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篝火] 幼時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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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篝火] 幼時趣事
“嗯，暫時住著吧。”
“你為什麽會知道我的名字。”旻止語氣平淡，沒有什麽情緒。
苧沭略有些心累道：“因為我們以前是朋友。”
旻止反問道：“那在你的心裏，我們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嗎？”
苧沭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反正在她的心裏，旻止已經算是很好的朋友了。
“雖然目前我記不起來你是誰，但是謝謝你能記得我。”
旻止沈默了片刻，他看見苧沭的表情有些許疲倦，語氣不由得軟了下來。
“以後我要怎麽找你？”
這倒是一個問題。
苧沭收回原本要投放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的視線，認真思考了片刻：“我以後幾乎每晚上這個時間點都會上岸來的，你要是有空就在這個地方等我。”
這句話，她似乎大差不差地曾經對他說過，不過卻不是在這種前提之下，當時她想約他一起去海邊玩，就說什麽如果找不到她了，就在海邊找她。
“好的。”旻止點點頭，他轉過身，又遲疑了片刻，隨後回過身來對苧沭說道：“今天很高興認識你，我會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
和最初認識一樣，在最開始，旻止幾乎也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一股子板正的人機味，官方認證，這是真的旻止。
初步推測，雖然這個世界裏關於她的記憶有所偏頗，但是一些事情該發生的依舊會發生。
不過她倒是發現了一個盲點，為什麽她唯獨大概記得關於和旻止的一切，而對自己的家人不知道呢？
面前的人已經離開，苧沭也沒有留著的必要，她游回海底，剛一入海，便看見在旁邊偷偷觀察的序賀，這家夥，一如既往地喜歡監視別人......
想起自己之前作為繭靈體時做什麽事情都被這序賀壓制，苧沭就一股火，雖然跟現在的序賀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但是臉幾乎沒太大變化啊，心中有怨氣！
“你視奸我？？”
序賀哼笑了一聲：“誰視奸你了？我不過是恰好路過而已。”
“那是你的朋友？你沒有失憶？我可聽到了，你還叫出了他的名字。”
如果她沒有失憶，又為什麽要那麽騙他？
序賀不解。
“我確實記不得以前了，不過就恰好記著他。”
“哦。”
序賀想到什麽，游到苧沭的面前，雙手環抱著胸，毫不留情面道：“那應該是你的戀人吧，你這戀人可不太行，再次看到自己的小女友站在自己的面前竟然還假裝不認識，嘖嘖。”
“眼光真是不行。”
苧沭懶得和序賀作過多解釋，她向下游去，準備在房間裏面清凈清凈。
“餵，我們今晚上有篝火晚會，專門歡迎你的，記得來參加。”
說完，序賀便擺著魚尾迅速游開了。
苧沭微微一楞，這些人魚竟然還會專門為了一個人類的突然加入而舉辦歡迎晚會？
她順著微光向下游去，序賀說的沒錯，眾多海洋生物在搗鼓著裝飾以及吃食。
珊瑚的燈光四處精致地擺布著，最重要的那座高塔的四周，淌著些許熱烈的金黃色火苗，在水波之中搖曳生姿。
“小苧沭，你來啦！”
“別客氣，在這裏面就當做自己的家一樣，隨便吃隨便玩！”
