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你說這孩子是誰的？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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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你說這孩子是誰的？你猜……
與此同時, 曲頌寧家。
謝清川出門後，原本她正一個人窩在房間裏悶頭糾結著到底怎麽和謝清川攤牌比較好，然而還不等她想出個頭緒, 就聽見一陣門鈴聲從門外傳來。
平時她家也沒什麽人來訪，她下意識以為是謝清川的生日禮物到了，所以沒多想便下床去開門：“來了來了——”
誰承想, 她還未說完的話在打開門的一剎那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媽？！”
曲頌寧怔楞在原地，眨巴了兩下眼睛後連忙把她請進來：“媽你怎麽來了？來看我呀？”
曲英一襲白色西裝，烏黑順滑的中長發垂落於肩, 還是往常那副幹練的模樣。
她站在門外，卻沒有進門, 只是皺著眉掃了一眼她的小腿：“你腿怎麽了？”
“唔……”曲頌寧不由得開始思考到底是和自己老媽坦白懷孕的事，還是拿骨折搪塞一下。
看她這副糾結的樣子, 曲英也心下了然了：“怎麽？不方便說？”
“也不是……”曲頌寧撓了撓頭, 咧著嘴尷尬道：“說了怕你罵我。”
聞言, 曲英冷笑一聲：“知道我會罵你為什麽還要做？”
“……？”這話聽得曲頌寧一陣心虛。
她總感覺曲英在暗示她什麽, 但她還是垂死掙紮了一下，咬死沒承認：“就下樓梯摔骨折了嘛, 也不是我要骨折的……”
“真骨折假骨折？”曲英面無表情地瞥了眼她的小腿。
“哎呀媽媽~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呀！”曲頌寧抓著她胳膊撒起嬌來：“骨折還分真假呀？”
“骨折是不分真假，但你說的話分。”曲英輕哼一聲, 斜睨著她：“還不說實話？”
“……”
聽她這話，曲頌寧雖然不知道她是從哪裏聽說的，但也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經敗露了，只能承認道：“唔……說實話的話，就是……我沒骨折。”
“我其實是懷孕了，為了推掉一部分工作才假裝骨折的。”
大概是怕被罵, 曲頌寧說完後又連忙幹笑著扯開話題：“啊哈哈……媽媽你好聰明哦，你怎麽知道的呀？”
“我怎麽知道的？”曲英聽她承認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懸著的心在此刻終於死了。
她瞪了曲頌寧一眼，沒好氣道：“你做事收尾不收得幹凈點嗎？！媽媽都說了家裏的產業和娛樂圈沾不上關系，在圈子裏幫不了你什麽，只能靠你自己，結果你還不上點心？”
“你去醫院檢查的照片都被人拍到了！還是清川把消息壓下來的！現在他們家裏人都知道了，你想怎麽收場？！”
“……”大概是因為明晞那邊完全沒從娛記那邊收到消息，這事情並不在曲頌寧的預料範圍內，她聽完後怔了好半晌，沒說話。
倒是曲英，見她這樣也不忍心苛責她什麽，只是嘆了口氣確認道：“算了，不說那些了，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曲頌寧啞然片刻，腦海中不停回想著剛才曲英說的話。
她完全沒想到自己的事會這麽快暴露，更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被謝家人知道。
謝爺爺現在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想到這，曲頌寧不由得咬了咬唇，一臉正色：“我自己的。”
“我是說他爸是誰。”曲英看著她，轉過臉頭疼地捏了捏鼻梁，“你連媽媽也要瞞著嗎？”
然而曲頌寧卻還是不肯說，只是硬邦邦地說道：“又不重要，幹嘛要問。”
“怎麽不重要？”曲英嘆了口氣，“現在謝家覺得這孩子是你和清川的，今晚邀請你和我一起去他們家吃飯，他們什麽意思你應該明白。”
