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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蘊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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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蘊閣

禦書房內,一身著黃色紋龍常服之人正在批閱奏折,此人約莫而立之年,長相英氣,目光銳利,動作間行雲流水,只是眉頭微蹙,似乎心有憂慮。

二人於虛空出現在南遲澈眼前,南遲澈似有所感擡起頭來,見了二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卻並沒有被驚嚇到。

他放下手中玉筆,“想必二位便是仙門中人”

夜無冥笑了下,“不愧是人間的帝王,倒是生的好膽力”

南遲澈臉色凝重,語氣中有些無奈,“剛經歷了霜女逃脫封印等事,便是也無心驚訝了”

他站起身,“敢問二位是哪位仙君?”

夜無冥比梅清寒擅長這些寒暄場面,“這位是縹緲山之主,我們此來打聽霜女一事”

“便是那位傳聞中一劍斬殺西海作亂妖獸的梅少主?”南遲澈看著對面的少年人,語氣不掩驚訝和欽佩,“不,如今應該稱您為梅宗主”

梅清寒臉色淡淡,並沒有什麽變化。無論是那些所謂的榮光事跡還是這宗主的稱謂都沒有激起他心中的半分波瀾,尤其是這宗主稱呼尤其讓他想到如今仙門的飄搖危機,自然也不願意應下。

南遲澈又將目光移向他身側那人,“想必閣下也是仙域的四大仙門之人?”

夜無冥笑了下,只是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還是將當時之事仔細說與我們聽吧”

南遲澈點頭,“那日朕本在後花園小憩,忽然地面劇烈震動起來,後來才發現竟整座大殿竟然都倒塌,霜女封印也被毀。我自知此事非同小可,便立刻傳信給仙門”

“你可曾見過霜女?”

“並未見過,雖然霜女封印在大殿之下是歷代皇家的秘密,但是祖訓同樣告誡先皇與朕,不可擅自接近封印。直到大殿被毀,朕才見到了地宮入口”

“此前可有端倪?”

他蹙眉回憶片刻,“並未有過”

見二人要走,南遲澈道,“有一件事還要與梅仙尊單獨稟明。”

梅清寒看了一眼夜無冥,又看向對面的南遲澈,剛要開口,夜無冥便笑了下,“二位請便”

房中只剩下二人,南遲澈躊躇片刻道,“此次請仙尊前來除了霜女一事,還有一件大事”

“你是說乾坤神玉?”

南遲澈點頭,“乾坤神玉同時不知所蹤,我懷疑是被霜女所盜”

乾坤神玉乃人間至寶,傳聞是上古流傳之物,一直在各個王朝帝王之間流轉,是比玉璽還要彰顯帝王地位的象征。此次丟失若是被百姓知曉,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此前乾坤神玉的仙氣籠罩皇宮,如今氣息驟減,仙門之人極容易察覺。

“何時發現的?”

“大殿被毀後不足半個時辰便有人來通報光華閣中的乾坤神玉不見了,不難猜想此事與霜女有關,只是我想不通的是,霜女一個妖邪,為何會偷盜仙家之物”

“啟稟陛下,丞相大人和禦史大人有要事求見”門外傳來南遲澈貼身大監的聲音。

南遲澈蹙眉,“這個時辰他們有何事,朕有貴客在此,讓他們等著”

大監聲音明顯怯懦了些,躊躇著道,“二位大人說有事要立刻稟明陛下”

梅清寒道,“無妨”

“讓他們進來”

梅清寒不欲讓太多人知曉他的身份,隱了身形。

丞相年過半百,對南遲澈行了禮道,“陛下,乾坤神玉失竊的消息已經在坊間傳開,如今人心惶惶,甚至出現了暴動”

禦史也一臉憂心,“陛下,乾坤神玉是何人所盜尚未可知,如今最重要的是安撫民心啊”

南遲澈嘆了口氣,點頭道,“先派人壓下流言,說乾坤神玉並未丟失,穩住人心”

二人離開,南遲澈眉宇間皆是焦灼,對梅清寒拱手道,“梅仙尊,此事雖然可以鎮壓一時,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否則人心動蕩,別有用心者趁機起事,挑起戰事後受苦的還是百姓”

梅清寒見他心懷天下百姓,看起來是個仁君,不禁語氣緩和了幾分,“乾坤神玉若是有了消息我會傳信給你,你在宮中若是尋到乾坤神玉的線索亦可通過此物及時告知”,說著一張傳信符出現在南遲澈眼前。

光華閣

宮中最高的閣樓,一共十六層,最頂層一直供奉著乾坤神玉。

“這周圍的確有霜女氣息”夜無冥出現在梅清寒身邊,“只是出了皇宮便消失了”

“如此便只能再用靈火尋蹤” 梅清寒手裏拿起桌臺上的一塊明黃色錦帕,指尖燃起一道青色火焰,頃刻間錦帕化為一股白煙裊裊升起。

夜無冥看著那曾經乘放乾坤神玉的桌臺,問道,“這乾坤神玉可有何特別之處?”