“她吹過朝陽的清風，趟過林間的小路，歌聲將為你送來美夢，迎來明日的希望與花香！”
四周有的人魚甚至已經開始唱起了祝福的歌謠，它們吹鼓敲殼，一些魚類憑借著自己獨特的優勢編排著歡快的舞蹈。
歡聲笑語，無處不在。
“小苧沭，和我們一起跳舞吧！耶若冬厄會守護海洋的每一個子民，用神火將災厄驅除，它會給你送來幸福與安康！”
苧沭僵滯了片刻，她看向面前這個叫做阿嫵的紅發人魚，試探性地將手搭了上去。
手掌的溫度並沒有她想象中的低，熱氣就如同她那火熱的性格一般盡情地釋放著。
袖口的布料緊貼著突突跳動的脈搏，苧沭回以一笑。
“咋們的小序賀呢？這可是你的朋友，難道還不願意陪人家跳一支舞嗎？”幾條穿戴著各種打磨後的木質藝術品的人魚哄哄嚷嚷著，手中的音樂節拍和口中的吟唱也適當地弱了許多。
苧沭臉色一變，那倒是不用了。
序賀被眾多人魚推搡到苧沭的面前，他的神色也不太好看：“我不要。”
“唉？這孩子還害羞了呀？人家小姑娘都沒說什麽呢。”
艾可米用手蹭了蹭苧沭的胳膊：“小苧沭，你可不知道，序賀這孩子打小就特別愛面子，之前啊小序賀學做一個叫做皮拉草西莓的小蛋糕想送給他的媽媽，你猜怎麽著？這孩子直接把海裏都燃起來啦！”
“不可思議吧！在海裏都能把海水燃起來！”艾可米說著還比了比範圍：“足足燃燒了接近一百米呢。”
苧沭捂著肚子笑出聲來。
“當時就要臨近小杳杳的生辰，小序賀找不到辦法，就來求我幫忙，說實話，這孩子做小蛋糕可真的是有些糟糕！”
“一連失敗了十個！小序賀還老是嘴硬說自己做的只是不好看而已，然後為了證明自己的廚藝，生生地把那十個失敗的小蛋糕全部吞咽下腹！”
“這事情我知道！”尤西游到這幾人的身旁：“哈哈哈哈說起這個事情我就想笑。”
“後面那小序賀生生拉了半個月才調理好腸胃，真是傻得可愛啊！”
“哈哈哈哈。”
苧沭看向逐漸紅臉的序賀，問道：“你還有這麽傻的時候？”
“可不是，我猜小序賀現在肯定還想反駁：不，那只是我的減肥套餐而已。”
序賀哼了一聲：“我也確實瘦了十斤，怎麽不算？”
尤西笑得嘴角一直沒有合攏，他拍拍苧沭：“我們都知道，小序賀他可不是不想跳，只是還沒有勇氣直面自己的害羞呢！”
聽到這話的序賀反而下定了某種決心：“誰說的？我才沒有。”
“啊，那是誰每次背著我們偷偷地練習跳舞哇？是誰呢是誰呢？”
被戳破了心思的序賀臉紅得更加厲害：“那也不代表我沒有勇氣哼。”
他游到苧沭的面前，禮貌遵循著人類的禮儀，紳士地伸出手道：“這位小姐，你願意跟我一起跳舞嗎？”
許是被氣氛感染，苧沭心裏一掃先前的冤仇，笑著伸出手：“好啊，我來看看你的舞蹈合不合格。”
“不過事先說明，我可不會跳舞。”
“沒事的小苧沭，隨心而動，肆意而行，美妙的舞姿便會翩翩展露的！”
艾可米鼓勵道。
“一個合格的舞者，可是可以帶動著另外一位舞伴共同找到適合的頻率。”序杳朝小序賀默默壓力道，她伸出手指，推了推他：“小序賀！我相信你！”
說著還牽著苧沭起舞了一段，苧沭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跟著對方一起漫步在自由暢快的國都裏，整個人都籠罩在音樂的節拍之中，幸福快樂。
“好棒！”苧沭由心地讚嘆道。
“嘿嘿，小苧沭也很有天賦呢！”序杳摸了摸她的頭發，又打了個響指讓她的發型恢覆如初。
苧沭略帶期待地看著序賀，剛剛的那種感受她還想再體驗一次，不過相比於序杳，她還是沒有對序賀抱有很大期待。
她伸出手，有模有樣道：“等會被我絆倒了我可不管哈。”
雖然心理已經有了建設，苧沭還是沒有想到，這小序賀完完全全不懂得帶節奏，它們倆一會兒距離遠到可以容得下三四個人，一會兒距離又近到兩條尾巴糾纏不清。
似乎覺得尾巴跳得很難，二人默契地變幻出人類的雙腿，結果情況變得更加糟糕，那四肢腿跟不聽使喚一樣相互使絆，二人踉踉蹌蹌，呼吸時不時噴撒至耳旁。
“慢一點，別跳那麽急。”
明明只跳了兩首歌，苧沭卻覺得自己已經累得想要就地躺屍，她微微喘著氣，笨拙地繼續跳著。