“你覺得還不重要嗎？”
“……”
聽完這話，曲頌寧別開臉，垂著眸勉為其難擠出一句：“反正不是謝清川的。”
也不知曲英有沒有信，她安靜地看了曲頌寧半晌，最後卻只是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其他的：“行，既然不是那今晚我們就去說清楚。”
“人家爺爺奶奶以前也待我們不薄，至少不要讓人家空歡喜一場，可以嗎？”
-
“——我說哥，你在那窗邊晃悠半小時了，累不累啊，歇歇吧。”
謝清海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一手拿著自己的游戲手柄，一手去亂撥自家雙胞胎哥哥謝清湖的手柄：“你別趁我跟哥說話的時候偷襲我啊。”
“誰偷襲你了，你自己不專心。”謝清湖推了推眼鏡，偷偷摸摸看了一眼在窗邊走來走去、還不停在手機上敲字的謝清川，轉頭用口型問謝清海：哥怎麽了？
見狀，謝清海指了指在沙發旁邊罰站的謝清河：問二哥。
“……”
正罰站的謝清河察覺到弟弟妹妹投來的火熱視線，不由得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用氣音小聲道：“我好像說了點不該說的事。”
“什麽事啊？”謝清海也跟著用氣音悄悄八卦起來：“再說一遍聽聽。”
“就……頌寧姐……”
謝清河正嘀咕著，一個抱枕卻從遠處憑空飛了過來，正巧砸在他腦門上，砸得他嘴邊的話都轉了個彎：“哎喲我去……”
他狼狽兮兮地把抱枕撿起來，擡頭一看，才發覺這抱枕是謝清川扔來的。
“……”謝清河撓撓頭，瞄了一眼謝清川的臉色後，只能硬著頭皮、恭恭敬敬地挪著小碎步，把抱枕擺了回去，“哥，對不起，消消氣，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以為是喜事才告訴老爺子的。”
“滾一邊去。”謝清川現在根本不想理他，依舊一刻不停地給曲頌寧打電話。
只不過曲頌寧一個都沒接。
他眉心緊擰，又忙不疊給曲頌寧發了幾條解釋的消息。
這下曲頌寧倒是有了點動靜，但也只是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我等下會自己和謝爺爺解釋清楚。】
雖然這話看起來平靜至極，仿佛曲頌寧並沒有多生氣，但謝清川卻有了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就在他盯著這句話沈默的時候，樓下卻傳來一陣汽車行駛而來的聲音。
謝清川收回思緒緩了緩神，透過窗戶往樓下望去，就見曲頌寧和曲英一行人已經到了。
曲頌寧和今天在家時的樣子有些差別，腿上一直被她拿來裝骨折的支具已經拆了，走路的姿勢也沒有絲毫異常。
她看起來一臉淡然，毫不拖泥帶水地往謝家大門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謝清川站在二樓窗邊的身影有些顯眼，她走到半路，忽然擡頭往上看了一眼。
謝清川正想開口，然而視線相碰的剎那，曲頌寧又面色平靜地挪開了眼，一觸即離，仿佛根本沒看到他。
“……”
腦海裏一直緊繃的弦在這個瞬間驟然斷裂。
謝清川隱隱有種預感——
好像有什麽事在朝他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
-
天色漸暗，夜幕降臨，謝家上上下下卻燈火通明。
大概是因為謝老爺子真的很重視謝清川的婚事，平時在外地的一些謝家親戚都被喊了過來聽他宣布這件大喜事。
此刻整個謝家都人聲鼎沸熱鬧至極，仿佛要提前喝個喜酒似的。
曲頌寧邁進門後，不但沒有繃著臉，反而笑意盈盈地穿過賀喜的人群，直接和曲英一起上了樓，朝謝老爺子的書房方向走，看起來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
只不過剛到二樓，倒是被謝清海絆住了腳步。
她紮著青春活力的高馬尾，眼珠一轉就笑嘻嘻地貼了上來，撒嬌道：“頌寧姐我可終於見到你啦！”
“怎麽了？又想我了？”曲頌寧眉梢微挑，一邊走著一邊擡手捏了下她的臉，看起來面色如常：“不過我今天有事，晚點再陪你玩噢，你先找你哥哥們玩。”
說著，她便沒多停留，腳步一刻不停地上了樓。
