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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引誘] 人仗魚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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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引誘] 人仗魚勢

苧沭的面前出現了一條狹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都被黑色遮掩,唯獨留下盡頭的那一抹灰白。

她快步朝那盡頭走去,一道熟悉的身影驀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那張面孔並不陌生, 旻止微微側頭,朝苧沭彎唇一笑。

男子修長的身影倚靠在灰色的欄桿上,擡頭便可見頭頂處的雲層厚厚地壓在一塊, 像是一攤灰色的泥巴, 低低地垂下,時不時還會傳來些許低沈的震鳴。

“旻止,你......記得我是誰嗎”

她想問他關於她的以前。

手上黑色黏稠的液體彌漫得越來越多, 直至險些要將她包裹。苧沭向前靠去,伸出手朝他說道:“拉住我!”

旻止收回了笑容, 雙眸變成冰冷的藍色,像是塊冰融進了她的血液裏。

越來越多的絲線朝她襲來, 愈發猛烈, 苧沭幾乎要說不出話來。幾條冰藍色的觸手瞬間從旻止的身後破開血肉而出, 觸手揮舞著, 卻並不是將她拉拽,而是朝她往身後推去。

她被徹底地再次拖入黑暗之中。

......

苧沭睜開眼睛,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房間的內部一片漆黑, 她的額頭上沁著薄薄的汗意,像是被一層水膜覆蓋。

她撐著頭,剛剛都發生了什麽?

可是越想腦子越疼,苧沭緩了緩氣,眼睛在適應黑色之後,能夠瞥見這隱藏在黑暗之中的些許淡淡的灰亮, 但是此時她什麽也看不到。

房間內部實在是太黑了。

她依靠著記憶,從床上坐起摸索著走到窗旁將層層掩蓋的簾子拉開。

外面慘白的亮光頓時傾瀉而下,屋內大片陰影剎那間隱去了身形,渡開了點點寒意。

她盯著外面的天空和正在街上游行的路人,心裏有一瞬間的茫然。

苧沭目光赤.裸地盯著那些正在交談的人類,它們正是剛剛從外面狩獵完回來的人員。

“哎!今天真是狗屎,原本還想在矢墟渠溝那裏多搞點東西呢,結果去那裏一看,艹.它大爺的被一條死魚攔截了,搞得只能拿些這種不入眼的小玩意回來。”

那人說著還將手中約有半個手掌大的晶核把玩著,臉上的一條黑色長疤看起來兇狠又可怖。

“就讓他再折騰幾天,等我們事成了,還怕那條死魚?今天隨他再囂張些時間,到時候時機一到咋們直接把他剁了吃。”那道聲音剛落,就傳來一陣哄笑。

苧沭懶得再聽它們說話,她將窗子關上,隨後走出房門。

同夢中一樣,從房門外出去,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只不過現實世界中的走廊有藍色的燈光,不似夢裏那般黑暗。

朝前走幾十米,是一扇她已然已經熟悉的黑門,她擡起手敲了敲,裏面沒有任何的聲音。

“旻止,你在嘛?”

沒有任何的回應,對於旻止時而在時而不在的情況,她已經習慣。

......

苧沭不想等待他回來了,她走到獵捕晶核隊伍裏,隨便填了個名字,安靜地等待著上級的安排。

她現在想做一些事情,空蕩蕩的房間呆著實在是有些窒息,不如出來尋找些能量。雖然她現在吸收了很多晶核,但體內對於力量的渴望卻依舊像是欲壑難填,還是不夠,還想要更多。

不知怎的,苧沭腦中想起了一樣東西。

序賀的晶核。

吞咽下去的那一刻,歡愉與飽腹感險些讓她徹底淪陷,她很喜歡那個東西,似乎唯獨只有那樣東西,才可以徹底填滿她這無止境的欲.望。

“編號G6384,請入隊。”一道磁性的聲音驀地闖入苧沭的耳中,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身上可能殘留的餘灰,舉起手來:“我來啦!”