“要不，我們先溜？”小序賀動了動耳鰭，他向前小聲說道，由於挨得太近，差點和苧沭又絆在一起。
“感覺可以？”
“這邊跳舞唱歌留給它們，我們去另一邊偷偷吃東西！”小序賀小聲提到建議。
“我同意。”難得的，序賀這個人在此刻變得如此地順眼。
“先悄悄變成魚尾，然後我們一點一點舞過去。”
正在和苧沭密謀著的序賀肩膀被人一拍，是那條紅色頭發的人魚，她披散著頭發，在水裏面顯得發量像是一泉小型的瀑布。
“小序賀，小苧沭，我們一起來圍著篝火跳跳舞吧，這個簡單的哦！”
苧沭和序賀還沒有反應過來，周圍的人魚便一擁而上，它們手拉著手，裏裏外外圍成數個圓圈。
燈泡魚在高塔的周圍游蕩了幾圈，無數金粉順勢而下，下面的火勢也愈竄愈高，那些貝殼及琺瑯折射的光芒在火光之中更添幾分神秘與古老。
序賀的手心有些出汗，和苧沭的手掌相握的時候總是會在激動一起跳舞的時候差點脫離，最後為了省事，他便直接五個指頭和苧沭相互交纏在一起，薄汗在此刻便也無法再作祟些什麽。
苧沭看了看序賀，他的面容笑得格外燦爛，這是先前她不曾見到過的。
那雙深紫色的眸子倒映著火光，純粹而又熱烈，小小的序賀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只是在興奮之餘將手攥得更緊。
“在這紫羅蘭的月色之中，請讓我們步入光芒，睜開明亮的雙眼，隨心而動，盡情地享受著歡愉，在這閃耀的夜晚，幸福將在起舞中降臨......”
笑語如潮，周圍幸福的湧動讓人已然十分難忘，苧沭漸漸地不再想些什麽，而是盡情地感受著當下的美好。
***
待一切結束，苧沭癱瘓在床，對於今日所發生的一切只覺得如夢幻泡影般不真切。
這裏的生活太過美好，與未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無論是心理，還是人，都顯然十分割裂。
她的內心泛起一股自己也無法說清楚的矛盾心理。
這裏的人魚相處都很和睦友善，每一條人魚都如此愛護著自己的族人，哪怕是一個中途加入進來的人類，它們也不吝嗇釋放著自己的美好。
一想到巨鯨內的那些人魚枯骨，苧沭心口就開始悶悶不樂起來。
但是，這些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都是過去的東西。
苧沭撐開自己的手心，指尖微微張開，覆蓋在自己的眼眸上，只露出幾道頭頂上照耀的溫暖的光芒。
這小序賀憑什麽能有這麽美好的過往......不知怎地，苧沭內心甚至有一絲自己也驚嘆的嫉妒，一想起未來那個創死人的臭魚，她就覺得白廢了這麽好的生長環境。
明明這是在愛裏面長大的孩子，怎麽時間一久就變成了一個那麽陰暗狡詐令人厭惡的東西？
晦氣。
苧沭腦中回憶起先前對序賀的所言所語，自己當時說那些話，現如今看來實在是太傷人了。
不，是太汙蔑他的族人了！
猶豫了片刻，她游出房門，夜晚之中，外面的燈火依舊綿延不絕，找到了大概位置後，苧沭朝序賀的房門游去。
房門打開後，那三個字卻突然始終也說不出口。
之前受的委屈怎麽能夠忘記？現在的序賀和未來的序賀完全就是兩個品種！
“怎麽了？”序賀擦拭著自己的頭發，他的眉色之間還流淌著溫情，不似最開始見到的那般冷酷。
為什麽不讓她失憶？現在看著面前這個人只讓她覺得內心割裂得痛苦！
磨磨蹭蹭了片刻，苧沭深深地吸了口氣：“沒什麽，來道個謝，今天玩得很不錯。”
還是說不出口。
序賀的眼眸一閃一閃的，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薄薄的陰影，顯得整張臉越發精致。
苧沭這時仔細地瞧了瞧，才發現，這個時候的他，面孔上還沒有那一道劃痕。
“沒什麽，是它們很喜歡你，和我沒什麽關系。”嗯，雖然有時候說的話也確實挺嗆人的。
序賀微微垂下眼眸，隨後擡起又好奇地打量著面前這個別扭的人類。
“嗯，你的族人很好。”