“……”謝清海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背影，撓撓頭，回頭瞅了一眼謝清川，嘀咕道：“哥，我沒轍啊，頌寧姐看都沒看你一眼，明顯是不想理你，你到底幹嘛了？”
“……”
謝清川煩悶地吐了口氣。
他知道曲頌寧一向不喜歡被人威脅，所以他也從來沒想過要拿懷孕、片約、長輩之類的來給她壓力，逼她和他在一起。
但誰能想到，曲頌寧懷孕的事居然被向來較真的老爺子知道了。
要是其他人知道，謝清川還能壓一壓，但知道的人偏偏是他怎麽說都說不通的老爺子。
現在曲頌寧肯定會以為是他授意，說不定還會覺得他偷偷查她懷孕的事不告訴她，就是為了打她個措手不及。
站在原地沈默半晌，謝清川感覺自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但他還是不能坐以待斃，幹脆跟著曲頌寧上了樓。
-
“——呀，頌寧和小曲來了啊？快坐快坐。”
書房裏的謝老爺子一見到曲頌寧和曲英來了，立馬放下筆招呼她們在沙發上坐下。
他看起來是真的很高興，笑起來的時候連眼角的紋路都加深了幾分，只不過他本人倒是絲毫不在意，依舊笑得爽朗：“清川那小子想得不夠周到，連這麽大事也是才讓我知道。”
“這不，我一知道就開始籌備你們的婚事了，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們來看看滿不滿意……”
話還沒說完，他就跟獻寶似的急急忙忙把書桌上的一堆東西拿了過來，“來來來你們看看，要是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盡管提，都好商量都好商量。”
看著謝爺爺那眉開眼笑的模樣，曲頌寧卻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道：“謝爺爺……”
“嗯？怎麽啦頌寧？”謝老爺子還沒察覺到異常，依舊在招呼她和曲英來看他寫的計劃。
曲頌寧下意識往那攤開的本子上瞥了一眼——
婚期、婚禮地點、宴請名單、備選醫院、孩子名字……
有關她的所有事情好像都被悄無聲息地安排好了一樣。
仿佛大家都默認了，她既然懷了謝清川的孩子，那就得和他結婚。
看到這裏，曲頌寧仿佛下定決心一般，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她定了定神，抱歉地站起身，冷靜道：“謝爺爺，我今天來，其實是想和您解釋一下誤會的。”
“嗯？”
“不知道是哪裏讓大家產生了誤解，誤以為我懷孕的事和清川有關。”
曲頌寧在說到“誤以為”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若有似無地加重了下。
謝老爺子顯然也聽到了這個重點，不由得楞了楞，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
而曲頌寧擲地有聲的話音還在繼續：“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
“這個孩子不是清川的。”
大概是這句話更為淺顯直白，謝老爺子聽到後總算有了點反應：“……啊？”
“這個孩子……不是清川的？”
“對，不是。”曲頌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然我肯定早就主動告訴清川了，一直沒和他說其實就是因為這個。”
“但我沒想到他無意間知道了我懷孕的事，好像還讓您產生了誤解。”
“我也不想因為這事就讓我們兩家生了嫌隙，所以還是早早解釋清楚比較好。”
“啊……這……”
也許是曲頌寧的話太出人意料令人震撼，良久，謝老爺子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他只能一臉怔楞地看著曲頌寧，再轉眼看向曲英。
曲英也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老爺子，我女兒鬧的這一出讓她自己擔著吧，就不勞大家為她費心了。她自己的事讓她自己解決。”
“今天應該是清川生日吧？我們兩個外人就不打擾了，我先帶她回家了，下次見。”