這小隊的領頭人是一位年輕的男性,長相威嚴,說話時的聲音帶有一種被太陽曬過的暖味,他傾點了一下人數,隨後點頭道:

“很高興你們能夠加入我的小隊,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程庭,目前等級為A級,因為這個小隊大部分人所加入的都是新人,所以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我們不會前往矢量渠溝,而是會去一些適合新手捕獵的地方。”

“哇!隊長!你這麽厲害!”小隊裏的一些新人眼冒金星,它們都是新加入進來的新人,對於獵捕充滿了無限的期待。

苧沭不太一樣,她已經被臭魚使喚過很多次了。

不過她還是跟著大家的氣氛一起鼓掌。

程庭帶領它們前往的地方距離矢墟渠溝只有大約兩三公裏的距離,名為幻城須,這是一坐遺落在海底的人類建築,由於海水的沖刷和長時間的腐蝕,這裏的建築已然被毀得零零碎碎,而這又恰好給大多數的海怪提供住所。

真是奇怪,自從回到這裏,她倒似乎沒有見到過塔珂路聖都的遺跡?還是說那些已然被摧毀成了齏粉,消失在這茫茫大海之中?

一想到這麽美好的地方被永久地留到了過去,苧沭內心就一陣唏噓。

它們在這裏已經呆了好幾天,今天是第三天,剛好是狩獵結束的時刻,該啟程回基地了。

苧沭同其它新人一樣欽點著自己的戰利品,雖然晶核較小,但俗話說,畢竟是自己的勞動成果,怎麽看都是滿意的。

“苧沭,小心!”程庭伸手拉住苧沭的手腕,隨後將她拉至自己的身後,擡手捏碎了面前即將撲過來的一個可以變大的長滿宛若藤刺的綠色河豚。

苧沭看著面前的人:“謝謝。”

不過她其實剛剛可以自己解決。

由於她一直不想暴露自己繭靈體特有的轉換方式,所以手上一直拿著一把鋒利的短刀,那河豚飛過來的時候,她正要擡手,沒有想到直接被程庭搶先了一步。

“這個你收下,不要分心了。”程庭笑著將那顆淺綠色的晶核遞到苧沭的面前。

苧沭:好吧,她承認自己剛剛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是她淺陋了。

她再次擡頭看向面前的人類,男子頭上綴滿水珠,一只手臂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利齒,看起來就像是一把正在瘋狂轉動的鋸齒。

一只蝠鱝朝它們不斷噴射出濃稠的宛若墨汁般的毒液,苧沭擡眼,隨後快步上前將那只咿咿呀呀的蝠鱝快速斬滅。

程庭眸中劃過一絲欣賞,面前這個新人比他想象中要出彩得多,相比同期,這簡直就像是一個老手,倘若多加培養,說不定以後還能提升至比他還高的等級。

他眼眸中滲出些許考量,現如今他已經恰好到了尋找配偶的年齡段,面前這個新人不論是外貌還是資質、行為等都挺符合他的條件,不如趁現在多跟她培養感情,後面等到這新人飛黃騰達的時候就算不能跟他在一起,也能在事業上有所幫襯。

想到這的程庭上前走了幾步,語氣不由得多了幾分特別的溫柔:“你表現得很好。”

苧沭:那可不,也不想想之前她經歷過怎樣的苦日子!

但是她還是表面上淡淡地點頭,保持著和旻止一樣的微笑。

“嘶!嘶嘶.......”飽含危險氣息的聲音在那些破敗的磚瓦處逐漸響起,苧沭一驚,這個聲音就好像那種嘴裏叼著肉還流著口水的混雜聲,聽起來就像是有無數只蟲子在身上爬。

她順著聲源望去,磚瓦處冒出幾顆腦袋,腦袋上的眼珠子被血意染紅,它們露出牙齒,展露出正在嚼動的肉塊。

“是流浪者!我們先撤!”程庭站在前方,將新人全部護在自己的身後,他咬著牙,張口朝那些流浪者說道:“我們無意路過,不想起什麽紛爭,現在我們就走。”

流浪者們似乎並不打算聽他的商討話語,直接撲上來就要抓著這些人進行啃噬,畢竟一塊塊都是新鮮的血肉,吃下它們的晶核那可不直接可以躺好幾天。

那些流浪者們顯然很懂得配合,相互之間打了照面說了一堆它們聽不懂的話後就開始各自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將它們這十人小組圍堵了起來。

“大家不要慌張,聽我的指令,等下我會率先開出一條路,大家就直接朝那出口往基地裏面趕,只要離開了這個地方,這群流浪者們就不敢放肆。”程庭雖然表明說著不要慌張,但苧沭還是看見他的臉色有些慘白。

這些天這裏的情況都處在可控的安全範圍,怎麽可能出現這麽大規模的流浪者,還是說這些本來就隱藏在這?那為什麽巡查人員沒有更新此處的資料?如果是真的,這又怎麽可能會在短短的一夜之間就匯聚起這麽多?

