面的海怪將盆地的四周及洞穴都用各種珊瑚裝扮得漂漂亮亮的，看起來像是在一顆聖誕樹上掛著各種顏色的糖果。
“老大老大！你回來啦！”
“你們這是要做什麽？過節日？”
苧沭看著這些“熙熙攘攘”的裝扮，挑眉問道。
她拿出手中收集的一些小晶核，分發給面前的海怪們。
“對呀對呀，唉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過過節日了，這樣的日子實在是太無趣了！”
“是的！先前我們每天奔波於尋找食物，還有提心吊膽自己一不留神就要被吃掉，根本就沒有好好過日子！”
一只只有手掌大的海馬雙手環抱著胸，身上一條條黑色的汙染疤痕時不時散發熒光。
“現在就不擔心啦？”她看向周圍，這裏沒有序賀的影子，估計是去忙了。
“現在有你還有那條人魚嘛，危險就降低很多了。”
說話的正是姥鯊，此時笑嘻嘻地長大著嘴巴，露出裏面沒有皮肉覆蓋的白色軟骨，看起來幾乎能塞下好幾個人類。
雖然它看起來很恐怖，但其實姥鯊脾性溫和，即便異化，也沒有展現暴戾的特性。
這就導致這外表看似兇殘的動物時常被一群小魚“欺負”。
苧沭內心有些許覆雜，良久，她才點頭笑道：“好啊，那我們今天就來過一下節日好了。”
她也已經很久沒有過節日了，上一次過節日的時候，還是在塔珂路聖都和那群人魚一起度過篝火晚會。
如果要再追溯以前，那幾乎是沒有什麽節日的，這種東西在它們先前的世界裏只能算是一種毫無任何意義的浪費時間的事件。
以前，不過都是漫長的一日又一日重覆的訓練。
一頂溫馨的火光驀地出現在自己眼前，火勢通紅，呆在那小海怪頭上的小“托盤”裏，看起來像是一個迷你的小燈籠。
“你怎麽會有焚火？”
“噢！這是賀老大留給我們的，說我們只要端著這些焚火，就不會有什麽危險。”
翻車魚吐出幾個泡泡，泡泡裏夾雜著黑色與絳黃，又或者是其餘亮麗的色彩，一排排漂浮在空中，看起來五彩斑斕的。
“菜菜！你看看，怎麽菜又被搞糊啦！”發出此道不滿尖叫的正是一只小河豚，它和自己的同伴正在準備菜肴，那些菜肴算不上好看，但卻是它們為數不多遺留下來的美味。
苧沭轉過頭去看著那沒有把握好焚火而引起的小片燃意正濃的紅光，腦中想起之前人魚提到的序賀幼時所經歷的趣事，不由得笑出聲來。
一朵粉紅小菇蹦跳著將自己釀制的飲品遞到苧沭的面前：“放心吧！沒有毒！”
嗯？她看著這小小的蘑菇，蹲下身來取走它呈遞的小盞果子酒，輕聲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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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比她想象得要奇妙得多。
她走到海怪圍簇起來的圓圈旁，找了一個空隙坐下。
旁邊游蕩著幾只自帶音響的阿蘭達甲魚，深黃的身體在火光的照耀下反而呈現出某種透亮。
“是啊，想當初之前的那片海洋，可真是無比美好，想怎麽玩怎麽吃，都快活自在得很。”
“就是，後面那異化真是恐怖得很，現在回憶起自己先前的一些行為，我都覺得自己變得不像自己了。”
“老大，之前有些海怪聽說還會抓人吃，你會恨我們嗎？”
苧沭看見這些目光一下子全朝自己投來，她擡起眼，搖搖頭：“不會。”
她掩飾著自己不自在的僵硬，盡力自然地展露笑容。
如果要是讓這群海怪知道自己與黑夜的來源有關，說不定此時早已被大卸八塊了。
“你們在做什麽？”熟悉的聲音傳來，苧沭回頭，發現身後不知何時懸浮著一條人魚，那人魚在她的身旁緊挨著“坐”在一塊礁石上。
“在聊天呢賀老大！嘿嘿~”
苧沭看著那雙深紫色的眸子，環抱著自己變成人腿的雙膝，將輕顫的雙手掩藏起來，微微歪頭道：“你去哪裏了？”
旁邊的火堆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數只海怪仍舊在嘰嘰喳喳激烈探討，數道拇指大的熒光點不斷漂浮在這片海域之中。
“去凈化海域了。”序賀歪頭回望著苧沭，宛若星辰的眸子倒映出年少埋藏的些許悸動。
“可以，做到不錯。”苧沭點頭讚揚，她不再對視著那雙眼睛，轉而看向其餘的海怪。
“當時可真的嚇死我了！你們不知道，我差那麽一點點點就要被人類抓走了！要是我被抓走了，你們可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嘁嘁嘁！你可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們才不會心疼你！”
“怎麽能夠說出這麽傷人的話呢！”那只長著貓貓樣貌頭上卻盯著一扇貝殼的海怪囔囔道：
“如果我死掉了化成惡鬼也要來找你們玩。”
“那也太恐怖了，這裏可以婉拒一下嗎？”
“不行，這是我們友誼的續約！”
苧沭笑出聲來，朝旁邊的人魚湊近說道：“我如果死掉了也會化成惡鬼來嚇你的。”
“你太高看自己了，你能怎麽嚇？”人魚冷哼了一聲，對於她這句玩笑話似乎並不太喜歡。
“有我在，你的性命還沒那麽容易.......”