誤會已經解釋了，該說的也基本都說了，曲英便沒再耽擱，直接攬著曲頌寧轉身出門。
只不過她們沒想到的是，門一打開，她倆就撞上了謝家那四個兄妹的八只眼睛。
“……”
燈火通明的走廊，氣氛卻異常沈悶，和整個謝家歡聲笑語的氛圍格格不入。
曲頌寧在門前停下腳步，視線風輕雲淡地掠過為首的謝清川，直接看向了他身後的謝清海：“怎麽了清海？在等我？”
“啊，”謝清海楞了楞神，被旁邊的謝清湖拱了一下後當即反應過來：“啊對，就……我舍友想要頌寧姐的簽名，姐你能不能幫我簽幾張呀？我回頭帶宿舍去跟我舍友炫耀炫耀……”
“可以啊。”曲頌寧大方地點點頭，“去拿紙和筆吧。”
看她神色如常，謝清海十分有眼力見兒地抓住機會，直接拉著兩個哥哥就往樓下跑：“快快快幫我多找點明信片。”
見狀，曲英也瞥了她一眼，“我去開車，你快點。”
“嗯。”
轉眼間，狹長的走廊就只剩下曲頌寧和謝清川。
或許是剛才應付謝老爺子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精力，此刻的曲頌寧看起來懨懨的，顯然沒心思跟他打啞謎，幹脆開門見山：“有事找我？”
“……”
謝清川沒開口，他繃著臉，漆黑濃重的眸光從眼皮底下流露出來，直勾勾地落在她臉上。
他身量很高，廊廳的燈從他身後照過來，可以直接將曲頌寧籠在他昏暗的身影下，壓迫感十足。
但她依舊毫不避諱地擡頭看著他，看起來冷靜至極：“沒事要說？沒事我走了。”
說著她便沒再管謝清川，徑自繞過他準備離開。
然而她還沒走幾步，卻猛地被謝清川握住了手臂，“曲頌寧。”
“你到底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曲頌寧毫不意外地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他，視線淡漠異常：“剛才我和謝爺爺說的話，你應該都聽見了吧。”
“是書房隔音太好了，還是謝董是哪裏沒聽明白？你可以指出來，我再給你解釋一次。”
聽到她這麽疏離的話，謝清川唇線緊繃，臉色明顯比剛才又僵硬了幾分。
他咬了咬牙，額角青筋直跳，“我哪裏都沒聽明白，你重說一遍。”
“行。”曲頌寧十分大方地點點頭，“那這次謝董可得豎起耳朵聽好了啊。”
“我說，我的確懷孕了，但是，這個孩子——”
“不、是、你、的。”
“這下謝董聽明白了嗎？”
“……”
如果說，剛才和謝老爺子說的那番話，還算是曲頌寧為了照顧老人的心情、心軟包裝過的糖衣膠囊，那現在和謝清川說的這番話，就是直白到毫不心慈手軟的利刃。
每說一個字，這利刃就要壓進去一份。
以至於謝清川聽完這番話後，臉色又蒼白了些許。
他攥著曲頌寧手臂的力道都不由得加重了幾分，“……誰的？”
“什麽誰的？”曲頌寧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噢，你說這孩子是誰的？你猜？”
大概是謝清川的臉色太過難看，曲頌寧靜靜看了他片刻，又大發慈悲地補了句：“如果你一定要問的話，那就是我的。”
“……我是說，”謝清川抿了抿唇，“那個男人是誰。”
“莫名其妙。”聽到他的問題，曲頌寧不禁嗤笑一聲，“我都不關心那男人，你關心這個幹嘛？”
也許是謝清川現在整個人都有些僵硬、連帶著大腦反應也變得遲緩，他一時之間沒能理解曲頌寧的話，只是蒼白地問道：“……什麽意思？”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我這個當媽媽的，都不在意那個男人，”曲頌寧輕瞥著他，看起來十分匪夷所思：“你這個毫不相關的男人，管那麽多幹嘛？”
“關心關心自己吧，謝董，你現在臉色可不太好哦。”
說完，她便收回了視線沒再看向謝清川，而是把他的手一點一點從自己手臂上拽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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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曲頌寧家。
謝清川出門後，原本她正一個人窩在房間裏悶頭糾結著到底怎麽和謝清川攤牌比較好，然而還不等她想出個頭緒, 就聽見一陣門鈴聲從門外傳來。