程庭心中快速地嘗試分析猜測根源,手上的動作卻依舊沒有停下,另外一只手也瞬間布滿了尖刺,他順著水波,快速地嘗試開啟突破。

其餘的新人也沒有停下進攻,不過相對於擁有豐富戰鬥經驗的流浪者,它們還是顯得有些許稚嫩。

這些流浪者都是九死一生活下來的,本身的能量也相較於新人們更高一些,在基地中的等級測試水平平均都是B級。

苧沭用短刀幫著前面的程庭當著護手,她觀察著流浪者的行動軌跡和它們作戰的行為習慣,抓捕著漏洞快速地將短刀捅向它們的要害出。

很順利地,有了程庭的加持,面前很快被打開了一處出口。

“快走!”程庭吆喝著那些那些新人,雙手沒有停止戰鬥。

身後的大部分新人尖叫著快速地向前方跑去,苧沭原本想跟著一起跑去,結果卻被一些人擠到了一旁。

人在絕對恐懼的加持之下,難免會失去一些理智陷入情緒的漩渦之中,因為大腦在極度刺激之下只會對人的行為提出唯一一個要求:保住自己的性命。

苧沭的小腿被一個流浪者撲了上來,她趔趄了一下,自己逃離這突破口的希望就此湮滅。

流浪者匯聚得越來越多,程庭站在外圍遲疑了片刻,他帶著愧疚與憐憫地朝苧沭望了一眼,隨後快速地扭過頭,朝前方離去。

如果流浪者數量還比較少,那麽他可以停留下來選擇幫助這一個新人,但是圍剿的流浪者太多,僅憑他一人之力很顯然無法戰勝。

新人的資質很好,但奈何運氣不佳,即便他有心栽培,但也緣盡於此。

為了一個有些好感的新人而逞強丟掉自己的性命,這並不是一個理智的人該做出的選擇。

苧沭看著越來越遠的身影,眼眸黯淡了下來。

走得好果斷無情!

她丟開短刀,看著面前這些一個個面露煞氣的流浪者們,隨後伸出手就將其中一個流浪者的頭骨捏碎,一顆血色的晶核瞬間就被她融入到了自己的身體之中。

處理這些雖然比較棘手,但是收獲似乎也頗為誘.人,至於吸食之後的負面反應,那就看她能撐到什麽時候吧,能活多久算多久。

苧沭發動著自己[共享五感]的技能,盡力讓自己在保持理智的情況下快速地將這些流浪者斬滅,畢竟流浪者數量太多,她所能承受的十分有限,一直高強度只會讓精神徹底崩壞。

之前序賀把她當做保護殼的時候,雖也面臨著被海怪們圍堵的情況,但當時的情況遠沒有今日這般艱難,其中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那貝殼的外表,本身也含有一定的能量來對抗外界。

但如今的苧沭什麽也沒有,只能赤手空拳全憑自身。

苧沭現在全憑心中的怨氣和怒氣行動,殺得很是盡興,甚至有些毫無意識的瘋狂。

轉瞬之間,周圍被一股清涼的黑氣覆蓋,水流像是被扭纏到了一塊,流浪者面色出現短暫地驚愕,慌亂的呼吸聲瞬間傳至每個角落。

苧沭低頭踹了一下那具無頭屍體,她目光瞥至一抹黑色,瞳孔一震。

手腕被什麽東西用力地一扯,苧沭雙眸頓時恢覆理智,擡起手就是往那看不見的身影打去。

只不過還沒有如想象般捏爆那東西,就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怎麽這麽暴力?”