對不起三個字是不可能的，要也是序賀先對不起她。
誇讚一下他的族人，以此抵消好了，至於未來的事情，等她改一天時間再告知吧。
畢竟距離那災變還有好些日子。
她想短暫地留住今日的美好，這是苧沭的一點兒小私心。
說罷，苧沭轉身便要離開，至於具體的解釋，還是等序賀以後自己想吧。
“站住。”
序賀張了張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眼。
“其實我當時在你醒後說的話是騙你的，因為我受傷了，你當時為了救我才會昏迷的。”
“如果沒有你拉著我，可能我就死掉了。”
“所以我欠你一個對不起。”
好啊好，這序賀當時說的還以為真的有那麽回事。
苧沭想到自己當時在一片白光之中一直拽著的身影，不會就是因為那個時候她沒有松手，所以陰差陽錯地造成了這一切吧。
序賀傲嬌的別過頭，又拿出一顆螺鈿珍珠出來：“我沒有什麽好送你的，不過你可以拿這個去陸地上賣錢。”
“好的，你這東西真多，我喜歡。”一顆顆的，都抵得上好幾百顆高品質珍珠啦。
“嗯，謝謝你。”
苧沭差點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她震驚地轉過剛剛準備離去的身子，一臉不可思議：“你再說一次？”
序賀“哼”了一聲：“無聊的人類。”
隨後便關上了房門，彈指將苧沭直接送回了自己的房間。
算了，小序賀是小序賀，那個老登臭魚是老登臭魚，區別看待，免得作繭自縛。
苧沭對自我內心的分類滿意地笑了笑，她躺在床上，由珊瑚制作的床散發著安神的香氣，耳旁傳來外邊寧靜的安睡曲，這樣的日子，未嘗不是一種可貴的幸福。
“新的一天還沒有醒來，深夜的繁星高高垂落，我來伴你一夜安眠可好？夢中的人啊，伸出你的雙手，與我在夜裏安靜地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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苧沭略有些心累道：“因為我們以前是朋友。”
旻止反問道：“那在你的心裏，我們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嗎？”
苧沭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反正在她的心裏，旻止已經算是很好的朋友了。
“雖然目前我記不起來你是誰，但是謝謝你能記得我。”
旻止沈默了片刻，他看見苧沭的表情有些許疲倦，語氣不由得軟了下來。
“以後我要怎麽找你？”
這倒是一個問題。
苧沭收回原本要投放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的視線，認真思考了片刻：“我以後幾乎每晚上這個時間點都會上岸來的，你要是有空就在這個地方等我。”
這句話，她似乎大差不差地曾經對他說過，不過卻不是在這種前提之下，當時她想約他一起去海邊玩，就說什麽如果找不到她了，就在海邊找她。
“好的。”旻止點點頭，他轉過身，又遲疑了片刻，隨後回過身來對苧沭說道：“今天很高興認識你，我會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
和最初認識一樣，在最開始，旻止幾乎也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一股子板正的人機味，官方認證，這是真的旻止。
初步推測，雖然這個世界裏關於她的記憶有所偏頗，但是一些事情該發生的依舊會發生。
不過她倒是發現了一個盲點，為什麽她唯獨大概記得關於和旻止的一切，而對自己的家人不知道呢？
面前的人已經離開，苧沭也沒有留著的必要，她游回海底，剛一入海，便看見在旁邊偷偷觀察的序賀，這家夥，一如既往地喜歡監視別人......