平時她家也沒什麽人來訪，她下意識以為是謝清川的生日禮物到了，所以沒多想便下床去開門：“來了來了——”
誰承想, 她還未說完的話在打開門的一剎那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媽？！”
曲頌寧怔楞在原地，眨巴了兩下眼睛後連忙把她請進來：“媽你怎麽來了？來看我呀？”
曲英一襲白色西裝，烏黑順滑的中長發垂落於肩, 還是往常那副幹練的模樣。
她站在門外，卻沒有進門, 只是皺著眉掃了一眼她的小腿：“你腿怎麽了？”
“唔……”曲頌寧不由得開始思考到底是和自己老媽坦白懷孕的事，還是拿骨折搪塞一下。
看她這副糾結的樣子, 曲英也心下了然了：“怎麽？不方便說？”
“也不是……”曲頌寧撓了撓頭, 咧著嘴尷尬道：“說了怕你罵我。”
聞言, 曲英冷笑一聲：“知道我會罵你為什麽還要做？”
“……？”這話聽得曲頌寧一陣心虛。
她總感覺曲英在暗示她什麽, 但她還是垂死掙紮了一下，咬死沒承認：“就下樓梯摔骨折了嘛, 也不是我要骨折的……”
“真骨折假骨折？”曲英面無表情地瞥了眼她的小腿。
“哎呀媽媽~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呀！”曲頌寧抓著她胳膊撒起嬌來：“骨折還分真假呀？”
“骨折是不分真假，但你說的話分。”曲英輕哼一聲, 斜睨著她：“還不說實話？”
“……”
聽她這話，曲頌寧雖然不知道她是從哪裏聽說的，但也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經敗露了，只能承認道：“唔……說實話的話，就是……我沒骨折。”
“我其實是懷孕了，為了推掉一部分工作才假裝骨折的。”
大概是怕被罵, 曲頌寧說完後又連忙幹笑著扯開話題：“啊哈哈……媽媽你好聰明哦，你怎麽知道的呀？”
“我怎麽知道的？”曲英聽她承認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懸著的心在此刻終於死了。
她瞪了曲頌寧一眼，沒好氣道：“你做事收尾不收得幹凈點嗎？！媽媽都說了家裏的產業和娛樂圈沾不上關系，在圈子裏幫不了你什麽，只能靠你自己，結果你還不上點心？”
“你去醫院檢查的照片都被人拍到了！還是清川把消息壓下來的！現在他們家裏人都知道了，你想怎麽收場？！”
“……”大概是因為明晞那邊完全沒從娛記那邊收到消息，這事情並不在曲頌寧的預料範圍內，她聽完後怔了好半晌，沒說話。
倒是曲英，見她這樣也不忍心苛責她什麽，只是嘆了口氣確認道：“算了，不說那些了，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曲頌寧啞然片刻，腦海中不停回想著剛才曲英說的話。
她完全沒想到自己的事會這麽快暴露，更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被謝家人知道。
謝爺爺現在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想到這，曲頌寧不由得咬了咬唇，一臉正色：“我自己的。”
“我是說他爸是誰。”曲英看著她，轉過臉頭疼地捏了捏鼻梁，“你連媽媽也要瞞著嗎？”
然而曲頌寧卻還是不肯說，只是硬邦邦地說道：“又不重要，幹嘛要問。”
“怎麽不重要？”曲英嘆了口氣，“現在謝家覺得這孩子是你和清川的，今晚邀請你和我一起去他們家吃飯，他們什麽意思你應該明白。”
“你覺得還不重要嗎？”
“……”
聽完這話，曲頌寧別開臉，垂著眸勉為其難擠出一句：“反正不是謝清川的。”
也不知曲英有沒有信，她安靜地看了曲頌寧半晌，最後卻只是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其他的：“行，既然不是那今晚我們就去說清楚。”
“人家爺爺奶奶以前也待我們不薄，至少不要讓人家空歡喜一場，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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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哥，你在那窗邊晃悠半小時了，累不累啊，歇歇吧。”