苧沭咬牙一笑,那只手順著說話人的脖子處探去,她張口:“救我出去,不然我現在就捏爆你。”

“殘暴。”來人略帶戲謔性地吐出兩個輕俏的字眼,他將人往自己懷中一攔,順著水流就往外離去。

身後的水流攪動得更加厲害,苧沭聽見黑氣之中傳來流浪者痛苦扭曲的聲音,隨後“嘭”地一聲,血肉四濺,唯有暗沈的晶核被黑氣嫌棄得扔進磚瓦的縫隙裏。

序賀將人帶進了矢墟渠溝,最外圍的那些巨大的海怪們碰見來人,並沒有上來進行攻擊,而是安靜地退至一旁,同先前苧沭來這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不過它們雖然對人魚懷有敬意,卻時刻虎視眈眈地盯著他懷中的人類。

苧沭回瞪了過去。

——瞪什麽瞪,哎嘿?打不著吧?

她沒想到自己某天也會人仗魚勢。

之前沒有深入過渠溝的內部,苧沭便一直以為這是一條縱深的峽谷,但此刻定睛一看,便能發現穿過前面狹窄的縫隙後,在接近中間位置的下方,有一處類似盆地地形的地方。

那扇乳白色的貝殼外部被黑紫色的觸手盤根錯節地僅僅扒附,周圍游蕩者些許相貌奇特的海怪。一些海怪苧沭還挺眼熟,先前她在給序賀打工的時候倒是經常碰見。

苧沭感覺自己的手腕連著十指都黏膩潮濕起來,她低頭借著光源看向自己的手,那裏正在被序賀手掌間伸出的觸絲狠狠地“揉搓”,黏液覆蓋了她原本手心滲出來的汗意,她看向面前依舊一臉毫無反思的序賀:“你把我的手弄臟了。”

“臟?”序賀聽後驀地發出一聲冷笑,他將與苧沭十指相扣的手拽了上來,放在兩人之間:“相比於那卑賤的人類,我的氣味可謂好上不知千百倍。”

苧沭一楞,她看向那雙眼睛,手掌間的液體順著水流飄散,一呼一吸之間,全是序賀身上所釋放出來的味道。

“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序賀下意識地辯駁:“吃醋?我這只不過是怕你汙染了我的領地。”

“在我這裏,我不允許有其它任何人類的味道。”

苧沭:......

人魚的世界她不懂。

她掙脫著松開手,卻不料那人魚抓得更加緊,苧沭指尖都陷入了他的肉裏,但那雙手卻依舊沒有要松手的跡象。

“太好了!老大!你終於回來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舍不得拋下我們!”

“就是就是!老大,那些人類沒有虐待你吧!”

苧沭輕輕地咳嗽了幾聲,她望向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不知怎的竟然有一種故友重逢的感覺?

序賀目光瞥向四周游蕩的海怪,伸了伸手:“它們要求我把你救回來。”

苧沭轉頭微笑:“那我真是謝謝你哦。”

“老大!我們準備了些好吃的,專門給你留著呢!”

“對呀對呀!保證讓老大這幾天在外面受的委屈全部統統釋放!”

苧沭心尖一暖,像是被火爐毫不疲倦地烘烤,原先沒有察覺,可是此時伸手一碰,就能發現那裏的位置暖暖的。

“好了,你們老大現在更想要休息。”序賀不滿地瞥向那些海怪,它們占有她的時間實在是有點長了。

“好波~那老大,你休息完,我們再來找你!”說著便搖動著身後的尾巴一一游進周圍的洞穴裏棲息,短瞬之間,原本熱熱鬧鬧的氛圍又只剩下她和他。

而它們,也瞬間移去了貝殼之中,貝殼嚴絲合縫牢牢緊閉,空氣中靜默地似乎都能聽見水泡生成又破滅的聲音。

……

“這些,我的保護費。”序賀臉上那道小拇指寬的疤痕生出一顆顆細小的珍珠,令人熟悉的味道再次撲面襲來。

苧沭微微彎頭,看著那只手,隨後順勢將序賀抵在那張珊瑚床上。

序賀順著她的力道後退,在即將碰到珊瑚床的堅硬處,他無聲施了一道咒語護住了面前的人。

“那些晶核哪有你的好?”

序賀呼吸一停,他取出自己的晶核,抵在苧沭的面前:“你想要,那給你就是了。”

“怎麽?好歹曾經也是海洋之主,現在就這麽輕易把晶核讓給一個人類?”

苧沭沒有伸手去接那晶核,而是朝面前的人又靠近了幾分,她盯著他面孔上那細小的傷疤,伸手摸了摸,又在不經意間重重地按下。

“引.誘我?”

序賀聽聞只是哼聲一笑:

“嗯,引.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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