想起自己之前作為繭靈體時做什麽事情都被這序賀壓制，苧沭就一股火，雖然跟現在的序賀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但是臉幾乎沒太大變化啊，心中有怨氣！
“你視奸我？？”
序賀哼笑了一聲：“誰視奸你了？我不過是恰好路過而已。”
“那是你的朋友？你沒有失憶？我可聽到了，你還叫出了他的名字。”
如果她沒有失憶，又為什麽要那麽騙他？
序賀不解。
“我確實記不得以前了，不過就恰好記著他。”
“哦。”
序賀想到什麽，游到苧沭的面前，雙手環抱著胸，毫不留情面道：“那應該是你的戀人吧，你這戀人可不太行，再次看到自己的小女友站在自己的面前竟然還假裝不認識，嘖嘖。”
“眼光真是不行。”
苧沭懶得和序賀作過多解釋，她向下游去，準備在房間裏面清凈清凈。
“餵，我們今晚上有篝火晚會，專門歡迎你的，記得來參加。”
說完，序賀便擺著魚尾迅速游開了。
苧沭微微一楞，這些人魚竟然還會專門為了一個人類的突然加入而舉辦歡迎晚會？
她順著微光向下游去，序賀說的沒錯，眾多海洋生物在搗鼓著裝飾以及吃食。
珊瑚的燈光四處精致地擺布著，最重要的那座高塔的四周，淌著些許熱烈的金黃色火苗，在水波之中搖曳生姿。
“小苧沭，你來啦！”
“別客氣，在這裏面就當做自己的家一樣，隨便吃隨便玩！”
“她吹過朝陽的清風，趟過林間的小路，歌聲將為你送來美夢，迎來明日的希望與花香！”
四周有的人魚甚至已經開始唱起了祝福的歌謠，它們吹鼓敲殼，一些魚類憑借著自己獨特的優勢編排著歡快的舞蹈。
歡聲笑語，無處不在。
“小苧沭，和我們一起跳舞吧！耶若冬厄會守護海洋的每一個子民，用神火將災厄驅除，它會給你送來幸福與安康！”
苧沭僵滯了片刻，她看向面前這個叫做阿嫵的紅發人魚，試探性地將手搭了上去。
手掌的溫度並沒有她想象中的低，熱氣就如同她那火熱的性格一般盡情地釋放著。
袖口的布料緊貼著突突跳動的脈搏，苧沭回以一笑。
“咋們的小序賀呢？這可是你的朋友，難道還不願意陪人家跳一支舞嗎？”幾條穿戴著各種打磨後的木質藝術品的人魚哄哄嚷嚷著，手中的音樂節拍和口中的吟唱也適當地弱了許多。
苧沭臉色一變，那倒是不用了。
序賀被眾多人魚推搡到苧沭的面前，他的神色也不太好看：“我不要。”
“唉？這孩子還害羞了呀？人家小姑娘都沒說什麽呢。”
艾可米用手蹭了蹭苧沭的胳膊：“小苧沭，你可不知道，序賀這孩子打小就特別愛面子，之前啊小序賀學做一個叫做皮拉草西莓的小蛋糕想送給他的媽媽，你猜怎麽著？這孩子直接把海裏都燃起來啦！”
“不可思議吧！在海裏都能把海水燃起來！”艾可米說著還比了比範圍：“足足燃燒了接近一百米呢。”
苧沭捂著肚子笑出聲來。
“當時就要臨近小杳杳的生辰，小序賀找不到辦法，就來求我幫忙，說實話，這孩子做小蛋糕可真的是有些糟糕！”
“一連失敗了十個！小序賀還老是嘴硬說自己做的只是不好看而已，然後為了證明自己的廚藝，生生地把那十個失敗的小蛋糕全部吞咽下腹！”
“這事情我知道！”尤西游到這幾人的身旁：“哈哈哈哈說起這個事情我就想笑。”
“後面那小序賀生生拉了半個月才調理好腸胃，真是傻得可愛啊！”
“哈哈哈哈。”
苧沭看向逐漸紅臉的序賀，問道：“你還有這麽傻的時候？”
“可不是，我猜小序賀現在肯定還想反駁：不，那只是我的減肥套餐而已。”
序賀哼了一聲：“我也確實瘦了十斤，怎麽不算？”