謝清海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一手拿著自己的游戲手柄，一手去亂撥自家雙胞胎哥哥謝清湖的手柄：“你別趁我跟哥說話的時候偷襲我啊。”
“誰偷襲你了，你自己不專心。”謝清湖推了推眼鏡，偷偷摸摸看了一眼在窗邊走來走去、還不停在手機上敲字的謝清川，轉頭用口型問謝清海：哥怎麽了？
見狀，謝清海指了指在沙發旁邊罰站的謝清河：問二哥。
“……”
正罰站的謝清河察覺到弟弟妹妹投來的火熱視線，不由得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用氣音小聲道：“我好像說了點不該說的事。”
“什麽事啊？”謝清海也跟著用氣音悄悄八卦起來：“再說一遍聽聽。”
“就……頌寧姐……”
謝清河正嘀咕著，一個抱枕卻從遠處憑空飛了過來，正巧砸在他腦門上，砸得他嘴邊的話都轉了個彎：“哎喲我去……”
他狼狽兮兮地把抱枕撿起來，擡頭一看，才發覺這抱枕是謝清川扔來的。
“……”謝清河撓撓頭，瞄了一眼謝清川的臉色後，只能硬著頭皮、恭恭敬敬地挪著小碎步，把抱枕擺了回去，“哥，對不起，消消氣，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以為是喜事才告訴老爺子的。”
“滾一邊去。”謝清川現在根本不想理他，依舊一刻不停地給曲頌寧打電話。
只不過曲頌寧一個都沒接。
他眉心緊擰，又忙不疊給曲頌寧發了幾條解釋的消息。
這下曲頌寧倒是有了點動靜，但也只是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我等下會自己和謝爺爺解釋清楚。】
雖然這話看起來平靜至極，仿佛曲頌寧並沒有多生氣，但謝清川卻有了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就在他盯著這句話沈默的時候，樓下卻傳來一陣汽車行駛而來的聲音。
謝清川收回思緒緩了緩神，透過窗戶往樓下望去，就見曲頌寧和曲英一行人已經到了。
曲頌寧和今天在家時的樣子有些差別，腿上一直被她拿來裝骨折的支具已經拆了，走路的姿勢也沒有絲毫異常。
她看起來一臉淡然，毫不拖泥帶水地往謝家大門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謝清川站在二樓窗邊的身影有些顯眼，她走到半路，忽然擡頭往上看了一眼。
謝清川正想開口，然而視線相碰的剎那，曲頌寧又面色平靜地挪開了眼，一觸即離，仿佛根本沒看到他。
“……”
腦海裏一直緊繃的弦在這個瞬間驟然斷裂。
謝清川隱隱有種預感——
好像有什麽事在朝他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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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夜幕降臨，謝家上上下下卻燈火通明。
大概是因為謝老爺子真的很重視謝清川的婚事，平時在外地的一些謝家親戚都被喊了過來聽他宣布這件大喜事。
此刻整個謝家都人聲鼎沸熱鬧至極，仿佛要提前喝個喜酒似的。
曲頌寧邁進門後，不但沒有繃著臉，反而笑意盈盈地穿過賀喜的人群，直接和曲英一起上了樓，朝謝老爺子的書房方向走，看起來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
只不過剛到二樓，倒是被謝清海絆住了腳步。
她紮著青春活力的高馬尾，眼珠一轉就笑嘻嘻地貼了上來，撒嬌道：“頌寧姐我可終於見到你啦！”
“怎麽了？又想我了？”曲頌寧眉梢微挑，一邊走著一邊擡手捏了下她的臉，看起來面色如常：“不過我今天有事，晚點再陪你玩噢，你先找你哥哥們玩。”
說著，她便沒多停留，腳步一刻不停地上了樓。