她打斷了序賀的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又不喜歡我，這麽在乎我性命幹什麽？”
人魚一楞，耳鰭像是被火光灼痛了般向後貼去，他不再對視苧沭的眼睛，而是轉向中間的柴火：“誰在乎你？”
“是~你不在乎我，你就是害怕自己的軍師跑掉了難成大業是吧？”
“老大！我們在乎你！雖然知道你是人類，但是你和我們遇到的人類都不一樣哇！”
“你不會肆意傷害我們，還對我們超級好，我們超級喜歡你！”
頓了頓，小海怪又補充道：“不過如果老大要是想回到人類基地的話，就回去吧！”
說到這話的時候，序賀看向火光的目光在瞬間停滯，所有的感知都匯聚在自己的右耳，這只最能快速聽到回答接收信息的器官。
“嗯。”苧沭沒有直接回到，只是笑道：“你們這次是一起打獵的嘛？看著這些份量比上次要多得多。”
“素！”一只小海獺皺了皺鼻子，說話的聲音含含糊糊的。
“經過老大你的教導，我們發現，老大你簡直說的是真理！要是早一些時候我們懂得就好了，就不用失去這麽多親朋好友。”
序賀耳鰭頹氣般微微聳搭，眼神劃過幾絲躁動與愁緒，他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面前的火堆。
“是的，不論如何要好好團結起來。”
即便苧沭其實很少體驗到這種感覺，在記憶之中，大部分她都是獨自作戰。
母星是有一項規定，即在異星要與同伴互幫互助。
但是對於大多數的它們來說，這項規定如同虛設。
每個人都遵循著利益最大化的本心，腦中不斷分析著哪一項選擇是最為優異且無風險的。
互幫互助？不借助著同伴的屍骨達成自己的目標就是最好的互幫互助。
苧沭心中冷笑著想著記憶中的種種。
焚火輕輕蔓延，揮去了彌漫在她身邊的寒冷。
序賀轉頭看向苧沭，神色早已恢覆淡漠：“這些天事情很多，不要拖後腿。”
苧沭：我拖你後退？你拖我後退還差不多！
但表面還是笑嘻嘻道：“好的。”
——死臭魚。
“老大！我們的美食做好啦！”
苧沭看著那些什麽爆炒蘑菇菌，鮮美果子酒，紅燒排骨魚等等，不由稱讚道：
“這麽厲害！”
她原先以為小海怪們做的吃食都會是簡單的疊加，沒有想到竟然會產出這麽色香俱全的食物。
“那是當然！我要先開動了！嗚嗚嗚嗚我已經好久沒有吃過這些菜肴了！”
在末世裏面，動用精力去做這麽一些只是持有補充能量特征的食物其實並不劃算，在腦中模型推算中，這其實是一件幾乎費時費力的麻煩事。
但是.......
苧沭嘗了一口蘑菇菌，爆炒之後的蘑菇有些酥脆，在口腔內部揮發開來的口感和香味以及此時的感受無法用冰冷的分析來取代。
她又拿了一杯葡萄口味的果子酒，一口悶下，似乎還不夠解氣，又說道：“再來一杯。”
隨後又快速地悶下。
內心翻滾的情緒似乎也被食物短暫的撫平，她看著面前的小海怪們，不由得笑出聲來。
壓抑得越是厲害，嘴中溢出的笑意就越是盛然。
序賀朝苧沭湊近了幾分，輕聲道：“不要喝太多。”
她回頭看向似乎早已知曉的人魚，見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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