尤西笑得嘴角一直沒有合攏，他拍拍苧沭：“我們都知道，小序賀他可不是不想跳，只是還沒有勇氣直面自己的害羞呢！”
聽到這話的序賀反而下定了某種決心：“誰說的？我才沒有。”
“啊，那是誰每次背著我們偷偷地練習跳舞哇？是誰呢是誰呢？”
被戳破了心思的序賀臉紅得更加厲害：“那也不代表我沒有勇氣哼。”
他游到苧沭的面前，禮貌遵循著人類的禮儀，紳士地伸出手道：“這位小姐，你願意跟我一起跳舞嗎？”
許是被氣氛感染，苧沭心裏一掃先前的冤仇，笑著伸出手：“好啊，我來看看你的舞蹈合不合格。”
“不過事先說明，我可不會跳舞。”
“沒事的小苧沭，隨心而動，肆意而行，美妙的舞姿便會翩翩展露的！”
艾可米鼓勵道。
“一個合格的舞者，可是可以帶動著另外一位舞伴共同找到適合的頻率。”序杳朝小序賀默默壓力道，她伸出手指，推了推他：“小序賀！我相信你！”
說著還牽著苧沭起舞了一段，苧沭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跟著對方一起漫步在自由暢快的國都裏，整個人都籠罩在音樂的節拍之中，幸福快樂。
“好棒！”苧沭由心地讚嘆道。
“嘿嘿，小苧沭也很有天賦呢！”序杳摸了摸她的頭發，又打了個響指讓她的發型恢覆如初。
苧沭略帶期待地看著序賀，剛剛的那種感受她還想再體驗一次，不過相比於序杳，她還是沒有對序賀抱有很大期待。
她伸出手，有模有樣道：“等會被我絆倒了我可不管哈。”
雖然心理已經有了建設，苧沭還是沒有想到，這小序賀完完全全不懂得帶節奏，它們倆一會兒距離遠到可以容得下三四個人，一會兒距離又近到兩條尾巴糾纏不清。
似乎覺得尾巴跳得很難，二人默契地變幻出人類的雙腿，結果情況變得更加糟糕，那四肢腿跟不聽使喚一樣相互使絆，二人踉踉蹌蹌，呼吸時不時噴撒至耳旁。
“慢一點，別跳那麽急。”
明明只跳了兩首歌，苧沭卻覺得自己已經累得想要就地躺屍，她微微喘著氣，笨拙地繼續跳著。
“要不，我們先溜？”小序賀動了動耳鰭，他向前小聲說道，由於挨得太近，差點和苧沭又絆在一起。
“感覺可以？”
“這邊跳舞唱歌留給它們，我們去另一邊偷偷吃東西！”小序賀小聲提到建議。
“我同意。”難得的，序賀這個人在此刻變得如此地順眼。
“先悄悄變成魚尾，然後我們一點一點舞過去。”
正在和苧沭密謀著的序賀肩膀被人一拍，是那條紅色頭發的人魚，她披散著頭發，在水裏面顯得發量像是一泉小型的瀑布。
“小序賀，小苧沭，我們一起來圍著篝火跳跳舞吧，這個簡單的哦！”
苧沭和序賀還沒有反應過來，周圍的人魚便一擁而上，它們手拉著手，裏裏外外圍成數個圓圈。
燈泡魚在高塔的周圍游蕩了幾圈，無數金粉順勢而下，下面的火勢也愈竄愈高，那些貝殼及琺瑯折射的光芒在火光之中更添幾分神秘與古老。
序賀的手心有些出汗，和苧沭的手掌相握的時候總是會在激動一起跳舞的時候差點脫離，最後為了省事，他便直接五個指頭和苧沭相互交纏在一起，薄汗在此刻便也無法再作祟些什麽。
苧沭看了看序賀，他的面容笑得格外燦爛，這是先前她不曾見到過的。
那雙深紫色的眸子倒映著火光，純粹而又熱烈，小小的序賀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只是在興奮之餘將手攥得更緊。
“在這紫羅蘭的月色之中，請讓我們步入光芒，睜開明亮的雙眼，隨心而動，盡情地享受著歡愉，在這閃耀的夜晚，幸福將在起舞中降臨......”