“……”謝清海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背影，撓撓頭，回頭瞅了一眼謝清川，嘀咕道：“哥，我沒轍啊，頌寧姐看都沒看你一眼，明顯是不想理你，你到底幹嘛了？”
“……”
謝清川煩悶地吐了口氣。
他知道曲頌寧一向不喜歡被人威脅，所以他也從來沒想過要拿懷孕、片約、長輩之類的來給她壓力，逼她和他在一起。
但誰能想到，曲頌寧懷孕的事居然被向來較真的老爺子知道了。
要是其他人知道，謝清川還能壓一壓，但知道的人偏偏是他怎麽說都說不通的老爺子。
現在曲頌寧肯定會以為是他授意，說不定還會覺得他偷偷查她懷孕的事不告訴她，就是為了打她個措手不及。
站在原地沈默半晌，謝清川感覺自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但他還是不能坐以待斃，幹脆跟著曲頌寧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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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頌寧和小曲來了啊？快坐快坐。”
書房裏的謝老爺子一見到曲頌寧和曲英來了，立馬放下筆招呼她們在沙發上坐下。
他看起來是真的很高興，笑起來的時候連眼角的紋路都加深了幾分，只不過他本人倒是絲毫不在意，依舊笑得爽朗：“清川那小子想得不夠周到，連這麽大事也是才讓我知道。”
“這不，我一知道就開始籌備你們的婚事了，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們來看看滿不滿意……”
話還沒說完，他就跟獻寶似的急急忙忙把書桌上的一堆東西拿了過來，“來來來你們看看，要是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盡管提，都好商量都好商量。”
看著謝爺爺那眉開眼笑的模樣，曲頌寧卻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道：“謝爺爺……”
“嗯？怎麽啦頌寧？”謝老爺子還沒察覺到異常，依舊在招呼她和曲英來看他寫的計劃。
曲頌寧下意識往那攤開的本子上瞥了一眼——
婚期、婚禮地點、宴請名單、備選醫院、孩子名字……
有關她的所有事情好像都被悄無聲息地安排好了一樣。
仿佛大家都默認了，她既然懷了謝清川的孩子，那就得和他結婚。
看到這裏，曲頌寧仿佛下定決心一般，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她定了定神，抱歉地站起身，冷靜道：“謝爺爺，我今天來，其實是想和您解釋一下誤會的。”
“嗯？”
“不知道是哪裏讓大家產生了誤解，誤以為我懷孕的事和清川有關。”
曲頌寧在說到“誤以為”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若有似無地加重了下。
謝老爺子顯然也聽到了這個重點，不由得楞了楞，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
而曲頌寧擲地有聲的話音還在繼續：“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
“這個孩子不是清川的。”
大概是這句話更為淺顯直白，謝老爺子聽到後總算有了點反應：“……啊？”
“這個孩子……不是清川的？”
“對，不是。”曲頌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然我肯定早就主動告訴清川了，一直沒和他說其實就是因為這個。”
“但我沒想到他無意間知道了我懷孕的事，好像還讓您產生了誤解。”
“我也不想因為這事就讓我們兩家生了嫌隙，所以還是早早解釋清楚比較好。”
“啊……這……”
也許是曲頌寧的話太出人意料令人震撼，良久，謝老爺子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他只能一臉怔楞地看著曲頌寧，再轉眼看向曲英。