梅清寒微微搖頭,“乾坤神玉雖然一直被人間帝王奉為至寶,但是應當對妖魔並無助益”

白色的煙緩緩向窗外飄去,他沈思片刻,繼續道,“不過千年前似乎有個傳說,這乾坤神玉可通前世今生,後來傳著傳著便成了這乾坤神玉會使人覆生。許多前人嘗試無果,這說法也就不足為信了”

覆生?果然跟前世所查到的一樣,那墨鉞前世利用他盜取乾坤神玉,便是為了覆活丹鶴,看來這一世他仍不死心。

不過這通前世今生的說法沒準還有幾分真切。

******

“香蘊閣,霜女倒是挑了個風雅的地界兒”看著身前的閣樓上的牌匾,夜無冥頗為戲謔道。

梅清寒掃了眼門前花枝招展的女子們,並未做聲。

幾人進了門,因為提前做了裝扮,因而也沒被人們太多關註。

梅清寒目不斜視徑直上了樓,之後就不知道往哪走了,夜無冥走在梅清寒身後,給他指了方向,“那邊有雅座”

一道女聲響起,“這位仙長倒是輕車熟路”

“原來是你”夜無冥目光掃向來人,語氣不善道,“難道仙子也留戀這風塵之地?”

“只是見到二位來此便跟隨而至”,女子不再理會他,笑著看向另一人,“梅少…梅宗主,許久未見,還未謝過此前聖雲臺相救之恩”南若嫣目光灼灼地看著梅清寒,聲音如水,包含情愫。

“只是不想傷及無辜,無需掛懷”梅清寒聲音淡淡,進了夜無冥推門的雅間。

二人在雅間落了座。

夜無冥看著走進門的人,笑意不達眼底,“南明姑娘,我們似乎並未邀請你”

南若嫣也並不在意他語氣中的敵意,“二位此來京城想必是為了霜女一事,這頓便算我請的”

“你請?”夜無冥眸光晦暗了些。

南若嫣淡淡一笑,“算起來,當今的皇帝也是我的後輩,得知霜女一事便立刻趕來,沒想到還是不如梅少主迅速,路上恰巧看見那尋蹤煙,便也來了此地”

衣著清涼的小侍掀了珠簾進來,將托盤中的酒壺點心放下,“貴客,這是本樓最好的玉壺春”

三人掃了眼那杯中酒,心照不宣地都沒碰。

忽然周圍人聲嘈雜了起來,樓下高臺中央一女子身著紅衣,正隨著樂曲旋轉起舞。

漫天花雨落下,樂聲陡然急轉,女子飛快旋轉的衣裙如烈火在花海中浮現,如綻放的曼珠沙華,用性命舞出沙場悲歌。

一陣脂粉味傳來,梅清寒微微蹙眉。

隨著一陣急促的鼓點響起,臺下有人不禁稱讚道,“這曲風月乃是江南名曲,今日一見,果然不俗”

夜無冥坐在梅清寒身側,只單單掃了一眼樓下之舞就收回了目光,語氣微妙,“她們跳的不是風月”

南若嫣將目光從梅清寒移到夜無冥身上,“你知道她在跳什麽舞?”

“她們跳的是星鸞”夜無冥看向梅清寒,“看來這些人的殼子裏裝了旁人的魂魄”

南若嫣唇邊的笑意淺了些,“能一眼看出這舞曲之分,想來是常客”

梅清寒起身冷聲道,“南明姑娘喜歡此處便留下吧”

南若嫣一楞,隨著站起身“梅仙尊”

夜無冥先是有些驚訝,隨即目光微變,心中因南若嫣生出的不悅也被緩緩驅散。他立刻跟了上去,湊近梅清寒低聲道,“之前殺仇人就是在香樓,自然得摸清地形”

梅清寒腳步未停,心中卻忍不住想,仇人?

這還是夜無冥第一次主動提及他的過去。

他向梅清寒身邊靠了靠,跟著他走向遠處的雅間,傳聲道,“當年為報家仇,我藏在這樣的香樓中暗中伺機而動,或許你會覺得我的行為並不光明磊落,可是我彼時修為極為低微,實屬不得已”

跨過門檻時,夜無冥輕輕扯住梅清寒衣袖,看向他的眼睛,“彼時殺那人時正是這一曲,所以印象才深了些,至於其他的我倒是真的沒怎麽註意”

夜無冥主動提及傷心過往,梅清寒沈默了下,腳步慢了下來,只是聲音還稍顯生硬,“你當時也許血氣方剛?識的也不是什麽問題”

“不,我當時才十一歲”

梅清寒心底一驚。

“不過當時太過心急”他湊近了些,笑道,“以後我細細講給你聽”

“無妨”梅清寒神色緩和了些許,不願他自揭傷疤。

梅清寒道,“那玉壺春可有問題?”

夜無冥搖頭,“星鸞舞盛行於三百年前,彼時最為盛行的酒為青果酒,並未出現玉壺春”

“看來我們便是在落座上酒後不多時進入的幻境”

話音剛落,幾個女子徑直走過房間,像是沒見到他們二人一般。

一個衣著暴露的女子向著梅清寒走過來,雖然知道他不會撞到自己,梅清寒還是錯開一步。

他看向周圍,“這是曾經的香蘊閣”

夜無冥頷首,“這其中裝潢的確不像如今人間所有”

梅清寒道,“觀樓下之人的神色,這幻境是將這香蘊樓裏的人都拉了進來,讓我投鼠忌器”

“若想不傷這些人魂魄的情況下破了這幻境,只能找出催生這幻境之人”,夜無冥意味深長道,“看來這霜女雖然被封印多年,對仙門之主的性情倒是了解”

梅清寒凝眉,霜女被封印多年自然是不可能對他性情有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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