笑語如潮，周圍幸福的湧動讓人已然十分難忘，苧沭漸漸地不再想些什麽，而是盡情地感受著當下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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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切結束，苧沭癱瘓在床，對於今日所發生的一切只覺得如夢幻泡影般不真切。
這裏的生活太過美好，與未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無論是心理，還是人，都顯然十分割裂。
她的內心泛起一股自己也無法說清楚的矛盾心理。
這裏的人魚相處都很和睦友善，每一條人魚都如此愛護著自己的族人，哪怕是一個中途加入進來的人類，它們也不吝嗇釋放著自己的美好。
一想到巨鯨內的那些人魚枯骨，苧沭心口就開始悶悶不樂起來。
但是，這些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都是過去的東西。
苧沭撐開自己的手心，指尖微微張開，覆蓋在自己的眼眸上，只露出幾道頭頂上照耀的溫暖的光芒。
這小序賀憑什麽能有這麽美好的過往......不知怎地，苧沭內心甚至有一絲自己也驚嘆的嫉妒，一想起未來那個創死人的臭魚，她就覺得白廢了這麽好的生長環境。
明明這是在愛裏面長大的孩子，怎麽時間一久就變成了一個那麽陰暗狡詐令人厭惡的東西？
晦氣。
苧沭腦中回憶起先前對序賀的所言所語，自己當時說那些話，現如今看來實在是太傷人了。
不，是太汙蔑他的族人了！
猶豫了片刻，她游出房門，夜晚之中，外面的燈火依舊綿延不絕，找到了大概位置後，苧沭朝序賀的房門游去。
房門打開後，那三個字卻突然始終也說不出口。
之前受的委屈怎麽能夠忘記？現在的序賀和未來的序賀完全就是兩個品種！
“怎麽了？”序賀擦拭著自己的頭發，他的眉色之間還流淌著溫情，不似最開始見到的那般冷酷。
為什麽不讓她失憶？現在看著面前這個人只讓她覺得內心割裂得痛苦！
磨磨蹭蹭了片刻，苧沭深深地吸了口氣：“沒什麽，來道個謝，今天玩得很不錯。”
還是說不出口。
序賀的眼眸一閃一閃的，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薄薄的陰影，顯得整張臉越發精致。
苧沭這時仔細地瞧了瞧，才發現，這個時候的他，面孔上還沒有那一道劃痕。
“沒什麽，是它們很喜歡你，和我沒什麽關系。”嗯，雖然有時候說的話也確實挺嗆人的。
序賀微微垂下眼眸，隨後擡起又好奇地打量著面前這個別扭的人類。
“嗯，你的族人很好。”
對不起三個字是不可能的，要也是序賀先對不起她。
誇讚一下他的族人，以此抵消好了，至於未來的事情，等她改一天時間再告知吧。
畢竟距離那災變還有好些日子。
她想短暫地留住今日的美好，這是苧沭的一點兒小私心。
說罷，苧沭轉身便要離開，至於具體的解釋，還是等序賀以後自己想吧。
“站住。”
序賀張了張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眼。
“其實我當時在你醒後說的話是騙你的，因為我受傷了，你當時為了救我才會昏迷的。”
“如果沒有你拉著我，可能我就死掉了。”
“所以我欠你一個對不起。”
好啊好，這序賀當時說的還以為真的有那麽回事。
苧沭想到自己當時在一片白光之中一直拽著的身影，不會就是因為那個時候她沒有松手，所以陰差陽錯地造成了這一切吧。
序賀傲嬌的別過頭，又拿出一顆螺鈿珍珠出來：“我沒有什麽好送你的，不過你可以拿這個去陸地上賣錢。”
“好的，你這東西真多，我喜歡。”一顆顆的，都抵得上好幾百顆高品質珍珠啦。
“嗯，謝謝你。”
苧沭差點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她震驚地轉過剛剛準備離去的身子，一臉不可思議：“你再說一次？”
序賀“哼”了一聲：“無聊的人類。”
隨後便關上了房門，彈指將苧沭直接送回了自己的房間。
算了，小序賀是小序賀，那個老登臭魚是老登臭魚，區別看待，免得作繭自縛。
苧沭對自我內心的分類滿意地笑了笑，她躺在床上，由珊瑚制作的床散發著安神的香氣，耳旁傳來外邊寧靜的安睡曲，這樣的日子，未嘗不是一種可貴的幸福。
“新的一天還沒有醒來，深夜的繁星高高垂落，我來伴你一夜安眠可好？夢中的人啊，伸出你的雙手，與我在夜裏安靜地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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