曲英也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老爺子，我女兒鬧的這一出讓她自己擔著吧，就不勞大家為她費心了。她自己的事讓她自己解決。”
“今天應該是清川生日吧？我們兩個外人就不打擾了，我先帶她回家了，下次見。”
誤會已經解釋了，該說的也基本都說了，曲英便沒再耽擱，直接攬著曲頌寧轉身出門。
只不過她們沒想到的是，門一打開，她倆就撞上了謝家那四個兄妹的八只眼睛。
“……”
燈火通明的走廊，氣氛卻異常沈悶，和整個謝家歡聲笑語的氛圍格格不入。
曲頌寧在門前停下腳步，視線風輕雲淡地掠過為首的謝清川，直接看向了他身後的謝清海：“怎麽了清海？在等我？”
“啊，”謝清海楞了楞神，被旁邊的謝清湖拱了一下後當即反應過來：“啊對，就……我舍友想要頌寧姐的簽名，姐你能不能幫我簽幾張呀？我回頭帶宿舍去跟我舍友炫耀炫耀……”
“可以啊。”曲頌寧大方地點點頭，“去拿紙和筆吧。”
看她神色如常，謝清海十分有眼力見兒地抓住機會，直接拉著兩個哥哥就往樓下跑：“快快快幫我多找點明信片。”
見狀，曲英也瞥了她一眼，“我去開車，你快點。”
“嗯。”
轉眼間，狹長的走廊就只剩下曲頌寧和謝清川。
或許是剛才應付謝老爺子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精力，此刻的曲頌寧看起來懨懨的，顯然沒心思跟他打啞謎，幹脆開門見山：“有事找我？”
“……”
謝清川沒開口，他繃著臉，漆黑濃重的眸光從眼皮底下流露出來，直勾勾地落在她臉上。
他身量很高，廊廳的燈從他身後照過來，可以直接將曲頌寧籠在他昏暗的身影下，壓迫感十足。
但她依舊毫不避諱地擡頭看著他，看起來冷靜至極：“沒事要說？沒事我走了。”
說著她便沒再管謝清川，徑自繞過他準備離開。
然而她還沒走幾步，卻猛地被謝清川握住了手臂，“曲頌寧。”
“你到底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曲頌寧毫不意外地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他，視線淡漠異常：“剛才我和謝爺爺說的話，你應該都聽見了吧。”
“是書房隔音太好了，還是謝董是哪裏沒聽明白？你可以指出來，我再給你解釋一次。”
聽到她這麽疏離的話，謝清川唇線緊繃，臉色明顯比剛才又僵硬了幾分。
他咬了咬牙，額角青筋直跳，“我哪裏都沒聽明白，你重說一遍。”
“行。”曲頌寧十分大方地點點頭，“那這次謝董可得豎起耳朵聽好了啊。”
“我說，我的確懷孕了，但是，這個孩子——”
“不、是、你、的。”
“這下謝董聽明白了嗎？”
“……”
如果說，剛才和謝老爺子說的那番話，還算是曲頌寧為了照顧老人的心情、心軟包裝過的糖衣膠囊，那現在和謝清川說的這番話，就是直白到毫不心慈手軟的利刃。
每說一個字，這利刃就要壓進去一份。
以至於謝清川聽完這番話後，臉色又蒼白了些許。
他攥著曲頌寧手臂的力道都不由得加重了幾分，“……誰的？”
“什麽誰的？”曲頌寧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噢，你說這孩子是誰的？你猜？”
大概是謝清川的臉色太過難看，曲頌寧靜靜看了他片刻，又大發慈悲地補了句：“如果你一定要問的話，那就是我的。”
“……我是說，”謝清川抿了抿唇，“那個男人是誰。”
“莫名其妙。”聽到他的問題，曲頌寧不禁嗤笑一聲，“我都不關心那男人，你關心這個幹嘛？”
也許是謝清川現在整個人都有些僵硬、連帶著大腦反應也變得遲緩，他一時之間沒能理解曲頌寧的話，只是蒼白地問道：“……什麽意思？”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我這個當媽媽的，都不在意那個男人，”曲頌寧輕瞥著他，看起來十分匪夷所思：“你這個毫不相關的男人，管那麽多幹嘛？”
“關心關心自己吧，謝董，你現在臉色可不太好哦。”
說完，她便收回了視線沒再看向謝清川，而是把他的手一點一點從自己手臂上拽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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